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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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做一晚我的藥。◎

這還是頭一回。

梁稚若覺得周京煦正兒八經說了段人話。

但凡影響到你的舉動?螻蟻的下場?心服口服。

不管那些或許會遭殃的人後果怎樣兒,梁稚若倒是被這好聽話哄得心頭一軟,沒想這男人原來這麽會說好話。

她的臉色都隨之變好,眉梢也有輕挑的愉悅感。

周京煦是目睹眼前女人一秒憤怒轉舒然的極速變臉。

早有預料,但親眼見到的時候,難免還是怔松了下。

太陽穴在不受控制地輕輕跳躍著。

靜謐的環境,大小姐的心跳也在微微加速,但表面她還是若無其事地淡定睨他,“這也就過了一年,你覺悟都這麽高了?不錯,有進步。”

像那種裝成熟的大人和心智稚嫩的小孩兒說的話。

周京煦沒忍住,勾 唇輕笑了下:“夫人謬讚。”

“我誇你一句,你還給我喘上了是吧。”梁稚若心情還不錯,懶得翻他白眼,“你別忘了,我一年前可是要和你離——”

“稚若。”

周京煦果斷打斷,低沈了嗓音,“我說過,我不喜歡聽那兩個字。”

梁稚若楞了下,眉尾上揚,“我都沒說完,你又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一年前聽得夠多了。”周京煦像在和她示弱,沈到泛啞的嗓音,藏盡了他悉數挽回的溫情,“不必再說了。”

那兩個字是婚姻的警戒。

梁稚若很清楚。

可就是周京煦這次回來,一直到方才的態度,都讓她產生了某種荒謬的錯覺。

他的一言一行,都像要和她共赴白頭。

更荒謬到,好似從這一刻開始,他真的會竭盡所能,排除掉往後一切對他們婚姻產生威脅的因子。

梁稚若側靠沙發,面對他坐,淡笑:“周京煦。”

她淺眸中少有地揚起少女才有的稚氣,明媚誘人,“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和我結婚時候的你,和我說過什麽了?”

“什麽?”周京煦的確不記得。

梁稚若幫他回憶,“確定聯姻那天,你還貼心地問我要不要擬一份有關婚約協議,問我如果留了後路,我最長願意和你保持多久的婚姻關系。”

——一年?還是兩年?你自己選。

這是周京煦的原話。

“可如今明明都兩年多了,你怎麽好像都有了和我相伴一生的想法了?”梁稚若玩味地手撐側臉,直勾勾盯著他,問。

“難道說......”她忽地湊近,眸色妖嬈含笑,“你愛上我啦?”

室內的空調涼風吹起梁稚若柔軟的發絲,拂過周京煦耳畔。

真有種白面書生被勾引的感覺。

周京煦眸色微深,喉嚨莫名地有點兒幹。

他喉結很輕地滾動了下,任由梁稚若的更加逼近。

她的呼吸,還在似有若無地調情。

企圖揭露男人正經模樣下的斯文與敗類。

“你這算在自找麻煩嗎?”周京煦低頭,唇瓣輕柔地磨過她耳朵,微微張唇,啞透了的嗓音淌入她耳,“老婆。”

梁稚若經不住,渾身都顫抖了下。

深知這男人一副動情樣兒,接下來極可能發生什麽。

她趕忙要伸手推開他,殊不知,下一瞬,他已不由分說地擡手扣住她腰。

梁稚若要逃,周京煦更束縛地將她壓在沙發上,嚴絲合縫,完全動彈不得。

梁稚若都咬牙切齒了:“周京煦,你那麽經不起風浪嗎?稍微勾你一下魂就沒了?”

身前的男人卻依舊是不痛不癢地吻她發心、額頭、鼻尖......再到臉頰、唇瓣......一點點地,終於蔓延到她頸間。

他悶悶地笑:“你不該勾我魂的,我最不會的,就是坐懷不亂。”

“你真的是......唔!”

梁稚若真是服了,手裏還拿著藥膏,半點兒情欲都燒不起來,用力捶他,“我還沒給你塗藥......!”

“不用塗了。”

“不行!”

“......”

後面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大堆。

只換來周京煦雲淡風輕的一句:“寶貝兒,做一晚我的藥,不好嗎?”

“.......”

他到底是哪裏學來的這些騷話?!

