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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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千軍萬馬
二十一年前，由於戚伯言的一次錯誤決定，永勝軍慘敗，只有他一人生還，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杜鵑選中的。
當時，戚伯言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天下太平，從能力上來講，杜鵑可以幫他實現，可惜杜鵑還是草率了，這個願望一直沒能實現。
戚伯言得到杜鵑之後的永勝軍，才是真正的永勝，從二十一年前開始，戚容就讓戚伯言以自然災害為契機，為士兵籌集“永勝的材料”。
方便的時候，就像潮州失蹤的漁船那樣，暗中往漠北轉移人口，這些人全是養來給士兵們替換殘肢的。
如果傷得不重，就讓他們替永勝軍養傷，如果傷得很重，不僅難以治愈，甚至危及到生命的話，就把殘肢處理掉，讓他們缺胳膊少腿，這樣一來，至少其他部位還能用。
他們是儲備庫，戚容要的是健康的肢體，所以他們的生活環境十分整潔，飲食也有專人照料。
只是，為了方便管理，戚伯言奪取了他們的記憶，他們只知道兩件事，吃飽和養傷，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人。
不方便的時候，就像禹州那樣，在發生災害的當地，奪取健康的肢體，儲存起來，再將真相掩埋。
密室裏不僅關著暗中送過來的百姓，還關著大量的戰俘，相比較而言，戰俘的身體更加強壯，他們同樣被奪取了記憶，成為肢體儲備。
為了永勝，戚容必須一直養著那些人，直到他們的四肢全都用光，再想辦法搜羅下一批，食物，衣著，藥材，打通各地的關系，都需要用錢，所以他需要軍餉以外的銀子。
這些銀子，也就是各位皇商孝敬給魏家的錢，魏家再偷著送到戚容手裏，魏家並不知道戚伯言的秘密，戚容說，他養了一支忠心的私兵。
肢體儲備庫只需要吃飽，養好身體，其實不需要太多銀子，多出來的銀子，自然進了戚家的口袋。
二十一年來，永勝軍之所以能夠永勝，就是因為戚伯言在戰爭開始之前，都會儲備足夠多的肢體，在士兵受傷的第一時間為其“治愈”。
戚伯言也曾想過，直接奪取康慶帝的身體，神不知鬼不覺地掌控朝政，可戚容還是有些驕傲在身上的，他並不想舍棄自己的姓氏。
而且，戚容也不想每天寅時就起床上早朝，他只想在他想插手的事情上，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他願意在他與康慶帝之間供著魏家。
戚伯言一向聽從戚容，盡管杜鵑在他手裏，他也不會違背戚容的意思。
*
戚伯言是最早擁有杜鵑的人，他對驅動杜鵑的力量非常熟悉，柳昭隱用傳送門到達漠北的當天，他就感應到了柳昭隱，只是，柳昭隱一直在移動，所以他們沒能遇到。
今日，柳昭隱跟著他進了密室，所以他必須見見這位不速之客了。
就算沒有杜鵑，戚伯言也是驍勇善戰的猛將，柳昭隱正好也想探探戚伯言的虛實，所以撤銷了隱身符。
柳昭隱一襲黑衣，沒有任何多餘的打扮，他的招式也不同於戚伯言見過的任何派別，所以打鬥了百十招，戚伯言都分辨不出他的身份。
但是柳昭隱跟戚家的三個人都交過手，戚叔鐸，戚仲威，戚坤，所以他已經試探出了戚伯言的功底。
戚家人精通武學，戚伯言的武功在戚仲威之上，但在行香子之下，而蕭鶴川習得內功心法浪淘沙以後，武功精進了不少，單打獨鬥的話，如今的戚伯言不是蕭鶴川的對手。
