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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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們跟他一起進去不就行了嗎。”
“蛇妖又不在，還能有我們仨聯手都解決不了的困難？”
哪咤跟孫悟空是同一個心態。
讓將軍出來和讓他進去對他而言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能見得到就行了。
楊戩毫不留情的潑冷水：“不行，只能他自己進。”
乾坤八震圖是有分區的，鎮國將軍與鬼兵那一塊屬陰，楊戩和孫悟空在仙界有官職，有仙印加身，陰陽相斥，進不到純陰區域。
就算孫悟空是石猴，本身不帶陰陽，再有特定符咒加持，勉強能與哪咤同行，可圖中有圖中的運行規律，孫悟空很難找得到鎮國將軍。
還容易被畫線所困，連哪咤都找不到。
沒法真幫上什麽忙。
“那……我自己進就自己進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能初生牛犢不怕虎，在哪咤的思維裏，他就僅僅只是要進師父的法寶裏，將一直在等著他相信他的將軍救出來。
送片花瓣給點法力就好了，沒什麽需要擔心的。
“……出去再說。”
楊戩帶著兩人準備離開冥界，都已經快到了陰陽交界線，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仙長留步——”
哪咤回過頭，看見那看守冥界珍寶殿的右護法緊趕慢趕的朝他們追過來。
哪咤以為他不服，手裏剛握住火尖槍，右護法就朝他們單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在下奉閻羅王之命特意前來找三位仙長，是為送東西而來，絕無惡意，請小仙長稍安勿躁。”
隨後右護法將只有拇指指節大小的日晷雙手奉上，遞給楊戩。
“閻羅王的意思是，三位既然為日晷被濫用惹出的麻煩而來，那將日晷交由三位仙長或許問題會處理得更快一些。”
“只是日晷為我冥界至寶，威力非凡，斷不可輕易使用再惹是非。”
各界有各界的規矩，規矩就是界線中的至寶立下的。
自古以來，從沒有過至寶外借給其他族人的道理，就算一定要用，也得是當界位高權重的人親自帶著至寶前去幫忙。
閻羅王有多相信他們不言而喻。
楊戩很鄭重的接過日晷：“事成之後，我們定會第一時間返還。”
“非到生死攸關的地步，我們絕不將日晷拿出來，請護法代為向閻羅王轉達。”
因為找鎮國大將軍這件事情比較緊急，也就沒了繁重的禮數，收起日晷，楊戩直接帶兩人離開了冥界。
而後三人踏著祥雲，前往乾元山金光洞。
把遇事不決找師父這一套貫穿到極致。
金光洞內，童子沏了上等好茶請三人落座。
無須他們主動敘述什麽，太乙真人便從案臺上取下一張才用朱砂畫好的符，交到哪咤手上。
“你此次下山，本就是為歷劫而去，受些苦難在所難免。”
“所以這是一張保命符？”
哪咤對於符咒一類的接觸不多，聽說過的見過的也就只有保命符一種。
“不是，是在乾坤八震圖中隱匿身形所用。”
太乙真人說話的語速不疾不徐，連帶著洞內的氣氛都是平靜輕松的。
以至於哪咤第一時間並沒有意識到真的讓他進八震圖其實是件危險的事情。
“八震圖法寶在煉制過程中專門加了印，任何其他法器都帶不進圖中。”
沒有強力又趁手的武器，孤身一人進到八震圖中，哪咤那小身板落到飄蕩的惡鬼手中，一人一口都不夠分的。
“符咒有一個時辰的時效，你要在這一個時辰以內找到鎮國將軍，再指導他用火蓮找回被冥界護法搶走的魂魄。”
哪咤想都沒想就應下。
太乙還在繼續囑咐著：“在圖中要是出現什麽意外，就把符咒點燃，悟空能找到你的位置進圖中幫你。”
“下了山就把圖給真君，外面有人盯著也能更穩妥一些。”
楊戩光是聽見這些囑咐就已經能猜到此行必定兇多吉少了，他朝哪咤的方向望了一眼，只無聲的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來掩飾自己表面上的不自然。
等太乙差不多該說的都說完了，在離開之前，哪咤也不忘再求一張一樣的符。
圖裏的能量魚龍混雜，哪咤只想著，萬一找到了以後將軍出不來，又有什麽想告訴他的，有一道隱匿身形的符咒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更安全一些。
