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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等了你那麽久,可你一次都沒來 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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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等了你那麽久,可你一次都沒來 我給……

賀寧剛陪周紀應付完一圈賓客,趁著去洗手間的空檔喘口氣,手上的手擦幹,轉身就被聞君鶴堵在了洗手臺前。

“讓開。”賀寧往後靠了靠,“聞君鶴,你搞清楚今天什麽場合,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鏡子裏映出兩人對峙的身影,聞君鶴的西裝依舊一絲不茍,只是領帶歪了幾分。

外頭隱約傳來婚禮進行曲的旋律,還有司儀調試麥克風的雜音。

賀寧伸手去推聞君鶴,卻被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皺了皺眉。

聞君鶴冷笑一聲,眼底浮起譏誚:“丈夫?又是只辦場婚禮的那種?那你算不算重婚了。"

“我們會去國外領證。”賀寧答得幹脆,眼神坦蕩得刺眼,“法律承認的那種。”

賀寧一向這樣,心裏想什麽都寫在臉上,喜歡誰就巴巴地湊上去,討厭誰連裝都懶得裝。聞君鶴恰好相反。

“你以為他愛你?”聞君鶴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他不過是在利用你。”

賀寧:“我知道啊,可我心甘情願,聞君鶴,你不會明白的,我只是想為對我好的人做點什麽而已。”

“別拿你那套標準來審判我。”賀寧聲音發啞,“我受夠了在你厭惡的眼神裏討生活。”

“當初所有人都說我可惡,聞君鶴,你就不可惡嗎?你明明知道我卑鄙又貪心,就該趁早甩開我,為什麽給我希望,我自己識趣放手?你還回頭找我幹什麽?”

聞君鶴突然抓住他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你不再愛我了嗎?”

語氣裏罕見的脆弱和不可置信讓賀寧怔在原地。

鏡子裏映出聞君鶴發紅的眼尾,還有賀寧自己微微發抖的指尖。

賀寧想起大學那場婚姻,婚禮司儀說過的“無論貧窮富貴”的誓詞。

這世上再不會有人像賀寧那樣,毫無保留地把整顆心都捧給聞君鶴,哪怕違背原則、放下尊嚴,也要固執地愛著他。

那種近乎盲目的包容與執著,是聞君鶴這些年再沒從別人身上得到過的。

聞君鶴的眼睛還是那麽黑,深得像潭水,多看兩眼就能讓人溺斃,賀寧倉皇別開視線,他用力推開聞君鶴,像逃命似的轉身就走,回到周紀身邊。

周紀關切地低頭問他怎麽了,賀寧卻只是搖頭。

聞君鶴站在宴會廳的角落,目光沈沈地鎖在賀寧和周紀的背影上,他低聲喃喃:“明明還愛我,卻跟別人結婚,什麽丈夫,胡扯。”

孟軒不知何時晃到了他旁邊:“喲,大學霸也來了?”

他故意四下張望:“韓少沒跟著?”

聞君鶴皺眉看向孟軒,他記得第一次見孟軒,還是在賀寧眾星捧月的時候,孟軒是一群巴結賀寧的跟班裏最忠心的一名。

那次他被人故意引到包廂門口,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門縫裏看到賀寧被孟軒摟在沙發上。

孟軒叼著煙,賀寧皺著眉讓他掐了,孟軒就真乖乖把煙摁滅在旁邊的水晶煙灰缸裏。

“聞君鶴有什麽好?”孟軒遞了杯牛奶過去,“冷冰冰的沒點人情味。你想要誰,我都能給你弄來。”

賀寧捧著牛奶杯,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燈光下他的皮膚像上好的瓷器,泛著細膩的光澤,活脫脫一個養尊處優的小王子。

那時候的賀寧驕縱又明亮,像團火似的灼人。

“要你管?”賀寧當時皺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推開孟軒,“我就要他,非他不可,你身上煙味熏死人了,離我遠點。”

孟軒也不惱,懶洋洋地陷在沙發裏,手臂卻虛搭在賀寧身後,像圈地盤似的。

“行行行,我以後不抽行了嗎?”他笑得意味深長,“想要聞君鶴還不簡單?這學校誰敢拒絕你賀少啊。”

後來聞君鶴確實再沒見過孟軒在賀寧面前抽煙。

賀寧聽到孟軒的保證,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我要他當我男朋友,韓卿也喜歡他?不過他想都別想。”

包廂外的聞君鶴聽著這番對話,莫名想起賀寧每次偷看自己時,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那時候的賀寧驕傲又直白,喜歡什麽就大大方方去爭去搶,

後來孟軒偷偷摸摸追過聞君鶴,聞君鶴惡心得要死,那種反胃感從心底直竄上來。

真他媽亂。

賀寧身邊這些用錢堆出來的“朋友”,一個比一個令人作嘔。

當時的聞君鶴想起賀寧在包廂裏那句“我要他當我男朋友”,只覺得他在賀寧眼裏到底算什麽?跟韓卿較勁的戰利品,還是向狐朋狗友炫耀的收藏品?

