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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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無所求
21
四目相對，見李謹言站在高處，無名的心好似漏了一拍。
他連忙上前走了幾步，嘴巴微張，想呼喚殿下，卻見李謹言背過了身去，像是故意沒瞧見他一樣，轉身離開了。
無名心慌了。
殿下莫非是真的討厭他了？那為何又要來院外看他？
無名臉上滿是失落的神情，此時的小蕓見李謹言毫無猶豫地轉身就走，又低頭看無名一副要哭了的表情，頓時不知道是走是留。
她只能向無名比了一個“沒事”的手勢，便連忙追上了李謹言的步伐。
“殿下為何不理無名公子？”小蕓也有些不懂李謹言心中所想，跟在他的身後，有些試探性地問道。
或許是因為偷看被發現的原因，李謹言的臉有點臭：“你怎好意思問？”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小蕓，小蕓被他嚇到，連忙低頭後退了幾步。
“若不是你，他會發現我們站在上邊偷看嗎？”
李謹言此時只覺得臉上無光，明明把無名拒之門外，結果自己又被小蕓蠱惑去偷看，偷看不說，還被發現了，這讓他以後如何自容？
“奴婢知錯。”小蕓聲音弱弱地道歉，“只是無名公子見殿下出現，本是驚喜，結果殿下又轉身離開，怕是會傷了無名公子的心。”
李謹言也在轉身的一瞬也瞧見了無名臉上的落寞，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想好該去如何面對無名，自然是能避則避。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有水滴落下，打在李謹言的臉上，李謹言一擡頭，就發現頭頂上烏雲密布。
小蕓也見這天空陰沈，知道李謹言雨天容易腿疼，便連忙上前把他攙扶著：“殿下，快回院中吧，雨勢怕是一會兒就要大起來了。”
正如小蕓所說，李謹言剛回院子走進屋，外面就開始嘩啦啦地下起了大雨，夏日的雨有些悶熱，李謹言的腿也開始逐漸不適起來。
只能一進屋就往榻上倒去。
雨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直直夜慢慢變深，屋子裏伺候的人都也退下休息，外面的雨也還未停。
比起下午的悶熱，晚上的雨水伴著風，倒有幾分涼爽之意，李謹言的腿也沒有那麽難受，便叫小蕓也回去休息。
屋子裏的燭火被小蕓吹滅，隨後走到一旁要替李謹言關好窗戶，以免雨水飄進，卻被李謹言出言制止：“就留個縫吧，吹點風進來，也涼快。”
“是。”於是小蕓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便輕輕離開了。
李謹言的腿疾總是來一陣去一陣的，方才被風吹得舒適，疼痛緩解了一些，睡了一會兒之後，腿上的酸痛漲感又慢慢來襲，讓李謹言在床上蜷著身子，額上背上全是冷汗。
李謹言被疼痛包圍，只聽見窗戶像是被風給吹開，發出聲音，他也沒心思去理會，將頭埋在枕裏。
“殿下，殿下……”
迷迷糊糊之間，李謹言聽見有人在喚自己，聽聲音，像是無名。
李謹言轉身，就見一個男子單膝跪在紗帳之外：“殿下雨天腿疼，讓屬下來幫您按腿吧。”
李謹言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或是疼出幻覺了，無名怎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床邊。於是他咬著唇，一把掀開了床外的紗帳，就真見無名跪在外面，滿臉委屈地看著他。
“你怎麽在這？”李謹言心中有些驚，但也莫名其妙地有些喜。
他驚於無名竟然這麽大膽，敢在沒有傳召的時候夜闖他的握寢。
喜於無名知道他腿痛，敢不顧一切的夜闖他的握寢。
“屬下有罪，本是想在外面守著，但見殿下屋中無人侍奉，腿疼起來找不到人緩解，就……”無名有些慌張的解釋著，他生怕李謹言會因為自己的魯莽而生氣。
李謹言沒想到無名平時看著老老實實，但內心深處也還是一個膽子野的。
他側躺在床上看著無名，面上貼了幾根被冷汗打濕的散發，如今腿疼難忍，他也沒心思去責備無名，知道他沒壞心思。
既然他來了，也便同意讓他給自己按腿。
李謹言撩了撩下擺，將腿給露出來，沒說話意思卻很明顯。
無名連忙會意，從胸口處掏出他早已準備好的藥布，敷在了李謹言的腿上。
李謹言的皮膚生得白，在屋中沒有燭火的情況下，都能瞧見他的一雙白腿。
無名將他的雙腿小心翼翼地擡起，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後隔著藥布，將手按了上去。
李謹言懷中抱著枕頭，腿上還有些疼痛，他便不想說話，仍由無名替自己按著。
過了一陣，痛感減少了許多，李謹言才放松似得松開了懷中的枕頭，理了理額間的碎發。無名見他狀態好了一些，突然開口問道：“殿下這幾日……為何不願意見我？”
對於無名的突然發問，李謹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無名見李謹言沈默，擡頭朝著他的臉看去，將心中的疑問大膽地問出來：“難道殿下是討厭我嗎？”
“李謹言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個，覺得有些好笑，便用手支起了身體，看著他：“我為何要討厭你？”
“因為那日我沒有把刺客追回……”無名對那日刺殺之事，還耿耿於懷，他認為是自己沒有保護好李謹言。
李謹言垂了垂眼，隨後又看向無名：“那日之事你無錯，認真來說，你護主兩次有功，我還沒賞你呢，你想要什麽獎賞？”
按李謹言這話來說，他應該是並不討厭自己。無名的心放下了一些，但說到要賞，無名確實沒什麽想要的，一時間思考了起來。
