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反正將來,我們會一直在……

關燈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反正將來,我們會一直在……

“那怎麽著?你就仗著人不好意思當面拒絕你,就這樣耗著?”

老魯從沒見好友這樣,覺得新鮮趕緊多問幾句:

“那要是他放不下他那前任呢?我看他當時那態度挺堅決的。”

“他會放下的。”賀驥說。

“這麽自信?”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賀驥停頓幾秒:

“我不會讓他再離開我。”

“什麽叫,不再離開你?”他這句話裏表達有歧義,老魯眼睛在電腦裏一瞬間瞪大,理所當然地想偏:

“哎我去,他那前任說的不會是你吧????”

喊完才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

輕咳一聲後道:“我勸你還是再等等,別最後弄巧成拙了。”

賀驥沒接他這個,忽然問:

“華音的保研推免資格認定,我聽說他們還請了你去當評委?”

“是啊,那些小孩我之前去看過,有不少天賦高。”老魯說起這個就挺高興:

“哦對了,其中一小孩,長得好,那吉他彈得......哎喲,特別溜,嗓音條件也不錯,我都想未來能不能簽到工作室裏。”

賀驥搖搖酒杯,裏邊的冰塊被搖的咵咵響:

“華音招生,除了才華,應該還看重學生本身的修養和品質。”

老魯:“是啊,但這種東西怎麽說呢,不把人招進來你哪知道人孩子怎麽樣,又不是天天跟旁邊守著。”

“要是真想知道不會一點頭緒都沒有,別到時候人招進來了,沒有一點長進不說,還抹黑學校門面。”賀驥說:

“華音馬上就百年校慶了,這個時候要是出岔子就不太好看。”

“你這倒是提醒我了。”老魯若有所思,突然問他:“哎不是,之前也沒見你對這種事上心啊,有不想被招進去的人?”

賀驥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老魯也沒再多問,默默把這事兒記下,又問他:“說到校慶,你會來麽?”

“我又不是華音的。”賀驥說。

“但是他們巴不得你過去啊!”老魯說到這一陣感慨。

這人隱姓埋名慣了,但業內稍微有頭有臉的都知道他,也特想在這種時候和人多走動走動。

是為了他,也是為了人背後的勢力。

“那是他們的想法,與我無關。”賀驥說。

“行吧,那隨便你。”老魯嘆口氣,沒再多勸。

視頻會議結束了。

賀驥先坐在椅子上,拿著酒杯站起來,往背後看眼。

他住的是一個大平層,位於整棟樓最頂部。

墻上掛著樂器,最長的一把紅棉吉他跟了他二十幾年,修過太多次,上面的弦已經完全不能用了。

他還記得自己剛彈這把吉他的時候,音樂教室所有人都在笑。

除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漂亮小男孩,巴掌拍得通紅,站起來大喊一聲:

‘哥哥真厲害!’

繼續拍他那雙小手,細細的童音把周圍的嘲諷全蓋過去!

賀驥一邊看這把吉他一邊抿杯子裏的酒。

冰塊化了。

裏面最後那點酒水被他一仰而盡。

老魯剛才說讓他等。

但他捫心自問已經等得夠久了,等到小朋友長大了,又等到對方和別人走到一起。

“你還是我的麽?”

賀驥對著這把吉他,低聲呢喃一句。

但他知道人早就忘記他了,要不也不可能在那種時候還以為他會喜歡上別人。

“不是也沒關系。”他又說,沒什麽情緒的眼裏表情暗了幾分:

“反正將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付淮槿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裏縮水回小學二年級。

只知道自己又失眠了。

其實前半夜睡得還好,可是後半夜,他卻被一場噩夢驚出一身冷汗!

瞬間從床上坐起來!

夢中,付磊從十七層的樓頂一躍而下。

他當時剛上到樓頂,但已經來不及了......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影消失。

“哥!”