孟軒晃著香檳杯,突然嗤笑出聲:“說起來,今天這場面真眼熟。當年你倆不也辦過一場?你那會兒板著張死人臉,晦氣得很。”

聞君鶴眼神一沈:“巧了,我正有事找你。”

孟軒挑眉,跟著他走到人工湖旁的僻靜處。

聞君鶴從西裝內袋抽出張紙,聲音冷得像冰:“賀寧後腦的傷,你幹的?”

紙頁在風中微微顫動,孟軒盯著對面人眼裏翻湧的陰霾,突然笑了。

他隨手彈了彈那張紙,語氣輕佻:“大學霸,你在國外消息不靈通啊,你不知道我們早就和解了嗎?這事兒早翻篇了,不過是個意外。”

聞君鶴捏著紙張:“什麽意外?”

孟軒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噗嗤一聲樂了:“怎麽,心疼了?”

他湊近一步,眼裏閃著惡意的光:“你該不會真喜歡上賀寧了吧?聞君鶴,你該不會是受虐狂吧。”

見聞君鶴不答,孟軒更來勁了,繞著他轉圈:“韓卿要是知道得多傷心啊,追了你這麽多年,結果你對前男友念念不忘。你這張臉確實招人,難怪一個個都對你念念不忘。”

聞君鶴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我最後問一次,他後腦的傷,怎麽來的?”

孟軒裝模作樣地攤手:“你去問賀寧啊。”

他朝宴會廳方向擡了擡下巴:“不過他現在應該沒空理你,他忙著跟他的新對象招待客人呢?”

孟軒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對,是他甩的你啊?我一直還以為是你嫌賀家倒了,趕緊踹了他另找高枝呢。”

聞君鶴的臉色已經陰得能滴水,可孟軒這種混不吝的壓根看不懂氣氛。他反而越說越來勁:“說真的,當初聽說你們分手我可高興了,我當初為了討好賀寧,是幹過不少缺德事,比如找人砸了你那個破家,打斷你姑父的腿。”

“可笑賀寧還做著兩情相悅的美夢,根本不知道你恨他恨得要死吧?”

“看你被他強留在身邊,明明惡心還要裝深情的模樣,我可太痛快了,就像現在,你明明恨不得殺了我,卻還得忍著。”

孟軒還在喋喋不休:“他賀寧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從小我就得給他當跟班,我爸媽逼著我哄他開心,我不知道有多惡心。”

他扯松領帶,眼裏閃著扭曲的光:“看他爸進監獄那天,我高興得喝了整晚的酒。”

“其實我當初也挺喜歡他的,可惜他不識相,你也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別跟韓卿耗了,跟我也試試?”

聞君鶴的眼神看不出情緒。他忽然擡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孟軒的黑色領帶,動作優雅得像在整理藝術品。

孟軒剛要笑,那手指卻猛地收緊,領帶瞬間勒進脖頸,孟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摜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石子路上,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下一秒,他被粗暴地拖向湖邊,聞君鶴的力道大得驚人。

冰冷的湖水突然淹沒頭頂時,孟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拼命掙紮,卻只激起更大的水花。

聞君鶴半跪在岸邊,西裝褲被湖水浸濕,手上力道分毫不減,面無表情地將孟軒的頭摁在水裏。聞君鶴側臉上,勾勒出近乎冷酷的輪廓。

矮墻外有車一閃而過,卻沒人註意到湖邊這場單方面的施暴。

孟軒手腳並用拼命掙紮,水花濺濕了聞君鶴的西裝袖口。等他終於被揪著頭發拎出水面時,已經咳得肺都要嘔出來,精心打理的頭發糊在臉上,像個滑稽的水鬼。

聞君鶴蹲下身:“最後問一次,賀寧的傷,怎麽來的?”

賀寧跟著周紀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孟軒癱在木臺階上渾身滴水,奄奄一息,幾個傭人手忙腳亂地給他裹毛巾。

賀寧想不通這麽大個成年人怎麽會落進湖裏。

而聞君鶴站在幾步外,正用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節都搓得發紅,像是沾了什麽臟東西。

賀寧剛要轉身,突然聽見聞君鶴叫了他一聲。

賀寧回過頭,看見聞君鶴站在那裏,褲腿濕了大半,布料深一塊淺一塊地黏在腿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賀寧,聲音平靜:“能帶我去換件衣服嗎?”

