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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雲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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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雲屏山

第一具骸骨位於丹州廣縣郊外的野山上,時間久遠,屍身已經完全腐化,但是衣裳血跡斑斑的,此人生前一定經歷了十分慘烈的事。

骸骨眉骨骨折,鼻骨破碎,下頜骨是錯位的,肋骨斷了八根,右手小臂粉碎性骨折,左腿腿骨變形。

柳昭隱:“他,是被打死的嗎?”

蕭鶴川:“從骸骨上看,是這樣的,但是衣服不對,衣服太平整了,但也不是事後換的,所以,兇手應該就是那位神通廣大的杜鵑。”

“他可以隔著皮肉取走骨骼,自然可以在不破壞衣服的情況下,奪取一塊完好的肢體,換上一塊受傷的肢體,杜鵑還能奪取力量,這樣一來,死者就無法掙脫了。”

“也可能是先把某個人身上的傷全部取走,一次性地將其註入到死者身上,這些傷痕產生的時間非常接近。”

柳昭隱:“還真是方便。”

蕭鶴川:“這只是我的猜測,杜鵑很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技能,張瑾死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時候,他只接觸了周良,沒有第二個人觸碰到他,可是據現場百姓所說,像是有個隱形的人在揍張瑾,他身上的傷,也不是一下出現的。”

究竟是什麽樣的過程,導致了受害者的死亡,現在還不能確定。

柳昭隱撓了撓頭,他不要做偵探了,做偵探的助手就可以了。

死者是一位身高八尺,身材壯碩的成年男子,按理說,兇手應該比死者更高大,更強壯,更有力量。

要是以前,蕭鶴川可以斷定,兇手是男子,但是現在有了杜鵑,杜鵑的技能是奪取,它可以奪取別人的力量,所以兇手也可能是女子。

這位丈夫失蹤的妻子,有很大的嫌疑,但還是要調查一下他們的人際關系,才能確定死者有沒有仇人。

另外四具骸骨,分別在不同的荒山野嶺裏,情況與第一具骸骨大差不差,蕭鶴川在府衙查著卷宗,同時命飛龍衛調查他們的人際關系。

*

類似的失蹤案,是從慶歷十四年開始出現的,另外,慶歷十七年八月(張家賬本上的差額仍然在增加,失蹤案的數量卻下降至往年的水平),和慶歷十九年(賬本上的差額不再上漲,穩定在可供養百人的水平),是兩個非常關鍵的轉折點。

這三個時間點前後失蹤的死者,已經被東方裕的手下挖了出來,目前,各挖出三具,死者的傷勢各有不同,但與丹州的骸骨情況類似。

死者的身份也不盡相同,有普通的農戶,有手工業者,也有商人。

東方裕已經打聽過了,他們的品性全都兩極分化,一部分人說他們暴力成性,一部分人說他們慷慨大方,老實巴交的,基本上沒有定論。

這讓蕭鶴川想到了儋州的曹慶山,鄰裏對他的評價也是兩極分化,但是有黃大夫和縣令的證詞,說明曹慶山多次對謝晚辭施暴是真的。

黃大夫和縣令,都曾想幫助謝晚辭,可是謝晚辭卻幫著曹慶山隱瞞,不久之後,夫婦二人一起失蹤,曹慶山死了,謝晚辭改變了相貌。

所以在黃大夫上門的時候,謝晚辭就已經見過杜鵑了,她已經有逃脫這一切的辦法了。

這是距離目前最近的失蹤案,可惜的是謝晚辭改變了相貌,直到如今也沒有找到。

一定是杜鵑拯救了這些處於苦難之中的女子,並把她們安置在了什麽地方,如果是穆珈音一直在給她們提供生活來源,那麽穆珈音一定知道些什麽,可惜她也不見了。

蕭鶴川的分.身依然在青州,想再從穆珈音身上找找突破口,主身在丹州,等待飛龍衛的調查結果。

經過調查,丹州五件失蹤案中,已經身亡的丈夫,都曾暴力毆打過妻子,加上曹慶山和謝晚辭,目前共計發現十五具傷勢雷同的骸骨。

所以蕭鶴川想,其餘尚未挖出骸骨的案子,大概也是類似的情況。

柳昭隱:“改變了相貌的女子有一百多個,不可能每個人都是杜鵑,所以她們一定有一個領頭人。”

蕭鶴川:“嗯,對那些女子來說,杜鵑就是救世主,她們合作殺害了自己的丈夫,又改變了相貌,婆家和娘家都不能回,若是分散開,更加不易謀生,所以她們大概率會聚在一起,全是女子的地方……”

柳昭隱:“青樓?”