一聲大叫在夢中,完全清醒的時候付淮槿已經從床上下來。

拖鞋都沒穿,拿了手機和車鑰匙往門口跑。

睡衣還掛在身上。

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才想起來要打電話。

結果嫂子說他哥一天都待在地下釀酒,累得不行早就睡了。

付淮槿才變得冷靜,扶著旁邊的穿鞋凳慢慢蹲下來。

坐在地上大喘氣。

看著四周空蕩蕩的房子出神。

他之前跟他哥提過無數次想讓兩人來江城。

他們三個住一起,他現在醫院工資夠用,他們也不缺房子,自己完全可以照顧好他們。

但那時候他哥就拒絕了,不僅拒絕,還否決了他跟著想去縣城診所上班的需求。

強迫付淮槿一定要留在大醫院。

——當時要不是我攔著。

——你覺得他會不會殺了他自己。

兩句話閃回到他耳邊。

席飛是什麽樣的人這三年付淮槿早就領教過了,卻也沒想到對方會捏著這件事對他。

但這人說話從來都是口無遮攔。

也許在對方眼裏,這句話只是他曾經為這段關系付出過的最大努力,是讓兩人能重歸於好的一個籌碼。

可對付淮槿來說,這就是個魔咒。

他平常碰都不敢去碰。

稍微碰上就一手血,從身到心都是疼的,而且會連續疼上好幾天,所有的好心情和睡眠都會功虧一簣。

現在才淩晨三點。

付淮槿已經睡不著了。

先是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後來灌了兩瓶冰水到身體裏。

空腹喝冰的對身體不好,這是他們醫生都知道的。

但付淮槿現在當自己不是個醫生,灌進去一大杯,感受冰涼從嗓眼劃過,直到把身上的郁氣全部沖下去。

萬籟俱寂的夜晚,窗外還都是黑色的,所有的生物似乎都在沈睡。

理智逐漸回籠。

付淮槿盯著吊燈,用力閉閉眼。

後來他人雖然回到床上了,但後面幾個小時翻來覆去的,壓根沒怎麽睡著。

他這樣和失眠差不多了。

想起自己和岑帆約了見面。

起來以後付淮槿拖著疲憊的身體,先給自己做了杯黑咖。

雖然用的是新買的咖啡機,但和之前賀驥給他送的那杯味道差得太多。

也不知道一個酒館是怎麽把咖啡也做得這麽好喝的。

等他到地方以後,發現這裏兩邊都是二層樓小別墅。

遠遠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那。

付淮槿從自己車上下來,路過的時候往車窗裏看眼。

還沒走到地方,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衫,秀氣幹凈,看起來很乖的青年提著東西從別墅裏出來。

看到他的時候先是楞了下,很快笑出來朝他擺擺手:

“淮槿!”

“不是說好在吃飯的地方見面麽?你怎麽還跑一趟。”

“沒事兒,剛好我都沒來過你的木雕室,過來看看。”付淮槿走到他跟前。

發現他身上衣服皺巴巴,臉上的黑眼圈甚至比自己的還要大。

忍不住問:“你昨晚不會下了飛機就來這通宵吧?”

岑帆摸摸鼻子:“沒事,本來我出差以後回來就睡不著。”

接著又說“你的木雕,還差最後一點,我昨晚都弄完了!”

付淮槿看看他手裏做的,故意跟人打趣:

“那你家那位不得心疼死?”

“他不會,我......我跟他說好了,他同意的。”岑帆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麽?那我怎麽看那邊停著輛車,裏頭好像還坐人了。”付淮槿朝不遠處擡擡下巴。

岑帆順著他視線往那邊看去,頓時楞住。

先是招呼付淮槿,“你先進去坐會!”

說著就把提著的東西也放回去,朝上坡那點的位置跑去!

付淮槿沒進去,站在門口往他們那邊看。

岑帆先對著車窗說幾句話,面上像是在擔心,眼角卻始終都是彎著的。

忽然一只大手從車裏邊伸出來,把站在外面的人脖子撈進去。

車窗鏡子有一點反光。

兩個人是在接吻。

付淮槿遠遠看著。

清晨陽光是溫軟的,打在人頭頂,把那塊地方鑲上層幸福的邊兒。

岑帆回來的時候臉比剛才要紅,下唇也破了,進門的時候還有點同手同腳。

“走吧,咱們進去說。”他都沒敢看付淮槿的眼睛。

付淮槿忍住笑意:“行。”

他是第一次來人家木雕室參觀。

挺稀奇的,岑帆就一直帶著他上上下下地看。

他從畢業以後就埋頭做木雕,實際之前在學校他比付淮槿還高幾屆,但是光看外表還像是個學生。

付淮槿跟他在一塊經常會覺得自己才是學長。

“那邊一棟房子你們是也租下來了麽?專門用來做木雕?”付淮槿指著窗外,門口也掛了個牌子。

岑帆:“對的。”

“挺好啊。”付淮槿感嘆一聲,笑笑說:“感覺做你們這行更有盼頭,不像我們,進去以後一眼就能看到頭了。”

“別這麽說,我還羨慕你呢,當醫生的多牛啊。”岑帆說這語氣真挺崇拜,看著他眼睛都亮了。

兩人雖然都在江城,但在這之前已經很久沒見了,互相寒暄一陣。

期間付淮槿打開盒子,鐘馗醉酒就坐在裏邊,上面的紫檀散著暗紫色的光。

不低調,卻也不過分張揚。

“太精致了......”付淮槿真心道,對著岑帆,“謝謝你。”

“應該的。”岑帆食指刮了下臉,輕聲問他:“這個是想自己留著麽?”

“送人的,他開了個酒館。”

“酒館啊?”

“對。”

岑帆:“是你朋友開的麽?他好厲害啊!”

付淮槿想了想他和賀驥現在的關系。

說其他的似乎都不合適,但是說朋友,這麽些年,付淮槿幾乎從未把對他抱有那種心思的人當成是朋友。

眼睫垂下來,原本清明的目光有一瞬間楞神:

“恩,算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