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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歃血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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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歃血為盟

120

進入了帳內,迎面就是在帳墻之上掛起的一面大大的鎮國軍黑色旗幟。旗幟之下,坐著一位面目雖老,但身型仍舊孔武有力,有著一雙鷹眼的花甲男子。

“國公。”李謹言對著鎮國公微微頷首,眼睛卻瞥見一旁的茶桌上,剩了兩杯未飲完的茶水。

一杯是鎮國公的。

另一杯,是方才走後門離開那人的嗎?

“國公還在待客?看來是我叨擾了。”李謹言不緊不慢地將方才帳內還有第三人的情況道來。

鎮國公也不打算隱瞞,冷哼了一聲:“方才我在與軍師探討要事,若不是你在門外吵鬧,我也不會停下手裏事來見你。”

“軍師?”李謹言再次回憶了一下方才在帳外見到的人影,人影不高,身型與李謹言相似,怕也是一個只文不武的謀士。

只是鎮國軍內,跟隨著鎮國公的幾個親信的名字都被記錄在冊。

李謹言從京城出發前,為了了解幾人,還去專門翻閱了鎮國軍軍冊。鎮國軍主要與北漠軍為戰,北漠軍兇勇,邊境天氣地勢更是險峻,因此鎮國公身邊親信皆為壯碩男子,還從未見過這麽一號瘦弱軍師。

“軍內對我的謠言四起,估計也是這位軍師為國公出的主意吧。”李謹言或許曾經畏懼過鎮國公這樣殺伐果斷,滿手鮮血之人。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握著面前還溫熱的茶杯,直視著鎮國公的眼睛。

鎮國公沒說話,沒否認也沒承認。

“鎮國公久經沙場,遇見不喜歡的人,應該是直接軍法處置,而非拐彎抹角的扣罪名,毀清譽才是。這種手段,一般在京城,在宮中才能見到。”李謹言三言兩語之間,幾乎快把那軍師的身份給猜透了。

身型瘦弱的男子,能與鎮國公為伍,且會使用宮中手段。

必定來自京城。

可到底會是誰呢?

是三皇子的門客,還是嘉貴妃的親信?

李謹言心中思考了片刻,又將範圍縮小了一些:“此次與鎮國公匯面,嘉貴妃思父之心心切,讓我代她向國公問聲安,望國公早日安全歸京,好讓父女團聚。”

鎮國公聽後冷冷地看著李謹言:“貴妃就只說了這些?”

聽到這個回答,李謹言更加確信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皇帝最忌憚後宮嬪妃和前朝官員過往密切,自然會切斷嘉貴妃和鎮國公之間的父女聯系。鎮國公的這位軍師,只能是三皇子的人。

只有三皇子的麾下門客,才能如此自由的離開京城,來到這裏為鎮國公出謀劃策。

但是這位門客會是誰呢?

李謹言沈了沈眸子:“貴妃還說,如今自己身子大不如往前,若是國公在邊境處尋得了什麽人參秘寶,望能帶回去贈予她。”

“身子大不如往前?為何?是因為有孕在身嗎?”鎮國公愛女心切,聽見女兒身體不好,自然面露一些心急。

為了讓鎮國公安心在外征戰,皇帝只向他透露出了貴妃懷孕的消息,卻並沒有告訴他流產一事,一是怕他聽後心性不穩,敗了戰事,二是怕他責怪皇帝,高高在上的天子連個胎兒都護不住。

“胎?”李謹言佯裝驚訝,“國公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鎮國公自然看出事情有邊,他如劍般的粗眉皺了起來。

李謹言又假裝意識到什麽一般,連忙站起身來,面露慌張地對鎮國公行禮:“並無什麽,是我多嘴了,望國公恕罪。”

“你……”

鎮國公還要說話,卻被外面沖進來一士兵打斷。

“將軍!不好了,北漠人偷襲了新送來的糧草!後倉燃起來了!”

此話一出,帳內本還在互相試探的二人皆是一驚,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驚道:“什麽!?”

與此同時,鎮國軍的後倉處,熊熊大火已燃上雲霄。

“走水了!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士兵們拼了命般的打來一桶桶水往大火之中拋去,可卻就是不見火勢有熄滅跡象。

旦增帶著一小隊人,穿著黑色夜行衣攀在峽谷高處,沈默地看著這一切。

“付老頭這次又打的什麽主意?自己把自己糧倉給燒了?”

“少主,燒的好像只有支援過來的糧倉,他們自己的還剩得有許多。”

幾個北漠人利用著樹枝地形的掩蓋,在高處目睹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幾個穿著像大盛士兵模樣的人,趁著夜色潛入了糧倉,隨後便有濃煙升起,隨之便是火光隱現。

他們用北漠語互相溝通著,似乎對剛剛那幾人的舉動十分不解。

“不管了,先回去稟報父親。付老頭狡詐,這回又不知道再耍什麽花招!”