蕭鶴川:……

蕭鶴川:“杜鵑救了她們,應該不會讓她們去做這種行當吧。”

柳昭隱:“萬一杜鵑就是為了賺錢呢?它可以把她們變得很漂亮,她們見識過杜鵑的能力,跑不掉,也不敢跑,杜鵑如果能夠奪取記憶,說不定還篡改了她們的記憶呢。”

蕭鶴川:……

他竟然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他看待問題什麽時候這麽不悲觀了?

柳昭隱不滿意地說:“你就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嘛。”

蕭鶴川:“有。”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抓捕杜鵑的時候,就可以少一點心理負擔了。

只有餅子能辨別出改變了相貌的人,可他還是個孩子,柳昭隱還沒想到辦法,丹州當地的豪紳,經常逛青樓的呂硯飛的玉佩就丟了。

丹州知府陳清越帶著一隊官兵,圍住了青樓,並把樓裏所有的姑娘和雜役全都集中了起來,挨個問。

小廝非常小聲地說:“公子,您的玉佩不是在家呢麽?”

呂硯飛敲了一下小廝的腦袋,說:“襄王說丟了就是丟了!你別說話!小心襄王把咱倆抓了!”

小廝捂著頭:“是是是。”

明面上是陳清越在盤問,實際上是二樓包間裏的蕭鶴川。

餅子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搖了搖頭,這裏的人,全都沒有改變過相貌。

陳清越也不知道襄王這是在查哪個逃犯,只知道聽命行事準沒錯。

丹州共有三家青樓,每家都用這樣的方式查過了,全都沒有異常,除此之外,還有兩家繡坊。

在繡坊裏做工的,全都是女子,蕭鶴川打聽過,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已經成家了的婦人,也有繡坊老板收留的無家可歸的姑娘。

蕭鶴川想查一下這些無家可歸的姑娘,但這兩家都是正經繡坊,再用先前的辦法就不好使了。

蕭鶴川讓柳昭隱扮成游商,從現在開始,柳昭隱是一個表面上風光霽月,實際上暴力成性的丈夫,姜辰是表面上衣食富足,實際上受盡苦楚的妻子,李衍是丫鬟,杜易是小廝,秦立是裝聾作啞的公公。

只有柳昭隱可以抓捕杜鵑,讓他扮成丈夫,才能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他們不僅想引出杜鵑,還要查一下繡坊,丫鬟李衍陪著夫人姜辰,帶著小公子餅子,來繡坊挑選布料。

李衍拿著一塊剛從蕭鶴川的衣服上裁下來的布料,說:“我家夫人就看上了這個,聽呂家的王夫人說,是在你們這裏買的,怎麽掛出來的樣式,都不如這塊精致啊?”

繡坊老板瞧著他們懂行,便把他們帶到了後院,讓他們現挑,看上了哪位繡娘的手藝,都可以現做。

姜辰挑選著布料,時不時地露一下胳膊,胳膊上畫著不少淤青。

餅子拽了拽姜辰的袖口,說:“娘,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姜辰:“好。”

餅子這麽說,就是沒有異常的意思,他們又來到第二家繡坊,也設法進入了後院,可是這裏也沒有改變過相貌的人。

不過,為了逼真,姜辰還是選了兩塊布料,但都是男子的,付錢的時候,還故意漏出了胳膊上刻意畫出來的淤青。

外地人最容易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表面上人模人樣,出手闊綽的富商柳老板,私底下卻打老婆的事,很快就傳開了,老公公秦立也到處添油加醋,說他管不了。

他們的房間裏經常傳出求饒聲和哭泣聲,還有摔東西的聲音,柳老板毆打他妻子的場景,全被燭光映射在了門窗上,他們經常叫大夫,開的也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

柳老板千夫所指,萬人唾罵,事情保準傳出去了,可是五天過去了,也沒有人來拯救“他的妻子”。

柳昭隱“打”累了,他趴在窗邊,想把對面的小野貓哄騙過來擼一會兒,小野貓翻了個白眼,跑了。

*

小野貓千裏迢迢地回到雲屏山中,跳到一位夫人的懷裏,夫人摸了摸它的頭,它便睡去了,夫人又摸了摸睡著的女子,女子便醒了。

方舒:“明姐姐,江昭隱假扮暴力男,想引你出面,要解決他嗎?”

