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清淺的瞳孔裏滿是壓抑的瘋狂：“是我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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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清淺的瞳孔裏滿是壓抑的瘋狂：“是我瘋了麽？”
傍晚——
補覺補了一下午的楊宇心滿意足的從床上爬起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
嗓子被暖氣哄到幹的不行，楊宇皺著眉打開門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喝。
本以為這個點肯定又沒飯吃了，沒想到他剛走到廚房，就看到餐桌上擺了一桌子的菜，幾副餐具也幹幹凈凈的擺在桌上，看起來像是根本沒有人動過。
楊宇猛灌了幾口水，端著杯子走過去仔細看了眼，確實是沒人動過。
他迷茫的掃視一周，客廳到餐廳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只有對面拐角處還有一絲亮光——那是沈清野的書房。
楊宇轉頭看了眼自己隔壁的屋子，門縫下沒有光亮。
不知道安伯山是睡了還是沒回來？
感覺不太對，他放下杯子，穿過客廳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門半敞著，楊宇側頭看了眼，就見沈清野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房間裏只有沙發旁邊的落地燈開著，昏暗的燈光下，沈清野還穿著外出的襯衫西褲，只把領口的領帶去了，看起來好像睡著了。
楊宇推開房門走進去。
“沈清野。”楊宇小聲叫了他一聲，他本想勸他回臥室換了舒服的衣服再睡。
沒想到沈清野剛一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裏清明一片，根本就沒睡，剛才大約只是在閉目養神。
“你醒了？”沈清野看他。
楊宇點頭。
“這很顯而易見了吧——”
“廚房應該還有飯，你餓了可以熱熱吃。”沈清野對楊宇的調侃沒有反應，甚至回應的聲音都變得更低了。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
楊宇幹脆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在他對面盤腿坐下。
“怎麽了？”
沈清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楊宇落在對面墻上一直掛著的那幅畫上。
昏暗的光線下，那幅畫卻好像是白色的顏料反光似得，玫瑰的花瓣變得比白天更加吸引人註意。
楊宇看了他幾秒，換了一個問題：“安伯山沒回來？”
沈清野這才有了點兒反應。
“他有發信息回來，說要在醫院陪護他媽媽。”
“對了，他媽媽怎麽了？上午他走的很急，沒來得及問。”
“二期肺癌。”
楊宇一驚：“啊！很嚴重麽？”
沈清野沈默了一會兒：“可以手術治療，五年存活期50%以上，在癌癥裏不算很嚴重的。”
但還是癌癥。
聽沈清野這麽說大概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世事無常，楊宇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是怎麽了？也沒吃飯。”
多年的朋友，楊宇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不安。
沈清野沈默了更久，就在楊宇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沒頭沒尾的回了一句：“他在躲我。”
楊宇卻立刻聽明白了：“安伯山？”
他想起來今天下午見到安伯山時發現的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講給沈清野聽。
“學霸，你有沒有想過......”楊宇握了握手裏的杯子，在猶豫中換了一個想法，他看向沈清野：“你也該走出來了，已經過去七年了。”
昏暗的光線中，沈清野微微低頭，他額前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垂下，光影變幻擋住了他的小半張臉，這讓他看起來像一墩沒有人氣的蠟像。
楊宇以為他又要逃避這個話題的時候，他突然擡頭。
“我當時說要去首都，他不同意，我們差不多算吵了一架。”
“啊？”楊宇一僵。
沈清野之前從來沒說過這些，他艱澀的勸道：“那也不是你的錯,你不能......”
“我知道他不舒服。”沈清野打斷楊宇。
“他那天臉色特別不好，我早上在客廳還看到他吃過的藥盒了，是感冒，可能還伴隨點低燒。”
“我走的其實不算太早，平時他那個時間差不多也該起床了。”沈清野低聲繼續：“但是那天他沒起，我以為——他在生我的氣。”
“當時那棟樓失蹤的人章悅、劉慶元、方無疾、吳越、張甜——”
沈清野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這些人的名字，楊宇聽的嗓子仿佛卡住了，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我們住的樓層最低，我們樓上的獨居的老人都平安下來了。”
“我後來想了很久。”沈清野轉頭陷入沈思：“他應該是吃了藥，藥效上來睡的太沈了，後來火起來了也......”
