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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蕭鶴川與飛蟻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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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蕭鶴川與飛蟻對峙

本該夜深人靜的驛站,因為老煞的死,喧鬧了一陣子,隨後又安靜下來,屍體是鏢局裏一直照顧老煞起居的仆人發現的。

蕭鶴川已經驗過屍了,老煞的死法跟虞忠義是一樣的。

那麽兇手極有可能也是飛蟻,他殺害老煞的原因,可能也與二十二年前的那件事有關。

看到康士德(劉來福如今的姓名)的第一眼,蕭鶴川就認出了,他是停屍房的第五個人。

張瑾死的最慘,蕭鶴川暫時認定他為主謀,虞忠義為包庇,那麽孫章平、賈青雲、錢明甫、康士德,分別扮演什麽角色?

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是找不到答案的,對蕭鶴川來說,目前最要緊的是找出飛蟻。

人體從死亡到冰冷需要時間,可是康士德的屍體已經涼了,好像是有什麽東西,一瞬間就拿走了這具身體全部的生機。

飛蟻與妖物禍國的寓言有關,不可宣揚,蕭鶴川便說,康士德是中了一種叫做封息的毒。

蕭鶴川封鎖了驛站,並命人把燒紙的那個人叫回來。

驛站偏僻,方圓幾十裏沒有人煙,除了驛長,就只有兩位灑掃的小童,最近三日,都沒有人在驛站留宿,再有就是鎮遠鏢局的人和蕭鶴川的隊伍。

蕭鶴川將驛長和兩位小童全部分開,按照慣例,先詢問了他們的姓名、籍貫、案發時他們各自在做什麽、有無人證。

問話中,夾雜著一些蕭鶴川真正想知道的內容,比如,最近一次出門采買是什麽時候,買了哪些東西,驛長的兒子叫什麽名字,其中一人到任的日期等。

飛蟻可以與人換臉,如果驛站三人當中有人被換,那麽這些生活上的小細節,他應當不知情。

經審訊,其中兩人的回答完全一致,但是那位叫做湯文的小童,他的答案與另外兩人有出入。

蕭鶴川將其作為嫌疑人單獨關了起來,但是人的記性有好有差,並不能斷定他就是飛蟻。

飛蟻也有可能混在鎮遠鏢局的隊伍裏,可是飛蟻一事不能明著問,蕭鶴川只能問他們,有沒有陌生人搭訕或者逗留。

可鎮遠鏢局的人說,這趟鏢非常貴重,他們一路上都非常謹慎,沒有陌生人靠近過。

蕭鶴川又問,有沒有誰與之前不一樣了,任何一點不同之處都算,他們同樣說沒有。

蕭鶴川:……

飛蟻的手段,他們真有可能發現不了,睡覺、如廁,只要落單,就有可能會被飛蟻換臉。

而且飛蟻殺完人就走……蕭鶴川暗道一聲糟糕,等他追出去的時候,只有趙山在忙著撲火。

趙山:“殿下,火都沒滅,人就跑了。”

蕭鶴川:……

蕭鶴川:“我的秘密?”

趙山左右看了看,他雖然不明白蕭鶴川為什麽要問這個,但還是很小聲地說:“分、分.身?”

蕭鶴川這才松了口氣。

趙山遞給蕭鶴川一張紙條,這張紙條是用打火石壓著的,上面寫著:“打火石很好用。”

趙山:“這是何意?”

“借火石的人就是飛蟻!”蕭鶴川立刻分.身出去,漫山遍野地追,為了防止身邊的人被飛蟻替換,主身連忙回到驛站。

抓捕飛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調查康士德的底細,蕭鶴川命手下搜查所有人的房間,假裝在查並不存在的封息毒。

