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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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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選擇

149

信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永安王投叛。”

此時樊誠也聽到風聲,快步從隊伍的後方趕了過來,見李謹言面露震驚之色,就要湊過去問道:“殿下,信中寫了什麽?”

哪知李謹言卻風快地將手中的信紙揉成了一坨:“沒什麽。”

李謹言面上強裝鎮定,但他的眼神還是出賣了自己。眾人雖不知道信中到底寫了什麽內容,但從李謹言的面色來看,必定不是什麽好事。

“袁弘,你去探查京郊軍一事,如何了?”李謹言生硬地將話題轉到袁弘身上。

而袁弘也如實回答著:“鎮國公半路不知道被什麽絆住了腳,如今還未到達京郊,我們先他一步,而京郊統領聽說是世子帶隊,也很願意幫助我們。”

“那現在不容拖延,即刻啟程,與京郊軍會合。”

距離京郊,也不過一兩日的腳程。再加上李謹言下令說要抓緊時間,於是明威軍加快腳步僅僅花了大半個時日就已經到了京郊軍營之中。

京郊軍營隱藏在京城外的山上,從這裏回望,便能將整個京城都盡收眼底。李謹言帶兵剛走上來時,撩開了車窗,往京城處眺去。

此時的京城與他剛離開之時無異,可與表面的平靜不同,在京城中的大街小巷裏,甚至是靜立在城中心的皇宮中,都已經燃起了看不見的硝煙,和暗流湧動的背叛與恨。

進入了京郊軍的營門,整個明威軍才終於松了口氣,如今他們終於有了依靠,不再是孤軍奮戰。

除了一臉憂心忡忡的李謹言,其他人都是帶著笑走近軍營之中的。

京郊軍營的統領似乎很尊重李謹言,見明威軍走了進來,他也帶了一批人馬到大門相迎。知道李謹言被扶著走向馬車,才看見一張熟悉的臉站自己的面前。

“齊統領?”

李謹言驚呼。

“世子殿下,許久不見。”齊從武身戴軍甲,背披紅袍,對著李謹言抱拳,臉上也都是笑意。

齊從武之前可是隨著大皇子千萬邊關賑災濟貧的神武軍統領,回京時因為難民和刺殺一事,被革職降級,只是沒想到他被發來了京郊軍中。

齊統領對著李謹言行完禮後,又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側的無名。

他對無名這小子有些欣賞,如今再見面心中也是高興:“無名公子也別來無恙。”

無名擡手抱拳,以示回禮,並未說過多的話。

齊統領見他還是和初見那般沈默寡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

當初剛見無名時,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門客,如今已經走到世子近旁,還隨著世子一起出軍。無名還是曾經的無名,不過眼中卻倒是也多了幾分成熟。

熟人見面,倍感親切,本是被煩心事困擾的李謹言也稍微緩和了一下情緒:“竟是齊統領在京郊,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大殿下如今如何?可有危險?”

“皇宮之內的消息,末將也不清楚。”齊統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只是殿下傳來密報,只讓我們按兵不動,需要我們時,自會再傳信。”

皇宮內亂了這麽多日,裏面傳出的消息更是少之又少,齊統領與李謹言一樣擔心大皇子的安危。

但軍令如山,大皇子讓他按兵不動,他便也不會擅作主張,畢竟這等大事,一步走錯,便會直接定下結局。

“那如今我們兩軍會合,也是相互有了依仗。只是鎮國軍來勢洶洶,怕是這幾日就要抵達京城,齊統領,我們需要做好準備才是。”

李謹言和齊統領介紹了袁弘等明威軍之中的少將,隨後有說明了自己一路上來的情況,包括半路救下了二公主的事情。

齊統領對於李明月,存在著一些戒心,便派人先將她送到一個幹凈的營帳內洗漱休息,隨後帶著李謹言去往議事的帳內,互相交換起各自掌握的信息。

原來,因為皇帝失蹤,現在京城之中,分出了好幾股勢力。

一是以嘉貴妃為首的付氏一族,他們占據了皇宮,軟禁了後宮和大部分的官員,目前掌握著大權。二第二大的勢力,則是三皇子和他的門客們。

嘉貴妃已然是要明反,可是身為她兒子的三皇子,卻不願依靠這樣以為名不正言不順的母親,也有人說是母子二人都想坐皇位,所以起了分歧。於是三皇子帶著自己門客們,以自己的“世外桃源”之府邸為地界,立足與京城之中。

不過,三皇子的那些“門客”,本質上都已經是受過正統訓練的私兵了。但三皇子及其看重“名正言順”四個字,於是讓自己的兵都穿上普通江湖客的裝扮,在以自己府邸為中心的富貴望族所居住的街道之中巡邏。

他明面著是反對母親的造反之勢,但如今皇帝失蹤,作為最受寵且如今最有權的皇子,他卻並不關心自己父親的下落。

而這麽一家子的核心,也就是皇帝李懷乾,不知為何,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皇城之中,連帶著一同尋不著蹤跡的還有大皇子李世胤和一些心腹高官。

