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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關系裏的下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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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關系裏的下位者

季桅直到被丟出鎮北王府的時候,人都還是懵的。

他看著馬車周圍的護衛,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謝鑲站在門口看著離開的馬車,側頭問道:“季桅一個人沒問題嗎?”

謝鉞摸摸頭:“不知道啊。”

他抖開手中的信紙:“你看,他說的,因為他縣君才會離家去世,他要送縣君回到安豐。”

“哥,他都沒和我們告個別,走的這麽匆忙?”

“你昨天和賀固川說什麽了?”謝鑲問道。

“沒說什麽,就問了問他勒朔的情況,他說勒朔現在除了王廷還有五王三將,彼此之間相互抗衡,只是誰都沒有把握能吞並對方,所以便一直僵持。”

謝鉞邊說邊撇嘴,半點有用的都沒有,這不是和哥說的差不多嘛。

想到這,他的耳邊又出現了賀固川的那句舍不得,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在那舍不得什麽。

婆婆媽媽!

“外面太冷了,回去吧,反正也沒說上話。”謝鑲說完就轉身回府了。

謝鉞看著已經離開的馬車,又看了眼信紙,也點點頭回去了。

真不知道季桅在急什麽,不過急一點也是對的,畢竟縣君的棺槨昨天就已經出城了。

下午謝鉞還在屋中練槍,餘茂來了。

“世子,小侯爺,王爺有請,京中來信了。”

來信?

謝鉞二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詞很是奇怪。

他們到了府裏,賀固川是上的折子,回來的自然也該是旨意,信是什麽意思?

他們二人到了書房,賀固川已經坐在桌邊等候了,看到他們進屋,擡手讓他們坐下。

“今日皇兄來信了,家書。”賀固川說道:“也沒說什麽,但有一點倒有些難辦。”

謝鉞不喜歡他這拐彎抹角的說法,正要發作,被謝鑲碰了下,他忍住脾氣,灌了口茶。

“咚!”

賀固川看著被放回桌面的杯子,緩緩裂開,擔憂地看了一眼謝鉞的手。

“皇兄說季桅的事情若是處理好了,讓他和你們一起回京,可他現在離府了,所以……”賀固川似乎有些為難。

謝鉞忍不住了:“那你讓人去追,叫他回來不就行了。”

賀固川為難說道:“可皇兄說這個話的時候,縣君死訊還未入京呢。”

“砰!”謝鉞一拍桌子,站起身:“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謝鉞!”謝鑲說道。

謝鉞立刻坐回,輕聲說道:“王爺有何高見。”

“要不,我們也去安豐走一趟,事情結束,正好帶著國舅爺就回京了。”賀固川說道。

“這信,真的是才收到的?”謝鑲問道。

“是啊!”賀固川認真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何時啟程?”謝鑲問道。

“本王出行,吊唁縣君,自然不能太隨便,三日後啟程。”賀固川說道。

謝鉞一聽差點又跳起來,被謝鑲狠狠踩了一腳,他才忍下不滿。

兩人出了門,謝鉞剛要開口,謝鑲已經開口訓斥:“你最近太沒有規矩了。”

“哥……”謝鉞皺眉:“他難道還敢生氣?”

“謝鉞!”謝鑲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他:“別說你還沒嫁進來,就算嫁進來了,他也是鎮北王,你憑什麽和他那樣說話。”

“哥,你也發覺不對了,早上季桅出門,下午就說要帶他回京,現在不去追,還要等三天,那怎麽追,都只能在安豐追上了,你說他不是故意的嗎?”謝鉞不忿說道。

“他是,你能如何?”謝鑲問道。

謝鉞張了張嘴,發現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只能低頭不語。

“謝鉞,對上他,你的情緒過於外露,這不好。你要知道,你越是這樣,在你們二人的相處中,你就越是下位者。

別覺得他讓著你,你就贏了,這樣的關系,反而是他贏了,因為主動權在他手上。”謝鑲說道。

“那我們真的等三天啊?”謝鉞小聲問道。

“等!”謝鑲說道。

賀固川剛吹熄燭火,準備就寢,就聽到了很細微的聲音,他屏住呼吸,觀察周圍。

突然右側寒意逼近,他擡手擋住,側頭看去,卻因為太過黑暗而看不清人影。

對方也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擡腳出去,拉開兩人距離之後,卻又快速飛身上前,匕首變換方位,側刺突進。

賀固川擡腳格開,握住桌面茶盞,順勢丟出,就見對方,單手接住茶盞,放於地面再次變換匕首方向,主攻下盤。

賀固川一躍而起,借著屋內昏暗,躲上房梁,隱藏行蹤。

下面的人,顯然也發現他的想法,順勢一躍,準備也上屋頂,誰知道雙腳剛剛落上房梁,便覺不對,他想飛身離開,卻發現被鞋底被粘在房梁之上,一張大網直接將他兜入其中。

賀固川掏出火折子,點亮燭火,看著頭朝下,被倒掛在房梁上的謝鉞。

“你!你知道是我?”謝鉞的鞋子已經留在房梁之上,此刻還被倒吊在此,狼狽異常。

“這裏是我的屋子,真以為不是你,他們能放你進來?”賀固川走到他面前,擡手指著被他放在地上的茶盞。

“還知道輕輕放下,不引他人前來,這可不是一般刺客在交手的時候,會註意的事情。”

“最重要的。”他擡起食指:“雖然用的是匕首,卻混合了我教你的刀法,這府上除了你,沒別人會了。”

謝鉞已經用匕首割斷了網,站到地上,才反應過來腳上沒鞋,他局促的動了下。

“怎麽?謝鑲有事想讓你來問我?”賀固川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轉身找了一雙鞋,蹲在他的面前,幫他穿上。

謝鉞看著他做小低伏的模樣,突然有些懂哥哥說自己是下位者的意思了。

就像現在,他願意,可以蹲下給自己穿鞋,他不願意,可以將自己直接丟出屋外。

這些都是由他決定的,而自己,好像什麽都改變不了。

或者說,沒有籌碼改變。

賀固川站起身,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本準備擡手摸下他的臉,但想到自己剛幫他穿了鞋,便用額頭貼上他的額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問吧。”

謝鉞搖搖頭:“沒什麽想知道的,我回去睡覺了!”

賀固川看著他,直接拉開房門,一點沒有避諱的從屋中走出去,就像這裏的人和事,他真的不在乎一樣。

他本來還很淡定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慌亂。

好像這段時間,謝鉞和他的貼近,在這一瞬間,又拉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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