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2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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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計劃
122
韓雪瑤的孩子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他離開時，甚至都只是一個不會開口說話的繈褓嬰兒，幾乎沒有人對他抱有生的希望。
就連餘先生也是如此。
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餘先生在北漠邊境游走行醫，意外和鎮國軍一起同行。餘先生精通北漠語，跟隨軍隊躲進峽谷之後，他冒著生命危險又獨自前往深處采藥，才發現兩位北漠人在泉水邊說起此事。
“聽說君主找回少主了。”
“少主？什麽少主？我們的少主不是旦增嗎？”
“少主是君主的親生兒子，旦增不過是君主從獵場救回來的野孩子罷了。”
——此時的李謹言垂著眼，似乎是在沈思著什麽。
無名的身世對他來說，只要一個驚字。
驚喜？驚嚇？或許都不是。
李謹言在知道無名可能會是北漠君主的親生兒子之後，心底先是替他慶幸。李謹言從未獲得過父母關愛，無名又何嘗不是？
中秋節時，無名送給他的草編小狗…
李謹言生辰時，無名又送他平安金鎖…
在李謹言夢魘驚叫時，也是無名將他攬入懷中哄他入睡……
李謹言心中缺失的感情，無名在一點點的填滿回來，與無名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李謹言都在貪婪地享受無名給的一切。
可李謹言忘了，無名也很需要這些。
他或許也想在傷心失落時，有人能扮笑臉哄他。
在生辰時，也能收到別人精心準備的禮物。
在睡夢中回憶父母時，有人輕拍他的背。
無名並不是一生下來就是這樣一個冷酷嗜血的人，他也從繈褓嬰兒，一步一步在風雨中長大的。
或許，無名如今被親生父親找回去，是件好事。對方還是北漠君主，能夠賜予無名無上的榮耀，總比呆在自己身邊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門客要好。
可李謹言卻有些不甘，無名給了他那麽多，他還沒有機會回報無名，怎能就這樣放走他呢？
他的父親是北漠君主，是大盛的敵人，若是就此一別，他與無名也分道揚鑣了，他李謹言又該如何做？
想到這裏，餘先生的針在李謹言的腿上紮深了幾分，銀針刺入皮膚的痛感讓李謹言回過了神。
他吸了口涼氣的同時，帳外闖進來了一人。
“殿下！”樊誠有些氣喘籲籲地走進帳內，見餘先生正在給李謹言醫腿施針。他收斂住了自己慌張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望向李謹言，欲言又止：“殿下，我有事要報。”
“直接說，餘先生不是外人。”李謹言擡眼看向他。
餘先生聽到這話的手一楞，不過也很快恢覆了過來，繼續認真施針。
樊誠見狀，也不隱瞞，直接說道：“殿下，鎮國公的軍師，可是策劃除夕夜刺殺的邶公子？”
“嗯。”李謹言點了點頭，樊誠並未見過安之邶，如今交面了兩次，竟然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殿下萬不能在這鎮國軍軍營中久留了，安之邶心狠手辣，又對大盛有亡國之仇，他心中覆仇之焰旺盛，殿下又是奉皇命前來，安之邶必定不會讓殿下安全回京。”
安之邶殺心已然藏不住，如今整個鎮國軍軍營之中，最危險的便是李謹言。
此刻李謹言臉上倒沒有什麽變化，安之邶想殺他，他又何嘗不想讓安之邶為姐姐償命呢？
於是只是淡淡道：“你對於鎮國公受了安之邶當軍師，有什麽看法？”
樊誠被李謹言問得一楞，但還是畢恭畢敬地回答著：“若是國公並不知情除夕夜刺殺一事，我想他也是被蒙在鼓裏。但安之邶再怎麽說，之前也是三皇子的人，如今又來跟隨三皇子的外爺一起共事，其中少不了三皇子的牽線搭橋……”
樊誠說到這裏，突然猛地想起什麽一般，話音一頓，隨後又看向李謹言。
李謹言知道他心中還是忌憚餘先生，又下了命令：“繼續說。”
樊誠聽令，只能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三皇子這是想，借兵起反？”
