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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必須去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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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必須去見他一面。

禹城地處北方,冬季漫長,即使已經下過幾場大雪了,溫度還在有條不紊的下降。

街道上一面萬物枯敗,一面路人步履匆匆,灰蒙蒙的天色總讓人有些不安。

早上,李哲循著生物鐘醒來的時候,感覺臉側冰涼,擡頭瞧了眼,才發現一側的窗戶沒關緊。他揉了揉額頭,腦子昏昏沈沈的,感覺有些不妙。

昨天和系統的談話讓他翻來覆去了好久,接近黎明了才睡著,沒想到還忘記把窗戶關上了。

外面隱隱可以聽到些廚房的動靜,聽起來像是沈清野在做飯。

李哲緩了幾秒鐘起床出門洗漱,一推開房門就聞到了一股糊味兒。

廚房裏沈清野正站在水槽邊打蛋,碗筷碰撞時不時的叮當響一下,一旁的平底鍋正徐徐冒出了點兒黑煙,眼見他是神游天外了。

“小野?”

李哲敲了敲一旁的門框,沈清野回過神來也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放下碗筷關了火。

他皺著眉看了看鍋裏焦黑成一團的物體,又擡頭看了眼李哲,有些窘迫。

“我再重新煎一個。”沈清野收拾了燒糊了的鍋。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李哲倒是沒在意被煎黑的雞蛋,只是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手臂和腿上的傷口都有些癢,昨晚吹了一宿的風,頭也昏昏沈沈,顯然是要感冒的前兆,總之,身上哪哪都不太舒服。

“沒想什麽……”沈清野顯然不太想說

“沒想什麽是在想什麽?”身體的不適加重了李哲的煩躁程度。

昨天結束和陳慈的飯局以後,沈清野一直是沈默的態度,似乎對有關弟弟沈朔的話題諱莫如深。

李哲之前聯系不上系統,得過且過的在這待了許久,他在原世界也沒有什麽重要的親人朋友,這裏和那裏對他的區別不大。

至於沈清野,一只貓養久了都要生出幾分感情,更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

有時候看著沈清野在書桌前做題的背影,李哲甚至會覺得就這麽過下去也挺好的。只要他在,沈清野沿著他給他劃定的路線走下去,遠離男主這麽走下去,娶妻生子,平穩一生不是很好麽。

可昨天和陳慈的飯局、和系統的對話打破這份平靜,也打破了李哲的幻想。

李哲看著廚房的沈清野,像是剛認識他一樣。

沈清野不是一只貓,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獨立思想、有單獨行動能力、即將成年的人。他們之間僅有的不過是一年前的一紙協議而已。

空氣濃稠的仿佛無法呼吸,李哲的目光陌生而刺人,沈清野受不了似的垂頭,他擦了擦濕漉漉的手,沈默幾秒鐘像是做了什麽決定突然開了口。

“我這兩天想去一趟首都。”

李哲一頓,沒有說話。

沈清野擡起頭來,他目光澄澈的看了李哲一眼,似乎坦坦蕩蕩無所畏忌,卻又很快的移開了目光,眉目間帶著一股李哲看不懂的情緒。

“我們學校聯合那邊的學校要辦個冬令營,我想跟著去看看。”

沈清野把洗好的鍋放回到燃氣竈上,有條不紊的開火放油。

伴著溫度上來雞蛋入鍋後油花飛濺的劈啪聲,他低沈的聲音繼續:“順便去看看沈朔,你知道的,就是我弟弟。”

煎雞蛋的香味四散來了,李哲饑餓感被喚醒的同時人反而混沌起來,沈清野的話變得忽遠忽近。

“我想看看他現在過的怎麽樣,也想問問......當時車禍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沈清野把煎好的雞蛋盛到餐盤裏,鍋鏟和盤子的摩擦聲響起消失,四周陡然一靜,他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堅定:“我得見他一面。”

沈清野擡頭,他面色平靜,瞳孔裏映著微微的燈光:“我必須去見他一面。”

他轉頭看向李哲,但目光卻又像是掠過了他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李哲眉頭漸漸隆起,書裏沈清野去找過沈朔?

