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1章 殿下開門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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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殿下開門是我
161
除夕過去，開春將至。
當時的大亂和嘉貴妃的逝去也隨著時間的洪流慢慢被撫平。永安王府現在上上下下所準備的，都是關於世子殿下的婚事。
由於上一次的失敗，這次所有人可是裏裏外外都做足了準備。
樊誠特意去找人打造了一副金絲軟甲送給了李謹言。
“這是什麽東西。”李謹言看著桌上擺著一副金閃閃的金絲軟甲，而桌旁站著一臉諂媚的樊誠，沒好氣地問著。
“殿下，和郡主成婚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如今我們改變不了局勢，做點預防工作也是好的嘛。”樊誠指著自己的禮物，嘿嘿地笑著。
也不知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怎麽著，明知道上次李謹言差點被新娘刺死，今日竟然敢又舊事重提。
“王府裏，倒是屬你最聰明。”李謹言用手指勾起金絲軟甲細看了看，倒也確實做得輕便，適合貼身穿戴，“打造這個東西，花了你不少錢吧。”
“哎，都是純金的，殿下嘛，自然要用就要用最好的，錢都不是問題。”
“我看你就是閑錢拿得太多了，吩咐下去，這個月樊誠的月俸不用發了，省得一天拿錢去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殿下，別啊！屬下也是一片好心……”
不同於王府裏的熱鬧，無名獨自坐在院中的亭子擦著自己的短刀。這把短刀是李謹言送給他的，但卻被無名愛護的很好，用了這麽長的時間，還與新得到時沒有差別。
距離世子大婚還有三日，王府裏裏外外都忙得不行，婚服的裁剪，彩禮的準備，以及大婚當日具體的步驟，每個人都找得到自己的事情做。
除了無名。
李謹言也在這段時間給他安排了初婚事以外的工作，似乎是想故意避嫌同時也讓他顯得不是那麽的無聊，但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他很快就處理幹凈了，最後也只能獨自坐在院子裏，看著別人忙碌。
無名也表現得很無所謂，沒事做他就四處瞎溜溜，只是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別人給避開。起初他還不明白為什麽，直到在一天夜裏他在湖邊散心的時候突然遇見了小蕓。
二人相遇在一個拐角處，小蕓一見無名，差點嚇得驚叫出聲。
無名不解，扶住了因為驚嚇差點摔倒的小蕓：“小蕓姑娘，是我。”
“無名公子，是你啊。”小蕓緩過神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公子你是心情不好嗎？”
“為何這樣說？”
“這幾日你都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像是要……像是要殺人一般。而且今日也是我第三次在深夜在湖邊遇見公子了，公子莫不要想不開啊……”
“……”
無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臭到已經可以嚇退路人的程度了。
現在別人不敢靠近他，他也正好不想被打擾，倒也不算是什麽壞事。
坐在亭子中的無名已經把手中的短刀擦得鋥亮，再擦下去，這刀身都可以當鏡子使了。無奈，他只能收起刀，想著換到別處去逛逛。
剛走出亭子，一個冒冒失失的婢女手中端著一個東西就撞了過來，無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就要摔倒的婢女，可惜她手裏端著的東西卻掉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件大紅色的喜服。
“啊——！！”婢女在看清無名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之後突然尖叫一聲，隨即才意識到自己失了禮數，連忙拂手行禮，“公子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沖撞了公子。”
“……”無名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去。身後的婢女著急把地上的喜服給撿起來，也不知是她太害怕的原因，還是本來整個就毛手毛腳，只聽她拿起的喜服上面傳來“撕拉——”一聲。
完整的喜服衣袖上被地上的石子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十分顯眼。
“完蛋了……這可怎麽辦……世子殿下會殺了我的……”婢女看著已經被撕爛的喜服，跌坐在地上，急得快要哭出來。
無名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崩潰的婢女，想了想，又轉身回到了她的身邊：“這個衣服，交給我去弄吧。”
婢女擡頭看著無名又回來，更是嚇得手都在抖：“沒關系的公子……我把衣服重新送回去看看能不能修補就好了……沒事的……”
“這麽大口子，修不好了。”無名向她伸出了手，示意她將衣服交給自己，“我拿去給殿下看，就說是我弄壞的，殿下就不會怪罪你了。”
“可是……”
見婢女還有些猶豫，無名語氣中染上了一絲不耐煩：“給我。”
