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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芒·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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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芒·故三

說小心實在是太擡舉星弦了,這個人根本就不知道小心是什麽。

星芒殿之下,星弦撐著長劍獨行,他周身星藍的衣擺如今褪去了星藍,唯剩尚未幹涸的血跡從玄色的衣擺滴落。

他原本如星河的眼眸也褪去了其中星色,如這虛空一般暗沈。

他身上是無數的傷口,手上、手臂上,甚至於胸膛前也有一處傷口。

血肉被烈風中呼啦刮著,渾身上下似乎都疼了起來。

一個瓷瓶從側面摔了過來,砸在星弦肩上。

與之傳來的是男人的怒吼聲,“我們星域不需要你這種垃圾,滾出星域!”

“一個甘願放棄血脈的星族,滾!我們星域不需要你!”

“那可是星域血脈!”女子聲線哀痛,“星弦,你怎敢?”

青花琉璃瓷碎在星弦肩胛骨處,他身形略微搖晃,最後站直。

“砸!砸死他!”

他們不知從何得知了消息。

正如星野所說,星辰血脈乃是星域至高,他們不會容忍有人放棄星辰血脈,就像——人永遠不會拋棄自己的家國。

星弦對他們的話視若無物,道路兩旁的人甚至於快要沖到他的面前了。

執法機器人盡職盡責,眼中亮起紅光,“星芒殿之下嚴禁爭鬥。”

“等等!等…等等!”

星弦腳步微頓,他擡眸,身後有一人追了上來。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左右的青年,青年有一頭極為迥異的白發,樣貌少見的俊美更讓人奇怪的是他那一雙淺淡如同紫琉璃的眼膜。

他身上甚至穿著一件病服,像是從星辰中心的醫院趕來,喘著氣抓住了星弦的手臂。

“弦哥、你、你等等。”

星弦頓住,似乎在等他緩過氣,青年平覆了呼吸,這才直起身子,“諸位,星弦放不放棄血脈那是他的事,你們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唾罵星弦的?”

“是以被他救回的戰士遺孤,還是受他恩惠進入星辰學院的學生,亦或者在他庇護下,在四位上將庇護下安然無恙的星民?”

青年一席話引得眾人沈默了下來,他繼續道:“上將放棄星辰血脈是他自由,上將保護你們,也是他的自由,諸位放下心中的憤怒吧。”

青年說完一長串,這才想起了什麽,“還有就是,星弦可是我們司家的客人,對星弦不敬,就是對我不敬。”

星芒殿下,眾人看著那個青年將星弦領走,不再開口唾罵。

離了那處人群聚集地,青年滿臉笑意,“弦哥,我來得及時吧?聽到你的消息我拔了針頭刺溜一聲就沖到了星芒殿。”

司亥,星域首富,司家的小少爺,也是這星域之中,將星弦好感刷上30%的第一人,是星弦少有的好友。

星弦沒發表看法,他在青年的攙扶下坐了下來,只道:“你不該來。”

他如今聲名狼藉,也並不該連累友人自此。

“哎哎哎,哪裏不該來了,我覺得為了愛情義無反顧真的很酷唉!”青年揮了揮手臂,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的動作忽而停頓了下來,“弦哥,我不明白。”

星弦渾身的傷口滾疼,青年星艦上的醫師滿額冷汗地給他處理傷口。

星弦聽此神情有些許恍惚,他條件反射地開口,“什麽?”

司亥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他看向星弦那滿身的傷痕,“我不明白……為何你要保護他們。”

保護,這群因星弦而存活,而擁有如此幸福生活的星民。

星弦保護了他們百年,甚至於千年。

不過是一個血脈,不過是星弦為了追求自己的生活,就如此的殘忍,如此憤怒。

一旁的醫師滿臉冷汗,“司少爺,星、星弦上將身上的傷口乃是蘊含星芒殿神力的星棱造成,我、我沒有辦法啊。”

回答他的是星弦,星弦接過他手中的紗布,隨意在手臂之上纏了幾圈,“無事,就這樣。”

醫師給他簡單的處理傷口,歉意地提著機械箱離開。

醫師離開時,星弦朝他要了幾針止疼藥,他將紅色的藥水打進手臂,這才有時間回答司亥的問題。

“他們在害怕。”

司亥擡頭,那雙漂亮的眼眸帶著疑惑,“害怕?”

星弦嗯了聲,也算對友人的解釋,“星域四將,會主動解決禍患的除了星引就只有我。”

“星穹喜怒不形,星野唯我獨尊。他們、不一定會保護星域。”

“如今星引消失,星域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我。我放棄星辰血脈,他們自然害怕。”

“害怕我保護不了他們,不再保護他們。”

星弦說到此,不再開口。

司亥終於是想通了,一拍手掌,憤怒至極,“我就說,他們沒有一個好人!”

“弦哥,那你如今什麽打算,需要我幫忙嗎?”

