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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永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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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永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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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李謹言見李明月起身,知道她有意送客來,自己也跟著起來,朝著她行了一禮。

“天色也不早了。錦瑟,華年,送世子出府吧。”果不其然李明月喚來了兩位婢女模樣的人,來到了李謹言的面前,著兩個婢女生得標志,眉目之間有些相似,或許是帶有血緣的姐妹。

二人見了李謹言後,先是行禮,隨後伸出一只手,將路引開。

李謹言拜別了李明月之後,便跟著錦瑟華年一路朝著公主府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李謹言坐在馬車之中一言不發。

雖說從二公主那裏獲取到了對自己有用的信息,但同時也知道,三皇子李世安已經是帝王心中定下的儲君人選。

李明月的那句:“你在老三那裏受的苦,根本不足以變成他成為儲君的汙點。”

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給李謹言的內心帶來了沈重的一擊。

自己所受之苦,根本無人在意。

李謹言坐在馬車之中,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閉上眼睛整理一下思緒,但一旦閉眼,腦海裏就能浮現出兒時李世安對自己做出的種種事情。

不僅僅是讓他在冬日的河水裏罰跪,用他來試新做出來的鞭子……平日裏的言語羞辱,在皇子書堂中逼他喝下墨水,這樣的種種,根本不堪回首。

兒時的李世安仗著自己擁有帝王的恩寵,幾乎是把沒有依靠的李謹言當成了一個玩具一般,放肆欺淩。

如今長大了,李世安也學會了掩蓋自己的種種惡行,他知道李謹言和自己的身份雖有差異,但二人都代表著皇室的顏面。出了皇宮,當著別人的面,偶爾也會給李謹言三分臉面。

可這三分臉面對於李謹言來說並不是尊重,而是另一種羞辱。

這樣混賬的李世安若是真的當上了儲君,自己的下場又會如何?李謹言光是想想,身體就忍不住的顫抖。

兒時的回憶以及對李世安當上儲君的恐懼讓李謹言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不適之感,他覺得這小小的車廂像是一個鎖住他的小籠子,他想起身出去透透氣時,膝蓋和小腿又忽然酸痛起來,讓他坐正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正當李謹言覺得胸悶氣短之際,一只手從馬車的車窗外伸了進來,沖著李謹言晃了晃。

李謹言的思緒突然被打斷,身上不適的癥狀也稍微有了一些緩和,他側過頭去看著那只冒然伸進車廂內握成拳頭的手。

“你要做什麽?”李謹言自然知道這手是無名的,只是見他突然伸了個拳頭進來,覺得有些奇怪,皺著眉問道。

車窗簾擋住了李謹言的視線,他看不見外面的無名是什麽表情。

無名也不說話,聽到李謹言發問,只是緩緩將手心給攤開。而躺在他手掌之中的,是一只用狗尾巴草編織而成的毛絨小狗。

“這個送給殿下。”此時車外的無名才開了口。

無名總是能很敏銳地察覺到李謹言情緒的變化。

見李謹言悶悶不樂,這一路上他便在馬車外面絞盡腦汁,想讓李謹言開心。

無名不愛說話,一是真不愛講話,二是自知自己嘴笨。

自然沒有辦法通過一些花言巧語來討世子歡心,於是想起昨日中秋,李謹言對他用狗尾巴草做的小貓愛不釋手,回去之後也小心翼翼地擺在自己的案桌上。

於是無名便又趁馬車行駛緩慢之際,小跑出去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編織成小狗的樣子送給李謹言。

雖然這東西已經送過一次,但若是能讓李謹言的心情變好,讓無名再編一百個送給李謹言,他都是願意的。

李謹言看著無名手掌中毛茸茸的小狗,巴掌大的它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無名帶有老繭的手心之中,讓李謹言突然覺得心底一暖。

“不是昨日才編來一個,今日怎麽又編一個,城裏的狗尾巴草都要被你薅完裏。”他表情有些無奈,嘴裏雖然說著嫌棄的話,但卻還是將小狗拿過來,捧在自己的掌心裏逗玩。

“殿下喜歡就好。”無名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聲音隔著窗簾傳了進來。

“誰說我喜歡了?”李謹言哼了一聲,隨後又想了想,沖著無名吩咐道,“我腿有點不舒服,你進來給我揉揉。”

無名聽到李謹言的命令,自然是高興,連忙小跑兩步跑到馬車前端,輕輕一躍,便靈活地鉆進了車廂之中。

天氣入秋已然有些時日,外面的風都是涼颼颼的。無名怕涼風隨著自己而一起進入車廂,便要將馬車的門給掩好,卻被李謹言出口阻攔:“不用關太嚴,這馬車小得很,讓我覺得悶悶的。”

