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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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貪官
37
等李謹言重新整理好儀容，來到偏廳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了。他聽了無名調查來的匯報，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用胳膊撐著臉，盯著跪在面前的虎子，臉上看不出喜怒。
無名站在他的身側，垂眼觀察著李謹言。
殿下正在生氣。
若是換作平時，誰惹李謹言不高興了，只會引來他的一些叫罵，那些叫罵攻擊性並不強，似乎只是李謹言為了洩氣而做出的舉動。
但這次，和往日的小打小鬧不同，今日的事情或許觸及到了尚食司貪汙，會直接影響到李謹言接下來想要走得每一步路。
若是有差錯，李謹言之前所作的一切也會功虧一簣。
一般對於這種大事之上，李謹言便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他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處理好每一件事情。
村長坐在一旁，面露難色，似乎並不希望李謹言重罰前來鬧事的虎子：“世子殿下，年俸一事，我見過文書，這兩年朝廷確確實實減了不少，我們也知道，如今邊關在打仗，扣點錢其實也無所謂，只是……”
村長話說了一半，便沒繼續說下去了。
李謹言看著眼前的場景，知道這個虎子今日敢鬧到自己面前來，背後少不了村長的縱容，如今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是把自己架起來了。
“文書呢？拿來給我看。”李謹言說道。
對於這種為皇家供給糧食的山莊漁村，朝廷每年都會發年俸過來，這些年俸的金額，也夠養活他們一村子人了。
年俸就算真有縮減，也不可能讓他們吃不上飯，鬧到如此地步。
其中定然有玄機。
李謹言作為尚食司的總督自然要將此事查個清楚，要不然到時候這馬村的一行人告他一個貪汙的罪名，他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村長聽見李謹言發話，連忙叫人取來的文書。
這文書皺巴巴的，書頁也早已泛黃，應該是有些年頭了。李謹言算是新官上任，他坐上這個尚食司總督的位置還不滿一年，對於這些邊角村落的賬單難免有些不熟悉。
或許馬村也就是看在這點，才敢鬧這麽一出。
“我記得尚食司分發給每個外部山莊村落的年俸都在七百兩到一千兩之間，你這文書上，為何只寫了有三百五十兩？”李謹言看著文書上被減少了整整一半的數字，有些吃驚。
這馬村人口估計有上百，光靠這三百多兩，自然是無法生活下去。
“殿下，小人也不清楚啊！這文書是朝廷寫的，村裏識字的人也就只有我這麽一個老頭，看這這個數字，我也不敢說什麽啊！”村長看著李謹言摸了一把淚，“這三百多兩，只夠我們村裏半年的花銷，為了不讓鄉親們餓著，我們村只能在找縣上的知府借款，為了還款，大家都不分晝夜的勞作，不少人都累垮了身子，病了，治病又要給錢，沒錢又要借啊……”
“世子殿下，我們村是給皇室供魚，雖說我們不求榮華富貴，但至少要日子能過得去吧，結果到現在，我們日常開銷都成了問題，你們皇家是否應該給個說法呢！”跪在堂下的虎子也起身沖著李謹言嚷嚷道。
無名見他起身，以為又要動手，連忙上前了兩步，用眼神警告著虎子。虎子對於無名這種武功高強的，心中還是有些害怕。
自己算是村裏數一數二的壯漢了，竟然就被這樣一個小夥子一掌打暈，傳出去也是要惹人笑話的，但他也不敢再造次，又跪了回去：“世子殿下，您也說了，原本是規定年俸最少都有七百兩的，如今少了這麽多，村裏都是大字不識的漁民，村長也老了，若這中間真有什麽問題，我們也只能向您來討要說法了！”