兩個人的打鬥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柳昭隱不想以一敵多，就先離開了，離開之前，他隱約看見戚伯言的副將，押著一個熟悉的面孔。
柳昭隱連忙傳送回去，果然是趙石，既然趙石在這兒，那麽蕭鶴川？
柳昭隱救下趙石，傳送到距離軍營不遠的郊外，並幫他治傷。
趙石：“多謝江公子！”
柳昭隱：“你怎麽在這兒？！”
趙石貼了眉毛和胡子，還梳著塞外人的發型，柳昭隱差點沒認出來。
趙石：“我家公子和趙山也在。”
稱呼公子，那來的就是分.身了。
柳昭隱：“他在哪兒？！”
趙石擔憂道：“我和趙山負責制造動亂，給公子打掩護，公子此時，怕是已經摸到戚容的臥房了。”
柳昭隱：“他膽子可真大！”
趙石被抓，戚容和戚伯言恐怕已有察覺，柳昭隱連忙傳送回軍營，而此時的蕭鶴川，正在和戚容躲貓貓，房間裏能聽到兩顆心跳聲。
在戚容的劍刺穿帷幔的一瞬間，柳昭隱把蕭鶴川撈了出來，戚容只看見寒光一閃，但他既沒有看見人，他的劍也沒有碰到任何兵器。
戚容從軍多年，他覺得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便命親衛將他的屋子仔仔細細地搜查一遍。
聽說了戚伯言與人交手的事，戚容只怕混進來的探子不止一個，便把整個軍營都搜了一遍，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柳昭隱把趙山也帶了出來，才問蕭鶴川：“不是不讓你來嗎？！”
蕭鶴川：“你還不是偷摸著來了？”
柳昭隱：“只有我可以抓捕杜鵑，它的技能對我無效，但是你們三個就這樣悶頭往裏沖，太危險了！”
蕭鶴川：“我是分.身，沒關系的。”
柳昭隱：“分.身也不行！”
分.身可以隨時回歸主身，蕭鶴川的分.身和屬下執行任務的時候，最危險的部分都是他自己來的，就像這次，趙山和趙石負責在外圍吸引註意，蕭鶴川獨自潛入軍營。
要不是因為有個小兵的腿被砸傷，戚伯言擔心是敵軍突襲，讓他的親衛多巡視了一圈，已經摸清楚軍營巡邏規律的趙石，根本不會被抓。
三天前，趙山和趙石暗中查探了打撈出來的漁船。
漁船上的很多東西都被泡壞了，但還是能夠看出打鬥的痕跡，其中有一種特殊的痕跡，是外邦人常用的環刃造成的。
大康境內不論是衙門還是士兵，還是江湖人士，基本沒有人使用環刃，而永勝軍曾經繳獲的戰利品中，有過一把很精美的環刃，被戚伯言賜給了他的副將陶金城。
蕭鶴川懷疑失蹤的漁民與戚伯言有關，而且經過長時間的盯梢，康慶帝的暗探也發現，禹州知府和漠北存在著金錢往來。
所以蕭鶴川在三天前，就和趙山趙石一起前往漠北了，但是他怕柳昭隱的身體還沒有休養好，所以沒有告訴柳昭隱。
柳昭隱把他查到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蕭鶴川，他現在只有一點不解，就是戚伯言如何保證事情不會傳出去。
永勝軍總共有二十萬人，他們都能把嘴管得嚴嚴實實嗎？永勝軍還合並了戚叔鐸的十萬鷹揚軍，這十萬人也能保守秘密嗎？
柳昭隱：“知道杜鵑是誰，就不著急了，而且我和戚伯言交過手，他打不過我，所以接下來的疑點，我自己慢慢查，我查到的所有的事，都會告訴你的，你把京城盯好，不許再偷偷地往漠北跑，眼下最重要的是給魏家定罪，你不要分心。”
蕭鶴川意味深長地盯著柳昭隱，說：“我總覺得你是在支開我。”
柳昭隱：“你想多了，而且我們本來就應該分工，如果所有的事都要一起做的話，那效率就太低了。”
蕭鶴川：……
蕭鶴川：“也好。”
天快亮了，柳昭隱把蕭鶴川和趙山趙石，打包送回了京城，柳昭隱要好好地補個覺，晚上才好行動。
*
昨天晚上有外人闖入，還與戚伯言發生了打鬥，所以今天晚上，巡邏的人數比昨天多了整整兩倍。