“屬下進來會不會擠著殿下?”李謹言話沒錯,今日安排的馬車確實小,去時李謹言是和繁星同坐。

李謹言的身形在男子之中本就算較小的一類,繁星在女子身形之中也同樣較小。兩個這樣較小的人坐在這樣的小車廂內,倒也不覺得怎麽擠,如今換作無名進來來,除去車廂內還擺著放糕點茶水的桌子,能活動的空間更是少之又少。

“擠什麽擠,你過來,挨著我坐。”李謹言挪了挪屁股,在身旁給無名讓出一個位置來。

無名卻覺得自己的身份不該如此,有些猶豫。

李謹言自然看出他心裏在猶豫什麽。

這無名,更加冒犯的事情又不是沒做過,總是在這些小節之上猶豫糾結,惹得李謹言有些不快:“不是要你給我揉腿嗎?難道你想跪在地上給我揉?”

其實也不是不可。

無名心中是這樣想到,但是一擡頭就對上李謹言微微瞪起的眸子,無名便沒將心裏話講出來,而是乖乖地坐到了李謹言的身邊去。

李謹言很自然的將腳上的鞋一甩開,就把自己的雙腿搭在了無名的腿上,身子則是靠在了車廂墻壁上,開始仔細地把玩起手中的毛絨小狗。

無名看李謹言的心情比方才在公主府時好了許多,心中也放心了幾分,隔著衣褲便為李謹言揉起了腿。

世子的馬車就這樣慢慢悠悠地行往永安王府。

經行一處酒樓時,一位穿著華麗,頭戴金絲黑冠的男子正背著手,站在酒樓三層包廂的露天臺處,正低頭看著李謹言的馬車緩緩地從他眼皮底下駛過。

這位男子摸約四十年歲,眉目清秀,但神情之中也能看出幾分威嚴。此刻他皺著眉,滿臉不悅。

他身後站著一位身穿淺色勁裝的男子,手裏提著一柄長劍,面帶笑意。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日日跟在三皇子身邊的侍衛沈覆白。

沈覆白看著面前男子的背影,臉上雖然掛著笑,但語氣卻是淡淡的:“在下知道永安王殿下對世子有心結,但您終究還是為父,管教兒子是您的職責。如今嘉貴妃封後,三殿下封儲的事情雖然還無定期,但也只是時間問題,您若再放任世子如此胡作非為,到時候三殿下難做,就連陛下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聽到沈覆白的話,永安王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也不屑:“你回去告訴你們三皇子,他找錯人了。皇子奪儲的事情,我是最沒興趣參與的,這點,陛下也清楚,你也少用陛下來壓我。”

“殿下誤會了,我們三殿下並非是想讓您介入儲君一事,知道您心中無塵無雜,不願參與廟堂紛爭。但是世子殿下可不這麽想啊,您拼搏一世,就是為了這晚年的安閑,若是被世子一念貪欲所毀,可就得不償失了啊。”沈覆白在永安王面前表現出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樣。

面前的男子如今雖已無權過問朝堂之事,但終究也還是當今陛下的親兄弟,曾經經歷過九死一生多儲之戰的親王。

陛下登基之時,他便自請除去自己一身官職權利,只求能做一個逍遙閑散王爺。

如此灑脫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心無凡塵,而是因為他能看清局勢,知道怎樣的選擇會有利於自己,而什麽樣的選擇又會害了自己。

對於沈覆白的話,永安王自然是不屑的。

今日沈覆白假裝與他在這偶遇,若非他說自己是三皇子的人,永安王是斷然不可能同意他進入包廂見上自己一面的。

見永安王不為所動,沈覆白眼睛一轉,說道:“就算您不為世子的前程考慮,也要為九泉之下的王妃考慮考慮。”

果然,此話一出,永安王就變了一副神色,狠狠地將他盯住。

沈覆白也不帶怕的,繼續說道:“王妃一世清白,為了誕下世子更是舍去了自己的性命,要是她所珍惜的兒子走錯了路,殿下您不心疼,王妃泉下有靈,也是會……”

沈覆白的話還沒說完,永安王就一把拔出了他手中的佩劍,直指他的脖子:“本王今日就算殺了你這麽一個小小侍衛,李世安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多說什麽吧。”

沈覆白知道,永安王不許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提起王妃。

永安王的愛妻之心是世人皆知的,就因當初王妃誕下世子時難產而死,永安王就拒絕再見李謹言,因為只要他一見到李謹言,就會想到自己的愛妻難產血崩時的痛苦模樣。

於是,這麽些年,他從來都是對李謹言不管不問。

沈覆白正是知道如此,才故意在永安王面前提起王妃,因為只有提起她,才能引起永安王的重視。

才能讓他明白,他的兒子李謹言,如今是在和誰作對。

【作者有話說】

永安王府內的父子大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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