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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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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逐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再怎麽說人家陵光神君也算得上是三人的前輩,不走就顯得不合禮數了。

“貿然闖入, 對大人多有打擾,我們攜任務而來,斷不能輕易離開,還望神君大人見諒。”

楊戩走上前,恭恭敬敬的把禮數都做到讓人無可挑剔,說話也客氣得很。

而後他將哪咤領到身後:“我們且先去軍營了解一下八蠻軍的情況,先行告退。”

陵光神君沒給什麽反應,楊戩也沒過多糾結, 直接帶著兩人離開池水。

出去了他們也不知道八蠻軍的軍營位置,只能一邊走一邊向附近的居民打聽。

直到周轉一圈,問出了個直覺上最準確且靠譜的位置,哪咤才支支吾吾的朝楊戩問:“我們……就是……要不要帶點什麽再去找蕭將軍?”

“帶什麽?”

“不知道,所以才問你。”

人家這裏本身都生活得挺好的, 人類和妖族互相制約, 以老虎和蕭將軍領頭。

他們一過來就挑事, 還打著軍隊的旗號, 後面又給了老虎妖那麽大的委屈受。

本來妖族被偷壽命就已經夠憋屈的了。

這些小妖本身也沒有多強,小打小鬧的給自己出口氣,路過點誰就替人類出頭,還沒什麽理由, 只看表象, 單純因為人類看起來比他們更弱小。

讓哪咤自己代入一下老虎的視角, 他估計要發瘋, 要直接掀桌都別活了。

“解釋一下就好了吧,你身上的法寶不能落入凡間, 給鎮國將軍那降魔杵是鎮守一方土地用的,性質不一樣。”

“你別亂想。”

小孩子還學上人情世故送禮賠罪那一套了。

“哦。”

就目前而言,楊戩在哪咤面前向來是靠譜的形象,加上人很正經,被誤會也能冷靜分析利弊,哪咤就很相信他。

這茬便就這麽被揭過去。

而後哪咤轉念就想到了別的:“但是說起來,我好像忘了什麽。”

他伸手拽了拽孫悟空的胳膊:“我們最開始把鎮國將軍收進八震圖的時候你記得嗎?他說要讓我幫他傳話。”

“他想說什麽?”

“他無兒無女無父無母的,在溯生陣裏也只能看見一個看起來成婚沒多久就死了的媳婦,他能求什麽?”

主要是,真有所求也不應該求一個能力有限解決不了太大困難的人類君王啊。

最開始哪咤以為是那種一定要垂簾聽政或是愛國愛民之類的客套話,但仔細一回想,這種說不說都行的話,沒必要專門去傳。

況且這也不是什麽需要支支吾吾的。

將軍很敬重他們兩個,不會拿不重要的事情來浪費他們的時間。

那……到底有什麽能求的?

離開得有點著急了,哪咤現在忽然想起來,還挺好奇想回去問問的。

孫悟空毫不在意:“哦,你說這個。”

“他本來是想求君主派人去把你翠屏山的廟修一修,不說恢覆如常,起碼也不要荒廢,定期派人去打掃或者上上香什麽的,他會死你又不會。”

“那座廟也沒有多大,整理起來算不上不麻煩,你庇護這裏,他們不算白幹活。”

但是後面又考慮到廟宇被毀,可能有什麽對哪咤而言不太好的回憶,就沒有再跟哪咤提過。

只是也沒死這條心,私下又專門小心翼翼的找孫悟空,問這個行為會不會有失妥當。

現在哪咤沒有記憶,修不修對他而言都沒什麽太大的區別,無非就是他知道多個地方供奉了他。

“哦,那你有沒有幫我感謝他一下?”

“沒有。”

“因為我根本就沒讓他找人修。”

孫悟空回答得特別幹脆,幹脆到哪咤甚至懷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覺得提了就理所應當要修這個思維出現了問題。

不是刻意阻攔,是大家都知道哪咤是為歷劫而來,那陳塘關就是必去不可的地方。

躲不開。

與其現在去那邊添亂提前催化兩邊的矛盾,還不如建個新的,對所有人都好。

“哎呀逗你的,別板著個臉。”

“我確實沒讓他去專門修繕翠屏山的廟宇,但是我們和君王商量過了,一致決定在中原城最繁華的地方給你再建個新的廟。”

“我叫小猴們過來也是為了這個。”

