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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的虎牙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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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的虎牙長回來了。

李哲看著沈清野的臉皺眉。

從一醒來,他就註意到了沈清野臉上的傷。

爆炸事故的那天沈清野雖然離房門遠了一些,但是他著急拉李哲,整個人是迎面撲上去的,飛起的木屑玻璃碎片撲了他一臉,在他臉側、脖子上留下來很很多傷口。

現在他脖子側面的傷口還腫著,而且看起來像還沒處理過——

李哲醒來沒多久在就想問他,只是一直聽不清也說不出話來。

“疼不疼?”

他伸手碰了碰沈清野脖子上的傷口。

這點兒輕微的觸感仿佛燙到了沈清野。

他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不認識李哲似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看沈清野不說話,李哲側身按病床旁邊的呼叫鈴,想直接叫護士過來給他處理傷口。

只是剛剛按下去,他就被沈清野握住了手腕。

沈清野收緊手指,感受到指尖李哲腕骨血管的跳動。

他突然認輸似的,低頭嘆了口氣。

“怎麽了?”李哲不解的看著他。

沈清野指尖微動,輕輕撫了撫李哲的腕骨,剛才還運籌帷幄的能處理好一切事情的沈清野消失了。

他像一只迷路許久、夜半終於摸回家的小狗,即使回來了也不敢發出叫聲,只小心翼翼的用鼻頭碰了碰房門。

他目不轉晴的盯著李哲,有些猶豫的、幾乎帶著一絲祈求的說:“我們不玩了好不好?”

李哲心頭一跳,不知道為什麽,在一連串滴滴滴的呼叫聲中,沈清野這一句話變得格外清晰。

他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跟沈清野解釋。

於是下意識笑了笑,有些匆忙地移開視線,搖了搖頭假裝聽不清沈清野在說什麽。

於是也沒發現——

看到他這個反應的沈清野,一直盯著他的眼神漸漸的從希冀變得晦暗不明。

時間一點點過去,病床的呼叫鈴聲停下——

病房裏安靜的令人窒息——

外面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隨後有人停在了門口,咚咚的敲了兩下房門。

“你好,這邊剛剛是按了呼叫鈴麽?”

沈清野松開了李哲的手,他緩緩站直回頭:“是的。”

護士小姐敏感的察覺到這裏的氛圍不太對,向裏邁的步子就有些猶豫,但出於職業操守還是又問了一遍:“是有什麽問題麽?”

沈清野轉身:“我要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口。”

護士小姐看了他一眼:“好,那您跟我去處理下。”

沈清野邁步跟了上去,自始至終,他都沒再看李哲一眼。

門‘啪’的一聲再度合上。

李哲有些楞神,他盯著重新關好的病房門看了一會兒,覺得事情的走向不太對。

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這天以後,李哲就沒再見過沈清野。

陪護的人變成了莊青。

但莊青來了兩天,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在李哲病房待著,估計家裏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有幾次李哲意外裝見他面露難色躲在角落打電話。

感覺自己自理沒什麽問題,就算有問題也能隨時呼叫醫生護士,李哲就勸莊青沒事可以回家,實在不行一天有空來一次醫院也可以。

可莊青這個人向來認死理,之前是只聽李哲的,現在就只聽沈清野的。

無論李哲怎麽說,還是照常一早就來醫院報到。

只是後來家裏孩子是在鬧騰,他就把女兒帶到醫院來了。

畢竟李哲自己住單間,也不是什麽有傳染性的疾病。

莊青自己莫名的還有一點兒想讓李哲看看自己孩子的私心。

小孩子倒是一點兒不怕生,見到李哲叔叔哥哥的一通亂叫。

李哲就有些不自在,他沒帶過孩子。

莊青家這小寶寶還不到三歲,走路都不太穩,小手小腳軟乎乎的,他碰不太敢碰。

倒是讓莊青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

這麽幾天,莊青的女兒跟李哲都要混熟了。

李哲覺得小孩子老處於醫院不好,看勸不動莊青,自己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決定出院了。

就這樣,莊青前前後後在醫院陪護了李哲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以後李哲拆了繃帶,聽力也恢覆的差不多了,終於被允許走出了病房。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李如娟和安伯山的老家,去參加了——李如娟的葬禮。

她的葬禮一切從簡,靈堂設在城郊一家小的殯儀館裏。參加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李如娟多年的同事鄰居。

李哲看著靈堂上李如娟的黑白相片——相片裏李如娟還很年輕,她視線微微向下,目光柔和看向一處。

李哲記得這是從一張相片裏截的,相片左下角是當時蹣跚學步的安伯山——

那個時候安保國還沒有失業,他們一家三口擠在單位分的小小的宿舍裏,李如娟自己也剛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生活欣欣向榮、仿佛處處鮮花,就像她現在的靈堂一樣。

李哲代替安伯山替母親李如娟守靈,看著她入土,盯著墓碑落成,一切塵埃落定。

墓碑上簡短的幾個字,拼湊出了她平凡的苦難頻發的一生。

葬禮結束,吊唁的親友盡散。

李哲彎腰在李如娟墓碑前放下一束花。

他甚至都還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花,只能在花店各式的花束裏選了最燦爛的一束,送給這個陰差陽錯間給了自己無數惦念擔憂的女人。

李哲在墓園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天色漸漸昏暗。

墓碑前的花瓣微微震顫——起風了,看樣子也有些是想要下雪了。

李哲想似終於回過神,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撕開包裝塞到嘴裏。舌尖抵住硬糖凸起的紋路,嘴裏膩人的甜味漫上來的時候。

腦中的機械音突然響起,系統仿佛裝了人道主義拓展包,突兀地安慰了句:“宿主,請節哀。”

‘嗤’李哲忍不住笑了下。

然後低頭,笑意漸漸收攏消失。

他低低的念了聲:“系統,我想星期五了。”

“我得努力——快點兒回家了。”

突然耳側一涼,李哲擡頭,天空零碎的飄起了幾片雪花。

李哲有些出神,他說:“系統,我們那裏有關葬禮的故事,總有去世的親人變成鮮花、微風或者蝴蝶小鳥之類的回來探望在世的親人。”

“你說,這會是她麽?”

“她要是發現我就是個頂替她兒子的冒牌貨,會不會想埋了我?”

似乎覺得很好笑,李哲忍不住弓身低低的笑出聲來,肋骨擠壓出的震顫順著他的脊椎爬滿全身,於是李哲不得不抓住鄰近的墓碑借力才能穩住身形。

正在這時,身後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靠近,一道熟悉的有些冷硬的聲音響起。

“下雪了,回去吧。”

李哲站起身,他感覺齒根有些癢。

於是抿了抿唇。

他的虎牙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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