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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開始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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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開始擺攤

柳昭隱回來以前,蕭鶴川就醒了,陌生的環境他向來睡不踏實,即便身受重傷。

青州遠在江南,那裏的建築風格與京城大不相同,蕭鶴川一眼就認了出來,這間宅子是京城郊區的建築。

這樣的宅子一般是大戶人家歇腳用的,他們偶爾外出,回京時會在這裏整頓,養足精神以後,體面地進京。

青州距離京城千裏之遙,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三日才能到達,他是如何在一瞬間,就從青州回到京城的?

起初,蕭鶴川還有些恍惚,難不成已經過去了很久?哪位屬下救了他,把他帶回了京城?可是從傷口的恢覆程度來看,那場廝殺分明發生在剛才。

不知那豬妖使了什麽法術,一瞬間就讓他的傷口恢覆如初,更不知那妖怪是如何想的,又把法術撤銷了。

那妖怪還以為自己不知道呢,蕭鶴川心想,其實傷口恢覆的時候,他醒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後來他確實因為失血過多,疼暈了過去。

自康慶帝登基以來,欽天監就測算出了妖物禍國一事,此番推演屬於大康王朝的最高機密,也為了避免恐慌,皇帝下令不許外傳,只讓他最信任的五皇子暗中調查。

什麽妖,怎麽禍得國,欽天監直到如今也沒有推演出來,皇帝差點就要認為他們在瞎說了,直到十年前。

十年前,青州的一座死囚牢內,三百多位囚犯在一夜之間全部死亡,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不是中毒也不是窒息。

他們就像睡著一樣,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難免像正常的屍體那樣腐化,他們究竟是怎麽死的,兇手又是誰?這兩個迷題至今沒有答案,也一直是康慶帝心頭的一塊烏雲。

自從得知妖物禍國的寓言,被康慶帝委以重任以後,蕭鶴川就一直留心著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直到十年後的今天,異常,再次出現了。

不論是瞬間恢覆的傷口,還是從青州瞬間回到京城,都不是尋常人類可為的事情。

蕭鶴川強忍著疼痛,用匕首抵著柳昭隱的脖子。

柳昭隱試圖講道理:“我救了你,你怎麽還罵我呢?你被捅,該不會是因為恩將仇報吧?”

蕭鶴川因為忍疼,氣息有些抖,匕首卻握得更緊了,柳昭隱的脖子都劃出了血。

蕭鶴川目光犀利道:“你若不是妖,又是如何從青州瞬間回到京城的?”

柳昭隱:……

這個世界怎麽這麽亂?天氣變化得毫無過渡,竟然還有妖怪?青州是……

柳昭隱心裏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他從貼紙素材庫裏找到一個花盆,手指輕輕一點,用隔空修圖的功能把蕭鶴川砸暈了。

柳昭隱對系統說:“我有一個朋友,他沒有什麽愛好,就是喜歡和板磚合影,這麽實用的貼紙,咱們圖圖大師怎麽能沒有呢?!”

系統:“建議已采納,板磚貼紙制作中。”

柳昭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嘶——,手真黑。”

“你劃破了我的脖子,我砸破了你的腦袋,兩不相欠,”柳昭隱毫不憐惜地把蕭鶴川拖到了床上,傷口裂開了也不管,反而摁了摁:“你這傷還是慢著點好吧,忒兇殘。”

柳昭隱順著操作記錄,把自己返回到了青州。

人高馬大的漢子和兇神惡煞的獒犬全都不在了,只有地上的雜物和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告訴著柳昭隱他剛才來的就是這兒,距離京城千裏之遙的青州。

大雨還在下,天氣再怎麽變化莫測,也是有過渡的,柳昭隱對自己的臥房很熟悉,但是對家背後的小巷子不太熟悉,陰差陽錯地把自己傳送到了青州,還撿了個大麻煩。

柳昭隱撓了撓頭:“妖怪竟是我自己。”