“是！”婢女嚇得連忙將手中刮壞的喜服塞進了無名的手裏，隨後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無名說了一句道謝的話之後便又似逃命般的跑開了。
無名看著自己手中的喜服，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將它疊好，放在手裏然後往李謹言的屋子走去。
今天正是李謹言試喜服的日子，從上午開始就有人不斷拿著各種飾品進來給他過目，包括樊誠還送來一套金絲軟甲。
對於自己的婚宴，李謹言並沒有多期待，反而可以說是有些厭惡，所以對於自己房內進進出出的小廝婢女們，他久違地發了脾氣。
“夠了，都滾出去！嘰嘰喳喳地吵得我頭疼！”
隨著瓷杯被李謹言故意摔碎在地上，其他人又仿佛回到了最初進王府時照顧這位嬌生慣養脾氣古怪的世子爺時，大家都同時閉上了嘴巴，清理幹凈了地上的碎瓷渣，安靜又有序地退出了房門。
此刻無名正拿著喜服走到門口，見大家都被趕了出來，有些不解。小蕓連忙上前為他解釋道：“公子，怎麽是你將喜服送來？現在殿下正在裏面發脾氣，還是不要進去惹他為妙，你把喜服給我吧，我之後找個合適的時機讓殿下試試。”
“沒事。”無名並沒有理會小蕓的勸阻，而是直接推開門踏了進去。其餘人見到無名如此大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更有甚者捂住了耳朵，不敢聽無名進屋之後，李謹言又會爆發怎樣的雷霆之怒。
“我都說了讓你們滾，聽不懂嗎！”果然，李謹言聽到開門聲，想都沒想就怒吼了出來。本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闖進來，一回頭，竟然發現是無名，李謹言瞬間焉了氣。
“你、你怎麽來了？”李謹言看著無名的小臂上搭著一件大紅色的外袍，不用猜都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喜服。
可喜服不是交給小蕓手下的婢女去取了，怎麽是無名送來的？
無名臉上沒有表情，更可以說是與之前嚇著婢女的那副臭臉一模一樣，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這幾日無名與李謹言的接觸都甚少，再加上婚期臨近，李謹言每日都被小蕓等人團團圍住商量大婚之日的行程，更是無暇與無名接觸。
今日一見，倒有些突然。
看著他帶著這副面色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近，李謹言心中都有些發慌，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坐在梳妝櫃前的他忍不住往後仰了仰。
“屬下不小心把殿下的喜服弄壞了。”無名面無表情停在了離李謹言兩步的位置上，隨後攤開了手中的喜服，展示了喜服被損壞的地方。
“你……弄壞的？”李謹言有些不可思議地指著喜服破損的地方，這麽大的一個口子，恐怕就算送去修理縫補，也還是會有痕跡，但距離婚宴只剩三日，再讓衣坊趕制出一套新的喜服已經是不可能的。
“嗯。”無名點點頭，“請殿下責罰。”
責罰？要如何責罰？
對於無名突然主動拿著破損的喜服來認罪，李謹言心中其實一點氣也沒有。他本就不期待這場婚禮，更是巴不得有人來搞破壞。
但是這個來搞破壞的人是無名的話，這就讓他有些擔憂。
明明他已經和無名說清楚了，二人此後就只有主仆關系，無名也答應了，他若是反悔，不是什麽聰明之舉。
主要是李謹言怕自己沒有能力可以保下無名。
“無名，這……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小心。”
不小心這三個字是確確實實把李謹言給噎住了，李謹言沒有看見他損壞喜服的全過程，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總不能一口咬定他是為了不讓自己成婚才故意破壞喜服的吧？
李謹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嘆了口氣：“算了，你把喜服放在桌上吧，我待會讓小蕓來解決的。”
“如果我說我是故意弄壞的，殿下會罰我嗎？”
無名突然冷不伶仃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什麽？”李謹言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可就算反應過來了，李謹言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什麽。”無名垂下眸，對著李謹言微微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獨留李謹言一個人在房內坐著，一臉覆雜。
三日一晃而過，大婚之日就在明日。
與其說在明日，不如說就在今天，只是李謹言愁得睡不著，直到夜半三更還點著燈坐在榻邊。
一到天亮，他就真的要騎著馬去迎娶白秋意了，這次的情況沒有上次混亂，說不定婚約真的能舉行到最後。
到時候他和白秋意，可就真的要成為夫妻了。
他不想這樣……可他能怎麽辦？
李謹言站了起來，繞到屏風後，開始仔細地觀察起用衣架子支起來喜服，袖口上有著明顯的縫補痕跡。是的，無名那日送來的被損壞的喜服已經無力回天，只能靠這樣縫補起來了。
他伸手摸了喜服上的修補痕跡，突然露出一個苦笑。
如果這口子真的是無名故意破壞的，李謹言心中或許還會帶有一些小小的高興，至少證明了無名不像表現般得那樣淡定。
