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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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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準備

博海院門口桃芝焦急地來回踱步,小姐怎的還未歸來,愁死人了。

‘啪啪’幾聲。

桃芝踮腳張大眼睛遠眺聲源。

身著素雅白裙的女子款款走來,裙尾搖晃,長發飄動。

小姐!

幾個大步,桃芝上前迎李安意。

兩人走進寢間,一番洗漱後,李安意落座竹榻,眼觀忙來忙去的小丫鬟。

倏然,她淡淡開口:“我房內常常用何香?”

桃芝端來冒著白煙的熱茶,疑惑答:“小姐慣用的鵝梨帳中香。”

“誰看管?”

“桃靈。”

李安意的兩個丫鬟各司其職,桃靈手腳靈巧,嘴巴甜,幹的是梳發添香之類的輕松活計。桃芝針線活好,為李安意繡衣,日常亦要做端茶倒水的粗活。

“明早拿些香來,此香莫用。”

桃芝點頭道好,順便嘮嗑神色稀奇言:“今日未時左右,四少爺來博海院與姑爺交談一個多時辰才走,知秋添了三四次茶,真是罕見。”

“可有異常?”

“誰?姑爺還是四少爺,皆正常聊天。”

要是粗心的桃芝發現問題,沈渡估計尷尬地撞墻。

“叫知秋過來。”

知秋內心忐忑望向李安意。

李安意老神在在,吹口手中茶沫,“酉正,四少爺走時,有何異常?”

絞緊手指,知秋想了半天答:“奴婢未瞧出。”

沈渡年歲雖小,卻行事謹慎,她白擔心。

“下去吧。”

小姐雷厲風行的問話弄得桃芝莫名其妙,她剛要說話卻見李安意面容疲憊,熄香後知趣退下。

茶沫打著旋,李安意眼神覆雜飲口熱茶,她本欲問知秋蒙頂山茶之事,又恐打草驚蛇,便作罷。

吹燈入睡,一夜無夢。

翌日

李安意待在府內,頻頻離府惹人生疑。況且,林管事亦會念叨。

晚間,她獨自一人前往碧水亭,兩名一高一矮並肩站立的黑衣男子在亭內等候多時。

沈渡率先說:“黑風,日後嫂嫂出府由他保護。”

身材強健面容鎮靜的黑風行禮:“少夫人安好。”

半空中香袋拋出一條弧線,平穩地落入黑風手中。

一言不發,李安意轉身走開。

外人在旁少說為好。

黑風眼堅神清,肌肉發達,一副練武之人姿態,且言行舉止不似奴仆。

沈渡擁有此人,必深藏不露。

博海院

身著錦袍頭戴白玉冠的沈澹雙手顫抖欣喜地看著李安意,桃芝說夫人去散步,他等在門口想第一時間見她,“回來了,安意。”

女人神情疏離回應。

“我們去書房談談。”

李安意冷眼望向房內端茶倒水無事獻殷勤的男人,想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沈澹未顧手指燙得發紅端來熱茶,他笑言:“快喝,暖身子。”

“說吧,何事?”

女人冷冷清清的話語如同鐵夾狠狠夾住他跳動的心臟,血管破裂生疼。他尷尬出聲:“關於昨晚的事,我出言不遜,我道歉……”

體型高大神色愧疚的男人彎腰向李安意表露謙意。

李安意顧左而言他,她問:“那日,承恩伯尋你為何?”

沈澹立身,挑眉詫異,“原話是要我多關心弟弟妹妹。你放心,他沒起疑。”

身為盟友自要互幫互助,這是她的原則。

“倘若你只有這些要說,我先走了。”

目的達成,李安意未絲毫停留輕快離開。

空寂的書房內,茶盞氤氳熱氣,沈澹咬牙臉上肌肉扭曲,指甲深深嵌入肉裏,掐出血痕。

*

沈渡無語擡頭望月,他對面男人趴在冰冷且擺放幾個酒壺的石桌上,長發垂落遮面。

男人正是沈澹,他雙眼迷茫臉色酡紅一副醉樣,右手圈拿盛滿酒的杯盞,嘴裏時不時念叨。

天知道哪陣風刮來沈澹,他提著幾壺酒尋沈渡,見沈渡院子裏沒有桌椅,又去碧水亭,表態今日這酒一定要喝。

沈澹念酒友年紀小,不要求沈渡喝,自己喝自己,幾杯下肚便神志不清,胡言亂語。

倏然,酩酊大醉的沈澹直身,大喊:“她怎麽能這樣對我?”

用手指頭想都知道說的是誰。

沈渡這才明白沈澹大半夜找自己喝酒欲意為何,宣洩被忽視的感情。

夫妻倆把他沈渡當什麽?

情感謀士。

未及弱冠的沈渡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經歷,他罕見憐憫地看向傷心男人。

大哥,抱歉!

答應嫂嫂的事,我必須做到。

沈澹不知曉自己弟弟內心所想,否則暴跳如雷,他一口氣喝完酒杯裏的酒,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沈渡。

沈渡黑白分明的眼眸分毫未避與他對視。

‘撲通!’