士兵們全都手握著長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結果他們沒有發現擅闖軍營的外人，倒是看見軍營裏的箭矢，成群結隊地離家出走了。
有不少人跳起來，抓住了飛起來的箭，結果連人帶箭一起飛出了軍營，箭矢飛去的方向上，悄無聲息地集結了千軍萬馬。
敵方全部穿著黑色的鬥篷，騎著高頭大馬，沒有旗幟，也沒有號角，異常的安靜讓單純源自於人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好似天空降下一道黑色的瀑布，又好似平地隆起一座高聳入雲的墻。
夜色濃重，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他們好像憑空出現一般，軍營裏的三十萬人，沒有一個人聽到動靜。
原本屬於軍營的箭矢，在半空中齊刷刷地掉了個頭，對準了他們，號角聲響徹夜空，訓練有素的永勝軍，眨眼的功夫就準備好了迎擊。
火石，火油，盾牌，黑壓壓地鋪滿了城墻，鼓聲雷動，狼煙四起，陶金城帶著一隊人馬出城應敵。
柳昭隱只有一個人，千軍萬馬只是他覆制出來的影子，借著濃重的夜色，唬人罷了，沒有人彎弓搭箭，箭矢是用三維坐標定在半空中的。
柳昭隱不想攻城，只想傷人，所以在陶金城擺好陣法的一瞬間，他一箭射中了鼓手的胳膊，然後手指微動，把從軍營裏“飛”過來的箭矢，如數還了回去，這麽大範圍的隔空修圖，柳昭隱還是第一次嘗試。
哀嚎遍地，陣法已破，永勝軍第一次這麽狼狽，陶金城大喝了一聲，帶著其餘人馬沖了過去。
可是當他沖過去的時候，方才的千軍萬馬一瞬間就沒了蹤影，城外是廣袤無垠的荒漠，除了荒漠，別無一物。
陶金城皺著眉頭：“怪了。”
抓著箭矢一塊飛出城的幾個小兵驚慌道：“將軍！它們不是人！”
小兵甲：“箭是飄在空中的！壓根沒有人！箭是自己飛回去的！”
校尉：“難道是陰兵？”
陶金城：“先回城！”
受傷的士兵足有三萬人，夠戚伯言忙活一陣子，正值醜時，夜深人靜，柳昭隱傳送到丹州，把當地有名的“大喇叭”，帶到了軍營的密室。
跟著蕭鶴川查案的時候，柳昭隱接觸過不少人，知道誰藏不住事，誰最會添油加醋，他要借著這些人的口，把密室裏的場景公之於眾。
柳昭隱給“大喇叭”貼了隱身符和噤聲符，讓他看著戚伯言碰了碰受傷的士兵，他們的傷口就立刻痊愈，又碰了碰關起來的人，那些人就受了和傷兵們一模一樣的傷。
柳昭隱把丹州的大喇叭送回去，又把漢州的大喇叭帶過來，把漢州的送回去，又把湄洲的帶過來。
為了確保安全，柳昭隱每次只帶一個人，戚伯言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足夠柳昭隱來回好幾趟。
“大喇叭”們原本已經睡著了，突然目睹如此驚駭之事，卻不能言語，也不能行動，便都以為自己是做了噩夢，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把這個離奇的噩夢講給了好多人。
一傳十，十傳百，有添油加醋的，也有斷章取義的，密室裏的場景變得越來越可怕，越來越詭異，只是，民間的流言蜚語想要傳到京城或者漠北，還需要一些時日。
就讓流言慢慢發酵吧，柳昭隱不著急，他把大喇叭們安全地送了回去，自己卻又傳送到了漠北。
不論是自行飛出的箭矢，還是瞬間消失的千軍萬馬，都是常理之外的事，柳昭隱看得十分清楚，很多士兵都感到好奇、驚訝或者害怕。
軍營有規矩，所以他們沒有大聲嚷嚷，只在私底下悄悄地議論，還熱火朝天地告訴了沒有出城的人。
討論度既然這麽大，按理說，不出一日就會傳遍漠北。
