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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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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松濤書院的秋試在即,周老先生對晏清期望頗高,而她也確實憋著一股勁,想要證明自己,更想為這個家掙得更多安穩。於是,書房那盞燭臺熄滅的時間越來越晚,晏清眉宇間也染上了淡淡的倦色。

蘭音將這些變化看在眼裏。她依舊沈默,但行動上卻多了幾分無聲的支持。

晏清熬夜時,竈上溫著的熱粥或清湯總會適時出現;書桌一角,不知何時會多出一碟洗凈的野果或幾顆溫熱的煮雞蛋;晏清常翻閱的幾本厚書,書頁間也悄悄夾上了蘭音親手做的、散發著淡淡草藥香的防蛀書簽。

那清冽初雪的氣息,成了蘭音生活中最穩定的坐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書房裏穩定地燃燒著,像一盞不滅的燈。

有時晏清遇到難題,氣息會變得略微滯澀焦灼,蘭音的心也會跟著提一下,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生怕打擾。

而當晏清豁然開朗,那氣息又會變得流暢清朗,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愉悅,蘭音攪動湯勺的手也會不自覺地輕快幾分。

這天下午,秋高氣爽。晏清被老先生留下,與其她幾位較為出色的弟子一同進行考前的策論切磋。地點就在書院後院那棵老槐樹下。

蘭音估摸著時間,想著晏清討論起來可能會忘了時辰,便用食盒裝了溫熱的桂花糕和潤喉的梨湯,牽著楠兒,打算送去書院。她心裏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楠兒想母親了(這倒是真的),順便……只是順便送點吃的。

然而,當她牽著楠兒,剛走到書院後院的月亮門附近,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隔著一段距離,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晏清的氣息。它就在老槐樹的方向。但此刻,那氣息不再是沈靜的書墨初雪,而是……帶著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明顯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並非痛苦,卻充滿了……局促

更讓蘭音心臟驟然一縮的是——在那熟悉的清冽氣息旁邊,極其靠近的位置,混雜著一股陌生的、甜膩得有些過分的花香!那花香信息素的主意力顯然正集中在晏清身上,氣息纏繞,帶著明顯的傾慕意味。

蘭音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食盒的提梁,指節發白。她拉著楠兒,悄然往前走了幾步,躲在一叢茂密的翠竹後。

只見老槐樹下,石桌旁。晏清正被一位穿著鵝黃衣裙、面容姣好的坤澤同窗圍著。那女子手裏拿著一卷書,身體幾乎要貼到晏清手臂上,正指著書頁巧笑倩兮地說著什麽,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

“晏同窗,這篇策論你的見解真是獨到!能再為我講解一下這裏嗎” 女子的聲音嬌軟,帶著刻意的親近。

晏清顯然很不適應這種近距離接觸。她身體微微後仰,試圖拉開距離,眉頭微蹙,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困擾和一絲……笨拙的不知所措。

她的信息素波動得更厲害了,清冽中透出明顯的疏離和抗拒,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炸起了毛卻不知如何反擊的貓。

“李姑娘,此處……在下剛才在堂上已與先生討論過。你若有疑問,不妨……” 晏清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蘭音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想後退,那李姑娘卻像沒看見似的,又湊近一步。

“哎呀,人家就是覺得你說得比先生還明白嘛!” 李姑娘嬌嗔著,那甜膩的花香信息素越發濃郁地朝晏清裹去。

嗡——

蘭音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直沖頭頂!那火來得如此猛烈、如此陌生,燒得她眼前都有些發花。一種強烈的、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沖動在胸口翻騰——她想沖過去,把那個黏在晏清身上的女人狠狠推開!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陡生!

那被蘭音強行壓抑的、因長期受虐而紊亂不堪的情潮期,竟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前所未有的劇烈醋意和怒火刺激下,毫無預兆地提前爆發了!而且來勢洶洶,遠超以往!

“嗚……!”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嗚咽從蘭音喉間溢出,她猛地捂住了小腹,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食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溫熱的梨湯灑了一地,桂花糕滾落泥土。楠兒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抱住她的腿:“娘!娘你怎麽了!”

一股極其濃郁、帶著清苦藥味卻又異常熾烈、如同怒放紅梅般的冷艷香氣,驟然以蘭音為中心,如同爆炸般擴散開來!這香氣充滿了痛苦、混亂,以及一種原始的、被侵犯了領地般的憤怒與占有欲!

這股強烈的、失控的Omega信息素,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現場!

