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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蕭鶴川審問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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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蕭鶴川審問嫌疑人

京外官道。

“哼——,哼哼哼,”蕭靖安一邊駕著車,一邊哼著曲子,突然聽見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便連忙加快了速度。

蕭鶴川不想讓蕭靖安因為此事受罰,所以他必須當著鄭有道的面把嫌疑人截走,然後,蕭靖安自有一套脫身之計。

眼看蕭靖安就要被追上,蕭鶴川連忙彈了三顆石子,馬匹受驚,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布匹滾落了一地。

鄭有道不知道嫌疑人在哪輛馬車上,但蕭鶴川知道,鄭有道命刑捕們四處尋找的時候,蕭鶴川早就把人帶走了。

此番變故,蕭靖安確實沒有想到,瞧著鄭有道的樣子,好像真的找不到人了?完了,他是不是闖禍了?蕭靖安立刻往地上一坐,捂著腳腕嗚嗚大哭。

蕭靖安:“鄭有道你好大的膽子!都怪你驚著了我的馬!否則嫌疑人怎麽會跑掉?!”

鄭有道:“是六殿下私自將嫌疑人從營中帶走……”

蕭靖安:“放肆!本皇子是要把嫌疑人給五殿下送過去!陸將軍沒告訴你嗎?!”

鄭有道:“陛下今早已經下旨!將嫌疑人交與刑部!”

“那你還來這麽晚?!你怎麽不睡到午時?!”蕭靖安就坐在地上,氣哼哼地擡著頭說:“堂堂刑部尚書玩忽職守不說,本事還大得很!帶了這麽多人,先是驚了本皇子的馬,然後連個嫌疑人也抓不住!”

鄭有道:……

氣死了!氣死了!

蕭靖安:……

嫌疑人是被綁著手腳塞進麻袋的,他不可能自己跑了,一定是老三!不,也有可能是老二!或者老大!或者老四?

老七和老八也有可能……但是不對啊,他們都被父皇禁足了,一定是他們的手下!

一想起他們,蕭靖安臉上的懊惱和憤恨之情就多了幾分真實,鄭有道都快信了。

蕭靖安:“為了追捕嫌疑人,本皇子的腳都崴了!你還杵在這兒幹什麽?還不趕快找!”

鄭有道漫山遍野地追捕嫌疑人,蕭靖安先一步捂著腳腕,被擡到了康慶帝面前。

蕭靖安哭唧唧的,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鄭大人有父皇的手諭,兒臣豈敢不交人?可是他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氣沖沖地追過來,這才驚著了兒臣的馬……”

康慶帝:……

把嫌疑人從京城送到千裏之遙的青州?老六的腦子還是沒有好利索啊……

兒子大多比較像母親,諸位皇子中,只有六皇子的相貌與康慶帝最為相像,從小,康慶帝就偏疼他,可惜那場大火未能及時救出六皇子,叫他受了驚嚇,從那以後就有點傻。

康慶帝並未責怪蕭靖安,還傳了太醫給蕭靖安治腳,得知此事的其他皇子都恨得牙癢。



嫌疑人被關在蕭鶴川的莊子上,趙奇也趕到了。

蕭鶴川:“碗刷了嗎?”

趙奇:“刷了,保證幹凈!”

蕭鶴川點了點頭。

甩掉鄭有道的人以後,趙奇就先回去把碗刷了,審訊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他還去大街上給柳昭隱交代了一聲,說他們有事,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在看清嫌疑人面貌的時候,蕭鶴川的心裏重重地咯噔了一下,這個名叫馮徳的奴隸,就是張瑾出事之前扶的那個乞丐?

分.身和主身共用一個大腦,主身在青州看到了乞丐的畫像,分.身自然也會知道。

但蕭鶴川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青州距離京城很遠,快馬加鞭不眠不休需要三日。

可是民間根本沒有這麽快的馬,非受過嚴格訓練之人,也不可能三天三夜不睡覺。

尋常馬車走官道,從青州到京城至少需要十五日,假設那個乞丐在出事當天就離開了青州,在近日抵達京城。

可他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混進京衛營的?

馮徳:“我叫馮徳,兗州、大名縣、臨水村人,今年三十五歲,我以前是個小偷,十年前被官府抓到,判了十二年。”

蕭鶴川:……

與奴冊的信息一致。

趙奇:“可是他們都說沒有見過你。”

馮徳都快哭了:“我真的一直在奴隸營!”

馮徳交代了幾件營中的大事,上個月的比武,哪位將軍獲得了頭籌,去年的幾月幾日,陛下來慰問過將士們。

去年五月份,兩位斥候因為何事起了爭執,直到現在都不對付,八月份下大雨,淹了軍糧,陸將軍發了好大的脾氣,樁樁件件確有發生,但是這些事也很好打聽。

趙奇準備了一些吃食和酒水,讓馮徳放輕松些。

趙奇:“聽說,陸將軍每年年關都會自掏腰包,請將士們吃臘肉,當真是一位仁善的將軍,對奴隸營也還好吧?”