柳昭隱打算這兩日一直盯著軍營，他想知道這場詭異的戰鬥，究竟會不會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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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戚伯言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天下太平，從能力上來講，杜鵑可以幫他實現，可惜杜鵑還是草率了，這個願望一直沒能實現。
戚伯言得到杜鵑之後的永勝軍，才是真正的永勝，從二十一年前開始，戚容就讓戚伯言以自然災害為契機，為士兵籌集“永勝的材料”。
方便的時候，就像潮州失蹤的漁船那樣，暗中往漠北轉移人口，這些人全是養來給士兵們替換殘肢的。
如果傷得不重，就讓他們替永勝軍養傷，如果傷得很重，不僅難以治愈，甚至危及到生命的話，就把殘肢處理掉，讓他們缺胳膊少腿，這樣一來，至少其他部位還能用。
他們是儲備庫，戚容要的是健康的肢體，所以他們的生活環境十分整潔，飲食也有專人照料。
只是，為了方便管理，戚伯言奪取了他們的記憶，他們只知道兩件事，吃飽和養傷，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人。
不方便的時候，就像禹州那樣，在發生災害的當地，奪取健康的肢體，儲存起來，再將真相掩埋。
密室裏不僅關著暗中送過來的百姓，還關著大量的戰俘，相比較而言，戰俘的身體更加強壯，他們同樣被奪取了記憶，成為肢體儲備。
為了永勝，戚容必須一直養著那些人，直到他們的四肢全都用光，再想辦法搜羅下一批，食物，衣著，藥材，打通各地的關系，都需要用錢，所以他需要軍餉以外的銀子。
這些銀子，也就是各位皇商孝敬給魏家的錢，魏家再偷著送到戚容手裏，魏家並不知道戚伯言的秘密，戚容說，他養了一支忠心的私兵。
肢體儲備庫只需要吃飽，養好身體，其實不需要太多銀子，多出來的銀子，自然進了戚家的口袋。
二十一年來，永勝軍之所以能夠永勝，就是因為戚伯言在戰爭開始之前，都會儲備足夠多的肢體，在士兵受傷的第一時間為其“治愈”。
戚伯言也曾想過，直接奪取康慶帝的身體，神不知鬼不覺地掌控朝政，可戚容還是有些驕傲在身上的，他並不想舍棄自己的姓氏。
而且，戚容也不想每天寅時就起床上早朝，他只想在他想插手的事情上，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他願意在他與康慶帝之間供著魏家。
戚伯言一向聽從戚容，盡管杜鵑在他手裏，他也不會違背戚容的意思。
*
戚伯言是最早擁有杜鵑的人，他對驅動杜鵑的力量非常熟悉，柳昭隱用傳送門到達漠北的當天，他就感應到了柳昭隱，只是，柳昭隱一直在移動，所以他們沒能遇到。
今日，柳昭隱跟著他進了密室，所以他必須見見這位不速之客了。
就算沒有杜鵑，戚伯言也是驍勇善戰的猛將，柳昭隱正好也想探探戚伯言的虛實，所以撤銷了隱身符。
柳昭隱一襲黑衣，沒有任何多餘的打扮，他的招式也不同於戚伯言見過的任何派別，所以打鬥了百十招，戚伯言都分辨不出他的身份。
但是柳昭隱跟戚家的三個人都交過手，戚叔鐸，戚仲威，戚坤，所以他已經試探出了戚伯言的功底。
戚家人精通武學，戚伯言的武功在戚仲威之上，但在行香子之下，而蕭鶴川習得內功心法浪淘沙以後，武功精進了不少，單打獨鬥的話，如今的戚伯言不是蕭鶴川的對手。
兩個人的打鬥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柳昭隱不想以一敵多，就先離開了，離開之前，他隱約看見戚伯言的副將，押著一個熟悉的面孔。