“你今夜未有傳召就闖進來，算是犯了一次錯，抵過你之前護主一次，所以你只能要一個獎賞。”李謹言也思索了一番，補充道。
對於這個將功補過無名倒沒有什麽怨言，至於另外一個獎賞，無名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那這個獎賞我可以要殿下，不能避我不見嗎？”
“這算什麽獎賞？”李謹言楞了楞。
“對我來說算。”無名看著李謹言，認真地說道。
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如今李謹言也還將腿放在無名的腿上，算得上還處於肢體接觸之中。見無名如此認真說出這句話，李謹言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心跳加速。
就連呼吸都有點急促了起來。
無名的臉雖然兇，但也算得上英俊，借著窗外朦朧的夜光，竟然讓李謹言覺得有些失神。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兩秒，這一兩秒便只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把臉別過去，不準看我。”
李謹言突然下令道。
“是。”無名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聽話的將臉給扭開了。
李謹言松了口氣，幸好屋內沒有燃燭，他現在臉頰耳後都燙得要命，若是被無名瞧見，自己永安王世子的面子還往哪擱？
窗外又吹來一陣涼風，讓李謹言冷靜了一些，無名也不再說話，他不知道李謹言到底有沒有答應自己的請求，只能低著頭認真地替他按著腿。
李謹言的腿痛已經舒緩了不少，但他卻沒有叫停，而是仔細地盯著無名的垂著側顏。無名額間散落下來的碎發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依舊能瞧見他挺拔的山根。
“無名，你呆在我的身邊，到底是求什麽？”李謹言突然問道，“樊誠是罪臣之子，他此身不得入朝為官，他呆在我身邊，只求庇護，與他同樣善文的裴玄，科舉屢次落榜，為了求取功名，才來找上我，我麾下的其餘門客皆是如此，求財求前途，他們皆有求於我，才會忠於我，但你卻從不告訴我你想要什麽。無名，你可知道，做上位的，最怕下面的人無圖無求？”
李謹言說得是實話，當初他把無名從牢中救下，只是看他功夫好，對於這樣的武夫，李謹言自認為很好把控。卻不料無名進府之後，一不要酒肉珠寶，二不追美人名利。每次問他要什麽賞，他也半天想不出來。
反倒讓李謹言心中有些害怕。
李謹言不信有人會不圖利，可無名究竟想要什麽呢？
他看著無名，希望能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無名沈默了兩秒，或許是因為剛剛李謹言讓他別開臉的命令，他並沒有擡頭起來看著李謹言，而是垂著頭：“我只求可以陪在殿下身邊，足矣。”
李謹言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他對自己很了解，要是沒有永安王世子的名號自己只是一個性格古怪還有腿疾的人。
甚至算不上是普通人，他是有殘缺的。
無名手腳健全且武功高強，憑什麽想留在他身邊？
李謹言覺得無名沒有說出實情，心中有些不高興，於是叫停了無名：“行了，腿不是很痛了，你回去吧。”
無名自然察覺到了李謹言語氣的變化，微微側臉看著李謹言：“殿下是……生氣了？”
“沒有。”李謹言將腿收了回來，隨後翻身躺了下去，背對著無名，“你退下吧，我要睡了。”
無名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還是什麽動作惹怒了李謹言，但他今夜冒雨前來，為得就是讓李謹言消氣。
如今這樣，反倒是弄巧成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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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莫非是真的討厭他了？那為何又要來院外看他？
無名臉上滿是失落的神情，此時的小蕓見李謹言毫無猶豫地轉身就走，又低頭看無名一副要哭了的表情，頓時不知道是走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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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小蕓，小蕓被他嚇到，連忙低頭後退了幾步。
“若不是你，他會發現我們站在上邊偷看嗎？”
李謹言此時只覺得臉上無光，明明把無名拒之門外，結果自己又被小蕓蠱惑去偷看，偷看不說，還被發現了，這讓他以後如何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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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也在轉身的一瞬也瞧見了無名臉上的落寞，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想好該去如何面對無名，自然是能避則避。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有水滴落下，打在李謹言的臉上，李謹言一擡頭，就發現頭頂上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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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的腿疾總是來一陣去一陣的，方才被風吹得舒適，疼痛緩解了一些，睡了一會兒之後，腿上的酸痛漲感又慢慢來襲，讓李謹言在床上蜷著身子，額上背上全是冷汗。