在中原人心裏,救了他們的神是哪咤這一點有目共睹,所以建廟不能敷衍,不然就是不尊重神仙。

大型建築太勞民傷財了。

孫悟空就叫了族人帶了一大批水果過來。

來都來了,別遛一圈就回去啊,也挺遠的,幹點活再走吧。

帶著哪咤離開那會,建造工程都完成了快一半了。

就鎮國將軍那種大糙老爺們,你讓他專門去跟哪咤說他想給哪咤建一座新的廟很久了,難為死他他也說不出來。

本身就是沈默寡言不善表達的人。

哪咤沒有孫悟空想象中的開心一類的情緒,反而在反問:“我很需要這座廟嗎?”

“雖然現在你不需要依靠香火,但不管怎麽說,有也不會是壞事。”

他是善良小孩。

總會有那麽零零星星的一些念力或香火傳達來的信息,能成為他往後某一個遇到危險的瞬間,唯一的救命稻草。

八蠻軍軍營。

這島嶼的占地面積算不上多大,還很封閉,屁大點的小事都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小島。

這裏幾乎見不到什麽外來的人,就更別說是連陵光都承認是神仙的稀客了。

從蕭將軍離開池水開始,就已經整座島上都知道哪咤他們三人會來八蠻軍的軍營了。

一個個全都隔老遠就伸著脖子張望。

想看看神仙長什麽樣。

尤其是大家都對著他們仨行禮的時候,那個明明低著頭還忍不住眼神瘋狂往上瞟的狀態,哪咤都替他們累得慌。

“要不咱別搞虛的了,都坐下說話呢?”

這邊就比中原城直接多了,說了不搞虛的,就真的都收了禮數起身讓他們仨找地方隨便坐。

楊戩跟著蕭將軍在主營說話,哪咤和孫悟空分別在軍營其他地方轉了轉。

沒什麽異常。

確實都是普通的人類,沒有符號印記,沒有奇怪的法陣,沒有任何帶著靈力的法寶。

他們什麽都沒感覺到。

但從某些士兵的行為和說話方式也真的能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他們確實活了很久很久,經過了漫長的時代變遷。

找不出原因就找不到解決辦法。

挺難辦的。

一無所獲,哪咤就又跟在孫悟空身後回了主軍營。

恰巧蕭將軍正和楊戩講著海底上古兇獸的事情。

“那兇獸我們也就只見過一次,那麽多年過去了,到底是什麽樣子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況且那種情況,普通人能做什麽?”

“大家都忙著逃命呢。”

蕭將軍還給楊戩倒了一碗酒,推到桌子另一頭,見楊戩接下了才順著往下說:“其實當初神君大人拿了兩縷元神去鎮壓那兇獸,兇獸是跑不出來的,也沒有必要一定去管。”

“當然,我們不認識您,您若是真的有那神通,能殺掉兇獸,我們也不可能有人持反對意見。”

現在已知海底有個能力很強的上古兇獸,但兇獸做了什麽,放出來會有什麽危害都問不出來。

也不能一直一籌莫展。

於是哪咤當即問出了那片海域的位置,準備自己出發去跟那妖獸比劃比劃。

島嶼陸地上找不出什麽,說白了也只能去海下碰碰運氣。

鎮壓兇獸的位置比八蠻軍的軍營更好找,給個方向,哪裏有能量結界哪裏就是他們要找的。

三人站在海岸線上觀望了一小段時間。

從能量磁場看,那兇獸的身體估計比整座島都要大,且它的能量被強大的火元素能量包圍著。

越靠近,越能感覺到明顯的溫度上升。

“要不咱先回一趟金光洞呢?”

提議人是楊戩。

“為什麽?”

在哪咤思維裏,打架之前是不需要請示師父的,只有打完發現打錯了有爛攤子需要收拾了才用得著回去請示。

或者明知道會遇上不好打的,目的很明確去要法寶。

“陵光神君是朱雀,朱雀屬火,他殺不掉,估計你也很難討到便宜。”

“況且在海裏,火克水是五行規律,你天然站下風。”

迎面吹來的海風刮起哪咤的頭發,海面上流動著的海水湧起一層一層的浪花。

理論上來講,冷風應該能吹散一些沖動的想法。

“我就只是下去看看,在確定我一定能收服它之前,我不會胡亂動手的。”