柳昭隱連忙傳送回去，果然是趙石，既然趙石在這兒，那麽蕭鶴川？
柳昭隱救下趙石，傳送到距離軍營不遠的郊外，並幫他治傷。
趙石：“多謝江公子！”
柳昭隱：“你怎麽在這兒？！”
趙石貼了眉毛和胡子，還梳著塞外人的發型，柳昭隱差點沒認出來。
趙石：“我家公子和趙山也在。”
稱呼公子，那來的就是分.身了。
柳昭隱：“他在哪兒？！”
趙石擔憂道：“我和趙山負責制造動亂，給公子打掩護，公子此時，怕是已經摸到戚容的臥房了。”
柳昭隱：“他膽子可真大！”
趙石被抓，戚容和戚伯言恐怕已有察覺，柳昭隱連忙傳送回軍營，而此時的蕭鶴川，正在和戚容躲貓貓，房間裏能聽到兩顆心跳聲。
在戚容的劍刺穿帷幔的一瞬間，柳昭隱把蕭鶴川撈了出來，戚容只看見寒光一閃，但他既沒有看見人，他的劍也沒有碰到任何兵器。
戚容從軍多年，他覺得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便命親衛將他的屋子仔仔細細地搜查一遍。
聽說了戚伯言與人交手的事，戚容只怕混進來的探子不止一個，便把整個軍營都搜了一遍，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柳昭隱把趙山也帶了出來，才問蕭鶴川：“不是不讓你來嗎？！”
蕭鶴川：“你還不是偷摸著來了？”
柳昭隱：“只有我可以抓捕杜鵑，它的技能對我無效，但是你們三個就這樣悶頭往裏沖，太危險了！”
蕭鶴川：“我是分.身，沒關系的。”
柳昭隱：“分.身也不行！”
分.身可以隨時回歸主身，蕭鶴川的分.身和屬下執行任務的時候，最危險的部分都是他自己來的，就像這次，趙山和趙石負責在外圍吸引註意，蕭鶴川獨自潛入軍營。
要不是因為有個小兵的腿被砸傷，戚伯言擔心是敵軍突襲，讓他的親衛多巡視了一圈，已經摸清楚軍營巡邏規律的趙石，根本不會被抓。
三天前，趙山和趙石暗中查探了打撈出來的漁船。
漁船上的很多東西都被泡壞了，但還是能夠看出打鬥的痕跡，其中有一種特殊的痕跡，是外邦人常用的環刃造成的。
大康境內不論是衙門還是士兵，還是江湖人士，基本沒有人使用環刃，而永勝軍曾經繳獲的戰利品中，有過一把很精美的環刃，被戚伯言賜給了他的副將陶金城。
蕭鶴川懷疑失蹤的漁民與戚伯言有關，而且經過長時間的盯梢，康慶帝的暗探也發現，禹州知府和漠北存在著金錢往來。
所以蕭鶴川在三天前，就和趙山趙石一起前往漠北了，但是他怕柳昭隱的身體還沒有休養好，所以沒有告訴柳昭隱。
柳昭隱把他查到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蕭鶴川，他現在只有一點不解，就是戚伯言如何保證事情不會傳出去。
永勝軍總共有二十萬人，他們都能把嘴管得嚴嚴實實嗎？永勝軍還合並了戚叔鐸的十萬鷹揚軍，這十萬人也能保守秘密嗎？
柳昭隱：“知道杜鵑是誰，就不著急了，而且我和戚伯言交過手，他打不過我，所以接下來的疑點，我自己慢慢查，我查到的所有的事，都會告訴你的，你把京城盯好，不許再偷偷地往漠北跑，眼下最重要的是給魏家定罪，你不要分心。”
蕭鶴川意味深長地盯著柳昭隱，說：“我總覺得你是在支開我。”
柳昭隱：“你想多了，而且我們本來就應該分工，如果所有的事都要一起做的話，那效率就太低了。”
蕭鶴川：……
蕭鶴川：“也好。”
天快亮了，柳昭隱把蕭鶴川和趙山趙石，打包送回了京城，柳昭隱要好好地補個覺，晚上才好行動。
*
昨天晚上有外人闖入，還與戚伯言發生了打鬥，所以今天晚上，巡邏的人數比昨天多了整整兩倍。
士兵們全都手握著長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結果他們沒有發現擅闖軍營的外人，倒是看見軍營裏的箭矢，成群結隊地離家出走了。