眾目睽睽之下,賀寧沒法拒絕,只能領著他往客房走。

走廊的地毯吸去了腳步聲,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

“這麽快就熟悉周家了。”聞君鶴突然開口。

賀寧皺眉,卻沒聽出往日的譏諷。

他讓人找了條寬松的褲子遞過去,轉身要走時,突然被一把抱住。

聞君鶴的鼻尖抵在他肩窩,呼吸透過衣料燙在皮膚上。賀寧僵在原地,聞君鶴身上還帶著湖水的涼意,手臂卻箍得死緊。

“松開我。”賀寧聲音發緊。

聞君鶴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感受賀寧身上氣息:“賀寧,別結婚。”

客房的窗簾沒拉嚴,陽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把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又長又暗。

賀寧整個人僵住了,他向來吃軟不吃硬,從前聞君鶴只要稍微放低姿態說幾句好話,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現在聞君鶴這句近乎哀求的“別結婚”,讓他晃神剎那。

門沒關嚴。

突然傳來一聲嗤笑,周崇懶洋洋地靠在墻邊,手指轉著車鑰匙:“姓賀的,剛見完賓客就急著給我哥戴綠帽?”

賀寧猛地推開聞君鶴,倉皇間甚至沒看清周崇的表情就匆匆離開。

周崇等賀寧走遠,才慢悠悠地踱到聞君鶴面前,他比聞君鶴矮一些,卻硬是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聊聊,關於我未來嫂子。”

轉眼就到了賀寧和周紀出國領證的日子,周紀沒開玩笑,賀寧也想徹底絕了某些念想。

周家派人送來厚厚一疊文件,賀寧簽了。

候機室裏,周紀遞來杯鮮榨果汁:“睡會兒吧,餓了呆會有飛機餐。”

賀寧點點頭,剛要說話,周紀的手機突然亮起來。屏幕閃爍個不停,來電顯示是“周崇”兩個字。

周紀盯著手機沒動,眉心微微蹙起,這段時間周崇沒少作妖,不是突然“心臟病發”,就是半夜“呼吸困難”,每次目的就是都能把周紀從賀寧“身邊”叫走。

賀寧想要是他真的跟周紀有什麽,應該想把周崇掐死的心都有了。

“他又鬧了?”賀寧看著周紀緊繃的側臉。這些天他算是見識了周崇的本事,那人裝起可憐來一套一套的,眼淚說掉就掉,一句“哥你不要我了嗎”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那個演技賀寧都驚嘆不已。

賀寧仰頭把果汁一飲而盡。

周紀低頭看了眼終於安靜下來的手機,大概是周崇又給他發了什麽消息,他突然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賀寧點點頭。

電視裏正播著無聊的財經新聞,賀寧看著看著,眼皮突然變得沈重。他試圖掐自己保持清醒,卻發現手指已經使不上力。視野漸漸模糊,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再睜眼時,陌生的天花板,冷色調的裝修風格卻莫名熟悉,灰藍的窗簾,深褐的實木家具。

房門突然打開,賀寧本能地往後縮。等看清來人,他嘴角扯出個僵硬的弧度:“聞君鶴?我為什麽在你家?”

聞君鶴手裏端著碗熱湯,白瓷勺在碗沿輕輕一碰。他坐到床邊,勺子遞到賀寧嘴邊:“喝嗎?”

兩人距離近得能聞見聞君鶴身上那股冷淡的木質香,賀寧胸口劇烈起伏,聞君鶴卻很平靜:“周崇讓我去接你的,這會兒周紀應該和他弟在飛機上了。”

賀寧盯著他,嘴唇微微發抖:”那是……我和周紀領證的航班,你們怎麽能這樣。”

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兩個人。

聞君鶴突然拉開床頭抽屜,取出個絲絨盒子。賀寧眼睜睜看著那枚熟悉的戒指被套回聞君鶴的無名指,是當年他送給聞君鶴,被弄丟的那枚。

“你已經結過婚了。”

賀寧的腦子嗡嗡作響,第一反應就是離開這張床、這間屋子。他踉蹌著撐起身子,卻被聞君鶴一把扣住手腕:“趕不上飛機了。”

賀寧卻下意識喃喃:“訂最近的機票就行。”

聞君鶴像是無法忍受,突然發了狠,猛地將他按回床上。賀寧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色:“五年了,你有一次像這樣急著來見我嗎?”

賀寧:“我為什麽要去見你?聞君鶴,我們分手了!分手了你知道嗎?”

賀寧這輩子第一次聽聞君鶴爆粗口。

“我知道,我當然他媽知道!”聞君鶴聲音發顫,“我給了自己三次機會,第一次我證件在機場被偷了,第二次,韓卿給我發了你和孟軒的照片,第三次,也就是這次。”

“我一直等著你來見我。”

聞君鶴最開始兩年的時候,是他經濟最拮據的時候,聞君鶴省吃儉用攢機票錢。好不容易湊夠,快要登機的護照卻莫名其妙丟了。

後來經濟寬裕些,韓卿發來照片,是賀寧和孟軒靠得很近的照片,他說賀少爺果然受不了窮日子,聞君鶴那時候盯著照片發了很久的呆。

他看著自己明明負擔得很困難的房子,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麽。

“我等了你那麽久,可你一次都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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