“沈清野！”楊宇打斷他：“這不是你的錯！”
沈清野轉頭看向楊宇，他的目光沈靜：“可他......現在害怕火了。”
“誰？”
沈清野說話顛三倒四，楊宇有些遲疑。
“蔣謙派人去找了他，他看了之前那些人的照片。他肯定知道了我在想什麽，他害怕了——也可能是討厭我。所以他開始躲我，不接電話，也不願意回來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楊宇有些聽不懂他的話了。
今天沒有回來的只有安伯山。
“安伯山和...和李哥不是同一個人，你......”楊宇嘗試勸他。
沈清野緩慢地點了點頭：“所以，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他看向楊宇，清淺的瞳孔裏滿是壓抑的瘋狂：“是我瘋了麽？”
楊宇一時沒辦法回答，他想起安伯山越來越像李哲的臉，覺得自己也有點兒瘋。
當晚，楊宇猶豫了很久，還是替沈清野約了一個心理醫生。
他糾結著該怎麽勸沈清野答應去見醫生。
可第二天，沈清野醒來只是早上在房間裏多待了一會兒，之後像完全忘記昨天的事情一樣，正常的吃了早飯，換了衣服，收拾好去了公司。
李哲在醫院陪護到中午，才回來換衣服洗澡，剛好跟沈清野錯過時間。
沒見到沈清野李哲松了一口氣。
他想沈清野這幾天應該挺忙的，早上方秘書去了醫院，送了一束花還給了李哲一張卡，聽那個意思是陳慈的生意談成了。
他這個事情一了，李巖就要離開禹城了，沈清野這段時期要處理的事情就更多。
李哲也還沒想好怎麽勸沈清野‘改邪歸正’，決定還是先冷處理一段時間。
另外確實也是李如娟的狀態不太好，所以他回來洗漱完打包了手機充電器、剃須刀和其他日常換洗衣服，準備在醫院多待一段時間。
少見的，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楊宇在附近走來走去，一副的欲言又止的樣子。
半晌，李哲實在忍不住問了句。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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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補覺補了一下午的楊宇心滿意足的從床上爬起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
嗓子被暖氣哄到幹的不行，楊宇皺著眉打開門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喝。
本以為這個點肯定又沒飯吃了，沒想到他剛走到廚房，就看到餐桌上擺了一桌子的菜，幾副餐具也幹幹凈凈的擺在桌上，看起來像是根本沒有人動過。
楊宇猛灌了幾口水，端著杯子走過去仔細看了眼，確實是沒人動過。
他迷茫的掃視一周，客廳到餐廳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只有對面拐角處還有一絲亮光——那是沈清野的書房。
楊宇轉頭看了眼自己隔壁的屋子，門縫下沒有光亮。
不知道安伯山是睡了還是沒回來？
感覺不太對，他放下杯子，穿過客廳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門半敞著，楊宇側頭看了眼，就見沈清野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房間裏只有沙發旁邊的落地燈開著，昏暗的燈光下，沈清野還穿著外出的襯衫西褲，只把領口的領帶去了，看起來好像睡著了。
楊宇推開房門走進去。
“沈清野。”楊宇小聲叫了他一聲，他本想勸他回臥室換了舒服的衣服再睡。
沒想到沈清野剛一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裏清明一片，根本就沒睡，剛才大約只是在閉目養神。
“你醒了？”沈清野看他。
楊宇點頭。
“這很顯而易見了吧——”
“廚房應該還有飯，你餓了可以熱熱吃。”沈清野對楊宇的調侃沒有反應，甚至回應的聲音都變得更低了。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
楊宇幹脆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在他對面盤腿坐下。
“怎麽了？”
沈清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楊宇落在對面墻上一直掛著的那幅畫上。
昏暗的光線下，那幅畫卻好像是白色的顏料反光似得，玫瑰的花瓣變得比白天更加吸引人註意。
楊宇看了他幾秒，換了一個問題：“安伯山沒回來？”
沈清野這才有了點兒反應。