太乙也沒吝嗇，當即就又畫了一張，還讓哪咤覺得有什麽別的需要的一並說了，省得來回兩頭跑。
離開金光洞前往中原的路上，哪咤拽了拽孫悟空的袖子，小聲詢問道：“進了八震圖，不是所有人都不能帶武器嗎，你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本事，現在就講講唄？”
為了防止孫悟空像個小花孔雀似的非得要到危急關頭才能展示出來耍帥，哪咤還特意補充了一句：“你現在說了我也可以從現在開始誇你，直到我進圖。”
“沒什麽沒告訴你的本事了。”
“我不信，你忽悠我的時候鬼把戲多著呢。”
“……真沒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哪咤的錯覺，他忽然有種這猴會點戲耍人的鬼點子全用他身上了的感覺。
“算了，一個時辰而已，我自己肯定全搞定了，根本用不上你。”
從金光洞到中原城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到了以後楊戩沒選擇去找人類君王，也沒大搖大擺的讓全城人的都知道。
“之前蛇妖聯合左護法用日晷改變過這裏百姓的信念，我們現在把這層誤導信息全部消除。”
“不植入新的想法過去，一切順其自然。”
“在這之後，放哪咤進乾坤八震圖，除非出現性命攸關的緊急情況，否則絕不輕易再將日晷請出。”
這不是什麽值得爭論的事情。
日晷性質特殊，引導念力，稍有不慎事情的走向就會脫離掌控。
不可輕易使用是閻羅王在將法寶交過來時就專門囑咐過的。
日晷漂浮在空中，連大小都不曾改變，晷針轉動，晷面上隱隱閃爍的花紋微不可查的變動了軌跡。
表面上風平浪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想法轉變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有的時候甚至不需要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只是回憶起了與之相關的記憶或畫面，就悄無聲息的改變了看法。
經過一場大雨，被聖水滋潤過的土地開始重新孕育生命，幹枯的樹枝上抽出枝芽，地面上再也不見幹裂的縫隙。
用不了幾年，蛇妖所帶來的影響就會只存在於這一代人的記憶中。
楊戩從哪咤隨身背著的豹皮囊中取出乾坤八震圖。
八震圖上線條雜亂不堪，什麽顏色都有，勾勒出的人形也形態各異。
能量過於混雜，沒有法器護身就進入極陰之區找人，對哪咤本身而言沒有好處。
從他們進了金光洞，沒有敘述情況太乙仙長就開始給符咒便不難看出。
“去吧，出事有我們呢。”
孫悟空把哪咤往前推了推：“不用擔心，只要你燒符，俺老孫立馬進去救你。”
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原則上說是只能哪咤一個人進去，但原則有的是辦法打破。
退一萬步講，就算楊戩不能離開，那也沒說哮天犬不能進去啊。
硬論起來，誰都算得上是特殊的。
乾坤八震圖完全展開，升到半空，遮蔽了絕大部分的日光，地面上一大片陰影，而後圖中落下千絲萬縷的線，圍繞在哪咤身邊，將他托舉進圖中。
等哪咤的身影完全消失，孫悟空才竄到楊戩身邊：“你看你看，展現過神性的就是不一樣，連畫他身形的線都是好多好多種顏色融合起來的。”
神仙不用單一的顏色指代。
楊戩回話的語氣有些凝重：“你看這上面大片大片的暗色，他什麽都沒有的就進去了，怎麽可能不出意外。”
孫悟空笑著靠到楊戩的肩膀上：“你當我是喊你過來看熱鬧來了？他什麽都能行的話，要咱倆幹啥？”
沒有人成仙是容易的。
太乙也暗示過了，不是他們沒法一開始就同哪咤到圖中去，是有的事情必須要哪咤自己經歷，走到絕路，再置死地而後生。
乾坤八震圖內。
哪咤提前就將師父給的符咒放在道袍胸前交領的內側。
周圍能量體很多，離他忽遠忽近，卻沒有專門靠近他的。
入目全是惡鬼。
飄蕩著的，保存著正常活人面貌卻齜牙咧嘴怒目圓睜的。
最開始剛將惡鬼收進圖中不是這樣的，圖中的世界雖然依舊是平衡的，但生態一定發生了改變。
或許他能看見的平衡還是以暴制暴得來的。
他不能輕易將火蓮花瓣拿出來。
那太引人註目了，會讓隱匿符失去作用。
原以為連將士都看不見，想找將軍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但時間有限，哪咤的腳步不能停下。
