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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疏遠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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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疏遠之感

18

無名也只能透過車窗才能看見李謹言的情況,見大皇子將李謹言抱起來摟在懷中替他揉腿,隨後又讓人封好了窗戶。他眼中的光暗了下來,只能低頭繼續為自己處理傷口。

樊誠坐在無名身旁,還有些驚魂未定,他本想幫無名處理傷口,卻被對方拒絕了。只能撐著臉看著面前的篝火:“殿下此番就不該來的,大皇子他好歹有神武軍傍身,就算遇險也不會有大礙……”

“怪我。”無名往自己的傷口處撒了點藥,強烈的刺痛感從傷口處傳來,他卻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怪我太沒用,連個刺客都抓不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衣服,又小聲道:“還把殿下給的衣服給弄臟了。”

他的腰處還胡亂系著一根金色的腰帶,不過上面也沾了不少血跡。

火焰烘烤著他濕噠噠的衣服,無名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委屈,明明平日裏看起來不好惹的他,如今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唉唉,無名兄,你可別這麽說。”樊誠見無名忽然自責起來,連忙安慰道,“行刺這種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夠預料到的,再說,刺客敢在這種情況下行刺,肯定都是有備而來的,而且敢刺殺殿下,必是有權有錢之人。憑你一己之力,抓不住也很正常。”

李謹言這次出行是臨時決定,本來就沒帶多少人,有幾個護衛跟著,但是武功都不如無名,只能在刺殺發生之後去周圍不斷地巡邏,排除可疑的蹤跡。

“兩次暗箭都是沖著我們殿下來的,這次殿下出城本就沒有隱瞞消息,怕是被有心人知道,動了殺心。”樊誠看著篝火,面色逐漸凝重。

“會是誰?”一聽是有人想故意致世子於死地,無名也緊張了起來。

“這個得查,可能是殿下的敵人,也有可能是大皇子的敵人。畢竟若是死在這裏,大皇子是難逃其咎的。”

無名沈下了心來:“上次車隊遇險,可是大皇子所為?”

樊誠搖了搖頭:“我剛剛問過了,大皇子只是派人趕走了難民,並沒有下殺令,只是難民死的地方有一神武軍的令牌,這才傳出是神武軍殺了難民。這次事件,怕是遭人陷害,這番大皇子回宮,估計也免不了被問罪。”

無名沒再說話,只是低頭認真為自己處理著傷口。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襯得他輪廓分明。

沒想到第一次陪伴世子出行,就如此危險重重。

無名無法想象,在自己目光所觸及不到的地方,李謹言每日都在和誰做鬥爭,又被誰日日拿刀尖比著。

樊誠見無名的面上還是帶著幾分自責與懊悔,便又安慰著:“你護了殿下兩次,想必殿下也不會責怪你的,如今殿下在大皇子的馬車之中,刺客應該也不會再動手了,刺殺這種事情,反反覆覆都不成功,只會讓他們自己暴露。”

無名心中仍舊擔心,他與那個刺客交過手,深知對方也身手不凡,現在李謹言還犯了腿疾,就算交給大皇子護著,他心中也不放心。

特別是剛剛看見的大皇子馬車裏的一目。

回憶起來,讓無名心中的不安加重一分。

他現在就想要立馬回到殿下身邊……

事情就如樊誠所說,一夜大雨過去,刺客或許是怕再次失手反倒暴露了行蹤,便也沒再回來。雨剛停之時,齊總領就派人去附近搜索,果然在林子深處發現了許多未被大雨洗刷幹凈的腳印,以及一些不易察覺的血跡。

兩次刺殺,齊總領難逃失職之罪,天一亮他便候在大皇子馬車旁,等候發落。

大皇子在車中沒有露面,車廂內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先回京再說。”

李謹言也一直呆在大皇子的車中,未曾出來。

無名幾次三番地想去靠近大皇子的馬車,想知道李謹言的狀況,但都被神武軍給攔了下來。

齊總領見他也是忠心,便準許他跟在馬車後面五步之遠,但若沒有車上大人的允許,絕不準他再靠近。

雨後天晴,金日緩緩升起,車隊也開始動身,必須要在天黑之前趕回京城。

無名跟在車後,眼睛卻一直盯著車廂上被這得嚴嚴實實的窗口。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世子殿下如今怎樣了,腿還疼嗎?對昨晚的刺殺還心有餘悸嗎?

結果是,跟隨了車隊一整日,無名都沒再見過李謹言的面。

後來車隊回了京城,要直直往宮中去。

除了那兩位貴人和神武軍,車隊以及其他人都之能在尚食司之中等候。

無名沒辦法再跟著馬車進入皇宮的深處,只能跟隨車隊去尚食司候著。

看著廖先生帶著一群人來清理貢品貨物,靠一顆樹下,抱著雙手,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樊誠也無事可做,他算術好,便去幫著廖先生清點那些西南來的瓜果。這貢品也不少,一箱一箱的,竟然讓一群人忙到了幾乎快半夜。

廖先生見大家都有疲憊之色,便說明日再繼續清點,今天就先各自休息。

看著尚食司的宮人們都在收拾收拾準備離開,李謹言卻還未歸來,無名心中有些急了,他拉著樊誠問道:“這麽晚了,殿下怎麽還不來?莫不是已經回府了?”

