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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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怕老婆想我,思念成疾了。◎

不得不說, 這是梁稚若近期睡的最香的一晚。

香得她竟做了整整一晚美夢。

夢到了他們在耶魯的那段時光。

只是——

當時追求者過多,多到分明僅因周京煦出眾的容貌短暫註意過他。夢境裏的他們卻像很熟一樣,琢磨課業、圖書館溫書、健身房鍛煉, 統統都在一起。

他就像個二十四孝好男友,陪在她身邊,溫柔細膩地什麽重要節日都給她過。

尤其十八歲成年的那場盛世晚宴。

她穿著他特別請人定制的高奢禮服,頭戴鉆石奪目的皇冠, 真就像童話裏走出來的公主, 備受寵愛, 被他牽著, 感受著眾人艷羨的目光,走向舞臺中央。

整個高樓之上,都放映著她美艷的照片, 他一手寵大的寶貝兒。

“稚若,生日快樂。”

他親吻著她,將價值連城的高奢項鏈戴到她脖子上, 更將盛世繁榮的將來都許給她, “和我結婚嗎?畢業之後,做我一輩子的公主。”

她眼裏有淚光,連連點頭說著願意。

那枚他早就選好的百萬藍鉆也戴到她指環。

霎時間,掌聲雷動, 都是為他們慶祝的歡呼和笑語。

梁稚若被周京煦緊緊地抱在懷中擁吻。

好像整個世紀都淪陷於此。

他們光陰停頓。

沒有什麽豪門不和、更沒什麽極致偽善的母慈子孝, 家庭惡鬥,有的只有那充盈到每個瞬間的浪漫, 還有只屬於他和她的永遠。

可畫面一轉。

“砰”的重重一聲, 幾十萬的滿瓶紅酒砸在墻上。

甚至砸花了他們虛與委蛇的無愛結婚照。

站在她面前的, 不再是柔情蜜意的他, 而是滿臉倦怠不耐煩又明顯在克制怒意的男人,他連眼鏡都摘下,丟在一邊,目光凜冽地盯著她,“梁稚若,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她的靈魂虛如空氣,站在他們看不見的一邊,盯著那莫名熟悉的,一年前現實生活的她,荒唐諷笑。

“周京煦,鬧緋聞的是你,也配問我想幹什麽?”

女人被逼急了,連說話都是氣喘的。

那時,正是紀惠玲步步緊逼,試圖再次緊攻上位時機,周京煦頻頻被人動手腳,爆八卦,鬧緋聞,黎蔓不是一次警告她,如果梁家再聽到任何風聲,那她小梁總的身份從此卸任。

受不了無愛婚姻是嗎?

想離婚是嗎?

可以,那丟掉你這個梁姓,凈身出戶,從此一別兩寬,沒人管你。

梁稚若不明白,更不理解,少有地和黎蔓爭吵了一次:“憑什麽是我丟掉梁姓,凈身出戶?是他周京煦鬧出的醜聞,憑什麽要我替他負擔!就憑梁家家訓,婚姻就該女人吃虧,外邊野花要開進家才算婚姻真諦是嗎——”

“啪!!!”

梁稚若被黎蔓狠狠甩了一巴掌,臉都扇偏,火辣辣的疼。

這不是黎蔓第一次扇她。

卻第一次,讓梁稚若覺得她可憐,守著根本毫無意義的婚姻,只為了錢權,多荒唐。

但她什麽都沒說,只冷冷地盯著她,“那我祝您婚姻幸福,如梁坤結婚當天和您說的,子孫滿堂,我期待您有那樣的一天。”

說完便冰冷地轉身離開。

當晚,又迎來周京煦的“梁稚若,你到底想幹什麽”,梁稚若怎麽會不氣?

可經歷過白天的鬧劇,她對感情又是高敏感高潔心理,她只希望周京煦會覺得忍受不了和她離婚。

可她想錯了。

身邊所有人都安撫她,為的就是讓周京煦盡快出國,減少他們之間的矛盾。

不得不感嘆,時間真是磨平心坎的好手段。

一年時間,如今再面對周京煦,梁稚若竟發現自己成熟了,壓根不在意地釋懷了,還能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談情說愛。

這代表她也變得薄情冷血了嗎?

