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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他在聞君鶴這裏,也是終審無期 原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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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他在聞君鶴這裏,也是終審無期 原來有……

徐經理看著聞君鶴站在原地沒動,忍不住又喊了聲:“聞總?不走嗎?”

月光打在聞君鶴半張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突然低聲說了句:“原來有些人說的永遠也只是說說而已吧。”

賀寧有想過要辭職,不想和聞君鶴見面,不能在同事面前露出異樣。

這兩件事都太考驗他了。

每天在電梯間、會議室和聞君鶴打照面完全就是家常便飯,茶水間裏天天有人八卦新來的執行副總時。

昨天中午午休的時候,賀寧會躲在安全通道裏抽煙,結果一出來就碰到了聞君鶴。

天臺頂樓。

這是賀寧和周紀的秘密地點。

賀寧打開便當盒,把周紀那份推到他面前,拿著筷子戳著雞腿說:“辭職和留下來,這兩件事都對我太殘忍了。”

周紀專註低頭吃飯,他在隔壁當程序員,最近提出想食補養發,所以賀寧已經給他做了一周的養發菜單。

周紀建議說:“那不如你直接跳槽吧。”

他說話時腮幫子還鼓著,像只屯糧的倉鼠。

賀寧低頭扒拉著飯盒裏的米飯,聲音悶悶的:“現在工作哪有那麽好找。”

況且這家公司待遇已經很不錯了。

周紀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鏡:“你說他很鎮定,我覺得是不是你想太多了,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想跟你計較了。”

賀寧被噎住:“啊。”

周紀忽而由衷地道:“按你說的,他那麽理智一個人,最煩的不就是糾纏不清嗎?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當你不存在,你們那段過去他不太……喜歡,他最好的做法當然就是不給你眼神,除非你又貼上去。”

賀寧連忙否認道:“我當然不會!”

周紀說:“那不就行了,這就像是他過去踩中了一團狗屎,你不能指望他又踩一次吧。”

他瞥了眼賀寧發僵的表情,繼續開口道:“再說他現在有身份有地位,跟你扯上關系對他有什麽好處?你不是說他為人挺正派嗎,總不至於特意來為難你,你調整好自己心態就行了。”

賀寧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跟狗屎比較在一起。

周紀這個比喻雖然難聽,但意外地準確。

聞君鶴從來都很受周圍人的喜歡,反觀賀寧,還真是人緣差到極致。

他爸被國家判無期,他在聞君鶴這裏,也是終審無期。

其實賀寧也知道是自己在別扭,聞君鶴絕對不會怎麽為難他的,他相信他的人品,可賀寧暫時調理不過來。

吃完飯後,這次就是賀寧負責收拾飯盒,兩人下了電梯,周紀給他鼓勵說:“就讓那段往事就讓它隨風散去吧,專心工作,我明天想吃炒豬肝。”

賀寧於是自己握了握拳頭,想起什麽,抱著飯盒又追了上去:“不行,呆會去買食材都是不新鮮的。”

周紀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定菜單吧,小廚娘。”

賀寧轉身時沒註意身後有人,懷裏抱著的兩個飯盒“砰”地撞上來人胸口。醬汁從沒蓋緊的盒縫濺出來,在聞君鶴雪白的襯衫上洇開一片刺眼的油漬。賀寧腦子裏嗡地一聲,只剩下“完了”兩個字在不斷回響。

走在聞君鶴身邊的荀秘書也嚇了一跳。

跟在聞君鶴身邊的荀秘書倒吸一口冷氣。賀寧擡頭看向聞君鶴的臉,所有的情緒像被紮破的氣球,瞬間癟下去,只剩下空蕩蕩的無措。

他覺得自己很無能、很笨,總是做一些讓人厭煩的事。

聞君鶴的表情沒有變化,仿若全然不曾被冒犯,只低頭看著那一團汙漬的地方,突然叫賀寧的名字說:“把東西放下,你跟我走。”

賀寧於是下意識問:“去哪?”

聞君鶴:“你覺得我要穿著這衣服一天嗎?”

賀寧於是連忙跟了上去連忙道:“公司過兩個紅綠燈前面有個商場,那裏就有男裝專櫃。”

聞君鶴走向停車場,賀寧別扭地跟在他身後,直到他啟動車子,按了一聲喇叭,賀寧才開門坐在了後座:“……出停車場右轉,然後直走幾百米……”

“前面來。”

賀寧:“……我給你指路。”

“我是你司機嗎?”