說罷,旦增便帶頭攀上一根粗木樹枝,然後靈活地鉆入了一個峽谷壁上的洞口。其餘人跟隨在他身後,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謹言和鎮國公趕到之事,支援糧倉裏的糧食已經燒了一大半了。

好在峽谷夜晚天氣濕冷,火勢被慢慢控制了下來。

李謹言用一種幾乎肯定又指責的目光看著同樣有些不可思議的鎮國公,聲音冰冷:“鎮國軍戒備森嚴,北漠人怎會突然闖進,然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

樊誠跟隨在李謹言身後,他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幫腔道:“我們來了也有兩三日,支援糧食不入軍內糧倉,反而單獨設了一個後倉儲藏,如今又單燒我們送來的糧食,你們本軍糧食毫發未傷,鎮國將軍,這是何意啊?”

鎮國公自然也不會畏懼他們的質問,一瞪眼,看著李謹言:“世子這話又是何意?糧倉被燒,這是我鎮國軍的損失,莫不是世子在用這種方法,逼老夫即日啟程回京?”

身側是還未完全撲滅的烈火,二人之間的氛圍也瞬間充滿了敵意。

“將軍息怒,在下已經派人去查探兇手離開痕跡了,此時萬不能和世子殿下傷了和氣。”一個清朗的男聲從眾人背後傳來。

李謹言只覺得聲音格外熟悉,他瞳孔睜大了幾分,瞬間回頭。

就見一個身裹暗色長袍,臉帶深色繡花面紗的男子走了過來,看著二人。

鎮國公身邊的幾個將士見了此人都恭敬地叫了一聲軍師,鎮國公本人也在聽了他的話之後,努力平覆心中的怒火。

但李謹言卻有些穩不住了,只見他眼睛越瞪越大,似乎要將這位軍師面紗下的面目看透看清一般。

這身型,這聲音,都讓他無比熟悉。

是他——安之邶。

那個設計除夕夜刺殺,又同時設計了秦婉音之死的述國太子。

他竟然逃離了京城,來到了鎮國公身邊的。

果然,他就是三皇子派來的門客!

“你……”李謹言一想到姐姐的死和面前這個男子逃不開關系,他就瞬間氣上心頭。這一剎那,他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想要走上前去,扯掉那男子的面紗,在確定了他就是安之邶之後,便要他給姐姐償命。

可剛走了半步,李謹言就被樊誠給攔下了:“殿下。”

樊誠不清楚李謹言和面前這位“鎮國軍軍師”的恩怨。

但他能觀察出,李謹言認識此人,且對此人充滿了怨恨。如今他們身在鎮國軍營地,萬萬不能有什麽過激行為。

“殿下!”樊誠見李謹言深深地陷入了仇恨之中,又再叫了一聲把他喚醒,“殿下,你的臉色不好,是否是腿疾又犯了?來人,快扶著殿下回去休息,這裏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吧。”

李謹言被樊誠的話給點醒,他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唇。

在被人扶走之前,目光一直停留在軍師身上。

軍師對著他行了個禮,唯一露出的雙眸之中帶著笑意,就像之前李謹言在鎮國公軍帳外看見的那個人影一般。

笑中沒有善意,只有挑釁。

回到自己帳中的李謹言,不顧旁人,發了從出京以來到現在最大的脾氣。帳內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他砸了個粉碎。

袁少將聽聞了這邊的動靜,連忙趕了過來,就見李謹言失魂落魄地站在帳內,地上一片狼籍,頭發和衣衫全是亂的。

袁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見這景象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心中想到世子又是在鎮國公那受了什麽欺負,回來洩氣來了。

直到看見李謹言垂下的雙手不斷有鮮血滴落,似乎是被什麽鋒利的碎片給劃傷了手掌,他面上的嫌棄才轉為了擔心。

“世子,這……”

袁弘看見李謹言的模樣,有些不敢靠近。

李謹言聽到身後有人說話,才知道是袁弘來了,他似乎並不在意手的鮮血,大步走向袁弘,隨後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和他對視:“袁弘,你想不想建功立業?”

袁弘咽了咽嗓子,對於李謹言熾熱的目光有些躲閃,但還是點了點頭:“想。”

“那就從現在開始,你帶著明威軍,只聽我一個人命令,不要在生出逆反心好不好?”

李謹言這句話看似是在命令,但從他現在這個樣子來看,胡亂披散的頭發和微微濕潤的眼睛,比起命令,更像是哀求,是撒嬌。

袁弘有些不受控制的點了點頭“……好。”

李謹言放開了他的領口,四處尋找了些什麽,終於在地上找到了一個被摔碎了一半的碗,將自己的手掌上的鮮血滴了進去,隨後將碗塞到了袁弘的面前,“歃血為盟,你立誓,從現在開始,只聽我一個人命令。我保你能夠建功立業,後半輩子無憂。”

袁弘看著李謹言如此瘋狂的舉動,和面前的血水有些遲疑:“世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謹言卻笑了:“鎮國公和敵軍勾結,如今能治住他們的只有我們了。你願意相信我嗎?”

袁弘看著李謹言,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他猶豫了片刻,接過碗飲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加更一篇~世子很搶手,無名剛離開幾天就又被其他人瞄上啦哈哈ヾ≧≦)o但不用擔心,無名下一章就回來宣誓主權,恭迎無名妃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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