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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李哲的手掌軟軟的垂在沈清野手心裏,任憑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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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李哲的手掌軟軟的垂在沈清野手心裏,任憑擺布。

“意外麽?”李哲無所謂的笑了笑。

這是個單人間,靠窗的位置放了沙發,只是離病床有些遠。屋裏暖氣開的也足,他被子只蓋了一半,露出來的半條腿膝蓋上纏了厚厚的繃帶,右手手臂看起來打了石膏,左手輸著藥水。

整個人雖然不算病怏怏的,但唇色發白,頭發有些亂,跟早上出門的樣子也截然不同了。

沈清野盯著李哲的腿看了好一會兒。

李哲被看的有些發毛,笨拙地側了側身想坐起來。

“做什麽?”沈清野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不是帶飯來了麽?”李哲拍了拍床欄:“床尾有桌子,來來幫我撐起來?

沈清野彎腰研究床尾的桌子。

李哲沒有穿病號服,剛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他明顯感覺到沈清野的手冰涼。

一邊看他忙活,一邊提醒他:“杯子裏有熱水,你喝點兒?你手太涼了。”

沈清野撐起床上的桌板,又幫李哲在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才騰出手倒了杯熱水,他手背試了試溫度差不多了,問李哲:“你喝麽?”

李哲搖搖頭,咧嘴笑了笑:“我輸液輸了兩瓶了,一身水分。”

沈清野這才低頭喝了兩口,緩了一會兒。

他打開保溫杯,盛了碗粥出來放好:“不知道需不需要忌口,就先熬了點兒粥,想吃什麽我晚上再給你做。”

“小野真貼心,我也太幸福了吧!”

“吃你的粥吧。”

李哲右手打了石膏,左手本來就不方便,還紮了針在輸液,手剛擡起來輸液管裏就血液倒流了。

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左手靈活的握著勺子吃粥。

沈清野看的眉頭漸沈,他手指蜷縮,不經意似地開口:“你這怎麽傷的?莊青呢?怎麽也沒個人在這照看你。”

“我讓他回去了,我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用不著他。”

“他說你是教人滑冰摔了?”沈清野喝了口水。

“說起來是我倒黴,剛好冰場局部維修。本來是裝了護欄的,工人出來拿工具,我們一不小心就撞進去了。”

“我們?”

李哲正想回答,病房門突然被咚咚敲了兩下,一個腦袋斜著探進來看了一眼,看到病床上的李哲,眼睛頓時亮了。

“李哲!”

沈清野看了病床上的李哲一眼。

這誰?

李哲也有些吃驚:“你怎麽來了?”

來人也拖了一條傷腿,是喻夏。

他吭哧吭哧的挪了半晌進來,停在病床前面。

“你好點了沒?”喻夏眉頭緊皺,滿臉愧疚。

“我一早就想來看你了,可陳......我家裏人一直在病房看著我,不許我出門,他剛走我就來了!”

喻夏一進來就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堆話,側頭看見沈清野,還禮貌的沖他點頭示意打了招呼。

“你受傷了,確實應該好好休息。”李哲放下勺子。

“我不放心你。”他看著李哲身上的繃帶,臉色更加難看了:”都是因為我不小心才害你摔傷的。”

沈清野看著‘我們’中的一員,抿了抿唇,把李哲吃完的空碗收了起來。

“別這麽說,這也算我們店裏失職。”李哲側頭看他:“害客人不僅身體受傷了,心靈也受傷了,這是我們的責任。”

喻夏聽李哲說話,一開始還有些著急地搖頭,後面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別說這些了,你們還不認識。”李哲另起了一個話題。

“小野,這是喻夏,我上午教他滑冰來著,不小心兩個人一起摔了。”李哲苦笑。

“喻夏,這是我......我弟弟小野。”李哲介紹。

沈清野聽他介紹眼睫微合,嘴唇微微泛白。

喻夏轉過頭去看沈清野,歪歪扭扭站起身,笑著打招呼:“弟弟好,經常聽寧哥他們提起你。”

“坐著說,你腿上還有傷。”李哲下巴擡了擡示意他坐下。

喻夏靦腆的笑了笑,補完了問好的話:“我是喻夏。”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額角還有一路跑過來熱出來的汗珠。

沈清野盯著喻夏額角的汗珠看了幾秒,微擡了下嘴角:“你好。”

之後就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聽他們聊天,聽了半天才依稀聽明白是怎麽回事。

這喻夏是冰場最近的常客,可是他並不會滑冰。

像是學校離冰場挺近的,所以老去。

今天他去冰場玩兒,上了冰求著李哲教他。可能是沒掌握好速度直接撞到了李哲身上。

本來頂多摔一跤,可之前冰場有部分出了點兒問題,維修的機器停在角落。不巧他們撞到了角落裏用來修理的器械上,兩個人當場都站不起來了,急的莊青直接叫了救護車去拉的人。

“也是我運氣不好。”

“也就看著嚴重,養兩天就好了。”

沈清野聽著李哲越說越溫柔的語氣,不由自主地想起來也是在這家醫院,李哲窩在沙發裏吊兒郎當對自己說‘你給我當兒子吧’的樣子。

當時自己在想什麽?

想——這個人好可惡啊。

“小野,你能給我倒點兒水麽?”李哲突然喊了沈清野一聲。

沈清野回神還沒答話,喻夏就先站了起來。

“你渴了?我去!我去給你倒吧。”

李哲看了看喻夏腿上的紗布:“算了,你先坐讓小野去,閑著也是閑著,讓他動一動。”

沈清野眸色漸深,咧嘴笑了笑,他跟李哲待久了,莫名神色都有幾分相似了。

“嗯,我去吧,你們小心傷口。”說著擡頭看了看李哲的藥水:“我順便喊護士來拔針。”

沈清野接了滿滿一杯熱水,帶著護士小姐回來的時候,喻夏已經走了。

李哲一個人正閉著眼睛靠著枕頭休息。

聽見門響,李哲擡眼看過來,他像是有些困了,墨色的瞳孔被燈光照的有些混沌,他臉色發白,眼角的折痕加深,整個人顯得有些虛弱。

“回來了?”他伸手去接杯子。

醫用膠帶像蛛網一樣覆蓋在他手背上,細長的手腕上還露出了斑斑點點的幾塊兒淤青。

沈清野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是摔倒時傷的?也可能是其他什麽時候碰到了。

上次李哲醉酒從餐桌上摔下來,手臂就青了許久。他一個男人,可稍微磕碰下就會留下很深的淤痕。

沈清野避過李哲的手將水杯放在櫃子上,順便擡手小心地握住他的手腕,示意身後的護士幫忙拔針。一邊不自覺的放輕聲音回應李哲:“水燙,等一會兒再喝。”

李哲點點頭沒接話。

一時間,病房忽然安靜了一刻,只能聽到護士小姐走動,衣袖摩擦和撕開膠帶的聲音。

醫用膠帶粘了四五個小時,撕開以後留下了很明顯的幾道白痕。

沈清野看著護士扯動針尾,細小的金屬針管從李哲暗紫色的血管中抽離,一個紅色的血珠立時冒了出來,護士用鑷子夾了浸了酒精的棉球擦幹凈,在下一刻血珠冒出來之前封上了膠帶。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

李哲的手掌軟軟的垂在沈清野手心裏,任憑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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