這麽早就暴露了?柳昭隱砸吧著嘴,真是麻煩。

柳昭隱回到家,大麻煩蕭鶴川還未醒,他把太陽貼紙放大到手掌的大小,控制好距離,前後左右地烘幹了衣裳和頭發,然後將其收回系統。



蕭鶴川是被哭聲吵醒的,男人的嚎啕大哭絲毫激不起他的憐惜之情,反而覺得聒噪。

聽覺的折磨,緊接著就是視覺的折磨,一個鼻青臉腫甚至有些可怖的人,距離他不足一尺,正在抱著他的胳膊哭。

哭喪都沒有他用力。

蕭鶴川嘆了口氣,說:“別哭了。”

柳昭隱暫停了一下,反而哭得更起勁了。

蕭鶴川抽走自己的胳膊,擋在眼睛上,似乎想要屏蔽什麽,要不是傷得很重,他一定會把這個人扔出去。

蕭鶴川氣若游絲,但語氣非常堅定地說:“我叫你別哭了。”

柳昭隱抽抽搭搭的說:“我沒有辦法不哭,因為我們都死了!今天早上我被很多人圍著打,當然了這不怪他們,是我對不起他們!”

“然後我就被打成這樣了,”柳昭隱指了指自己的臉:“我才不是什麽豬妖!再然後我就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突然間!妖風大作!黑雲滾滾!大雨傾盆!我看見一排八尺高三尺寬的陰兵牽著兇神惡煞的牛頭馬面就要來吃我!”

蕭鶴川:……

遠山縣的雨一直在下,此人卻說雨是突然下的,那些殺手追的分明是自己,此人卻說是討債的,說明他確實是突然之間出現在遠山縣的。

先假設,此人不知他是如何從京城到達的遠山縣,但是方才還說他救了自己,現在就改口成“我們都死了”,矛盾。

床頭的包子還熱著呢,這,破綻漏得也太明顯了……

所以此人知道些什麽,發現自己露了破綻,就臨時編了一套真假摻半的說辭。

八尺高的陰兵牽著牛頭馬面?呵,他當時分明一丁點都不害怕,一丁點都不。

柳昭隱尚且不知自己的說辭已經碎了,繼續說道:

“千鈞一發之際,我的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層黑霧!再然後就回到了家?這是不是我的幻覺啊?我是不是死了?嚶嚶嚶,我被牛頭馬面吃了嗎?嚶嚶嚶!”

說著,柳昭隱又開始幹嚎。

蕭鶴川本想看他能裝到什麽時候,但對方實在聒噪,他頭好痛,他現在需要休息:“你沒死。”

柳昭隱立刻噔噔噔退出去老遠:“那你?”

蕭鶴川:“我也沒死。”

柳昭隱眼睛一亮,又湊了回來:“我就知道你是世外高人!是你打跑了陰兵和兇獸,救了我!是你把我召喚過去的!對!一定是這樣的!是你從群毆之中救了我!從頭到尾全都對上了!”

蕭鶴川:……

他怎麽不知道他還有召喚人的本事?

蕭鶴川:“救你的人不是我。”

柳昭隱真誠道:“啊?那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咱們兩個同時遇到了神仙?”

蕭鶴川嘆了口氣:“或許吧。”

此人知道他的眼前蒙上過黑霧,兩種情況,一種是他跟自己一樣,身處絕境時,被某種東西所救,另一種,他就是這個東西,卻不想承認。

蕭鶴川失血過多,重新裂開的傷口,痛感不減反增,他腦海裏分析著柳昭隱話裏的真假,嘴上卻無力與之爭辯。

此人看起來沒有惡意,先在這裏養傷也好,他傷的太重,貿然回歸主身,主身會變得非常虛弱,被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在青州府衙查案的五皇子,不該在突然之間變得虛弱。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禍國的妖物,與他同時遇到了奇怪的事情,總歸是一條線索,不論是養傷還是對於妖物的調查,他暫時都得留在這裏。

柳昭隱:“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坦白,我囊中羞澀,這些包子是用你的錢買的,不過你放心,這些錢我會還的。”