對於這個口子李謹言並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在婚宴當日白秋意再暴起刺自己一刀，把自己也劃出一個大口子，這樣就不用再娶她了。
夜裏除了沒睡的李謹言，四周都靜悄悄地。雖然明日世子大婚，但參加宴席的可不止有世子一人，上至王爺，下至小廝婢女都早早的入了睡，為明日做足準備。
就連小蕓也被李謹言支回了自己的房裏去睡覺，不用在旁邊守夜了。
正當李謹言也準備認命，回到榻上入睡為明日的婚宴做準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李謹言走到門口，看著門窗外的影子，是無名的。
李謹言心中一緊：他這時候來做什麽？
雖然早已猜出門外人的身份，但李謹言還是裝作不知道地問了一聲：“誰啊？”
“殿下，是我。”無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聽起來還是那般的冷靜，仿佛是像平日來匯報工作
一般淡然。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李謹言心中有六成已經猜到無名來的目的，但還有四成的不確定。
因為這幾日無名表現的都太冷靜了，再加上他平時也並非一個沖動的人，難道今夜來找他，真的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殿下先把門打開吧。”無名的聲音再次響起，和方才一樣，淡然地不能在淡然。
李謹言對於無名突然的到來，有三分興奮七分擔憂。
興奮是因為李謹言心裏其實並沒有放下過無名，他也很高興無名沒有放下自己。
擔憂是，如今局面早已訂下，二人要是強行忤逆，不僅會傷害到他們自己乃至整個王府說不定都會被問責。
“我要準備睡了，有事你就站在外面快些說吧。”最終李謹言的理性還是戰勝了他的感性，他狠心地將無名拒之門外。
“殿下，你知道這一個木門是攔不住我的。”無名的語氣幾乎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他用最淡然的態度威脅著李謹言。
李謹言也很吃驚，無名向來是最聽話的一個，李謹言點頭他絕不搖頭，李謹言要他跪下他絕不站著。
這是無名第一次威脅他的世子殿下。
雖然沒有見著無名的面，但是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李謹言還是覺得門外的那個人好陌生。
無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他嘆了口氣，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聲音之中染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殿下，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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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去，開春將至。
當時的大亂和嘉貴妃的逝去也隨著時間的洪流慢慢被撫平。永安王府現在上上下下所準備的，都是關於世子殿下的婚事。
由於上一次的失敗，這次所有人可是裏裏外外都做足了準備。
樊誠特意去找人打造了一副金絲軟甲送給了李謹言。
“這是什麽東西。”李謹言看著桌上擺著一副金閃閃的金絲軟甲，而桌旁站著一臉諂媚的樊誠，沒好氣地問著。
“殿下，和郡主成婚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如今我們改變不了局勢，做點預防工作也是好的嘛。”樊誠指著自己的禮物，嘿嘿地笑著。
也不知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怎麽著，明知道上次李謹言差點被新娘刺死，今日竟然敢又舊事重提。
“王府裏，倒是屬你最聰明。”李謹言用手指勾起金絲軟甲細看了看，倒也確實做得輕便，適合貼身穿戴，“打造這個東西，花了你不少錢吧。”
“哎，都是純金的，殿下嘛，自然要用就要用最好的，錢都不是問題。”
“我看你就是閑錢拿得太多了，吩咐下去，這個月樊誠的月俸不用發了，省得一天拿錢去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殿下，別啊！屬下也是一片好心……”
不同於王府裏的熱鬧，無名獨自坐在院中的亭子擦著自己的短刀。這把短刀是李謹言送給他的，但卻被無名愛護的很好，用了這麽長的時間，還與新得到時沒有差別。
距離世子大婚還有三日，王府裏裏外外都忙得不行，婚服的裁剪，彩禮的準備，以及大婚當日具體的步驟，每個人都找得到自己的事情做。
除了無名。
李謹言也在這段時間給他安排了初婚事以外的工作，似乎是想故意避嫌同時也讓他顯得不是那麽的無聊，但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他很快就處理幹凈了，最後也只能獨自坐在院子裏，看著別人忙碌。
無名也表現得很無所謂，沒事做他就四處瞎溜溜，只是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別人給避開。起初他還不明白為什麽，直到在一天夜裏他在湖邊散心的時候突然遇見了小蕓。
二人相遇在一個拐角處，小蕓一見無名，差點嚇得驚叫出聲。
無名不解，扶住了因為驚嚇差點摔倒的小蕓：“小蕓姑娘，是我。”
“無名公子，是你啊。”小蕓緩過神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公子你是心情不好嗎？”