馮徳:“只要不犯錯,將軍就不會打罵我們。”

趙奇:“可惜啊,這麽好的人偏偏不舉,就連孩子都是抱養的,他這麽努力的往上爬,最後卻讓別人的孩子繼承家業,還不如自己多享受享受呢。”

吃著可口的飯菜,馮徳漸漸放下了戒心,他說:“不是將軍不舉,好像是夫人不能生,將軍又不想納妾,所以才抱養。”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盡管將軍和奴隸的身份天差地別,但並不妨礙消息的流通。

趙奇:“這樣啊,對了,我們找到了你妹妹,她的兩個兒子都會叫舅舅了,一家人就等著你回去呢,出去以後千萬遵紀守法,別再被抓進來了。”

馮徳點了點頭,隨後又說:“是我姐吧,我沒有妹妹。”

趙奇和蕭鶴川互換了一個眼神:這個人就是馮徳,但他的臉卻不是馮徳的臉。

馮徳剛想喝口水,卻被茶碗裏的倒影嚇到,他指著茶碗,嘴裏喊著:“飛蟻!飛蟻!是飛蟻!一定是他殺了老虞!”

茶碗裏的倒影不是他,而是飛蟻!馮徳嚇得扔了茶碗,很大聲地喊叫著,前後右左地尋找著什麽,眼看就要瘋魔了。

趙奇連忙一巴掌扇過去,這才叫馮徳恢覆了清醒。

趙奇:“馮徳!你冷靜!為了還你清白,你必須告訴我,老虞出事之前你在哪兒,在幹什麽,見過誰,說過什麽話?!”

馮徳:“我真的沒有殺老虞,一定是那個叫飛蟻的!”

趙奇:“飛蟻?”

幾天前,馮徳砍柴的時候不慎崴了腳,他雖然是奴籍,但陸安邦從不過分苛待奴隸,他叫馮徳休養幾日,等行動方便了再繼續上工。

昨天傍晚,同住的人都還沒有下工,帳子裏只有馮徳一個人,有個新來的軍醫給他捏腳,一邊捏腳,一邊聊了幾句,軍醫說他叫飛蟻。

當時天色已晚,起初,馮徳並沒有看清飛蟻的相貌,但是後來離得近了,就看清了。

馮徳本來想說:“咱倆還有點像嘞。”可是又覺得把軍醫和奴隸放在一起比較,可能會冒犯了對方,就沒說。

馮徳:“那個軍醫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外面就鬧哄哄的,我聽不真切,但好像是說死了個人,將軍把所有的人都集中了起來,挨個排查,我因為腳不方便,就沒有出去。”

“排查了一天一夜,同住的人才陸陸續續地回來,可是他們好像全都不認識我了。”

“他們全都離我遠遠的,說從來沒有見過我,說我就是兇手!然後就把我關了起來。”

“我說事發之時,有個叫飛蟻的軍醫正在給我捏腳,我不可能跑出去殺了老虞,可他們說,根本沒有這個軍醫。”

蕭鶴川:……

馮徳現在的相貌,與畫像上的乞丐是一樣的,這個乞丐先在青州殺了張瑾,然後千裏迢迢來到京城,混入了京衛營。

他先是假扮軍醫,與馮徳互換了臉,然後殺了虞忠義,頂著馮徳的臉逃之夭夭。

蕭鶴川叫人根據馮徳的描述,畫出了他原本的相貌,命屬下立刻去找畫像上的人。

除此之外,重點關註一下了解軍營部署的人,退伍老兵、軍醫、或者雜役、等等,看有沒有與遠山縣或者張瑾有關聯的,馮徳則繼續被關在莊子上。

趙奇:“殿下,此事太過匪夷所思。”

蕭鶴川揉了揉眉心:“是啊,飛蟻有這麽大的本事,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虞忠義,而是要與馮徳換臉呢?”

“把自己的臉留下來,不是暴露了他與張瑾之死有關嗎?青州到京城的途中,他可以換很多次臉,可他沒有。”

“他完全可以留在軍營,等陸安邦把馮徳當做殺人兇手處決以後再離開,事情豈不是更加完美?可是他急匆匆地走了,並沒有善後。”

“旁人不在意奴隸的死活,但陸安邦不同,他遲早會發現奴隸營裏少了個馮徳,還有那麽多認識馮徳的人,平白無故的不見了,定會議論紛紛,細細想來,全都是破綻。”

趙奇:“說不定,是他沒有考慮到這些。”

蕭鶴川:“不可以小看他,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把畫像分發下去,盡快尋找此人,孫章平他們的底細查清了嗎?”

趙奇捧上厚厚的一沓紙:“與殿下的猜測基本一致。”

禮部侍郎孫章平和吏部尚書賈青雲,都是通過正規的科舉考試考上的,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也早就抹除得一幹二凈了,他們的過往,完美就像爹娘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錢明甫是生意人,他或許沒有那麽謹慎,蕭鶴川讓屬下重點調查的人就是錢明甫。

可錢明甫幼時也只是做過一些很多男孩子都會做的事,逃學、氣夫子、小打小鬧等等,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蕭鶴川很後悔沒有看清第五個黑衣人,只好讓屬下先去調查虞忠義和鄭有道。

除此之外,江昭隱的生母孟文瑩也是一條線索,可是江昭隱換了芯子,而如今的柳圖圖還在他的嫌疑人名單裏。

唯一明確的線索就是畫像上的人,如今的飛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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