李謹言算是徹底明白了，尚食司和馬村之間，大抵是出了一個貪官，壓了馬村多年，克扣他們的年俸，但馬村裏的人礙於他的官威，只能一忍再忍，直到這次聽說李謹言要親自來督察運貨，才找到機會演了這麽一出戲。
他們也是怕李謹言和那貪官沆瀣一氣，才這番試探一下，免得到時候李謹言和那貪官聯合起來對付他們這些老實百姓，才是真的沒法翻身了。
這出戲是有用的，從李謹言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對於有人私寫文書，克扣年俸的事情並不知情，而且對於有這種欺上瞞下的存在，他十分的生氣。
李謹言緊緊地捏著手裏的文書，讓本就皺巴巴的紙張又添了幾分紋路：“這文書，是當時誰交予你的？”
李謹言看著村長，村長連忙回話：“就是馬村北方往上洪縣知府，許文強。最早是付總督給我們擬定文書，但後來付總督覺得我們村子離京城太遠，就不常來了，於是便將這些事情都交給許知府處理……這些年年俸低，村裏的開銷不夠，我們又找許知縣借了近五百兩，到如今也還沒有還清。”
如今付總督早已下臺，沒想到在下臺之後，還給李謹言留了這麽些個爛攤子讓他收拾。
李謹言眉頭一皺：“他要你們如何還賬？”
“許知縣讓我們幫他冶鐵，他說冶好的鐵可以拿去賣，賣出去的錢，其中三成可以算作我們的還債錢。”村長一五一十地將這些年的事情給說了出來，那鐵塊本來就不怎麽值錢，村裏能冶鐵的精壯男子又少，為了不讓債務越變越多，他們只能白天出去撈魚，晚上在家冶鐵，不分晝夜的勞作，導致不少人身體都出現了問題。
“冶鐵？”李謹言嘖了一聲，鐵塊確實是不怎麽值錢，但是一個知縣竟然有買賣鐵塊的渠道，而且需求的量居然要一個村子來供給，其中必然是有貓膩的。
無名辦事很利落，早在問話虎子之前，他就已經派人去村子裏收集來了村民們打出來的鐵塊，取了一小塊，遞給了李謹言查看：“殿下，屬下檢查過，就是尋常的鐵塊。”
李謹言將鐵塊墊在手中：“尋常的鐵塊倒是有很多不尋常的用法。沒想到我這次來這馬村，還真算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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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站在他的身側，垂眼觀察著李謹言。
殿下正在生氣。
若是換作平時，誰惹李謹言不高興了，只會引來他的一些叫罵，那些叫罵攻擊性並不強，似乎只是李謹言為了洩氣而做出的舉動。
但這次，和往日的小打小鬧不同，今日的事情或許觸及到了尚食司貪汙，會直接影響到李謹言接下來想要走得每一步路。
若是有差錯，李謹言之前所作的一切也會功虧一簣。
一般對於這種大事之上，李謹言便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他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處理好每一件事情。
村長坐在一旁，面露難色，似乎並不希望李謹言重罰前來鬧事的虎子：“世子殿下，年俸一事，我見過文書，這兩年朝廷確確實實減了不少，我們也知道，如今邊關在打仗，扣點錢其實也無所謂，只是……”
村長話說了一半，便沒繼續說下去了。
李謹言看著眼前的場景，知道這個虎子今日敢鬧到自己面前來，背後少不了村長的縱容，如今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是把自己架起來了。
“文書呢？拿來給我看。”李謹言說道。
對於這種為皇家供給糧食的山莊漁村，朝廷每年都會發年俸過來，這些年俸的金額，也夠養活他們一村子人了。
年俸就算真有縮減，也不可能讓他們吃不上飯，鬧到如此地步。
其中定然有玄機。
