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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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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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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謹言下車,前面開路的馬夫連忙下馬,扶李謹言騎上去,以免他走太多路。

洪縣算是小地方,吃完飯出來街上也不如京城之夜那般熱鬧,只能聽著馬蹄聲和車輪的吱呀聲在街上回蕩。

明月當頭,照在李謹言身上,他穿著一襲黑衣,高高紮起的馬尾不知為何看上去有些淩亂,被月光照清的臉頰也泛著一絲淺紅,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麽。

洪縣不是久留之地,再加上李謹言與無名身份互換,雖一時新鮮,但各處行事都有不便。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世子的馬車就要往馬村趕回。

許知府見世子要走,也跟著早起出來禮送,離別之時只說有機會定去京城拜見世子,至於生意之事,便由暗衛互通就行,以免引人耳目。

回到馬村,魚貨也整裝的差不多了,也是回京之時。馬村長見李謹言要走,匆匆趕來,想詢問一下年俸之事究竟查得如何了。

許知府的貪汙牽扯太多,李謹言是萬萬不可能在這時就打草驚蛇將他告到陛下面前,只能從自己的私庫之中撥了一千兩銀子贈給馬村長,以應付村裏生存。

“這個字條你收著,過段日子王府會把銀子送來,許知府那邊你們先配合著,冶鐵一事能推脫便推脫,不要再讓村裏人受苦了。”李謹言換回了自己的錦袍,果然還是這種絲綢制的衣服穿在身上才能叫他舒服,他坐在車廂裏,懶懶地撩開窗簾對馬村長囑咐著。

馬村長自然不明白他們這些大人之間的利益瓜葛,只是見村長後半年的生活都有了著落,連忙謝恩。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尚食司運貨的車隊便向著京城駛回。

等回到京城後,依然是第二天的傍晚。

無名騎著馬,隨行在李謹言的車廂旁,見要進城門了,他便翻下馬背,走到車窗旁問道:“殿下,進城後你先回王府休息吧,這批貨物我送去尚食司便是。”

運貨本就不是一個輕松的差事,再加上有許知府一事,這幾日是把李謹言累得不行,回程 的路上也變得不愛說話,只是躺在馬車內休息。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謹言疲倦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無名聽了臉上露出擔憂,但也並未多說什麽,只是點頭應下:“是。”

等到達尚食司時,天已經全黑,樊誠和廖先生知道李謹言今日回程,便早早的就在尚食司準備接應。

李謹言見貨送到了,只是囑咐樊誠好好清點,隨後才放心地打算帶著無名出宮。

剛出尚食司,路過一處長廊時,卻見前面有一女子正坐在長廊之中,看向李謹言來的方向。

似乎是在故意等他經過。

女子穿著不凡,獨自坐在長廊的凳子上,長廊外不遠處則是候了兩位宮女。

李謹言本是沒在意,但走進幾步,借著路邊燃著的石燈,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臉上掛起笑容走了上前,對著坐著的女子彎了彎腰:“二殿下,這麽晚了,在這賞花呢。”

無名跟在李謹言身後,入夜的皇宮只有偶爾經過的巡邏侍衛,對於這樣突然出現的女子他心中略帶警惕。

雖然跟著李謹言向她行禮,但眼睛始終都打量著這女子。

被稱作二殿下的女子,容貌姣好,面容看上去給人幾分熟悉的感覺。她不是別人,正是淑妃之女,李明月。她在所有皇子公主之中排行老二,與四皇子李世永是一母所生。

李明月見李謹言主動過來招呼,似乎也覺得是在意料之中,她沒有起身回,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李謹言:“李謹言,你的魚都運回來了?”

“正是,如今正打算出宮回府。”李謹言對於她的態度,並沒有覺得氣惱。這位二公主天生就是冷性子,從小便這樣,小時候三皇子本想拉著四皇子一起欺負李謹言以供玩樂,卻被她這位做姐姐的替四皇子回絕了,三皇子便生氣:“你不過一個公主,天天插手皇子之事,是不是等日後我們都長大了,要立儲了,你也要來插手?”

二公主聽後只是淡淡道:“嘉貴妃娘娘天天打罵你,你就想拿李謹言出氣,我們母妃不會打罵我們,四弟他便心中無氣可出。”

因為這句話,導致三皇子與這姐弟二人關系一直都十分僵硬,直到現在。

不與三皇子同流合汙並不代表她就是一個好人。

當初三皇子強迫李謹言跪在寒水之中,李明月路過,李謹言本以為她會出手相助,誰想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又離去。

那一眼,冷若冰霜,像是在看街邊的風景一般隨意。

這些皇子公主之中,雖性格各有迥異,但生在帝王家裏,他們都是只講利益,不講情誼。

李謹言的父親雖是永安王,同為先皇之子,卻一直要被當今聖上防著。

若是皇子與親王之子拉近關系,無疑的在告訴當今的帝王,自己有奪權拉黨之心。

所以,除了大皇子以外,這宮中的皇子公主們,無一不對李謹言避而遠之。

李謹言與李明月之間也並不熟悉,對於她今日突然出現在這裏心中也有疑惑:“二殿下可真是消息靈通。”

李明月也不想與他多費口舌,直接點名了自己此行與他見面的目的:“尚食司魚庫一事,導致嘉貴妃身下見了紅,卻並沒有徹底小產,也不知該是說嘉貴妃身強體壯,還是說這個孩子命大。”

李謹言皺了眉:“二殿下可不能信口雌黃啊。”

“我沒說是你。”李明月輕笑一聲,“大哥早就和我說了,魚庫一事是老三身邊的侍衛沈覆白弄的,老三最近行事也是越來越不遮掩了,就仗著父皇的那點喜歡。”

李謹言知道她可不是專門來找自己說三皇子閑話的:“二殿下突然關心起此事,是覺得有蹊蹺嗎?”

“蹊蹺自然是有的,你看不出來嗎?”李明月看著李謹言,“老三行事如此張狂,幾次都差點弄出人命,結果父皇連一句重責都沒有,你說不蹊蹺嗎?”

李謹言有點琢磨不透這位二公主殿下的意思:“你是說陛下……”

他話還未說完,李明月就連忙打斷:“我可沒說,只是李謹言,你如今也算得上是大哥那邊的人了吧,如今的局勢來看,嘉貴妃的孩子一旦出生,對於大哥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哪裏什麽這邊那邊的,我不過只是和大殿下興趣投機罷了。”李謹言自然不可能在她面前承認這種事情,只是隨便含糊過去。

“我就直說了,魚庫一事,人人都覺得是老三想害你,不料遭了報應魚送到了嘉貴妃的口中,差點害死他未出世的弟弟。”李明月頓了頓,“可我不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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