他不知道要往什麽方向走，也很難通過直覺確定後面大概會遇到什麽，卻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指引。
是那種，哪怕他和鎮國將軍時間線上隔了上千年也依舊能相遇的指引。
越走，飄蕩在身邊的惡鬼就離他越遠。
這圖中除了被封印住的能量體，沒有任何東西是真實存在的，除了……
一個代表著昆侖玉虛宮的印。
在頭頂的最上方，好像全圖都有，那是圖中唯一的光源。
可惜，沒有能判斷時間的功效。
哪咤找到鎮國大將軍的時候，對方已經沒了樣貌，沒有標志性的衣著，變成了一團連邊緣都不太清晰的能量。
與在時間洪流中無異，沒有主觀想法，沒有人類感情，沒有意識。
比哪咤在中原城祭壇上看見的形態還要差一些，估計現在想讓他挪個位置他都聽不懂做不到。
哪咤將隱匿符翻出來，給了將軍一張，又小心翼翼的取出火蓮花瓣，讓花瓣與將軍的身體進行融合。
到目前這一步都進展得很順利，除了不知道符咒還有多久會失效，沒發生任何意外。
將軍自己也確實能從花瓣之中找到自己的天魂與人魂。
但魂魄離體太久，能不能再相互之間融合回來，誰也說不準。
這種東西，失去的時候或許帶來的影響是緩慢的，是有適應期的，可若是再想送回到身體中，卻比在人活著的時候生生將其撕裂還要痛苦。
哪咤站在鎮國將軍對面。
將軍形態稍稍穩固了一些，只擡頭回望著哪咤，沒有任何動作。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嗎？”
將軍沈默了許久。
久到哪咤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不會說話了。
可是明明，在中原城的祭壇上時，他們還可以交流。
乾坤八震圖是哪咤師父的師父專門賜到金光洞的法寶。
太乙師父不走打架的路子，能運用自如的東西基本逗不帶特別強烈的攻擊性。
這圖亦該如此。
所以，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應該是，他們前往溯生陣的時候，這圖中也經歷了一場大變故。
“你有沒有什麽……就是……”
覺得這話怎麽問都不對勁，哪咤吞吞吐吐了半天，也只擠出了一句：“我應該怎麽幫助你？”
不說話用念力也行，念力也能感覺到。
“您不用在我身上過分花費心思，末將在做出要斬殺蛇妖的決定之時，便沒想過還能活著。”
“我不會一直是將軍，但將軍的位置上定然永遠有人坐鎮著。”
哪咤聽不得這種喪氣的話。
這天下能走的路多了去了，怎麽就條條都成絕路了呢。
但他能從將軍這話中聽出些引申義來。
聽不太明白，不過方向一定不會錯：“你軍隊呢？”
“你手下的將士呢？”
“……我也不知道。”
哪咤心下一沈。
他太大意了，覺得圖中有分區便不用將精力繼續放在這邊，卻不曾想，他的行為其實一直都在打破三秦軍一路用血肉與生命才堆砌起來的平衡。
又是一場災禍。
但這樣的情況，好像做與不做都是錯的。
他們死後一直在與蛇妖與惡鬼抗爭著，也並非不痛苦。
哪咤走上前，握住將軍的手：“能講講後面又發生了什麽嗎？”
“你信我，我會幫你，我會與你一起承擔。”
將軍朝哪咤笑了笑。
能量體的形態不穩，身體和五官都是縹緲的，動作表情也輕微。
“您幾千年之前也這樣告訴我，所以我一直在等您。”
哪咤想起楊戩在溯生陣內說過的，他已經改變了結局，便以為將軍講得是他變了樣貌的時候在翠屏山幫他修覆了火蓮的事情。
結果將軍形容出來的卻並不是這樣：“您跟我說，讓我不必自責，我已經盡全力的履行了我的責任，您會與我一起承擔，您讓我再等等您。”
“那時候翠屏山只有一座殘存的廟宇，上面的神像沒有頭，被長刀劈得四分五裂，供桌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我記不清我在那裏跪了多久的香，然後您回來找我，您也全身都是傷，您也只有一個微弱的形態，連身上的法寶都只剩下了兩個，您見不得我受這個苦，將身上最後一點靈力都補到了給我的那朵火蓮上。”
所以，守城是任務，等哪咤回來才是將軍堅持在這片土地上停留幾千年的信仰。
哪咤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二人面對面沈默許久，哪咤才又聽見了將軍的聲音。