蕭鶴川檢查了所有鏢師的路引,其中大部分鏢師都來自於梅州,少部分是在運鏢途中加入的,另有四個人來自遠山縣。

馬來,範成,朱峰,倪方,他們四個也是鏢局裏的重要人物,他們沒有隱瞞自己的祖籍,就連家庭成員都如實交代了。

說他們不是讀書的料子,就相約著一起出去找活計,他們一直在打零工,直到十六年前,在梅州遇到了康士德。

那個時候康士德才剛剛起步,康士德為人厚道,他們便一直跟著他,從籍籍無名到如今赫赫有名的鏢隊。

據他們所知,康士德就是梅州本地人,父母早亡,沒有兄弟,至於康士德有沒有什麽仇人,他們都表示康士德為人慷慨,在業內頗有美名,沒什麽仇人。

好像他們與康士德真是後來才相識似的,這是他們離開遠山縣的時候就對好的口供,那件事不能提,康士德的本名也不能提,因為他們還有家人在遠山縣。

把他們三個扣下,仔仔細細地審,定能挖出一些事情,可蕭鶴川是用真實身份查案的。

無憑無據地扣人,這些鏢師首先不會同意,同時也會讓穎妃知道,他在調查二十二年前的事,但蕭鶴川現在還不能暴露。

後來才加入鎮遠鏢局的人,就更審不出什麽了,蕭鶴川命屬下去梅州,調查康士德的戶籍。

趙石:“範成是哪個?”

回話的一直只有三個人,馬來,朱峰,倪方,他們自己說的,兄弟四個一起出去找活計。

朱峰:“對啊,老範呢?”

馬來氣憤道:“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還睡得著?!”

馬來氣沖沖地去找範成,可是房間裏根本沒有人,他們找遍了整個驛站,都沒有找到範成。

蕭鶴川命人畫了借火石之人的畫像,可他們都說那個人不是範成。

蕭鶴川:……

飛蟻沒有換走範成的相貌?

朱峰面露怯色,說:“範成他……不會也遇害了吧?”

*

主身在驛站查案,分.身在山林裏追飛蟻,飛蟻騎著馬在地上跑,蕭鶴川用輕功在天上追,他擲劍出去,擋住了飛蟻的去路。

飛蟻原地起跳,與蕭鶴川打鬥起來,瞬息之間已經鬥過幾十回合,誰都未能占據上風。

蕭鶴川:“為什麽殺康仕德?”

飛蟻:“報仇。”

蕭鶴川神色淩厲道:“你是古蟾宮的人?!”

飛蟻的招式與古蟾宮如出一轍,可是與蕭鶴川在遠山縣遇到的殺手不同,他們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為的就是取他性命。

飛蟻卻在消極防守,少有的進攻也都留著餘地,飛蟻的眼裏沒有絲毫殺意,反而像是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留下一句:打火石很好用。

飛蟻:“我不想對你說謊。”

蕭鶴川:“那便不是,可你的招式分明源自古蟾宮!”

飛蟻:……

二十一年前,多虧了虞小姐,他才能夠逃出遠山縣。

是虞小姐告訴他,想報仇,必須先讓自己強大起來,貿然行動只會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還給了他好多盤纏,否則,他必然堅持不到如今。

五皇子是虞小姐的兒子,他不忍傷他,可他的仇一定要報。

飛蟻炸了一側的山壁,山石滾落,眼看就要砸中去趕早市的農夫,蕭鶴川飛身救下農夫,再上來時,早已不見飛蟻的影子。

祭拜虞氏時,蕭鶴川是戴著面具的,為了遮蓋臉上的燒傷,分.身出去追飛蟻時,來不及取面具,飛蟻便看到了他的相貌,他的相貌與他的母親非常相像。

蕭鶴川:……

為什麽用那種失散已久的故人的眼神看他?不是古蟾宮的人,卻精通古蟾宮的招式……

*

蕭鶴川要檢查鏢局的箱子,可他們說這批貨物非常貴重,中途不能開箱,否則貨主就不認了。

蕭鶴川:“貨主若是為難你們,叫他來刑部,找我說話。”

此話一出,便沒有人敢阻攔了,什麽貨主能大過皇子去?