明紫薇搖了搖頭,說:“不是真的有姐妹受害就好,江昭隱救了月兒和王熙,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杜鵑不僅可以奪取,還可以將它奪取到的東西,按照自己的想法,註入到被它奪取過的軀體裏。

明紫薇奪取了一部分姐妹的魂魄,將其註入在小貓身上,讓她們四處打探消息,否則的話,天下這麽大,她如何得知誰正在受苦呢?

明紫薇會給她們註入生命,所以被奪取魂魄的人,都不會死,當魂魄回歸身體,她們自然會醒來。

生命的來源,自然是那些殺不盡的,被她奪取了性命的施暴者。

說起來也是無奈,比起獨身女子,小貓反而更容易在這世間行走。

明紫薇給小貓註入了生命,它們不需要吃東西就能活著,擁有人類的思維,也可以避免很多危險。

柳昭隱救下月兒的時候,巷子裏的那兩只小貓,還有在王大娘家發現的小貓,都是明紫薇的人。

楊桐:“他們已經挖出十五個人了,用不用把那些骸骨處理掉?”

明紫薇:“失蹤人員的名單,他們已經拿到了,就算找不到屍骨,他們也能打聽到這些人的品性,這個時候去處理,被發現的風險反而更大。”

“你們不用擔心,我更換過相貌,朝廷認不出我的,姐妹們離開雲屏山的時候,也都會變成小貓,而且這雲屏山的外圍,是連綿不絕的大山,他們發現不了這裏,我們做我們的事,不要跟他們碰上就好。”

楊桐:“好,聽姐姐的。”

即便生活在雲屏山深處,但是保險起見,姐妹們的相貌,全都是明紫薇打亂了,重新排列組合的。

明紫薇讓方舒和楊桐休息好了再出發,她給穆珈音寫了一封信,讓她提防襄王和江昭隱。

明紫薇把信放在錦囊裏,綁在裝著溫玲的魂魄的小貓身上,讓她去送信。

穆珈音不肯來雲屏山生活,就是為了給姐妹們籌錢。

明紫薇奪取了她們的丈夫的力量,註入給了姐妹們,多年來,她們在杳無人跡的大山深處開墾荒地,建造房屋,可是從無到有很難,若非穆珈音接濟,她們真不知道該如何過活。

本想等穆珈音完全掌控了張家的生意,再尋個法子,讓張瑾合理的身亡,可是三月初,張瑾突然當街暴斃,還引來襄王調查兇手。

穆珈音假裝與張瑾恩愛,所以張家人和她的娘家人,都不知情。

朝廷要將張家滿門抄斬的消息,是明紫薇派人告訴穆珈音的,穆珈音提前離開了張家,逃過一劫。

穆珈音頗有商業頭腦,沒了張家的生意,也不能讓姐妹們坐吃山空,她改名為秦青玉,在湄洲開了一家酒樓,生意還算不錯,為了不被朝廷察覺,她也更換了相貌。

明紫薇不是不想自食其力,可是雲屏山中的姐妹,很多都不識字,教她們識字是個很漫長的過程,而且她們還要種田,織布,蓋房子。

明紫薇也不想把她們放出山去,一是擔心她們說漏嘴,引得朝廷來抓捕她這個殺人狂,二是怕她們經不住誘惑,再生出嫁人的心思。

直到慶歷十九年,一些心志堅定又聰慧的姐妹,跟著穆珈音學到不少生意之道,明紫薇才允許她們出山,跟著穆珈音一起做生意。

張家被抄,張家的生意全被朝廷接手,還好姐妹們脫身及時,她們如今,都在穆珈音的酒樓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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