除了這些人以外,京城的夜色之中還偶爾會出現幾隊黑夜人馬,但並不清楚他們的身份。齊統領曾經想要派人去調查清楚,奈何如今京城中的人都如弦上驚鳥一般,聽不得一點風吹草動,派人調查實在是太費周張,於是最後也只好作罷。

“那……永安王呢?”李謹言聽後,似乎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永安王自從除夕之後入了宮,便再也沒了消息。”齊統領露出一個很是抱歉的表情。

李謹言心下了然,再之後,便是齊統領和袁弘樊誠等人開始商量起之後的對策,李謹言則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好似神離。

李謹言相信小蕓送來的信件的真實性,他更相信寧嬪還在宮中為他探查情報。

但永安王已反這幾個字,實在是讓他承受不了。

皇帝本就疑心永安王,如今他豈不是自己坐實了罪名?

他說投靠了嘉貴妃,還是自己又組織起一股勢力?

李謹言覺得可笑,身為兒子的自己,為救父親,甘願以身犯險,帶著軍隊去邊境替皇帝做事。誰有能想,自己前腳剛走,後腳京城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己的父親甚至也成了反賊中的一員。

所有的努力全部功虧一簣。

如今的李謹言,是要遵守孝道,蒙騙過面前這些將軍統領,讓他們為自己所用,沖進京城之中支持永安王?

還是一守初心,按原本的路途繼續前進,到最後時刻大義滅親?

李謹言想不出。

皇帝多疑,有了自己父親的前科,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而永安王視自己為陌路人,恐怕身為兒子的自己為父親拼死拼活之後,也難以獲得一句讚揚。

李謹言看著眾人在自己面前聚精會神的討論著之後的戰略,拿著京城的圖紙鉆研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其實沒了自己,袁弘也能帶著明威軍前進,京郊又有齊統領坐鎮,這二人合作,說不定還真能在鎮國軍的手下搏出一線生機。

而自己呢,如今只是一個叛賊之子,心中的猶豫也隨時可能讓他變成欺騙眾人,十惡不赦的混蛋。

或許自己現在不應該坐在這裏了。

前所未有的孤獨與無助,再次席卷了李謹言的全身,明明已經快到夏日,軍帳內又擠滿了人,此時的他卻感受不到悶熱,而是渾身發冷。

膝蓋往下也開始隱隱作痛。

腿疾,是身病,也是心病。

“殿下。”正當李謹言的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一道如暖陽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這才發現,原來無名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側。

“殿下的腿又疼了嗎?”無名見李謹言臉色不對,很敏銳的意識到了是他的腿疾又開始犯了。

明明之前一路環境那麽艱苦都未再犯過,如今怎麽抵達舒適之地,反而又犯了呢?

無名心中雖有納悶,但還是習慣性地蹲在了李謹言的膝蓋邊,開始為他按腿。

“無名,若是我不小心選錯了路,怎麽辦?”李謹言看著無名,突然問出這樣的一句話。

“殿下無論走哪條路,我都陪著殿下。”無名擡眼,與李謹言對視,“就算錯了,我也陪殿下一起錯。”

無名的回答總是那麽天真卻又很誠懇。

他好似什麽都不懂,又好似什麽都懂。

李謹言點點頭,自己心中也有了答案。

果然,不出兩日,鎮國軍的軍隊就殺到了京城門下。

守城軍此時早已和京郊軍互相通了氣,所有人都按兵不動,就這樣乖乖地打開了城門,迎接鎮國大將軍回京。

鎮國軍的隊伍浩浩蕩蕩,他們高舉著寫有付字的黑紅旗幟,雄赳赳地走在京城的大路上。可與往昔不同,百姓們並沒有出來圍在街道兩邊歡呼高叫。

皇宮內亂已經不再是秘密,百姓也不是傻子,他們知道此次鎮國公回京意味著什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百姓們也不過只是想討個生活,於是所有人都緊閉窗門,躲在家中。

可就算捂著耳朵閉著眼睛,外面鐵騎踏地的聲音仍舊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李謹言站在京郊高出,看著鎮國軍長長的隊伍慢慢地進入到了城中,不禁發問:“你們說,鎮國公是會選擇幫嘉貴妃,還是三皇子?或者說他也想自立門戶,讓這京城更亂一些?”

“鎮國公其實早在陛下登基之時,就有反的機會,可他當時仍舊選擇只當臣子。說明他從心底並沒有想過造反,只是現在形式所迫,他也是被趕鴨子上架,為了活命,不得不舉起大刀轉身對舊主了。”樊誠聽了李謹言的提問,認真地分析道。

“樊先生說的有理,但若是依這個意思,鎮國公可能會選擇三皇子?畢竟他現在的行為,比起造反,更像是自保。”齊統領也參與進了話題。

正當幾人分析鎮國公會將自己的刀柄遞給何人之時,天空的遠處飛來了一只灰鴿。

灰鴿訓練有素地停在了齊統領的臂上,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明白這灰鴿一定是帶來了重要的消息。

果不其然,取下灰鴿腳上的密信,攤開一看,就見上面是大皇子的字跡,只寫了八個大字:三日之後,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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