“他有發信息回來，說要在醫院陪護他媽媽。”
“對了，他媽媽怎麽了？上午他走的很急，沒來得及問。”
“二期肺癌。”
楊宇一驚：“啊！很嚴重麽？”
沈清野沈默了一會兒：“可以手術治療，五年存活期50%以上，在癌癥裏不算很嚴重的。”
但還是癌癥。
聽沈清野這麽說大概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世事無常，楊宇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是怎麽了？也沒吃飯。”
多年的朋友，楊宇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不安。
沈清野沈默了更久，就在楊宇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沒頭沒尾的回了一句：“他在躲我。”
楊宇卻立刻聽明白了：“安伯山？”
他想起來今天下午見到安伯山時發現的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講給沈清野聽。
“學霸，你有沒有想過......”楊宇握了握手裏的杯子，在猶豫中換了一個想法，他看向沈清野：“你也該走出來了，已經過去七年了。”
昏暗的光線中，沈清野微微低頭，他額前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垂下，光影變幻擋住了他的小半張臉，這讓他看起來像一墩沒有人氣的蠟像。
楊宇以為他又要逃避這個話題的時候，他突然擡頭。
“我當時說要去首都，他不同意，我們差不多算吵了一架。”
“啊？”楊宇一僵。
沈清野之前從來沒說過這些，他艱澀的勸道：“那也不是你的錯,你不能......”
“我知道他不舒服。”沈清野打斷楊宇。
“他那天臉色特別不好，我早上在客廳還看到他吃過的藥盒了，是感冒，可能還伴隨點低燒。”
“我走的其實不算太早，平時他那個時間差不多也該起床了。”沈清野低聲繼續：“但是那天他沒起，我以為——他在生我的氣。”
“當時那棟樓失蹤的人章悅、劉慶元、方無疾、吳越、張甜——”
沈清野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這些人的名字，楊宇聽的嗓子仿佛卡住了，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我們住的樓層最低，我們樓上的獨居的老人都平安下來了。”
“我後來想了很久。”沈清野轉頭陷入沈思：“他應該是吃了藥，藥效上來睡的太沈了，後來火起來了也......”
“沈清野！”楊宇打斷他：“這不是你的錯！”
沈清野轉頭看向楊宇，他的目光沈靜：“可他......現在害怕火了。”
“誰？”
沈清野說話顛三倒四，楊宇有些遲疑。
“蔣謙派人去找了他，他看了之前那些人的照片。他肯定知道了我在想什麽，他害怕了——也可能是討厭我。所以他開始躲我，不接電話，也不願意回來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楊宇有些聽不懂他的話了。
今天沒有回來的只有安伯山。
“安伯山和...和李哥不是同一個人，你......”楊宇嘗試勸他。
沈清野緩慢地點了點頭：“所以，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他看向楊宇，清淺的瞳孔裏滿是壓抑的瘋狂：“是我瘋了麽？”
楊宇一時沒辦法回答，他想起安伯山越來越像李哲的臉，覺得自己也有點兒瘋。
當晚，楊宇猶豫了很久，還是替沈清野約了一個心理醫生。
他糾結著該怎麽勸沈清野答應去見醫生。
可第二天，沈清野醒來只是早上在房間裏多待了一會兒，之後像完全忘記昨天的事情一樣，正常的吃了早飯，換了衣服，收拾好去了公司。
李哲在醫院陪護到中午，才回來換衣服洗澡，剛好跟沈清野錯過時間。
沒見到沈清野李哲松了一口氣。
他想沈清野這幾天應該挺忙的，早上方秘書去了醫院，送了一束花還給了李哲一張卡，聽那個意思是陳慈的生意談成了。
他這個事情一了，李巖就要離開禹城了，沈清野這段時期要處理的事情就更多。
李哲也還沒想好怎麽勸沈清野‘改邪歸正’，決定還是先冷處理一段時間。
另外確實也是李如娟的狀態不太好，所以他回來洗漱完打包了手機充電器、剃須刀和其他日常換洗衣服，準備在醫院多待一段時間。
少見的，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楊宇在附近走來走去，一副的欲言又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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