楊戩的語氣始終平靜,反駁的話張口就來,還說得條條在理:“在確定乾坤八震圖能將它收進去,且無論你們怎麽打,海水都不會將小島掀翻的時候,你會立馬抄起你身上所有的家夥跟它幹架,直到它願意被你收服。”

孫悟空還適時進來補刀:“或者它被你殺死。”

……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他倆說得都是實話,一個字都沒冤枉他。

“那好吧,先回一趟金光洞。”

哪咤是自己回去的。

到了一個需要幫忙的地方,那地方就不可以不留人看守。

他踩著風火輪離開以後,孫悟空和楊戩也兵分兩路,一個去了八蠻軍的軍營,另一個又回到了陵光神君的池水底。

乾元山金光洞。

哪咤剛回來的時候,見太乙坐在案前抄寫經書,便很懂禮數的沒有上前打擾,僅自己跪在蒲團前安安靜靜的等。

師父做什麽自有師父的道理。

他眼看著一頁一頁只都沾上墨跡,紙張上的筆跡還隱約能見淺金色的紋路。

“將乾坤八震圖取出來給我。”

哪咤應了一聲,從豹皮囊中翻出法器,雙手呈上。

八震圖中的官印又被加重了一層,而後經文上的字符全都化作線條,融合進圖中,還隱匿得很好,並未破壞圖畫本身面貌的美感。

太乙取出提前就拿出來準備給哪咤的金磚,囑咐道:“這金磚可隨意變大變小,最重時可達數萬斤,做事要懂得隨機應變。”

“那關押在海底的上兇獸,陵光與它並非互相制約,也沒必要從一開始剛見到就要殺掉。”

這句並非互相制約是什麽意思哪咤沒聽懂,但記住了那句沒必要一開始就要殺掉。

翻譯:可以先打一頓,打服了絕對能問出需要的信息來,不要死腦筋,能力有限的時候多聽聽孫悟空和楊戩怎麽說。

行,記住了。

哪咤踩著風火輪下山,重新站到了有結界封印上古兇獸的那片海域。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下海捉妖這件事讓他有種很難形容出來的情緒。

不強烈,但也能被清晰感知。

捉妖要緊。

哪咤從豹皮囊中拿出火尖槍,將四個支柱圍起來的結界劈開一角,然後十分果斷的跳入海中。

海水帶著鹹腥味道,越往下溫度越低。

兇獸是個龐然大物,哪咤就算整個人都潛進了水中,也只能通過看見的是什麽形狀來推斷他面對的是兇獸哪個部位。

背後突然睜開了一雙眼睛。

是那種野獸特有的,金色的、豎著的瞳孔,眼神還很兇神惡煞。

除了能看清這雙眼睛以外,海底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可能也不是海底黑。

哪咤下潛的這個深度,稍微努努力往上爬兩步,估計就能上岸了,不可能陽光照不進來。

是海裏的東西完全遮住了光線。

哪咤沒法形容看見的是什麽東西,對方似乎很不高興領地有其他生物進入,被打擾的戾氣重到浸泡著哪咤整個身體的海水都帶上了攻擊性。

哪咤將乾坤八震圖拋到空中,口中念著催動咒語,便能看見畫中的線條無限延長,一根一根繞在一起,將這龐然大物的身體完全包裹,隨後不容置疑的拉進圖中。

這時畫面上的所有線條都帶上了能量紋路。

哪咤背著豹皮囊一路跟進了乾坤八震圖。

圖中的世界對於他來說是完全有利的,再加上有法寶傍身,哪咤完全不擔心自己打不過這兇獸。

出於禮貌,他沒有一上來就直接動手,還主動客套了一下:“你會說話嗎?”

可能被線條束縛住的感覺與被法陣關押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此時兇獸掙紮得很劇烈,完全沒有要搭理哪咤的意思。

哪咤收了線條結界,踩上風火輪,將乾坤圈混天綾都從豹皮囊中翻出來。

兇獸失去了震懾便展露出了好鬥兇殘又不受控制的本性,因體型龐大,它朝哪咤沖過來的每一步都能引起地面的震顫。

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之中的獠牙都能頂三個哪咤身體的大小。

哪咤動作敏捷的輕松躲開所有攻擊,而後左手金磚右手火尖槍,手指上還纏著一截一頭已經朝兇獸飄過去的混天綾。

混天綾無限變長,順著哪咤提前算好的方向與點位蔓延,並將兇獸身體與四肢緊緊捆綁在一起。

隨後金磚被擲出,朝兇獸的眼睛砸過去。

體型龐大的生物註定行動不會太容易,再加上混天綾的捆綁,更是行動遲緩艱難。

它雖然掙紮得很劇烈,但難以甩開混天綾的束縛,被扔出去的金磚也是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兇獸的額頭上。