“天哪!是坤澤的信香!失控了!”

“好濃!她好像很痛苦!”

老槐樹下的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晏清在蘭音信息素爆發的瞬間就猛地轉頭看了過來!當她看到竹林後臉色慘白、痛苦蜷縮的蘭音,以及地上打翻的食盒時,瞳孔驟然緊縮!

那困擾著她的甜膩花香信息素主人,在蘭音那充滿攻擊性和痛苦的紅梅信香沖擊下,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跌倒。

晏清再顧不上什麽禮節和同窗,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幾乎是踉蹌著沖向了竹林後的蘭音!

“蘭音!” 晏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她沖到蘭音身邊,毫不猶豫地蹲下身,試圖扶住她。

此刻的蘭音,意識已被洶湧的情潮和劇烈的腹痛攪得一片模糊。她渾身滾燙,冷汗涔涔,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但在晏清靠近的瞬間,那熟悉的、清冽如初雪般的氣息再次清晰地籠罩下來,如同在無邊苦海中拋下的唯一浮木。

“嗚……晏…晏清……” 蘭音痛苦地喘息著,幾乎是憑著本能,伸手死死抓住了晏清的衣袖,力道大得指節泛青。

她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氣一樣,貪婪地汲取著那能讓她稍微安心的信息素,混亂的紅梅香氣如同找到了歸途,拼命地想要纏繞上去,與之交融。

她甚至無意識地用額頭抵住了晏清的肩膀,仿佛這樣能離那救贖的氣息更近一些。

“別怕,我在!我們馬上回家!” 晏清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她看到蘭音眼中生理性的淚水和深埋的痛苦,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麽。她毫不猶豫地一把將虛弱顫抖的蘭音打橫抱起!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堅定。

“楠兒,跟緊母親!” 晏清對嚇呆的女兒喊了一聲,抱著蘭音,無視了周圍所有驚愕、探究、甚至帶著些暧昧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家的方向沖去。

清冽的初雪氣息此刻如同實質的屏障,緊緊包裹著懷中散發著痛苦紅梅香氣的軀體,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蘭音蜷縮在晏清懷裏,臉頰緊貼著她因為奔跑而微微汗濕的頸窩。那濃郁到極致的清冽信息素,混合著晏清身上皂角的幹凈味道和奔跑帶來的微熱體溫,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令人眩暈的安心感。

身體的痛苦依舊如潮水般洶湧,但心底那因為醋意和恐懼掀起的滔天巨浪,卻在這堅實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中,不可思議地、一點點平息下來。

她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滲入晏清的衣襟。不是因為單純的生理痛苦,而是混雜了太多覆雜的情緒——後怕、委屈、一種失而覆得的脆弱,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對這份懷抱和氣息的深深依戀。

晏清抱著她,每一步都踏得飛快而沈穩。她能感覺到蘭音滾燙的體溫和細微的顫抖,能聞到她信息素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痛苦與依賴。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心疼占據了她的全部心神。

“再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晏清的聲音低沈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抱著她的Omega,穿過小鎮的石板路,無視了所有側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保護她,安撫她,絕不再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那緊緊相擁的姿態,仿佛在無聲宣告著某種堅不可摧的聯結,已然深深烙印在彼此的生命裏。

秋試的風波在小鎮沸沸揚揚了幾日,最終被晏清在秋試中拔得頭籌的消息所取代。

老先生撚須微笑,當眾褒獎了晏清的勤勉與才思,那幾位曾對晏清改觀抱有疑慮的同窗也徹底噤聲,轉而投來敬佩的目光。晏清的名字,第一次在松濤書院與“才俊”二字聯系在了一起。

晏清對此並無太多欣喜若狂,只是平靜地領了獎勵的紙墨和些許銀錢。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距離真正的目標——科舉登第,讓蘭音和楠兒過上安穩無憂的生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把獎勵的大部分銀錢都交給了蘭音。

蘭音默默接過,指尖觸碰到那帶著晏清體溫的碎銀,心頭微顫。自從那次書院失控後,她面對晏清時,心底那份長久築起的冰墻仿佛融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羞赧、依賴和越來越難以忽視的悸動。

那清冽初雪的氣息,已不再是單純的安撫,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吸引,讓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她為自己那日失控的醋意感到難堪,卻也無比清晰地確認了一件事:晏清,這個脫胎換骨、笨拙卻堅定的乾元,早已在她荒蕪的心田裏紮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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