梁稚若頭皮都發麻,最後還是耐不過,被他一起拖進了溫柔鄉。

*

隔天白天,周京煦有工作要處理,梁稚若也還要去悉尼分公司開項目會。梁老給了半個月時間,就要盡快把這裏的麻煩解決掉。

倒也不難處理,只要梁坤配合。

許是一向難說話的梁稚若破天荒地答應了晚上的赴約,梁坤欣然,在公司全天都百分百配合,晚宴前,團隊更是完美地提前走完了計劃進度。

時樾那邊給梁稚若準備好的禮服在酒店。

侯胤也統一把衣服送到了套房。

等梁稚若和周京煦都準備好,抵達慈善晚宴現場時,宴會將近開場。

來的也無非是澳洲這邊與梁氏交好的上層名流。

梁稚若基本都叫得出名,除了一些攜伴而來的伴兒,她不眼熟。

周京煦全場都在她身邊。

來的無不清楚梁稚若和周京煦的身份,恭維都還來不及,往日想見這兩位可是要飛往瀾城都未必有見面資格的,今晚絕對要好好攀談一番。

這也導致了從開場到晚宴結束,除了慈善拍賣環節,其餘時間,梁稚若和周京煦都沈浸在那種推杯換盞的商業應酬裏。

送出去拿回來的名片都滿滿一沓。

梁稚若還以為自己今晚職業收名片來的。

這也太熱情了。

但梁坤的場兒,她還不能太隨心所欲。

梁稚若索性陪著演了整晚的戲,演到都累了。

終於,晚宴結束,眾人期待的游艇派對開始。如果晚宴算正經場合的話,游艇派對絕對是梁坤私心所辦。

有幾個人熬完慈善晚宴的營業,還有精力去游艇上嗨的?

自然,二場來的都是些梁坤玩的特別好的。

也能算是他圈內的又一次公開關系。

懂的都懂。

只在海外交友範圍內的公開。

女人嘛,肯定是喜歡的,但絕對上不了臺面。

這才不敢帶回國,常年留於海外的。

但這些,梁稚若都不知道。

她是上了這游艇,感覺氛圍不對勁,挽著周京煦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

周京煦低眸看了她一眼。

他很敏銳,也早從關系網打聽到了梁坤近來都在做什麽,甚至有什麽把柄落在對家手上了,才導致這次的投資失策,資金鏈產生問題。

都這樣了,還敢請梁稚若過來。

他做父親的是真不計後果。

周京煦了解梁稚若性格,更能預料到不久之後的炸裂場面。

全程,盡可能地保持無言。

他們是梁坤迎進去的。

原以為又是觥籌交錯的畫面,卻在梁稚若一只腳剛剛踏入豪華會客廳,就聽到不遠處幾個年輕女人的竊竊私語:

“聽說那是梁總的大女兒,集團大中華區總裁,未來一年很可能直接升上亞太區總裁。”

“天!那豈不是職位比梁總還要高?這當爸的撐死了只有一個澳大利亞分公司老總身份,女兒居然都快升進亞太地區了?”

“但我怎麽聽說......這梁總並沒覺得這大女兒多厲害?今晚不還把那女的都帶來了嗎?”

“這種當面打臉,看來,今晚是真有好戲看了!”

......

寥寥幾句,梁稚若捕捉到了關鍵詞。

——那女的。

——當眾打臉。

——有好戲看了。

梁稚若的眸色微沈,但對外,她照例舉著酒杯,笑著一個一個打招呼。

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異樣。

周京煦中途被認識的人喊去喝杯酒,梁稚若這邊還有聊天沒結束。

兩人因此短暫分開。

卻不知就在周京煦離開剎那,廳內忽然暗下燈光,隨後亮起晃眼的霓虹燈,五彩斑斕地打在各位尊貴賓客身上。

哪家慶晚宴成功的派對用這種會所燈光的?

梁稚若站在人群之中,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還以為梁坤反省深刻。

誰知道他還是那副不知分寸的渾樣兒。

梁稚若心煩,懶得看接下來的鬧劇,剛轉身想走,身後的舞臺倏然聚集光源,而後便響起了婉轉情歌。

梁稚若:“......”

她咬緊牙關閉上眼,深呼吸,能不能別再給她整這一出?

再附增一條。

她不僅厭惡對婚姻不忠的人,比如梁坤;

還厭惡那種喜歡花裏胡哨用輿論博取眾人眼光的男人,再比如梁坤。

梁坤個當爸的,沒和她親近多久,如今倒是步步踩在她雷區。

梁稚若像梁老專門派來給他處理爛攤子的。

梁稚若反覆深呼吸,終於強忍下要爆發的情緒,轉過身,目睹著已換上燕尾西裝的梁坤,手臂正被一個正紅色禮服打扮艷麗的女人挽著,兩人眉眼雅笑地對視,走上臺。

梁稚若怔了下。

單憑側臉,的確,女人和廖雪意如出一轍的相像。

再看側臉,女人明顯是和梁坤年齡更相仿。

身上卻依舊有廖雪意給人的那種感覺。

容貌更達到了百分之七八十的相像。

這是怎麽回事?