不勝酒力的沈澹摔倒,直挺挺地躺地。

沈渡情不自禁笑出聲,酒量淺還學別人醉酒解愁,他嘖嘖幸災樂禍扶起倒地的男人。

男人嘴裏含糊呢喃,傾耳一聽,‘安意’兩字從齒間洩出,他樂想。

大哥!

你好可憐!

此時的沈渡尚且未知日後有他看得。

來福遠遠瞧見此種情形,趕忙上前和沈渡一同架起沈澹回院。

前世沈澹久經商場,喝出千杯不醉的身體。

如今只是個文弱書生,自然酒量淺。

*

荷花宴逐漸臨近,林管事夜宿錦繡布莊,恨生不出三頭六臂幹事。李安意獨自前去兩三次幫他提出修改意見,餘下時間皆待在博海院看書。

期間,和沈渡見過一面,交流香的問題。

鵝梨帳中香如李安意所想,內裏添了些許使人心神不寧,性情暴躁的物質。

然,這物質只對近期情緒波動較大的人有用。

剛穿越時,李安意心緒起伏大,受到影響。此後,她整日閱書養性,香便無甚作用。

而是何人下手,沈渡竟一並查出。

王氏貼身嬤嬤,餘嬤嬤。

李安意嘖嘖稱奇,王氏恨自己恨到此中程度,全然不顧親生兒子死活,沈澹之前亦睡在此屋。

他倆一番商討,俱認為先按兵不動為好,隨後定下中傷王氏的計劃。

一切只待荷花宴後。

七月二十五日,林管事傳來消息,新衣初成,邀李安意觀看。

經過近十日的了解熟悉,李安意知曉自己先前的顧慮不值一提。

絞纈領域,大雍朝雖一片空白,但染衣制衣可謂遙遙領先周遭其他邦國,每歲皆有小國用皮毛珍物換取大雍朝綾羅綢緞。

以大雍朝現有的固色劑完全能使文華郡主的新衣達到合格水準。

至於其他問題林管事或多或少能用現有手段解決,如讓手藝高超的繡娘修補不足,或直接用染料畫出細微部分。

就這樣一條用絞纈方法染色的衣裙誕生。

盛京中大型宴會所穿之衣大多僅會穿一次,重覆穿顯得女子囊中羞澀,為人恥笑。

宴會不僅是巧思美貌地比拼,亦是財力的比賽。

文華郡主參宴之衣也是如此。

因此,林管事未考慮衣裙的實用性。

李安意輕車熟路來到錦繡布莊後院,院內一如既往地繁忙,夥計往來穿梭,手腳未停。

林管事在夥計的提醒下,頂著雙眼底青黑、眼袋腫大的眼睛,一副操勞過度的模樣拜見她:“小姐,來看看。”

衣服未幹透,掛在晾衣架上迎風飛舞。

瞧著初步成型的衣服,李安意滿意地點頭,她關懷備至說:“管事辛苦了,忙過這陣叫店裏的夥計休息,順道賞些銀子。”

她掏出從沈瀅那裏坑來的部分銀子遞給他。

說來奇怪,李安意檢查原身財產時發現,她竟沒有一絲現銀,上鎖的木盒裏僅有房產地契,外加金銀首飾。懷疑銀子被偷走了,可鑰匙只有她持有的那一把,而且木盒外表完整,無破壞痕跡。

林管事不推辭感激地接過銀子,用手甸了甸,二十兩,他曉得連軸轉大夥皆累,是要些外物刺激。

夥計們聽到賞錢臉上笑開了花,賣力十足地幹活。

他們一同走入後院房間,秘密交談。

僅有兩人林管事雙眉隆起情緒外洩,面含憂愁言:“小姐,文華郡主會看上咱們的新衣嗎?”

盡管自己相信新衣雖有缺點,卻奇特又具有藝術魅力,必受人喜愛。但畢竟是一時趕造之物,比不上其他布莊精致。

李安意微笑安慰他:“看不上如何?看得上又如何?終歸是一時起興。”

先前是自己托大,覺得人人會喜愛現代來物。幾日沈澱,方覺如蜉蝣般渺小。大雍朝屹立幾百年未倒,自有獨特風采。且皇室中人沾上難,甩下難如登天。

“看上是緣分,未看上也是緣分。”林管事了然點頭。

李安意見他釋然此事,轉而言他:“管事認為另擇一鋪,出售絞纈染衣如何?”

“這……”林管事心下猶豫,他打算專開一櫃買此物,不知小姐為何大費周章買鋪開店,是嫌錦繡布莊……

百般神色變幻,他猶疑未定。

李安意適時出聲打消他的狐疑,“只是無意承恩侯府知曉,莫多想,店名叫雙意布莊,記在你名下。”

林管事目光覆雜,拗不過她,答應了。

變賣一間茶鋪加些用不上首飾,方湊夠買鋪錢,林管事是自由身,記在他名下,和離不會徒生事端。

兩日後,新衣大成。

萬般準備就緒,只等文華郡主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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