“我知道您不會放棄中原城，只是沒想到您也不會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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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他一起進去不就行了嗎。”
“蛇妖又不在，還能有我們仨聯手都解決不了的困難？”
哪咤跟孫悟空是同一個心態。
讓將軍出來和讓他進去對他而言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能見得到就行了。
楊戩毫不留情的潑冷水：“不行，只能他自己進。”
乾坤八震圖是有分區的，鎮國將軍與鬼兵那一塊屬陰，楊戩和孫悟空在仙界有官職，有仙印加身，陰陽相斥，進不到純陰區域。
就算孫悟空是石猴，本身不帶陰陽，再有特定符咒加持，勉強能與哪咤同行，可圖中有圖中的運行規律，孫悟空很難找得到鎮國將軍。
還容易被畫線所困，連哪咤都找不到。
沒法真幫上什麽忙。
“那……我自己進就自己進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能初生牛犢不怕虎，在哪咤的思維裏，他就僅僅只是要進師父的法寶裏，將一直在等著他相信他的將軍救出來。
送片花瓣給點法力就好了，沒什麽需要擔心的。
“……出去再說。”
楊戩帶著兩人準備離開冥界，都已經快到了陰陽交界線，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仙長留步——”
哪咤回過頭，看見那看守冥界珍寶殿的右護法緊趕慢趕的朝他們追過來。
哪咤以為他不服，手裏剛握住火尖槍，右護法就朝他們單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在下奉閻羅王之命特意前來找三位仙長，是為送東西而來，絕無惡意，請小仙長稍安勿躁。”
隨後右護法將只有拇指指節大小的日晷雙手奉上，遞給楊戩。
“閻羅王的意思是，三位既然為日晷被濫用惹出的麻煩而來，那將日晷交由三位仙長或許問題會處理得更快一些。”
“只是日晷為我冥界至寶，威力非凡，斷不可輕易使用再惹是非。”
各界有各界的規矩，規矩就是界線中的至寶立下的。
自古以來，從沒有過至寶外借給其他族人的道理，就算一定要用，也得是當界位高權重的人親自帶著至寶前去幫忙。
閻羅王有多相信他們不言而喻。
楊戩很鄭重的接過日晷：“事成之後，我們定會第一時間返還。”
“非到生死攸關的地步，我們絕不將日晷拿出來，請護法代為向閻羅王轉達。”
因為找鎮國大將軍這件事情比較緊急，也就沒了繁重的禮數，收起日晷，楊戩直接帶兩人離開了冥界。
而後三人踏著祥雲，前往乾元山金光洞。
把遇事不決找師父這一套貫穿到極致。
金光洞內，童子沏了上等好茶請三人落座。
無須他們主動敘述什麽，太乙真人便從案臺上取下一張才用朱砂畫好的符，交到哪咤手上。
“你此次下山，本就是為歷劫而去，受些苦難在所難免。”
“所以這是一張保命符？”
哪咤對於符咒一類的接觸不多，聽說過的見過的也就只有保命符一種。
“不是，是在乾坤八震圖中隱匿身形所用。”
太乙真人說話的語速不疾不徐，連帶著洞內的氣氛都是平靜輕松的。
以至於哪咤第一時間並沒有意識到真的讓他進八震圖其實是件危險的事情。
“八震圖法寶在煉制過程中專門加了印，任何其他法器都帶不進圖中。”
沒有強力又趁手的武器，孤身一人進到八震圖中，哪咤那小身板落到飄蕩的惡鬼手中，一人一口都不夠分的。
“符咒有一個時辰的時效，你要在這一個時辰以內找到鎮國將軍，再指導他用火蓮找回被冥界護法搶走的魂魄。”
哪咤想都沒想就應下。
太乙還在繼續囑咐著：“在圖中要是出現什麽意外，就把符咒點燃，悟空能找到你的位置進圖中幫你。”
“下了山就把圖給真君，外面有人盯著也能更穩妥一些。”
楊戩光是聽見這些囑咐就已經能猜到此行必定兇多吉少了，他朝哪咤的方向望了一眼，只無聲的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來掩飾自己表面上的不自然。
等太乙差不多該說的都說完了，在離開之前，哪咤也不忘再求一張一樣的符。
圖裏的能量魚龍混雜，哪咤只想著，萬一找到了以後將軍出不來，又有什麽想告訴他的，有一道隱匿身形的符咒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更安全一些。
太乙也沒吝嗇，當即就又畫了一張，還讓哪咤覺得有什麽別的需要的一並說了，省得來回兩頭跑。