箱子裏裝的藥材並無不妥,正要開第四箱,蕭鶴川卻突然發現前一個箱子裏的藥材動了一下,可是並沒有人碰到箱子。

蕭鶴川並未當場查驗,而是在鏢師睡下以後迷暈了他們,確定所有人全都昏迷以後,才叫趙山和趙石把範成挖了出來。

範成還活著,臉也還是他的臉,可是他的四肢全都軟踏踏的,趙石一上手,發現範成的胳膊和腿全都只剩下皮肉了。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骨頭卻不翼而飛,除此之外,範成還不能言語。

趙石一臉迷茫:“殿下?”

蕭鶴川:“此處不是問話的地方,把他帶去莊子上。”

趙石:“是。”

為了調查張瑾案,蕭鶴川帶了二十個人,但並不都是自己人。

第二天一大早,蕭鶴川便要啟程,康士德的案子還沒有結,蕭鶴川讓鎮遠鏢局的人要是想起什麽線索,就寫信給刑部,康仕德的屍身,他要帶回京城。

至於消失的範成,蕭鶴川說,官府已經拿著他的畫像去找了,有消息的話會通知他們。

擱在往常,人命案就這樣不了了之,他們指定不能同意,可是康士德死了,範成失蹤了,馬來、朱峰、和倪方三人,便是鏢局的領頭人。

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不能往深裏查,心裏面巴不得五皇子不了了之呢,他們安撫好鏢局的兄弟,帶著貨物離開了驛站。

蕭鶴川的分.身沒有追到飛蟻,他先回歸了一下主身,然後才去追趙山和趙石,分.身最多只能持續十五天,有條件回歸主身時,分.身都會回歸一下。

珊瑚易碎,蕭鶴川的主身帶著珊瑚和大部隊按原計劃返京時,分.身早已到達京城。

分.身回京後,收到的第一份情報是趙奇送來的:三月二十五日晚,江昭隱帶回兩個古蟾宮的殺手,殺手四肢內的骨骼全部粉碎,人卻還活著。

蕭鶴川:……

四肢沒了骨骼,人卻還活著,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嗎?蕭鶴川看著沒了骨頭卻還活著的範成,陷入了沈思。

*

京郊,蕭鶴川的別莊。

趙怪拿著各種各樣的藥水和工具,面對範成,卻無從下手,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趙怪一手摸著下巴,一手叉著腰,說:“化骨水會連皮肉一起腐蝕,可是他的皮肉非常完整,連一個小孔都沒有,若是口服的毒,為什麽只有四肢上的骨頭沒了,肋骨和脊椎卻都完好呢?”

趙怪:“但這一定是一種不痛不癢的毒,他面色紅潤,心跳、脈搏、呼吸,全都正常,好像從來沒有長過這些骨頭似的。”

趙山:“他還不能說話。”

趙怪:“對!他的聲帶沒了,可是同樣沒有創口,無痛取骨,無痛取聲帶,怎麽做到的?”

趙怪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蕭鶴川也趕到了。

趙怪眼睛一亮,說:“殿下!可以剖了嗎?!”

蕭鶴川摁著趙怪的腦袋,把他推開了:“還有用。”

趙怪一臉失望:“好吧。”

除了頭能動,耳朵沒聾以外,範成跟人彘也差不多了,他們的問題,範成只能點頭或者搖頭。

趙山:“你叫範成?”

範成點頭。

趙山:“你在十四年前,也就是慶歷十年遇到的康仕德?”

範成搖頭,他們早就說好的,他們是慶歷八年遇到的。

趙山:“那是十五年前?”

範成想了想,覺得馬來他們不會說錯,便繼續搖頭。

趙山:“十六?”

範成點頭。

趙山:“你想做鎮遠鏢局的一把手,所以殺了康仕德?”

範成激烈地搖頭。

趙山:“你是哪天變成這樣的?是今天嗎?”

範成搖頭。

趙山:“昨天?”

範成搖頭。

一直問到三月二十五日,範成才點了頭,在問了成千上百個問題,審了一天一夜以後,蕭鶴川終於梳理出了事情的經過。

在虞忠義死後的第五天,鎮遠鏢局的鏢師們最後檢查了一遍貨物,準備啟程返回梅州,這筆生意是來京城之前就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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