樊誠話音一落，餘先生手中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幾乎是驚訝地看著李謹言：“世子……這……？”
“餘先生莫怪，我讓你聽到這些話，並非有意將你陷入難處。只是如今事態難以控制，餘先生是個賢良之人，我不希望先生也被扯入這些是是非非。”李謹言語氣柔和地說著。
不管鎮國公知不知情，他在接納安之邶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一個反賊了。
跟隨一個反賊，是沒有好結果的。
餘先生聽後，垂下了頭，並未再給出李謹言回應。
“那殿下，這裏是真的不能再久呆了。”樊誠一臉凝重地看著，如今早已四面楚歌，必須要另尋出路了。
“你可有辦法？”李謹言問道。
“在下是有一計，不過有些兇險，不知殿下……”
“直接說。”李謹言心中有些淡淡的煩躁，不願聽樊誠的拐彎抹角，揮揮手讓他直接講出來。
“如若可以，我們讓我們自己的明威軍以七三分為兩隊，七隊留下駐守這裏，以穩住鎮國公的疑心，殿下則是帶著三隊去暗襲北漠軍。”
樊誠此招確實險。
先不說李謹言身子有多柔弱，到底適不適合帶領軍隊行暗襲一事。
如今明威軍軍心本就不穩，怕是難以聽從命令。
樊誠觀察著李謹言的臉色，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片刻之後，李謹言竟然點了頭：“就按你說的做。”
如今明威軍軍力不足，要想和鎮國軍的兵對抗，是根本無法成功的。
只有借助外力才行。
若是再向京城求助，先不說三皇子那邊會不會派人阻攔軍情，就算皇帝真的派兵前來捉拿反賊，也得等十天半個月，那時的明威軍估計都被殺得片甲不留了。
雖然無法向京城求助，但他們身邊還有一個更有力的助力。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李謹言叫來了在帳外守著的袁弘，告訴了他這個計劃。袁弘聽後也是有些猶豫，他雖然在明威軍中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他無法保證能夠讓所有人都聽令行事。
“那就讓不聽令的留下，能聽令的跟我走。”李謹言認為這並不是個問題，“你應該能召集到三成的兵，跟隨我吧。”
三成確實沒問題，只是瞧著李謹言如今這幅虛弱的模樣，腿上還在施針，他也擔心就這點人去偷襲北漠軍會成功。
“你們只需要聽我令行事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擔心。”李謹言看出了他的疑慮，淡淡道。
樊誠也嘆了口氣，拍了拍袁弘的肩：“袁少將，如今已經別無他法，只有足夠信任殿下，我們才能搏出一線生機……只是殿下離營之時，該如何掩蓋才不會讓鎮國公和安之邶發現呢？”
樊誠的腦子轉得快，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李謹言也沒想好該如何瞞天過海之時，就聽一旁的餘先生終於開了口：“我可以去幫殿下瞞過國公，就說殿下腿疾犯的厲害，已經無法下地行走，這樣也可以讓國公那邊放松警惕。”
餘先生的辦法是十全十美的，只是大家都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想要幫李謹言。
“先生，你不必犯險……”李謹言略顯吃驚的望著餘先生，他本是指望餘先生能過重回中立的立場，沒想到他會直接倒戈，幫助自己。
“世子不必多言，我餘某雖說不如在座的各位精明識大局，但在世間五十載，也有了能分辨是非的能力，國公這次帶著軍隊入峽谷不出，本就讓我起了疑心，直到今日，我才能確認，他是真的有了反心。”餘先生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著，臉上堅定的表情代表著他絕不會助反賊濫殺無辜。
“好，好，好。”李謹言對於餘先生的態度十分驚喜，他連著說了三個好字。
“只是，世子……”餘先生轉過頭來，回看著李謹言，語氣有些猶豫，“此次世子帶兵偷襲北漠軍，是否有機會能救出那位無名公子？”
餘先生雖從未養育過無名長大，但曾經懷中的嬰兒對他咯咯大笑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想要確定，韓雪瑤的孩子是否就是無名。