離開金光洞前往中原的路上，哪咤拽了拽孫悟空的袖子，小聲詢問道：“進了八震圖，不是所有人都不能帶武器嗎，你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本事，現在就講講唄？”
為了防止孫悟空像個小花孔雀似的非得要到危急關頭才能展示出來耍帥，哪咤還特意補充了一句：“你現在說了我也可以從現在開始誇你，直到我進圖。”
“沒什麽沒告訴你的本事了。”
“我不信，你忽悠我的時候鬼把戲多著呢。”
“……真沒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哪咤的錯覺，他忽然有種這猴會點戲耍人的鬼點子全用他身上了的感覺。
“算了，一個時辰而已，我自己肯定全搞定了，根本用不上你。”
從金光洞到中原城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到了以後楊戩沒選擇去找人類君王，也沒大搖大擺的讓全城人的都知道。
“之前蛇妖聯合左護法用日晷改變過這裏百姓的信念，我們現在把這層誤導信息全部消除。”
“不植入新的想法過去，一切順其自然。”
“在這之後，放哪咤進乾坤八震圖，除非出現性命攸關的緊急情況，否則絕不輕易再將日晷請出。”
這不是什麽值得爭論的事情。
日晷性質特殊，引導念力，稍有不慎事情的走向就會脫離掌控。
不可輕易使用是閻羅王在將法寶交過來時就專門囑咐過的。
日晷漂浮在空中，連大小都不曾改變，晷針轉動，晷面上隱隱閃爍的花紋微不可查的變動了軌跡。
表面上風平浪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想法轉變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有的時候甚至不需要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只是回憶起了與之相關的記憶或畫面，就悄無聲息的改變了看法。
經過一場大雨，被聖水滋潤過的土地開始重新孕育生命，幹枯的樹枝上抽出枝芽，地面上再也不見幹裂的縫隙。
用不了幾年，蛇妖所帶來的影響就會只存在於這一代人的記憶中。
楊戩從哪咤隨身背著的豹皮囊中取出乾坤八震圖。
八震圖上線條雜亂不堪，什麽顏色都有，勾勒出的人形也形態各異。
能量過於混雜，沒有法器護身就進入極陰之區找人，對哪咤本身而言沒有好處。
從他們進了金光洞，沒有敘述情況太乙仙長就開始給符咒便不難看出。
“去吧，出事有我們呢。”
孫悟空把哪咤往前推了推：“不用擔心，只要你燒符，俺老孫立馬進去救你。”
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原則上說是只能哪咤一個人進去，但原則有的是辦法打破。
退一萬步講，就算楊戩不能離開，那也沒說哮天犬不能進去啊。
硬論起來，誰都算得上是特殊的。
乾坤八震圖完全展開，升到半空，遮蔽了絕大部分的日光，地面上一大片陰影，而後圖中落下千絲萬縷的線，圍繞在哪咤身邊，將他托舉進圖中。
等哪咤的身影完全消失，孫悟空才竄到楊戩身邊：“你看你看，展現過神性的就是不一樣，連畫他身形的線都是好多好多種顏色融合起來的。”
神仙不用單一的顏色指代。
楊戩回話的語氣有些凝重：“你看這上面大片大片的暗色，他什麽都沒有的就進去了，怎麽可能不出意外。”
孫悟空笑著靠到楊戩的肩膀上：“你當我是喊你過來看熱鬧來了？他什麽都能行的話，要咱倆幹啥？”
沒有人成仙是容易的。
太乙也暗示過了，不是他們沒法一開始就同哪咤到圖中去，是有的事情必須要哪咤自己經歷，走到絕路，再置死地而後生。
乾坤八震圖內。
哪咤提前就將師父給的符咒放在道袍胸前交領的內側。
周圍能量體很多，離他忽遠忽近，卻沒有專門靠近他的。
入目全是惡鬼。
飄蕩著的，保存著正常活人面貌卻齜牙咧嘴怒目圓睜的。
最開始剛將惡鬼收進圖中不是這樣的，圖中的世界雖然依舊是平衡的，但生態一定發生了改變。
或許他能看見的平衡還是以暴制暴得來的。
他不能輕易將火蓮花瓣拿出來。
那太引人註目了，會讓隱匿符失去作用。
原以為連將士都看不見，想找將軍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但時間有限，哪咤的腳步不能停下。
他不知道要往什麽方向走，也很難通過直覺確定後面大概會遇到什麽，卻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指引。