李謹言被疼痛包圍，只聽見窗戶像是被風給吹開，發出聲音，他也沒心思去理會，將頭埋在枕裏。
“殿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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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躺在床上看著無名，面上貼了幾根被冷汗打濕的散發，如今腿疼難忍，他也沒心思去責備無名，知道他沒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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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個，覺得有些好笑，便用手支起了身體，看著他：“我為何要討厭你？”
“因為那日我沒有把刺客追回……”無名對那日刺殺之事，還耿耿於懷，他認為是自己沒有保護好李謹言。
李謹言垂了垂眼，隨後又看向無名：“那日之事你無錯，認真來說，你護主兩次有功，我還沒賞你呢，你想要什麽獎賞？”
按李謹言這話來說，他應該是並不討厭自己。無名的心放下了一些，但說到要賞，無名確實沒什麽想要的，一時間思考了起來。
“你今夜未有傳召就闖進來，算是犯了一次錯，抵過你之前護主一次，所以你只能要一個獎賞。”李謹言也思索了一番，補充道。
對於這個將功補過無名倒沒有什麽怨言，至於另外一個獎賞，無名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那這個獎賞我可以要殿下，不能避我不見嗎？”
“這算什麽獎賞？”李謹言楞了楞。
“對我來說算。”無名看著李謹言，認真地說道。
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如今李謹言也還將腿放在無名的腿上，算得上還處於肢體接觸之中。見無名如此認真說出這句話，李謹言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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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臉雖然兇，但也算得上英俊，借著窗外朦朧的夜光，竟然讓李謹言覺得有些失神。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兩秒，這一兩秒便只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把臉別過去，不準看我。”
李謹言突然下令道。
“是。”無名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聽話的將臉給扭開了。
李謹言松了口氣，幸好屋內沒有燃燭，他現在臉頰耳後都燙得要命，若是被無名瞧見，自己永安王世子的面子還往哪擱？
窗外又吹來一陣涼風，讓李謹言冷靜了一些，無名也不再說話，他不知道李謹言到底有沒有答應自己的請求，只能低著頭認真地替他按著腿。
李謹言的腿痛已經舒緩了不少，但他卻沒有叫停，而是仔細地盯著無名的垂著側顏。無名額間散落下來的碎發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依舊能瞧見他挺拔的山根。
“無名，你呆在我的身邊，到底是求什麽？”李謹言突然問道，“樊誠是罪臣之子，他此身不得入朝為官，他呆在我身邊，只求庇護，與他同樣善文的裴玄，科舉屢次落榜，為了求取功名，才來找上我，我麾下的其餘門客皆是如此，求財求前途，他們皆有求於我，才會忠於我，但你卻從不告訴我你想要什麽。無名，你可知道，做上位的，最怕下面的人無圖無求？”
李謹言說得是實話，當初他把無名從牢中救下，只是看他功夫好，對於這樣的武夫，李謹言自認為很好把控。卻不料無名進府之後，一不要酒肉珠寶，二不追美人名利。每次問他要什麽賞，他也半天想不出來。
反倒讓李謹言心中有些害怕。
李謹言不信有人會不圖利，可無名究竟想要什麽呢？
他看著無名，希望能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無名沈默了兩秒，或許是因為剛剛李謹言讓他別開臉的命令，他並沒有擡頭起來看著李謹言，而是垂著頭：“我只求可以陪在殿下身邊，足矣。”
李謹言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他對自己很了解，要是沒有永安王世子的名號自己只是一個性格古怪還有腿疾的人。
甚至算不上是普通人，他是有殘缺的。
無名手腳健全且武功高強，憑什麽想留在他身邊？
李謹言覺得無名沒有說出實情，心中有些不高興，於是叫停了無名：“行了，腿不是很痛了，你回去吧。”
無名自然察覺到了李謹言語氣的變化，微微側臉看著李謹言：“殿下是……生氣了？”
“沒有。”李謹言將腿收了回來，隨後翻身躺了下去，背對著無名，“你退下吧，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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