梁稚若還沒反應過來,臺上的梁坤已親昵擁著女人,拿著話筒道:“很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們梁氏的慈善晚宴慶祝派對,今晚的藏品深受各位喜愛,是我梁某的榮幸。更容我向各位介紹,站在我身邊這位是我的愛人,廖美嫻。感謝大家今晚能到場,為我和愛人慶祝相愛一周年,今天屬實是個好日子,雙喜臨門。”

說著說著,梁坤突然朝著梁稚若這邊看來。

聚光燈也隨之而來。

梁稚若:“?”

連一秒時差都沒有。

梁坤當眾宣布:“更感謝,我的大女兒,遠赴悉尼來為我慶祝今晚這場盛事!接下來歡迎我的愛女,梁稚若,上臺慶賀致辭!”

梁稚若:“......”

這是激將法,都把她往火上烤是嗎?

全方位公開的攝像鏡頭都對著她。

甚至誇張到,梁坤今晚還找人開了全場直播。

什麽意思?

為了公開這個女人不惜拿她當靶子?知道她公共場合從不違逆他這個父親,就想就驢下坡給這女人一個名分?

到時候怪罪起來,起碼不是他一個進火坑。

找死還有她這個墊背的?

梁稚若捏著酒杯的力道越發加重。

梁坤還在臺上施壓等她。

旁邊已經有閑碎之語:

“瘋了吧,要給那女人名分,這麽糟蹋自己女兒?”

“不早說了嗎?梁家不合都是因為這個當爸的風流,據說國內還養著一個呢,這麽多年孩子都生兩個了,還沒給進門。”

“哎,要我都不敢認這親爸了,好丟人啊......”

彼時,臺上的女人也避開話筒,和梁坤怯卻地柔聲道:“阿坤,就別讓稚若為難了吧,她連我的面都還沒見過的,怎麽能強求她幫我說話呢......”

說話細聲細氣的,好似真婉柔地在為梁稚若換位思考。

可她避開話筒的動作做了,全場怎麽還能聽到她那嬌柔做作的音調的呢?

梁稚若最煩裝逼的人!

她原先都不想管他倆,想著就算今晚他倆一起出現就出現吧,與她無關。

但這麽一搞,這局面,她就是非管不可了唄。

關鍵女人還在那邊柔柔地博取梁坤同情,道:“不要了,她是好孩子......”

呵。

梁稚若憤懣地剛要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過去,手腕忽然被從後一拽,回頭,是出去打電話的周京煦回來了。

今晚縱然鬧劇,可在場的也都是上層名流。

梁稚若出手,替梁家正了名聲不假,可也因此,梁家不和的傳聞會更重。

對梁氏和她的晉升有害無利。

了解梁稚若脾性的周京煦,斯文優雅地在臺下將梁稚若緊緊摟進懷裏,扣死她的腰,不讓她走一步。

面上,周京煦溫柔淡笑,站在臺下盯著臺上說:“爸,恭喜。”

梁坤神色一動。

身邊的女人也似怔住。

局勢瞬間被周京煦掌控,跑偏。

梁稚若被禁錮著,神色不虞,壓聲:“周京煦,你幹什麽?”

“不著急,”身側男人同樣沈聲回她,“好戲還沒開場。”

又什麽好戲?

梁稚若剛想問。

那邊梁坤的秘書直接急匆匆地不顧場面,拿著手機上臺,緊張低聲:“梁總,電話。”

梁坤這邊戲還沒演完呢,不耐,“誰的電話就這麽等不及?”

秘書晦澀道:“老梁總。”

梁老爺子親自來電話,這個節骨眼?

梁坤的臉色瞬變,梁老的電話可不能不接,霎時間,給秘書使了個眼色,隨口安慰了廖美嫻兩句,就跑下了臺,接起電話:“爸......”

“你還有臉叫我爸?!”

這是梁坤最後留在舞臺的對話。

秘書必須留在臺上,處理這爛攤子,廖美嫻也有些下不來臺了,再看向臺下的梁稚若,原先還想再演一演。

殊不知,梁稚若和擁著她的男人已不在原地。

此刻,梁稚若被周京煦摟著,兩人正要回私人房間休息。

一出會客廳,不遠處的鋼琴房裏,忽然走出一個白色禮服的女人,樣貌和剛剛臺上那個姓廖的真是夠相像,廖雪意。

今晚這戲,真是一出又一出。

梁稚若耐心耗盡,懶得再陪他們玩這種游戲,戲謔勾唇。

連多一眼都當沒看見眼前的女人,任由周京煦摟著她,冷漠地擦肩而過,權當陌生未曾認識。

意外的是,周京煦竟也願意配合她,目不旁視。

廖雪意忍不住了,看著周京煦的背影,動容地輕聲喊:“學長......”

梁稚若的腳步停了下,周京煦才隨她微頓。

也僅僅剎那,她腰間又迎來他往前的力量。

男人毫無溫度,面無表情道:“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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