是那種，哪怕他和鎮國將軍時間線上隔了上千年也依舊能相遇的指引。
越走，飄蕩在身邊的惡鬼就離他越遠。
這圖中除了被封印住的能量體，沒有任何東西是真實存在的，除了……
一個代表著昆侖玉虛宮的印。
在頭頂的最上方，好像全圖都有，那是圖中唯一的光源。
可惜，沒有能判斷時間的功效。
哪咤找到鎮國大將軍的時候，對方已經沒了樣貌，沒有標志性的衣著，變成了一團連邊緣都不太清晰的能量。
與在時間洪流中無異，沒有主觀想法，沒有人類感情，沒有意識。
比哪咤在中原城祭壇上看見的形態還要差一些，估計現在想讓他挪個位置他都聽不懂做不到。
哪咤將隱匿符翻出來，給了將軍一張，又小心翼翼的取出火蓮花瓣，讓花瓣與將軍的身體進行融合。
到目前這一步都進展得很順利，除了不知道符咒還有多久會失效，沒發生任何意外。
將軍自己也確實能從花瓣之中找到自己的天魂與人魂。
但魂魄離體太久，能不能再相互之間融合回來，誰也說不準。
這種東西，失去的時候或許帶來的影響是緩慢的，是有適應期的，可若是再想送回到身體中，卻比在人活著的時候生生將其撕裂還要痛苦。
哪咤站在鎮國將軍對面。
將軍形態稍稍穩固了一些，只擡頭回望著哪咤，沒有任何動作。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嗎？”
將軍沈默了許久。
久到哪咤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不會說話了。
可是明明，在中原城的祭壇上時，他們還可以交流。
乾坤八震圖是哪咤師父的師父專門賜到金光洞的法寶。
太乙師父不走打架的路子，能運用自如的東西基本逗不帶特別強烈的攻擊性。
這圖亦該如此。
所以，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應該是，他們前往溯生陣的時候，這圖中也經歷了一場大變故。
“你有沒有什麽……就是……”
覺得這話怎麽問都不對勁，哪咤吞吞吐吐了半天，也只擠出了一句：“我應該怎麽幫助你？”
不說話用念力也行，念力也能感覺到。
“您不用在我身上過分花費心思，末將在做出要斬殺蛇妖的決定之時，便沒想過還能活著。”
“我不會一直是將軍，但將軍的位置上定然永遠有人坐鎮著。”
哪咤聽不得這種喪氣的話。
這天下能走的路多了去了，怎麽就條條都成絕路了呢。
但他能從將軍這話中聽出些引申義來。
聽不太明白，不過方向一定不會錯：“你軍隊呢？”
“你手下的將士呢？”
“……我也不知道。”
哪咤心下一沈。
他太大意了，覺得圖中有分區便不用將精力繼續放在這邊，卻不曾想，他的行為其實一直都在打破三秦軍一路用血肉與生命才堆砌起來的平衡。
又是一場災禍。
但這樣的情況，好像做與不做都是錯的。
他們死後一直在與蛇妖與惡鬼抗爭著，也並非不痛苦。
哪咤走上前，握住將軍的手：“能講講後面又發生了什麽嗎？”
“你信我，我會幫你，我會與你一起承擔。”
將軍朝哪咤笑了笑。
能量體的形態不穩，身體和五官都是縹緲的，動作表情也輕微。
“您幾千年之前也這樣告訴我，所以我一直在等您。”
哪咤想起楊戩在溯生陣內說過的，他已經改變了結局，便以為將軍講得是他變了樣貌的時候在翠屏山幫他修覆了火蓮的事情。
結果將軍形容出來的卻並不是這樣：“您跟我說，讓我不必自責，我已經盡全力的履行了我的責任，您會與我一起承擔，您讓我再等等您。”
“那時候翠屏山只有一座殘存的廟宇，上面的神像沒有頭，被長刀劈得四分五裂，供桌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我記不清我在那裏跪了多久的香，然後您回來找我，您也全身都是傷，您也只有一個微弱的形態，連身上的法寶都只剩下了兩個，您見不得我受這個苦，將身上最後一點靈力都補到了給我的那朵火蓮上。”
所以，守城是任務，等哪咤回來才是將軍堅持在這片土地上停留幾千年的信仰。
哪咤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二人面對面沈默許久，哪咤才又聽見了將軍的聲音。
“我知道您不會放棄中原城，只是沒想到您也不會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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