李謹言作為尚食司的總督自然要將此事查個清楚，要不然到時候這馬村的一行人告他一個貪汙的罪名，他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村長聽見李謹言發話，連忙叫人取來的文書。
這文書皺巴巴的，書頁也早已泛黃，應該是有些年頭了。李謹言算是新官上任，他坐上這個尚食司總督的位置還不滿一年，對於這些邊角村落的賬單難免有些不熟悉。
或許馬村也就是看在這點，才敢鬧這麽一出。
“我記得尚食司分發給每個外部山莊村落的年俸都在七百兩到一千兩之間，你這文書上，為何只寫了有三百五十兩？”李謹言看著文書上被減少了整整一半的數字，有些吃驚。
這馬村人口估計有上百，光靠這三百多兩，自然是無法生活下去。
“殿下，小人也不清楚啊！這文書是朝廷寫的，村裏識字的人也就只有我這麽一個老頭，看這這個數字，我也不敢說什麽啊！”村長看著李謹言摸了一把淚，“這三百多兩，只夠我們村裏半年的花銷，為了不讓鄉親們餓著，我們村只能在找縣上的知府借款，為了還款，大家都不分晝夜的勞作，不少人都累垮了身子，病了，治病又要給錢，沒錢又要借啊……”
“世子殿下，我們村是給皇室供魚，雖說我們不求榮華富貴，但至少要日子能過得去吧，結果到現在，我們日常開銷都成了問題，你們皇家是否應該給個說法呢！”跪在堂下的虎子也起身沖著李謹言嚷嚷道。
無名見他起身，以為又要動手，連忙上前了兩步，用眼神警告著虎子。虎子對於無名這種武功高強的，心中還是有些害怕。
自己算是村裏數一數二的壯漢了，竟然就被這樣一個小夥子一掌打暈，傳出去也是要惹人笑話的，但他也不敢再造次，又跪了回去：“世子殿下，您也說了，原本是規定年俸最少都有七百兩的，如今少了這麽多，村裏都是大字不識的漁民，村長也老了，若這中間真有什麽問題，我們也只能向您來討要說法了！”
李謹言算是徹底明白了，尚食司和馬村之間，大抵是出了一個貪官，壓了馬村多年，克扣他們的年俸，但馬村裏的人礙於他的官威，只能一忍再忍，直到這次聽說李謹言要親自來督察運貨，才找到機會演了這麽一出戲。
他們也是怕李謹言和那貪官沆瀣一氣，才這番試探一下，免得到時候李謹言和那貪官聯合起來對付他們這些老實百姓，才是真的沒法翻身了。
這出戲是有用的，從李謹言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對於有人私寫文書，克扣年俸的事情並不知情，而且對於有這種欺上瞞下的存在，他十分的生氣。
李謹言緊緊地捏著手裏的文書，讓本就皺巴巴的紙張又添了幾分紋路：“這文書，是當時誰交予你的？”
李謹言看著村長，村長連忙回話：“就是馬村北方往上洪縣知府，許文強。最早是付總督給我們擬定文書，但後來付總督覺得我們村子離京城太遠，就不常來了，於是便將這些事情都交給許知府處理……這些年年俸低，村裏的開銷不夠，我們又找許知縣借了近五百兩，到如今也還沒有還清。”
如今付總督早已下臺，沒想到在下臺之後，還給李謹言留了這麽些個爛攤子讓他收拾。
李謹言眉頭一皺：“他要你們如何還賬？”
“許知縣讓我們幫他冶鐵，他說冶好的鐵可以拿去賣，賣出去的錢，其中三成可以算作我們的還債錢。”村長一五一十地將這些年的事情給說了出來，那鐵塊本來就不怎麽值錢，村裏能冶鐵的精壯男子又少，為了不讓債務越變越多，他們只能白天出去撈魚，晚上在家冶鐵，不分晝夜的勞作，導致不少人身體都出現了問題。
“冶鐵？”李謹言嘖了一聲，鐵塊確實是不怎麽值錢，但是一個知縣竟然有買賣鐵塊的渠道，而且需求的量居然要一個村子來供給，其中必然是有貓膩的。
無名辦事很利落，早在問話虎子之前，他就已經派人去村子裏收集來了村民們打出來的鐵塊，取了一小塊，遞給了李謹言查看：“殿下，屬下檢查過，就是尋常的鐵塊。”
李謹言將鐵塊墊在手中：“尋常的鐵塊倒是有很多不尋常的用法。沒想到我這次來這馬村，還真算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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