賀寧坐進副駕駛,低頭點開導航。聞君鶴已經開出地下車庫,他捧著手機遞過去,屏幕亮著路線圖。聞君鶴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賀寧只好收回手。

“沒記住。”聞君鶴說。

賀寧於是又捧了過去,心裏卻想著,聞君鶴以前記憶力一向很好的,甚至到達了過目不忘的地步,剛才根本沒仔細看吧。

等看見了商場,賀寧把手機放下來,跟著聞君鶴下了車,他把聞君鶴帶進了一家襯衫店,這個牌子跟聞君鶴穿的差不多價位,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賀寧心裏正在為待會要出的一筆錢肉疼,這裏兩件襯衫的標價加起來差不多抵他半個月工資。

聞君鶴倏地轉身,擡手解開袖扣,擡了擡下巴指賀寧說:“他給我選。”

以前他最愛幹的事就是給聞君鶴買衣服,從內搭到外套都親自挑選。雖然十次有八次聞君鶴都不會穿,但他還是樂此不疲。

不過大多時候,聞君鶴不會穿他給他買的東西。

賀寧隨手挑了兩件襯衫,尺碼估摸著不太對,他早就忘了聞君鶴的尺寸,現在不過是隨便選的,不過他能肯定不合身。

他覺得周紀說得沒錯,他不能表現得有一點要黏上去的想法,那樣實在太惡心人了。

現在他故意選錯尺碼,就是在證明自己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聞君鶴這個人脾氣真的很好,是個很好的人。

可惜不屬於他了。

賀寧看著他平靜地接過那兩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的簾子輕輕晃動,賀寧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目光不自覺地被展示架上一件黑色襯衫吸引,剪裁利落得像專為聞君鶴這種衣架子設計的。他幾乎能想象出聞君鶴穿上它的樣子,布料會妥帖地包裹住寬肩窄腰。

試衣間的門就被拉開了。

果然不太合身,小的那件聞君鶴遞給店員說有點小,大的那件腰身有些松。

聞君鶴突然指著剛才賀寧看的黑襯衫:“麻煩我想要那一件。”

賀寧一楞。

聞君鶴:“不然你剛才在看什麽?”

說罷報了個尺碼,店員很快就拿了一件過來,賀寧說了句不是,聞君鶴突然開口說:“怎麽?想給你那個男朋友買嗎?”

賀寧看著聞君鶴,心想自己哪裏來的男朋友,想著他無可挑剔的臉孔和昂貴的襯衫都是他再也負擔不起的奢侈品,他突然沒來由地難過,還有一股無可奈何的不甘心。

“啊,對,我剛才在想我男朋友穿黑色應該挺好看的。”

賀寧想,這下聞君鶴應該會放心了吧,他真的不會再纏著他了。

聞君鶴的眼神突然變了,像平靜的海面下暗湧的漩渦。

賀寧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憤怒與壓抑,下一秒聞君鶴甚至當著身邊有旁人的情況質問他,語氣令人咂舌地刻薄。

“你還是只會這些老把戲?洗衣做飯,死纏爛打,送些華而不實的破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就你那點工資,夠你深情幾次?”

賀寧只感覺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曾經以為只要拼命對一個人好,總能換來一點真心。

現在聞君鶴當著他的面,把他捧出的心意碾得粉碎。

“我沒告訴過你,那些用在我身上的招數爛透了,居然還好意思再用在別人身上。”

賀寧無話可說。

今天聞君鶴告訴他,賀寧曾經努力做的一切沒有感動他一絲一毫。

憤怒他去禍害別人嗎?只是為一個陌生人而不平嗎?

賀寧不知為何自己突然想笑,原來自己那些年的付出,在聞君鶴眼裏就是個笑話。

聞君鶴最後也沒要那件黑襯衫,而是自己選了件白襯衫,賀寧想要付錢,聞君鶴卻先一步刷卡,提起紙袋擡腿就往前走。

賀寧在他身後跑了兩步,又消極地放棄追逐。

他想,最好聞君鶴能夠把他扔下,他自己一個人走回去。

可聞君鶴沒有,可那輛黑車還是倒了回來,穩穩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聞君鶴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賀寧沒動。

他突然希望聞君鶴能做得更絕一點,就像當年他家出事時,這人明明該頭也不回地走掉,卻偏要說帶他一起出國。

這種勉強自己的憐憫比厭惡更讓人難堪。

聞君鶴沒必要同情他的,他也算是受害者。

賀寧說:“……不用了,聞總,我把你襯衫送去幹洗店吧,應該能洗掉。”

聞君鶴隨後開車離開了。

聞君鶴的車開走了,賀寧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才想起要把那件弄臟的襯衫送去幹洗店。

他回到公司,下班之後,他坐上周紀的車,突然想起落在公司的飯盒。

聞君鶴一回來,他什麽節奏都打亂了,像被按了暫停鍵,做什麽都慢半拍。

賀寧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周紀讓他別敲了,越敲越傻。

他們一起去超市買了個新飯盒,然後制定明天的菜單,周紀拿了個比腦袋還大的包菜舉起來,問他猜有多重。

賀寧接過來掂了掂,然後用手指比劃把它分成四份,依次點了點:“這爆炒,這涼拌,這做粉絲包菜湯,這做菜包子。”

突然身後有人叫了一聲君鶴,賀寧回頭,看見聞君鶴推著購物車站在貨架盡頭,目光沈沈地落在他和周紀身上。

韓卿上前對聞君鶴說:“怎麽一會的功夫,你走這麽快。”

韓卿順著聞君鶴的目光也看向了賀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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