而且......沈清野的表現不太像只是對許久未見的親人的想念。

“首都很大。”你知道去哪找他麽。

李哲的聲音打斷了沈清野的思考,他回神轉過身去盛湯,有些心虛:“蔣家的人來找過我。”

李哲猛的擡頭看向沈清野,不過片刻,就想明白了沈清野這段時間反常的由來。

“之前你在學校應該也看到過他們。”

沈清野低著頭把湯和雞蛋推到李哲面前。

“他們說我到了首都,會帶我去看他。”

“他車禍後遺癥好像很嚴重,一直不是很清醒。”

李哲越過沈清野額前散落的幾簇頭發和他對視,兩人之間明明不過一張餐桌的距離,可這一瞬間他覺得沈清野好像距離他很遠。、

恍惚間李哲仿佛又看到夢裏那個雪夜裏的沈清野。

沈清野近乎宿命一般執拗地朝著他既定的命運前行,自己之前的努力猶如蚍蜉撼樹,好像什麽用都沒有,他好像......沒有任何可以阻止沈清野的理由。

李哲抿了抿唇,點了點頭,極為短促輕微的回了聲:“好。”

聽到他的回答,沈清野卻仿佛哽住了,幾秒後才開口:“最多一個星期我就會回來。”

李哲眼睛無意識的輕眨了一下,擡了擡嘴角,自語一般:“好,我等你回來。”

“什麽.......”沈清野有些遲疑地像是沒聽清似的追問。

李哲卻沒在說話,像是沒力氣似的只輕微了搖了搖頭。

兩人沒再說話,李哲的頭還隱隱作痛,舌頭似乎也失去了功能,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頓早飯。

之後李哲照常去冰場,卻一上午也打不起精神來。

莊青很快發現李哲精神狀態不對,早早的逼著他回家休息。

李哲回到家發現家裏空無一人,恍惚想起來沈清野說今天要去學校辦去冬令營的手續。

沈清野是一旦下了決定就會很快實施的人,也可能是要去首都這件事一早就決定了。

總之在當天,他就草草的收拾的行李,從班主任那裏領到了隔天早上去往首都的機票。

這是沈清野高中生活中少有的一次團體活動,又因為沈朔的存在使這趟首都之旅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以至於沈清野完全沒發現李哲的不對勁,或者他也發現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們近乎沈默的吃了晚飯,各自回房休息。

沈清野晚上在李哲門前徘徊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敲門說些什麽。

也許是身體的不適放大了李哲的情緒,沈清野要去首都的事情讓李哲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場自我懷疑和焦灼當中。這種焦灼又加大了身體的不適,他莫名開始低燒起來,沈清野出發去首都的這天早上,李哲在家裏睡睡醒醒,在驚悸和冷汗裏反覆做夢。

夢裏他回到了小時候待過的孤兒院,年幼的他蜷縮在記憶裏那張破舊冷硬的木床上,身邊人來人往,到處是拖沓的腳步聲。

耳邊如同魔障一般回響著沈清野的聲音。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沈清野的聲音逐漸變質,不同聲線的陌生聲音加入使這句話變得血氣森森,近乎實體般的環繞在李哲四周。

忽然冷硬的床鋪變的溫暖起來,不過幾秒又變得熾熱,李哲感覺四周熱的反常,汗珠順著他的眉骨滑進眼睛,溫熱的觸感如同眼淚。

下一秒劈啪的窗戶剝落聲驚醒了李哲,有那麽幾秒鐘他仿佛還沒從噩夢中醒來,夢魘一般無法動彈。

直到咽喉被濃霧嗆的無法呼吸,李哲猛的側身咳了出來,他睜開眼,眼前烏蒙蒙一片。

李哲迷糊的撲到窗前,拉開窗簾,光線猛的照進房間。

他有些茫然的呆住了,外面在下雪,大片雪花落在窗檐上迅速的化成幾顆水珠,轉瞬間只留下了一點洇濕的水跡。

室溫高的不正常,李哲回頭,這不是他的錯覺,臥室裏滿是濃煙,隔著門上的玻璃甚至隱隱可以看到通紅的火苗。

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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