骨頭被砸斷的聲音清晰傳進哪咤的耳朵。

這八震圖中是有景物的。

一排一排看似活了上千年的樹,看不見盡頭的溪流,高聳入雲的山,代表著光源與熱源的太陽。

象征著五行中的木水土火。

唯一缺失的金元素,被哪咤帶進來的那一塊金磚與他脖子上套著的乾坤圈補齊。

兇獸被砸傷以後飛濺出來的血液是黏稠的,散發著腐敗氣味的。

那血液似乎也算得上是武器,沾到哪咤袖子上以後,眨眼間就將粗布腐蝕得徹底,接觸到皮膚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流,如同刀刃一般割開了長長一道血口子,又貪婪的想帶走哪咤自身的靈氣。

血液的溫度急劇升高,接觸的地方帶來嚴重的灼燒感。

兇獸還在掙紮著,想通過這種行為將傷口中不斷溢出的血液甩到哪咤身上,利用哪咤分神的間隙來爭取脫離混天綾掌控的機會。

但哪咤自身的靈力屬性也是火,很難真正被火元素所傷。

而且溫度升高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落在哪咤身上的血液也隨著溫度一齊消散。

哪咤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將綁著兇獸的混天綾松開了一半,給了對方一點活動的空間。

本身兇獸就是獸性操控身體的東西,負傷以後便脾氣更差,束縛一旦出現松動,就立馬朝哪咤撲過來。

哪咤輕輕松松的閃身躲過,身旁的大樹卻因為兇獸這一動作被攔腰折斷。

大樹的線條剛準備朝兇獸纏過去就被哪咤指揮著聚集到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

隨後另一半混天綾也被他收回。

八震圖內是哪咤的主場,上古兇獸不管怎麽氣急敗壞,都傷害不到哪咤分毫。

但這樣僵持了幾十個來回。

地面被砸出一塊一塊深深的凹陷,山體坍塌,植被被腐蝕成深褐色,隨即枯萎幹涸,一碰就只剩下碎屑。

眼看著被弄亂的線條已經快在角落裏堆積成一座小山,哪咤便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對的。

這幾十個來回裏,有他輕輕松松躲開攻擊還能用混天綾和線條戲耍一下兇獸的,也有他故意不躲專門等著兇獸獠牙馬上碰到他的時候在擦邊離開的。

總之就是他毫發未損。

就在他糾結是故意賣破綻受點傷做做樣子還是幹脆就主動把這兇獸打到會說話的時候,兇獸自己撞到了山頭,身上開始不斷有能量飄出。

這些能量好像有意識一般慢慢匯聚到一起,組成一個高挑的人型。

哪咤看得很清楚,是兩團能量,從兇獸身上飄出來以後聚集在一起才組成人型的。

“你楞著幹嘛,這麽多有利條件給你,你不揍它就專門為了耍它玩?”

哪咤見目的達成,立馬聽話:“好的神君大人!”

他踩上風火輪,混天綾重新升空,連同被打得歪七扭八的線條一起,鋪天蓋地的朝兇獸飛過去。

兇獸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想閃身躲開,但在八震圖圖中,能躲得過混天綾卻很難逃脫線條的捆綁。

哪咤左手擲出不斷放大的金磚,右手舉著火尖槍。

金磚變大變重以後壓得兇獸動彈不得,哪咤借機用火尖槍劈下去,兇獸的整個身體都被三昧真火包圍,發出陣陣嗚咽聲,撲騰著爪子想跑。

這會哪咤才註意到,它其實能控制自己身體的大小,只是體型龐大算是作戰優勢之一。

變小以後便很輕易的逃脫了金磚的壓制。

哪咤迅速追過去,拿手中舉著的乾坤圈重重朝兇獸腦袋砸去。

兇獸被三昧真火灼燒本身跑不了多快,再加上它自己主動變小,乾坤圈砸這一下便夠它全身負傷,再沒有行動能力。

緊接著哪咤又指揮混天綾將兇獸吊起來,穩穩扔到陵光神君面前,自己隨後收了風火輪行禮:“神君大人有什麽想告訴我的嗎?”