“為何這樣說？”
“這幾日你都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像是要……像是要殺人一般。而且今日也是我第三次在深夜在湖邊遇見公子了，公子莫不要想不開啊……”
“……”
無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臭到已經可以嚇退路人的程度了。
現在別人不敢靠近他，他也正好不想被打擾，倒也不算是什麽壞事。
坐在亭子中的無名已經把手中的短刀擦得鋥亮，再擦下去，這刀身都可以當鏡子使了。無奈，他只能收起刀，想著換到別處去逛逛。
剛走出亭子，一個冒冒失失的婢女手中端著一個東西就撞了過來，無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就要摔倒的婢女，可惜她手裏端著的東西卻掉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件大紅色的喜服。
“啊——！！”婢女在看清無名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之後突然尖叫一聲，隨即才意識到自己失了禮數，連忙拂手行禮，“公子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沖撞了公子。”
“……”無名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去。身後的婢女著急把地上的喜服給撿起來，也不知是她太害怕的原因，還是本來整個就毛手毛腳，只聽她拿起的喜服上面傳來“撕拉——”一聲。
完整的喜服衣袖上被地上的石子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十分顯眼。
“完蛋了……這可怎麽辦……世子殿下會殺了我的……”婢女看著已經被撕爛的喜服，跌坐在地上，急得快要哭出來。
無名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崩潰的婢女，想了想，又轉身回到了她的身邊：“這個衣服，交給我去弄吧。”
婢女擡頭看著無名又回來，更是嚇得手都在抖：“沒關系的公子……我把衣服重新送回去看看能不能修補就好了……沒事的……”
“這麽大口子，修不好了。”無名向她伸出了手，示意她將衣服交給自己，“我拿去給殿下看，就說是我弄壞的，殿下就不會怪罪你了。”
“可是……”
見婢女還有些猶豫，無名語氣中染上了一絲不耐煩：“給我。”
“是！”婢女嚇得連忙將手中刮壞的喜服塞進了無名的手裏，隨後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無名說了一句道謝的話之後便又似逃命般的跑開了。
無名看著自己手中的喜服，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將它疊好，放在手裏然後往李謹言的屋子走去。
今天正是李謹言試喜服的日子，從上午開始就有人不斷拿著各種飾品進來給他過目，包括樊誠還送來一套金絲軟甲。
對於自己的婚宴，李謹言並沒有多期待，反而可以說是有些厭惡，所以對於自己房內進進出出的小廝婢女們，他久違地發了脾氣。
“夠了，都滾出去！嘰嘰喳喳地吵得我頭疼！”
隨著瓷杯被李謹言故意摔碎在地上，其他人又仿佛回到了最初進王府時照顧這位嬌生慣養脾氣古怪的世子爺時，大家都同時閉上了嘴巴，清理幹凈了地上的碎瓷渣，安靜又有序地退出了房門。
此刻無名正拿著喜服走到門口，見大家都被趕了出來，有些不解。小蕓連忙上前為他解釋道：“公子，怎麽是你將喜服送來？現在殿下正在裏面發脾氣，還是不要進去惹他為妙，你把喜服給我吧，我之後找個合適的時機讓殿下試試。”
“沒事。”無名並沒有理會小蕓的勸阻，而是直接推開門踏了進去。其餘人見到無名如此大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更有甚者捂住了耳朵，不敢聽無名進屋之後，李謹言又會爆發怎樣的雷霆之怒。
“我都說了讓你們滾，聽不懂嗎！”果然，李謹言聽到開門聲，想都沒想就怒吼了出來。本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闖進來，一回頭，竟然發現是無名，李謹言瞬間焉了氣。
“你、你怎麽來了？”李謹言看著無名的小臂上搭著一件大紅色的外袍，不用猜都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喜服。
可喜服不是交給小蕓手下的婢女去取了，怎麽是無名送來的？
無名臉上沒有表情，更可以說是與之前嚇著婢女的那副臭臉一模一樣，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這幾日無名與李謹言的接觸都甚少，再加上婚期臨近，李謹言每日都被小蕓等人團團圍住商量大婚之日的行程，更是無暇與無名接觸。
今日一見，倒有些突然。
看著他帶著這副面色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近，李謹言心中都有些發慌，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坐在梳妝櫃前的他忍不住往後仰了仰。
“屬下不小心把殿下的喜服弄壞了。”無名面無表情停在了離李謹言兩步的位置上，隨後攤開了手中的喜服，展示了喜服被損壞的地方。
“你……弄壞的？”李謹言有些不可思議地指著喜服破損的地方，這麽大的一個口子，恐怕就算送去修理縫補，也還是會有痕跡，但距離婚宴只剩三日，再讓衣坊趕制出一套新的喜服已經是不可能的。