中樞說到做到,屬於上將的權勢全權被收回,就是以往的下屬官員也不敢再聯系他。

星弦想了片刻,“帶我去碎星道。”

“好!”青年爽快應下。

片刻,星弦看向司亥,“你從醫院出來的?”

“是、是啊。”司亥不由得有些緊張。

果不其然,星弦下一句道:“回去”

他這位好友,身體從小就不好,離開醫院久了說不定就會昏過去。

司亥不放心他,可他也覺自己眼前開始打圈,在這樣下去,他說不定還得比弦哥先一步上路,“弦哥,你一個人行嗎?”

“無事”

此話出,司亥露出一個笑,青年淡紫的眼眸在星燈下泛著光,“好吧,那有空讓我見見嫂子?”

*

星域官網論壇

“卸任第三上將星弦??你知道他以前都鎮守了多少地方嗎?就這樣說卸任就卸任了??不能這樣吧?”

“這不是發布了官告聲明,說是上將為兒女情長所困。”

“不是?星弦那樣子真的會為情所困?”

“太不是人了吧,上將鎮守星域百年,從沒得到什麽好處,說卸就卸?”

“你卸了,第三軍又該何去何從?”

“就是就是,現如今的星族也就上將幾個,中樞打算怎麽辦?”

官網之上,幾乎全是幫星弦說話的星民。

不過短短半日,論壇討論的樓層已高達十億,甚至還在飛速增長。

誰知第二日下午,星網便發表了另一篇聲明,其上所述星弦自願放棄星辰血脈,只為了一個人。

看完申明後,星域人都沈默了。

“說真的,說真的,我真的沒看出來上將是個究極戀愛腦,就連星辰血脈都不要。”

“淦他星弦!你奶奶的居然連星辰血脈都敢丟棄,你是人嗎你?”

“大家冷靜冷靜,上將怎麽做是他的事,但這件事他確實做的有些過了。”

“那可是星辰血脈啊,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星弦真的放棄了星辰血脈?就為了一個下等位面的人?”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艹他星弦,他是人嗎?”

此聲明一出,眾人倒戈,不過轉瞬星弦便聲名狼藉。

完美的詮釋了星辰血脈在星域星民心中的地位。

星弦並未登上星網,或者說,他回來這幾日,都不曾關心家國大事。

中樞卸任卸得不虧。

星弦站在戰艦甲板上,失去了星辰血脈,就連身上的衣裳也變得極為普通,星辰血脈的存在會潛移默化改變星弦周身的一切,就連一件普通的衣裳也能蘊含星辰的力量。

事到如今,星弦換了一件衣裳,簡單地將自身的傷口遮掩。

中樞下手毫不留情,無數星棱穿透他的血管,嘩啦出大片血跡,甚至於敲碎了骨頭,便是完好無缺的衣裳,都遮掩不住星弦脖頸處大動脈被劃開的傷口。

再生鮮血再次流出,打濕了星弦襟前。如今星弦能夠站著,都是個奇跡。

“星弦、上、還有一星刻抵達碎星道。”那是司亥留下來照顧他的人。

星弦擡眸看向了遠處。

作為上將時他曾不止一次的來過碎星道,其大多時間都是同辰域進行交涉,闖碎星道還是第一次。

所謂碎星道並不是想象中一處連接星辰兩域的甬道,而是一處界限。

那是一處耀眼如芒的界限。

漫天星辰落入其中,被劃下的辰域極光粉碎,粉碎的星辰化作無數細小晶瑩的星星圍繞著極光旋轉。

星弦看了片刻,抽出銀惑,他擡腳,在他腳下凝了一層薄薄的星辰,以支撐他在這片宇宙立足。

星辰的力量即將殆盡,星弦那變為黑色的眼眸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僅剩的力量依舊聽他召喚,暫時還能為他所用。

他持劍沖著身後星艦道謝,“多謝將我送到這裏,剩下的路,不必再送。”

星艦中的人應下,眼見星弦踏碎星辰而去。

星弦緊了緊手中長劍,他之所以讓星艦回去,是因為在碎星道之上,看見了一個身影。

相距不遠的碎星道之上,有一浩渺銀綠戰艦,戰艦邊緣有一男子屈膝而坐,他身側立著兩柄短刃。

男子著一身銀綠作戰服,長靴點落虛空,隱約能看見他靴上映刻著一個鐘表模樣的勳章。勳章之中,似有銀河在流淌。

聽到聲響,男人擡眼看過來,他臉龐冷硬,眉目如星。

男人有一雙銀綠的眼眸,一眼看過去,甚至能夠看清他眼中參雜著辰光的銀色。

辰域皇族的象征,掌控時間的鐘表,與男人身側矗立的長劍,無一不是在彰顯著來者的身份。

那是辰域的之高血脈,辰族。

“喲星弦,幾天不見怎麽這麽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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