最開始剛進八震圖的時候,哪咤是真的想把兇獸揍一頓就出去的。

但被關押在海底,又有能操控海水的能力,再加上之前楊戩說過的,水克火,他天然沒有優勢,就能絕對說明兇獸一定是水系的。

然而兇獸的血溫度可以升高,還很湊巧的,在溫度升高以後就融化消失。

他師父下山之前說過,陵光與它並非相互制約。

那就是神君與兇獸,並不是打成平手的關系的意思。

所以他猜陵光神君不是為了鎮壓兇獸而迫不得已獻出什麽,神君自己想出來就可以出來,才出現他不攻擊只躲避的場面。

而且他很清楚這兇獸在圖中沒有多大本事,根本就不需要他拿格擋來化解攻擊。

“誰教你可以主動負傷的?”

“這兇獸可以吸走你的法力你沒感覺到嗎?”

哪咤很誠實:“感覺到了,但是八震圖有保護機制,它拿不走的,況且就算拿走了也打不過我。”

“話別說得那麽滿,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而且並非可以操控海水就代表五行屬水,這兇獸同你我一樣,屬火。”

“是因為拿到了我元神中的部分能力,又演化了上前面,才變成你看到的這副樣子,看什麽都不能只看表面。”

“是,弟子受教。”

在陵光神君的視角來看,哪咤是個聰明又悟性很高的孩子。

優點明顯缺點也同樣明顯。

沖動,又喜歡玩飄的,這兩個缺點放到戰場上都是可致命的。

“你挺聰明的,我也知道你是帶著任務下山,沒有我的授意,這片海域你進不來。”

“我最開始不告訴你們,是因為根本就沒想你們插手這邊的事情,你們三個幾千歲的小孩能懂什麽。”

不知道該說什麽,哪咤就沒接這個話。

這次的言外之意他聽明白了,沒有神君的同意,他師父是不可能給他金磚專門讓他來打兇獸的。

同意了讓他進來看,也就代表著同意了他在這邊繼續做他被指派的任務,神君也願意給他指引。

“說說你準備怎麽管,怎麽安置那些妖族,怎麽處置八蠻軍。”

“……啊?”

這個……這個師父沒教啊。

陵光這會找了塊高點的石頭坐下,有些不可思議:“你該不會什麽想法都沒有吧?”

“安置妖族那是昆侖掌管的,處置八蠻軍是冥界的事情,這個……我也能說得上話嗎?”

……

本來就應該各部門各司其職,硬要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各司其職已經是過去式了,不然不會出現這樣的場面。

所以到了哪咤這裏,說了要管,就得做事做全套。

“我這是你下山以後來到的第二個地方對吧?”

“你需要有我這裏處理問題最標志的東西放進寶誥,才算你走完了這個地方,中原城有鎮國將軍的白骨給你放,來代表三秦軍歸你統帥,但我這沒有可以給你的。”

八蠻軍都是凡人,三魂七魄雖然不缺,但在人間飄蕩了這麽久,也被亂七八糟的磁場與能量汙染得差不多了。

妖族又都是小妖, 碰不到能進寶誥的門檻。

真的沒有值錢的。

“能寫進你寶誥的,只有我的元神。”

“但你也看見了,我沒有多餘的能給。”

眾所周知,四大神獸是有四個元神的。

兩個鎮壓兇獸留在了海底,一個被鎖在了嘉禾嶼的池水中,那還差一個……

“打住,想什麽呢!”

“我是護法神,我的崗位不要留人的嗎?最後一個從一開始我就沒帶下來。”

哦,這樣啊。

哪咤還以為這兇獸最初特別厲害,陵光最初與之周旋的時候也沒完全占上風,所以犧牲掉了一個元神來保證南方的安全,最後剩下三個分配在這裏,為了維持生態平衡,一直都不能走,才被傳聞傳成不知所蹤的。

“你居然能知道我怎麽想,你好厲害。”

普普通通的一句誇讚,哪咤只是隨口一說,但對於陵光而言卻十分受用。

“哎呀我們神獸就是技能很多嘛。”

“出去跟你那兩個同伴一起講,把它也放出去。”

陵光神君扔下一句囑咐,人影就化作漂浮的能量團重新回到兇獸身上。

哪咤單手拎起已經縮小到已經只剩一個巴掌大的兇獸,離開了乾坤八震圖。

出去的時候降落點剛好在封印兇獸法陣的正中央,法陣周圍密密麻麻全是紋路,還在四個方位與中心都加了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柱子。