不再在意那一切細枝末節,似乎也代表著,他們這段關系將再難有真感情。

夢境裏的梁稚若從甜蜜到惶惶不安。

現實中的她,緊緊靠在周京煦懷裏,睡眠淺的男人,半夜真的似有若無地感覺到了胸膛的一陣溫熱。

迷蒙睜眼,低頭。

昏暗中,梁稚若的眼角含著一絲瑩亮的淚光。

*

然而,梁稚若根本不知道自己半夜還有流淚這種惹人憐的行為。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她醒的很早,習慣性起來想先喝杯咖啡,沒想下樓的時候,餐桌上不僅擺好了早餐,連她愛喝的咖啡都倒在了她固定的杯子裏。

梁稚若莫名,她家請的阿姨倒也沒到這麽殷勤的地步。

剛醒來時,身邊就沒了周京煦的身影。

本以為他是今天有事早出門了,沒想她剛下樓,就見他拿著自己的牛奶杯,從廚房裏走出來。

跟著走出的還有在他們這工作許久的趙媽。

趙媽給梁稚若擠眉弄眼的,像是在暗示什麽,這一年,都是趙媽照顧梁稚若,關系自然好。

但梁稚若哪裏看得明白趙媽這暗示意思,早上開機還沒成功,冷不丁問了一聲:“趙媽,你眼睛很不舒服?”

趙媽:“......”

她閉眼,讓自己顯得不越界又寂靜。

周京煦連頭都沒回,目光淡淡掠過一頭霧水的梁稚若,就朝著桌邊走去。

男人天生自帶的松弛感,此刻在一晚的饜然後更顯明朗。

趙媽踱步到梁稚若身邊,暗搓搓地說:“夫人,今天早餐都是先生一手包辦的,他特意早起給您做的。”

“給我?”梁稚若不可置信。

趙媽用力點點頭,“還給您多加了一個蛋,說要給您補充身體營養,連廚房都不讓我靠近,看來先生這次回來又深深地為您著迷,夫人魅力依舊!”

“......”梁稚若難掩無語地提醒,“趙媽,最近是不是該整理下書房了?”

“什麽?”這麽乍一提,趙媽還沒反應過來,這早飯環節還沒結束整理什麽書房?況且,書房她每天都有在整理的。

梁稚若意味深長地睇她,警告:“該少看點無腦的言情小說了。”

“......”

趙媽尤其愛看先婚後愛,霸王硬上弓的總裁文。

這點,周京煦並不知道。

他這邊牛奶都喝了一半了,梁稚若那邊才和趙媽竊竊私語完,過來坐下。

見趙媽蔫巴離開,周京煦並沒說什麽。

他可不是有事沒事還會關心別人的性格。

梁稚若也沒指望他關心,就是......

眼前這賣相極好的早餐,還有醇香四溢的咖啡。

她淺喝了口,挑眉,口感意外的好,“幹嘛突然無事不登三寶殿?還給我準備早餐?又打算什麽不懷好意的事兒?”

“......”

周京煦淡睨了她一眼,眉眼英俊冷冽的,哼笑,“我在夫人心裏就這麽小人?”

夫人兩個字都出來了。

梁稚若端正坐直,備戰狀態,看在他這麽殷勤的份兒上,心情還算不錯地道:“說吧,能配合的我一定。”

那周京煦也沒客氣:“下個月底前,抽兩天時間,陪我去拍套照片。”

“什麽照片?”梁稚若一秒警惕,“你二十六年都沒見拍過什麽照片,這麽突然,拍什麽,黑白影像照啊?”

“......”周京煦不爽的眼神果然蓋不住。

梁稚若也是說完才意識到,她怎麽習慣這麽沖地和他說話了?

看來是昨晚的回旋鏢還沒完全收回。

她暗暗在心理呸呸呸了幾次,然後拿捏出成熟理性的當家女主人姿態,正經道:“拍照,也不是不行,你先和我說下,要拍什麽照?我準備下。”

“結婚照。”周京煦神色寡淡地道。

“什麽?”梁稚若楞住。

“夫人很意外嗎?”周京煦和她次次都是短暫溫情,睡一覺起來又像是變回那刻薄冷漠的樣兒,梁稚若早該見怪不怪。

但這次,就是心臟很詭異地微微麻痹了下。

接著,聽他冷涼道:“拿酒瓶砸結婚照的時候不是挺過癮的嗎?還不打算賠我一套新的?”

“......”

拿紅酒瓶砸是她不對,但擦幹凈不還能看嗎?

是他不掛的,怪她?

梁稚若理不直氣也不太壯的,假裝強勢道:“我檔期很滿的!還算你預約得早!我看看吧,有空再說!”