有不少人跳起來，抓住了飛起來的箭，結果連人帶箭一起飛出了軍營，箭矢飛去的方向上，悄無聲息地集結了千軍萬馬。
敵方全部穿著黑色的鬥篷，騎著高頭大馬，沒有旗幟，也沒有號角，異常的安靜讓單純源自於人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好似天空降下一道黑色的瀑布，又好似平地隆起一座高聳入雲的墻。
夜色濃重，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他們好像憑空出現一般，軍營裏的三十萬人，沒有一個人聽到動靜。
原本屬於軍營的箭矢，在半空中齊刷刷地掉了個頭，對準了他們，號角聲響徹夜空，訓練有素的永勝軍，眨眼的功夫就準備好了迎擊。
火石，火油，盾牌，黑壓壓地鋪滿了城墻，鼓聲雷動，狼煙四起，陶金城帶著一隊人馬出城應敵。
柳昭隱只有一個人，千軍萬馬只是他覆制出來的影子，借著濃重的夜色，唬人罷了，沒有人彎弓搭箭，箭矢是用三維坐標定在半空中的。
柳昭隱不想攻城，只想傷人，所以在陶金城擺好陣法的一瞬間，他一箭射中了鼓手的胳膊，然後手指微動，把從軍營裏“飛”過來的箭矢，如數還了回去，這麽大範圍的隔空修圖，柳昭隱還是第一次嘗試。
哀嚎遍地，陣法已破，永勝軍第一次這麽狼狽，陶金城大喝了一聲，帶著其餘人馬沖了過去。
可是當他沖過去的時候，方才的千軍萬馬一瞬間就沒了蹤影，城外是廣袤無垠的荒漠，除了荒漠，別無一物。
陶金城皺著眉頭：“怪了。”
抓著箭矢一塊飛出城的幾個小兵驚慌道：“將軍！它們不是人！”
小兵甲：“箭是飄在空中的！壓根沒有人！箭是自己飛回去的！”
校尉：“難道是陰兵？”
陶金城：“先回城！”
受傷的士兵足有三萬人，夠戚伯言忙活一陣子，正值醜時，夜深人靜，柳昭隱傳送到丹州，把當地有名的“大喇叭”，帶到了軍營的密室。
跟著蕭鶴川查案的時候，柳昭隱接觸過不少人，知道誰藏不住事，誰最會添油加醋，他要借著這些人的口，把密室裏的場景公之於眾。
柳昭隱給“大喇叭”貼了隱身符和噤聲符，讓他看著戚伯言碰了碰受傷的士兵，他們的傷口就立刻痊愈，又碰了碰關起來的人，那些人就受了和傷兵們一模一樣的傷。
柳昭隱把丹州的大喇叭送回去，又把漢州的大喇叭帶過來，把漢州的送回去，又把湄洲的帶過來。
為了確保安全，柳昭隱每次只帶一個人，戚伯言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足夠柳昭隱來回好幾趟。
“大喇叭”們原本已經睡著了，突然目睹如此驚駭之事，卻不能言語，也不能行動，便都以為自己是做了噩夢，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把這個離奇的噩夢講給了好多人。
一傳十，十傳百，有添油加醋的，也有斷章取義的，密室裏的場景變得越來越可怕，越來越詭異，只是，民間的流言蜚語想要傳到京城或者漠北，還需要一些時日。
就讓流言慢慢發酵吧，柳昭隱不著急，他把大喇叭們安全地送了回去，自己卻又傳送到了漠北。
不論是自行飛出的箭矢，還是瞬間消失的千軍萬馬，都是常理之外的事，柳昭隱看得十分清楚，很多士兵都感到好奇、驚訝或者害怕。
軍營有規矩，所以他們沒有大聲嚷嚷，只在私底下悄悄地議論，還熱火朝天地告訴了沒有出城的人。
討論度既然這麽大，按理說，不出一日就會傳遍漠北。
柳昭隱打算這兩日一直盯著軍營，他想知道這場詭異的戰鬥，究竟會不會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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