柱子的大小和占地面積都很大。

如果要找參照物形容的話,那大概哪咤只在抓蛇妖的時候看見過孫悟空的金箍棒能到這個程度。

看起來抓這只兇獸的時候應該也費了不少心思。

也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危險,但實在談不上容易。

朱雀神君比較傲嬌,也有點嘴硬。

哪咤把兇獸扔進去封印以後就自己上了岸。

岸邊孫悟空和楊戩都專門過來等他。

“這麽會悶聲幹大事?回來了都不找我們一下,自己直接就下海打架去了?”

孫悟空在陰陽他。

但是也沒關系,哪咤知道,好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相處的,有時候專門在哪等著對方,就是為了嘴欠這兩句。

“那當然了,不打贏能讓你們知道嗎。”

“不過你們怎麽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們天生神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隨便一算,就能知道你……”

孫悟空的不正經版回答還沒說完,就被楊戩打斷:“神君告訴我們的。”

但楊戩也只正經了一半,完全沒放過哪咤:“神君說有個不太聰明的小孩,在八震圖裏耍上古兇獸,還挨打都不知道躲呢,讓我們過來看看怎麽回事。”

……

這聽起來,像是他們剛到哪咤就出來了。

時間都卡得十分精準,彼此都沒有時間被浪費掉。

“那神君真的好厲害。”

雖然不是很明白怎麽回事,但從某些細節裏能感覺到對方運籌帷幄,知人善用,事事都能考慮周全安排妥當。

一絲一毫都在他的計算之內,不會出現偏差。

“兇獸長什麽樣子?有什麽本事?神君在裏面跟你說什麽了?”

“你跟我們也講講唄?”

哪咤不太明白為什麽岸邊到池水這段不太遠的距離不踩筋鬥雲飛過去而要走著,但孫悟空有話問他,他也沒掃興。

“……兇獸能長得多好看。”

下山以後,哪咤見過的妖和鬼一類的也不算少了,除了醜得特別有特色的,他還真不太能記住都長什麽樣子。

不過回憶一下的話,哪咤忽然發現他好像沒在那兇獸身上看見魚蝦蟹類的特征,不像水生動物,卻有水系法力。

比較顯眼的特征有金色的豎瞳,有很多很多只手和腳,還有個人臉。

五官是人的樣子,整張臉卻都煞白煞白的。

反正長著人臉也不太符合人類的審美。

拼拼湊湊了半天,能找得出來的線索都是零碎的,於是哪咤沈默片刻:“……沒看清,要不再回去看看。”

“暫時應該不用了,我們兩個這裏有新信息。”

“講講?”

神君說,妖族壽命長的本質原因,是沒有念力可用的,想法可以產生,卻沒法作為能量,改變周身磁場,也得不來外力的幫助。

為這一點,妖族修煉向來刻苦。

畢竟修煉是變強與活下去唯一的途徑。

人雖然壽命短又弱小,但念力可被過路神明感知,當到達一定思維高度的時候,便有成仙的機會。

然後就是,古法典籍中有記載偷竊壽命的秘法,人類動了歪心思以後,偷身邊人的壽命最常見,也最容易實現,其餘的,幾乎幾萬年過去都沒見被使用過。

有沒有人類大規模偷竊妖族壽命的法陣難以證實。

所以給楊戩和孫悟空指的路就是去找找秘法典籍。

不過神君說的時候,只是讓他們去碰碰運氣,找到什麽可能有用的消息記得帶回來,別的什麽都沒說。

因為這種禁術,一般都是要遭天譴的,偷了這麽長時間,這麽多妖這麽多年的壽命,光是提起來就知道,真要受罰,那天雷一降下來就得毀天滅地的。

而且早期有過一次邪術打擊,可能記載這些的古籍也已經被銷毀。

沒別的更好的辦法了,就得什麽路子都走一走。

哪咤聽完以後思考片刻,隨後提問:“那有沒有說典籍可能出現在哪裏?”

雖說翻書這種事情哪咤不太擅長,但沒有專門給他指派任務,就是讓他們三個一起行動的意思。

楊戩:“沒說。”

“但我們倆把所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都列出來了,最終得出了兩個最靠譜的地方。”

說到這就停頓,還非要哪咤專門給面子的多問一句:“是哪?”