李謹言沈默了片刻，然開口道：“若無名要和親人相認，不願與我回來，我也不會強留。但我也有些話要與無名說清楚，先生放心，此番我必定會想辦法見上無名一面，和他說起先生之事。”
餘先生嘆了口氣：“北漠君主沐嘉炎並非善人，他或許對北漠來說是個好君主。但他生性涼薄，以利益為重，拋妻棄子對他來說不過都是小事。若是無名公子真被他認回，或許會受他影響，也變成一個絕情之人，這也是韓姑娘臨走之前給我的囑托，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回到父親身邊，還望世子與他見面時，多勸說幾句。”
“她既然不希望孩子回到父親身邊，那當時就應該一起將孩子帶走。”李謹言不懂父輩之間的什麽愛恨糾葛，難言之隱。他只知道，無名不僅被父親拋棄了，也被母親拋棄了。
李謹言的語氣嚴厲，讓餘先生一楞。
“抱歉先生，我只是認為，韓雪瑤既然已經拋棄了無名，就不該再幹涉他自己的選擇。若無名真的想留在北漠，我是不會阻攔的。”李謹言緩了緩語氣，解釋道。
餘先生明白他說的道理，只是搖頭：“都是孽緣啊……孽緣……”
雨水打在軍帳之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帳外的篝火幾乎已熄滅，夾雜著雨霧的夜色給了李謹言一行人可乘之機。他們裹上不起眼的黑披風穿梭在雨夜之中。繞過鎮國軍的層層守衛，從一處小道，離開了軍營。
跟隨著之前排出去的探子，一行人不斷地往峽谷上方悄悄摸去。
直到大雨漸停。
李謹言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膝蓋，雖然餘先生提前為他施了止痛針，但是冒著這樣的大雨長途跋涉，還是讓他的雙腿有些吃不消。
袁弘跟隨在李謹言的身後，見他腳步放慢，上前低聲關切道：“世子，腳又開始痛了嗎？”
“無礙，不痛。”李謹言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往前，隨後又繼續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真的跟不上你們了，就別被我拖後腿，你們繼續計劃，我會自己找生路。”
聽到這話，袁弘深深地看了李謹言一眼，沒有言語，只是點點頭繼續向前。
沒一會兒，他們就在層層高挺的雜草之間發現了一絲光亮。
那裏，便是北漠軍的軍營。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謹言和無名就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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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君主找回少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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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心中缺失的感情，無名在一點點的填滿回來，與無名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李謹言都在貪婪地享受無名給的一切。
可李謹言忘了，無名也很需要這些。
他或許也想在傷心失落時，有人能扮笑臉哄他。
在生辰時，也能收到別人精心準備的禮物。
在睡夢中回憶父母時，有人輕拍他的背。
無名並不是一生下來就是這樣一個冷酷嗜血的人，他也從繈褓嬰兒，一步一步在風雨中長大的。
或許，無名如今被親生父親找回去，是件好事。對方還是北漠君主，能夠賜予無名無上的榮耀，總比呆在自己身邊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門客要好。
可李謹言卻有些不甘，無名給了他那麽多，他還沒有機會回報無名，怎能就這樣放走他呢？
他的父親是北漠君主，是大盛的敵人，若是就此一別，他與無名也分道揚鑣了，他李謹言又該如何做？