系統已經把柳昭隱的行為鑒定為了借錢,並且債權人那一欄裏新增了蕭鶴川三個大字,他想挾恩圖報都不行。

柳昭隱煮了些白粥,可是蕭鶴川異常謹慎,他看了看白粥,又看了看柳昭隱。

柳昭隱自己喝了兩口,然後把粥遞給蕭鶴川,明目張膽地翻了蕭鶴川一個白眼。

粥裏沒毒就行,白眼無所謂,蕭鶴川面不改色地喝著粥,說:“我叫東方裕,是個神探,查案的時候不慎被兇手追殺。”

柳昭隱:……

債權人那一欄裏明晃晃地寫著蕭鶴川三個大字,東方大頭鬼啊?偵探就偵探,還神探,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柳昭隱吃著包子,說:“我叫柳圖圖,靠點痣為生,我家呢,沒落了,家人也都死了,這宅子裏沒有別人,你就安心地住下。”

蕭鶴川遞給柳昭隱一塊玉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還要叨擾你幾日,你把這塊玉佩拿去,當了換些銀子,算是我交的夥食費。”

京城所有的當鋪裏都有他的眼線,不管柳圖圖去哪個當鋪,他的屬下都能找到他,蕭鶴川會分.身的秘密只有四個最衷心的屬下知道,有兩個跟去了青州,還有兩個在京城。

這塊玉佩一看就價值連城,若是當了,估計能把他的債務一次性還清,可是不行啊,柳昭隱不想再欠別人了。

雖然不打算當,但是可以借來充門面,錦衣玉帶的富貴公子比灰頭土臉的賭徒更容易獲得消費者們的信任。

等圖圖大師的名號打了出去,就把玉佩還回去,但柳昭隱不確定他什麽時候能還,所以只是拿了玉佩,什麽都沒有說,以免自己再次食言。

安頓好蕭鶴川,柳昭隱終於可以做生意了,午時已過,街上人不多,但柳昭隱不想拖延,所以打算出去碰碰運氣。

柳昭隱從貼紙素材庫裏取出一輛推車,很萌很可愛的那種,畢竟是修圖用的貼紙。

調整到合適的大小,又取出一張小板凳,帶兩個兔子耳朵,好像幼兒園的小板凳,一張橫幅,上書圖圖大師四字,找了個拐角,奮力地吆喝起來。

柳昭隱:“走過來看過來!圖圖大師!無痛點痣!”

路人甲:“無痛點痣?咱們過去看看吧。”

柳昭隱:“一次性祛掉!祛不幹凈不要錢!十文錢一顆!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路人乙:“一次性祛掉?這麽神奇嗎?”

柳昭隱敲著鑼,咚咚咚:“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啊!開業大酬賓!前十位免費!”

路人丙:“什麽人敢自稱大師?走,看看去!”

柳昭隱吆喝地非常賣力,不知道是不是戴了面具的原因,一點兒也不覺得羞恥。

光是這個精神頭兒就吸引了很多人,再加上艷麗的衣著,華麗的面具,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玉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富貴公子在考察市場呢。

資產雄厚的商家總是更讓消費者們放心,不一會兒,柳昭隱的攤位前就圍滿了人。

王大娘樂呵呵的:“圖圖大師,前十位真的免費?”

柳昭隱:“免費!不管點多少顆痣都免費!”

範大娘也樂呵呵的:“真的能一次性點掉嗎?”

柳昭隱:“比真理還真,點不幹凈我倒立喝水!”

小姑娘們都在觀望,她們實在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叫人點痣,但是上了年紀的大娘們就沒這麽多顧忌了。

柳昭隱取出消除筆,沾了一點點面霜:“點完以後,用幹凈的帕子擦掉就可以了。”

免費名額很快就用完了,現場所有人共同見證了圖圖大師的神技,不用多說,柳昭隱的點痣技術就得到了認可。

可是第十一位顧客她不想掏錢,她笑呵呵地說道:“範大娘臉上有那麽多,你都沒收錢,我臉上只有一顆,你就免費給我點一下唄。”

柳昭隱:……

他不是在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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