瞧著梁稚若那副不甘示弱又無人能敵的要面子驕矜,果然比起昨晚的她,還是這樣的她更熟悉。

周京煦沒忍住,淡應的同時,極輕地勾了下唇。

*

介於昨天是梁稚若親自解決的廖美嫻。

今天找上門的麻煩也該由梁稚若處理,看似這次黎蔓又把這種爛攤子丟給她了。

梁稚若習慣,下午剛處理完工作,剛準備下樓透透氣,順便去巡視下最近百貨的情況。剛走到百貨的大門口,人就被怒氣沖沖迎來的廖雪意攔住去路。

廖雪意,倒是好久不見。

梁稚若對她這身行頭遠比她這張臉熟悉,Loewe的上衣,MiuMiu的牛仔褲,配上Chanel耳釘和Hermès的項鏈,再加個Chanel的鏈條包,Balenciaga的鞋子。

看似全身名牌,實則加起來都沒有一年前她出現在她面前,手裏拿著的那只Kelly Wood貴。

梁稚若很好奇。

一年前自信拿著Kelly Wood的人是怎麽在一年後的游艇上,只拿了一只Lakis的。

“有時間?和我聊聊?”

廖雪意來勢洶洶,渾然沒有在周京煦面前才表現出的嬌柔。

梁稚若笑了下,涼薄溫度的,“看不到我還在工作?抱歉啊,擋路了,讓讓?”

梁稚若身後還跟著時樾和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

廖雪意再有勇氣也沒敢和梁稚若硬剛。

梁稚若只當沒看見她,她該巡查的情況,一點不少。甚至比平時還嚴格。

手下商場的負責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最終忙完,梁稚若在咖啡廳喝悠閑咖啡,廖雪意還是鼓起勇氣,頂著那兩個保鏢攝人的目光,走到梁稚若面前。

“我們談談。”

這次不再是詢問,而是篤定的通知。

梁稚若好笑擡頭,“找我談話這麽橫的,你是第一個。”

廖雪意看似鎮定,實則已經敵不過梁稚若的氣勢,幹脆開門見山,“把我媽趕出國,你的手筆?”

梁稚若斂眸,“怎麽?不滿意?”

廖雪意沒說話。

兩人之間的沈默讓氣氛都僵硬。

梁稚若本就不喜她,更懶得和她對話:“是覺得知三當三這種豪門圈再常見不過的情況,梁坤都有先例了,怎麽偏偏就不能容忍一下你們母女倆?”

廖雪意呼吸急促。

梁稚若淡定輕笑,一針見血:“我看不慣,不行?”

廖雪意深呼吸,冷靜道:“梁稚若,如果是因為曾經我和你之間的過節 ,你現在這麽針對我媽媽和你爸爸的感情,那我給你道歉,這件事還有回旋的餘地——”

話都沒說完,梁稚若不耐煩地擺手,“行了,時樾,送人。”

廖雪意不走,像是篤定了說服梁稚若,廖美嫻的下場就不會再慘下去,“梁稚若,我和學長之間根本沒有你知道的那些暧昧,那些都是我杜撰的,就為了讓你們這段婚姻破裂。”

梁稚若眼神一挑,示意保鏢松開廖雪意,放任她繼續說。

“就因為學長決定聯姻太倉促,在那之前,他明明對你一點關註都沒有,更從沒說過喜歡你。憑什麽你一句話,就把他斷送進婚姻的墳墓?”

梁稚若難以置信地聽著這番話。

真該讓周京煦好好聽聽,她斷送他進婚姻的墳墓?

按理,去年該氣炸的梁稚若,今年優雅的格外冷靜,更理智地從廖雪意發言一開始,就給忙碌一天都不見人影的周大總裁撥去一通電話。

沒想電話秒接通。

梁稚若還驚訝了下。

隨即,擴音的電話裏,周京煦完整地聽到了廖雪意說的那最後一句:憑什麽你一句話,就把他斷送進婚姻的墳墓?

慷慨激昂的。

對面正在會議中的周京煦,面對一堆高層,神色稍頓了下。

似在反應說這抨擊他們完美幸福婚姻的挑事兒王八蛋是誰?

都沒認出對面的人是誰。

感受到會議室某處,來自自家小姑周京慈的審判他倆婚姻幸福與否的目光,周京煦靜了幾秒,用最四平八穩的語氣,飽含求生欲和甜蜜愛情感地,淡淡笑道:“老婆,我幸福婚姻的創始人,找我有事?”

“......”

不僅周京慈,一眾高層都沒眼看。

梁稚若:“......?”

“你沒在忙?”她低聲在電話裏問。

“沒,”周京煦溫柔道,“在開會。”

“那你接什麽電話?”梁稚若想翻白眼。

原以為什麽“幸福婚姻的創始人”已經是王炸,沒想周京煦措措辭,又含情脈脈地膩道:“怕老婆想我,思念成疾了。”

“......”

梁稚若很紮心地有被惡心到。

廖雪意也覺得自己像吞了一百只蒼蠅,從沒這麽胃裏翻湧過。

這時,周京慈很篤定地打開手機,找到和周老的聊天框,輸入:【婚姻幸福,完美第七百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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