想到這裏，餘先生的針在李謹言的腿上紮深了幾分，銀針刺入皮膚的痛感讓李謹言回過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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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說，餘先生不是外人。”李謹言擡眼看向他。
餘先生聽到這話的手一楞，不過也很快恢覆了過來，繼續認真施針。
樊誠見狀，也不隱瞞，直接說道：“殿下，鎮國公的軍師，可是策劃除夕夜刺殺的邶公子？”
“嗯。”李謹言點了點頭，樊誠並未見過安之邶，如今交面了兩次，竟然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殿下萬不能在這鎮國軍軍營中久留了，安之邶心狠手辣，又對大盛有亡國之仇，他心中覆仇之焰旺盛，殿下又是奉皇命前來，安之邶必定不會讓殿下安全回京。”
安之邶殺心已然藏不住，如今整個鎮國軍軍營之中，最危險的便是李謹言。
此刻李謹言臉上倒沒有什麽變化，安之邶想殺他，他又何嘗不想讓安之邶為姐姐償命呢？
於是只是淡淡道：“你對於鎮國公受了安之邶當軍師，有什麽看法？”
樊誠被李謹言問得一楞，但還是畢恭畢敬地回答著：“若是國公並不知情除夕夜刺殺一事，我想他也是被蒙在鼓裏。但安之邶再怎麽說，之前也是三皇子的人，如今又來跟隨三皇子的外爺一起共事，其中少不了三皇子的牽線搭橋……”
樊誠說到這裏，突然猛地想起什麽一般，話音一頓，隨後又看向李謹言。
李謹言知道他心中還是忌憚餘先生，又下了命令：“繼續說。”
樊誠聽令，只能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三皇子這是想，借兵起反？”
樊誠話音一落，餘先生手中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幾乎是驚訝地看著李謹言：“世子……這……？”
“餘先生莫怪，我讓你聽到這些話，並非有意將你陷入難處。只是如今事態難以控制，餘先生是個賢良之人，我不希望先生也被扯入這些是是非非。”李謹言語氣柔和地說著。
不管鎮國公知不知情，他在接納安之邶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一個反賊了。
跟隨一個反賊，是沒有好結果的。
餘先生聽後，垂下了頭，並未再給出李謹言回應。
“那殿下，這裏是真的不能再久呆了。”樊誠一臉凝重地看著，如今早已四面楚歌，必須要另尋出路了。
“你可有辦法？”李謹言問道。
“在下是有一計，不過有些兇險，不知殿下……”
“直接說。”李謹言心中有些淡淡的煩躁，不願聽樊誠的拐彎抹角，揮揮手讓他直接講出來。
“如若可以，我們讓我們自己的明威軍以七三分為兩隊，七隊留下駐守這裏，以穩住鎮國公的疑心，殿下則是帶著三隊去暗襲北漠軍。”
樊誠此招確實險。
先不說李謹言身子有多柔弱，到底適不適合帶領軍隊行暗襲一事。
如今明威軍軍心本就不穩，怕是難以聽從命令。
樊誠觀察著李謹言的臉色，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片刻之後，李謹言竟然點了頭：“就按你說的做。”
如今明威軍軍力不足，要想和鎮國軍的兵對抗，是根本無法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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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向京城求助，先不說三皇子那邊會不會派人阻攔軍情，就算皇帝真的派兵前來捉拿反賊，也得等十天半個月，那時的明威軍估計都被殺得片甲不留了。
雖然無法向京城求助，但他們身邊還有一個更有力的助力。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李謹言叫來了在帳外守著的袁弘，告訴了他這個計劃。袁弘聽後也是有些猶豫，他雖然在明威軍中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他無法保證能夠讓所有人都聽令行事。
“那就讓不聽令的留下，能聽令的跟我走。”李謹言認為這並不是個問題，“你應該能召集到三成的兵，跟隨我吧。”
三成確實沒問題，只是瞧著李謹言如今這幅虛弱的模樣，腿上還在施針，他也擔心就這點人去偷襲北漠軍會成功。