然後孫悟空竄到哪咤身後,在他左耳耳邊幽幽開口:“玉虛宮。”

緊接著又湊到他右耳耳邊:“和天庭藏書閣。”

哪咤拒絕得十分幹脆:“那我不去。”

玉虛宮不是誰都能進的,需要有專門的人引薦,要說清目的,還得等審批,或者本教教徒被核驗靈力與血脈。

教徒審核極為嚴格,也不是拜到昆侖山就可以進玉虛宮的意思。

而且書籍一類更是被視為教派之中不可多得的財富,想接近難如登天,找書甚至還不如找看過這書的人來得容易。

天庭倒是沒那麽多的規矩和要求,楊戩說話也是占分量的,就是很單純的,哪咤主觀上不想去,不想靠近那個地方。

“我們是帶著任務下來的,你不要那麽意氣用事嘛。”

“再說了,你不想知道被你打過的那些小妖現在都怎麽樣了嗎?”

孫悟空知道哪咤得順著毛哄,必要的時候得利用一下同情心孩子才能聽話,於是開口就沒有一個字是浪費的。

他還知道哪咤沒接話就是態度有松動,趁機小退一步:“天庭那邊讓他去,咱倆一起去玉虛宮,就算找不到也得去碰碰運氣。”

沒直接拒絕,這法子可行。

哪咤支支吾吾:“我們兵分三路應該也行的吧……我去找神君問問——”

孫悟空直接把哪咤拽到筋鬥雲上:“好就這麽說定了,時間緊迫,正事要緊,我們走吧。”

被交代出來的才是重要的,暫時沒說出口的只能說事分輕重緩急,沒那麽火燒眉毛,可以等。

玉虛宮在九重天之上,比地面上的距離遠了不是一星半點,就算是騰雲駕霧的,到達也需要些時間。

“你實話跟我講,你們有沒有隱瞞我什麽?”

“我覺得你本事很大,你想來玉虛宮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拉上我與你同行。”

“是讓我來這邊還有什麽別的目的嗎?”

陵光說得對,哪咤挺聰明的。

孫悟空原本聽見哪咤誇他還想搪塞過去,但話都問到有什麽別的目的了,好像找什麽借口都不合適。

剛走一個地方,孩子就不好糊弄了。

“沒瞞你什麽,也不用你做什麽,藏書閣進不去就進不去了,我們就是過來走一圈問一問。”

“我不信。”

……

“真的。”

……

“好吧其實是上去看看玉虛宮的人對你是什麽看法,看看裏邊結構是不是腐敗的,想幫你的多還是想害你的多。”

這就對勁了。

哪咤收回了一直放在孫悟空身上的視線,面無表情的扭過頭,直直的望向前方。

旁邊沒了動靜,孫悟空就有點莫名心虛。

甚至還暗戳戳的後悔為什麽一定要告訴他,這麽大點孩子看那麽多臟東西,萬一比較脆弱承受不了……

“要不你就當沒聽見?”

“反正我跟你一起去的,不會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你。”

“你覺得我是怕受欺負嗎?”

這不太好說,但哪咤沒有特別出名的同門師兄弟,遇到事情沒有同輩可以商量,又被委以重任,看不慣他或者見不得他好的人一定有很多很多。

而且天尊把靈珠子給了座下弟子太乙真人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哪咤只要出現在大眾視野裏,幾乎全玉虛宮的人就都會知道他是誰。

“我不太在意那個。”

“我只是在想,九龍神火罩裏那個蛇妖的內丹已經煉好了,上次回洞中師父沒要,是不是後面還會有其他作用。”

“放心吧我記性很好的,誰看我的眼神不對我都能立馬發現,找到把柄咱就直接‘大義滅親’,畢竟規矩就是規矩。”

氣氛輕松了一些。

哪咤輕輕嘆了口氣。

他其實在聽見孫悟空說腐敗這個詞時候,感覺到一些畫面,是模糊的。

有人在圍著他,他想靠近,想看清一些,但越是拼命想抓住什麽,消散的速度就會越快。

最終回應他的,只有一縷混在雲中的清風。

在外人的視角看,就如同兩人交流時有個人晃了下神,然後什麽都沒發生過。

太乙之前專門和哪咤囑咐過,一時之間想不明白或者很難求證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歷劫這件事情本身,最忌諱過分執著。

時候到了他自然就什麽都明白了。

所以他沒專門和孫悟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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