“嗯。”無名點點頭，“請殿下責罰。”
責罰？要如何責罰？
對於無名突然主動拿著破損的喜服來認罪，李謹言心中其實一點氣也沒有。他本就不期待這場婚禮，更是巴不得有人來搞破壞。
但是這個來搞破壞的人是無名的話，這就讓他有些擔憂。
明明他已經和無名說清楚了，二人此後就只有主仆關系，無名也答應了，他若是反悔，不是什麽聰明之舉。
主要是李謹言怕自己沒有能力可以保下無名。
“無名，這……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小心。”
不小心這三個字是確確實實把李謹言給噎住了，李謹言沒有看見他損壞喜服的全過程，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總不能一口咬定他是為了不讓自己成婚才故意破壞喜服的吧？
李謹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嘆了口氣：“算了，你把喜服放在桌上吧，我待會讓小蕓來解決的。”
“如果我說我是故意弄壞的，殿下會罰我嗎？”
無名突然冷不伶仃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什麽？”李謹言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可就算反應過來了，李謹言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什麽。”無名垂下眸，對著李謹言微微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獨留李謹言一個人在房內坐著，一臉覆雜。
三日一晃而過，大婚之日就在明日。
與其說在明日，不如說就在今天，只是李謹言愁得睡不著，直到夜半三更還點著燈坐在榻邊。
一到天亮，他就真的要騎著馬去迎娶白秋意了，這次的情況沒有上次混亂，說不定婚約真的能舉行到最後。
到時候他和白秋意，可就真的要成為夫妻了。
他不想這樣……可他能怎麽辦？
李謹言站了起來，繞到屏風後，開始仔細地觀察起用衣架子支起來喜服，袖口上有著明顯的縫補痕跡。是的，無名那日送來的被損壞的喜服已經無力回天，只能靠這樣縫補起來了。
他伸手摸了喜服上的修補痕跡，突然露出一個苦笑。
如果這口子真的是無名故意破壞的，李謹言心中或許還會帶有一些小小的高興，至少證明了無名不像表現般得那樣淡定。
對於這個口子李謹言並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在婚宴當日白秋意再暴起刺自己一刀，把自己也劃出一個大口子，這樣就不用再娶她了。
夜裏除了沒睡的李謹言，四周都靜悄悄地。雖然明日世子大婚，但參加宴席的可不止有世子一人，上至王爺，下至小廝婢女都早早的入了睡，為明日做足準備。
就連小蕓也被李謹言支回了自己的房裏去睡覺，不用在旁邊守夜了。
正當李謹言也準備認命，回到榻上入睡為明日的婚宴做準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李謹言走到門口，看著門窗外的影子，是無名的。
李謹言心中一緊：他這時候來做什麽？
雖然早已猜出門外人的身份，但李謹言還是裝作不知道地問了一聲：“誰啊？”
“殿下，是我。”無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聽起來還是那般的冷靜，仿佛是像平日來匯報工作
一般淡然。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李謹言心中有六成已經猜到無名來的目的，但還有四成的不確定。
因為這幾日無名表現的都太冷靜了，再加上他平時也並非一個沖動的人，難道今夜來找他，真的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殿下先把門打開吧。”無名的聲音再次響起，和方才一樣，淡然地不能在淡然。
李謹言對於無名突然的到來，有三分興奮七分擔憂。
興奮是因為李謹言心裏其實並沒有放下過無名，他也很高興無名沒有放下自己。
擔憂是，如今局面早已訂下，二人要是強行忤逆，不僅會傷害到他們自己乃至整個王府說不定都會被問責。
“我要準備睡了，有事你就站在外面快些說吧。”最終李謹言的理性還是戰勝了他的感性，他狠心地將無名拒之門外。
“殿下，你知道這一個木門是攔不住我的。”無名的語氣幾乎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他用最淡然的態度威脅著李謹言。
李謹言也很吃驚，無名向來是最聽話的一個，李謹言點頭他絕不搖頭，李謹言要他跪下他絕不站著。
這是無名第一次威脅他的世子殿下。
雖然沒有見著無名的面，但是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李謹言還是覺得門外的那個人好陌生。
無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他嘆了口氣，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聲音之中染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殿下，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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