“你們只需要聽我令行事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擔心。”李謹言看出了他的疑慮，淡淡道。
樊誠也嘆了口氣，拍了拍袁弘的肩：“袁少將，如今已經別無他法，只有足夠信任殿下，我們才能搏出一線生機……只是殿下離營之時，該如何掩蓋才不會讓鎮國公和安之邶發現呢？”
樊誠的腦子轉得快，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李謹言也沒想好該如何瞞天過海之時，就聽一旁的餘先生終於開了口：“我可以去幫殿下瞞過國公，就說殿下腿疾犯的厲害，已經無法下地行走，這樣也可以讓國公那邊放松警惕。”
餘先生的辦法是十全十美的，只是大家都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想要幫李謹言。
“先生，你不必犯險……”李謹言略顯吃驚的望著餘先生，他本是指望餘先生能過重回中立的立場，沒想到他會直接倒戈，幫助自己。
“世子不必多言，我餘某雖說不如在座的各位精明識大局，但在世間五十載，也有了能分辨是非的能力，國公這次帶著軍隊入峽谷不出，本就讓我起了疑心，直到今日，我才能確認，他是真的有了反心。”餘先生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著，臉上堅定的表情代表著他絕不會助反賊濫殺無辜。
“好，好，好。”李謹言對於餘先生的態度十分驚喜，他連著說了三個好字。
“只是，世子……”餘先生轉過頭來，回看著李謹言，語氣有些猶豫，“此次世子帶兵偷襲北漠軍，是否有機會能救出那位無名公子？”
餘先生雖從未養育過無名長大，但曾經懷中的嬰兒對他咯咯大笑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想要確定，韓雪瑤的孩子是否就是無名。
李謹言沈默了片刻，然開口道：“若無名要和親人相認，不願與我回來，我也不會強留。但我也有些話要與無名說清楚，先生放心，此番我必定會想辦法見上無名一面，和他說起先生之事。”
餘先生嘆了口氣：“北漠君主沐嘉炎並非善人，他或許對北漠來說是個好君主。但他生性涼薄，以利益為重，拋妻棄子對他來說不過都是小事。若是無名公子真被他認回，或許會受他影響，也變成一個絕情之人，這也是韓姑娘臨走之前給我的囑托，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回到父親身邊，還望世子與他見面時，多勸說幾句。”
“她既然不希望孩子回到父親身邊，那當時就應該一起將孩子帶走。”李謹言不懂父輩之間的什麽愛恨糾葛，難言之隱。他只知道，無名不僅被父親拋棄了，也被母親拋棄了。
李謹言的語氣嚴厲，讓餘先生一楞。
“抱歉先生，我只是認為，韓雪瑤既然已經拋棄了無名，就不該再幹涉他自己的選擇。若無名真的想留在北漠，我是不會阻攔的。”李謹言緩了緩語氣，解釋道。
餘先生明白他說的道理，只是搖頭：“都是孽緣啊……孽緣……”
雨水打在軍帳之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帳外的篝火幾乎已熄滅，夾雜著雨霧的夜色給了李謹言一行人可乘之機。他們裹上不起眼的黑披風穿梭在雨夜之中。繞過鎮國軍的層層守衛，從一處小道，離開了軍營。
跟隨著之前排出去的探子，一行人不斷地往峽谷上方悄悄摸去。
直到大雨漸停。
李謹言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膝蓋，雖然餘先生提前為他施了止痛針，但是冒著這樣的大雨長途跋涉，還是讓他的雙腿有些吃不消。
袁弘跟隨在李謹言的身後，見他腳步放慢，上前低聲關切道：“世子，腳又開始痛了嗎？”
“無礙，不痛。”李謹言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往前，隨後又繼續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真的跟不上你們了，就別被我拖後腿，你們繼續計劃，我會自己找生路。”
聽到這話，袁弘深深地看了李謹言一眼，沒有言語，只是點點頭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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