“殿下知道我們在此處等他,你就放心吧。”樊誠回道,“況且今日車隊清點貨物,殿下總要來尚食司看看賬的。”

樊誠也在那算術算得有些頭暈眼花,自己找了處就近桌椅坐下歇息。

廖先生端了些酒水小菜過來,與二人分享。

樊誠有些餓意,也沒客氣,吃喝了起來。

無名卻婉拒了廖先生的好意,獨自一人站在門口,往外張望。

“廖先生,你說無名這樣,像不像是盼著夫君歸來的媳婦,在那邊望眼欲穿哈哈哈!”喝了幾口酒,樊誠有些說話不著調了,看著直直站在大門處的無名,和廖先生開起了玩笑。

廖先生捋了捋胡須,倒也欣賞無名這種忠心:“沒想到無名小兄弟進府時間不長,卻能如此關懷殿下,倒是不容易,反觀你,小樊兄弟,殿下今日肯定是被問責了,才久久未歸,你倒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在下剛剛還在那千辛萬苦地幫你們理賬呢,廖先生怎麽就還數落起我來了?”樊誠笑道,又飲了一杯酒,“我們這些做門客的,只能在宮外幫幫殿下,進了這深宮朝堂,我就算想幫,也是草民一介,有心無力啊,還得是靠殿下自己才行。”

兩人談笑間,就見站門口的無名忽然像是看見什麽一般,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往外小跑了過去。

樊誠知道,無名露出這麽驚喜的表情,必然是李謹言回來了。

他立馬拍了拍臉醒了醒酒,跟著往外迎去。

遠處,一輛馬車正緩緩朝著尚食司駛來,車的附近還跟著許多宮人。

無名跑倒了馬車旁,語氣中的掩飾不住的高興,看著車窗上搖搖晃晃地窗簾:“殿下,你回來了。”

車廂內的人聽見動靜,用手撩開了簾子,露出來的卻並不是李謹言的臉。

“謹言,你的小侍衛過來接你了。”

大皇子臉上帶著柔和的笑,看著無名。

無名臉色變了變,但還是不忘禮節,抱拳行禮:“見過大皇子。”

大皇子點了點頭,此刻李謹言也探了半張臉出來,他看了看無名:“怎不在尚食司裏面等著,跑出來了。”

見到李謹言無礙,臉上也沒有昨夜見的最後一眼那般痛苦,無名心中松了口氣:“屬下見殿下許久未歸,擔心殿下……”

“放心吧,你家殿下與我在一起,我自然不會讓他出事。”大皇子搶先回了無名的話,隨後又將窗簾放了下去,遮住了車內的視野。

無名只能回了一個“是”,隨後默默跟著馬車又重新走到了尚食司門口。

馬車停了下來,樊誠和廖先生等人都在門口迎接,就聽見車廂內李謹言與大皇子告別:“多謝殿下送我至此,我便先回去了。”

“謹言,今日你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派人送點我北上尋來的良藥去你府上,對你的腿疾有好處。”

“多謝殿下了。”

聽得二人對話結束,李謹言從車廂內鉆了出來。一整天未見,李謹言的臉上確實多了幾分疲憊。

無名連忙跑過去伸出手將李謹言從車上扶下。

李謹言下車之後又帶著幾人對著馬車行了禮。

此時大皇子又從窗邊探出了頭,神色略顯凝重:“謹言,那件事,我會想辦法讓陛下收回成命的,你不必過多擔心。”

李謹言楞了楞,隨後只是點了點頭,沒再過多說話。

看著大皇子的馬車逐漸遠去,無名站在李謹言的身旁,看著臉上眼中都是疲憊的李謹言,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心疼:“殿下,今日累著了吧。”

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次他與大皇子一同覲見聖上,免不了一頓責罵。

李謹言沒回話,只是讓廖先生說說這番貢品的賬目,聽廖先生說貢品基本上沒什麽大礙,具體的要等明天細細核算之後,他心中好似才松了口氣似得,隨後讓人下令準備回府的馬車。

回到府中已是深夜,李謹言折騰了這麽一整天,自然是累得不行,一進屋就躺在榻上,任由婢女為他脫衣。

無名能感受到李謹言對他的冷漠,心中十分難受,便一直站在屋外徘徊,沒有離去。

婢女們在屋門口進進出出回,幫李謹言換衣換水,做著睡前工作,見無名不走,總要小聲嘀咕幾句。

最後是小蕓看不下去了,走到屋門口對著無名道:“無名公子,殿下要休息了,你也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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