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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分手吧,沒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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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分手吧,沒什麽好說的”……

付淮槿在這一句裏沈默下來。

擡頭去瞅他們頂上的天花板,視線微收,註意到肩上人尖尖的耳朵。

深吸口氣又嘆出來,撓了把他頭發:

“都做什麽好吃的了?”

“我剛回家就開始準備了。”

席飛一臉邀功的樣子,兩只手拉著付淮槿的腕子,把人扯著一塊去洗手。

再帶到餐桌旁邊。

桌上的菜全都是紅艷艷,每道遠遠一看就知道放了不少辣,就連那道糖醋排骨裏都擱了一勺花椒。

付淮槿坐在桌邊,原本軟化了的心又一點點僵硬。

先是靜靜坐著,後來從桌上拿起筷子,對旁邊:“辛苦了。”

“吃吧。”

“嗳,好嘞!”席飛朝人咧開嘴笑一下,緊挨人坐著。

吃飯的時候一直問他還生不生氣。

頭抵在他肩上來回蹭。

付淮槿往碗裏夾了塊小番茄,垂著眼睛說:

“你要是以後能少出去玩一些,我也就不用那麽操心。”

“那我不去了,我今天就在家裏陪你。”席飛說著說著手就不怎麽老實,一把扯過身邊人的細腰。

勾著人下巴逼人擡頭看自己,拇指細細摩挲付淮槿的下唇,聲音故意壓下來:

“淮槿哥想我怎麽陪你?”

席飛輪廓張揚,是那種帶著點痞氣的小帥哥,像個混血兒,眼窩往裏深陷,笑起來的時候輕易就能叫人陷進去。

付淮槿當初也是被他這張臉吸引。

按理說兩個成年人,互相看不見摸不著地過了那麽久,正是心猿意馬,需要紓解的時候。

付淮槿卻沒了心思。

剛才吃到嘴裏的菜太辣了,燒得他胃疼。

壓下心裏那點難受,付淮槿手指穿過他的頭發:

“一起看個電影吧。”

“只是看電影麽,不想做點別的?”

“暫時不了。”

席飛低著頭,看到底下人波瀾不驚的眼底,好像是此時此刻往裏邊丟塊石頭都濺不出半點水花。

坐回去,兩手插著放在胸前,嘟囔一聲:

“嘁,沒勁。”

端起碗,一碗飯吃得特別快,沒兩下就吃完了。

晚上兩人一塊窩沙發上看電影。

起初席飛還乖乖待在人身邊,一邊看電影,一邊往自己和對方嘴裏餵切好的甜蘋果。

但還沒看半小時。

席飛接了個電話,轉頭就回臥室換衣服。

先是對著鏡子看,啫喱水給自己做了個造型,還噴了點香水。

背著吉他從屋裏出來。

這把吉他常年放在他最大的衣帽間,平常經常用護理油清潔,寶貝的不得了。

付淮槿在他進屋的時候就跟著站起來,靠在門邊上看他:

“你又要出去?”

“啊,一熟人過生日,喊我,我不能不給人面子。”

說著扯過付淮槿的下巴:

“今晚不用來接我了,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付淮槿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表示。

只是見他要走,也從沙發上把自己的外套拿起來,走到門口準備換鞋。

前腳剛踏出去的席飛扭過頭,擰眉睨他:

“你要去哪?”

付淮槿神色很淡:“我回去了 。”

“回哪去?”

“我自己家。”

“不行。”席飛放下吉他,一個箭步沖回來,把人往裏一推,嗓子裏像住著一只小獸:

“你哪都不能去!”

“你要是走了,我一個人在這沒什麽意思。”付淮槿擡頭看他,一字一句道:“這裏也不是我家。”

席飛在他這受傷的眼神裏怔了怔。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怎麽想的,但就是不想讓這個人從他家裏出去。

先是還想跟人杠,卻也知道真到那個份上也杠不贏。

付淮槿並非所有時候都是軟柿子,他現在也沒法留下來看著他。

只能好言好語地把人扯懷裏:

“淮槿哥,你別走,我不想你走,我想一回家就看到你,真的,只有你在這裏我才能安心!”

席飛混賬是真混賬,撒起嬌來又是真的讓人難以招架:

“你不知道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你信我,我是愛你的,我一直都愛你。”

付淮槿先是沒說話,後來在他那句“愛你”裏頓了兩秒。

像是一股極小的電流從心間劃過。

原本要做什麽的都不記得,身體也忘了要掙。

到後來只剩下嘆氣,擡手捏了把這個人的後頸,對著拍了兩下:

“你去吧,十一點之前回來。”

又說:“要是喝多了給我打電話。”

“遵命!”席飛揚起一個大大的笑。

生怕付淮槿再走了。

把人扯回沙發上,在他懷裏塞了一大堆自己私藏的零食飲料,又幫他把電視重新開開。

等到裏邊電影重新開始播了才放心地離開。

但沒過多久,付淮槿自己就把電視關了。

把桌上的盤子和碗拿到廚房洗碗機,去浴室裏簡單洗了個澡,漱口,重新走到席飛的臥室躺下。

這裏除了席飛的東西,還有不少是他的。

每次來也都是像今晚這樣,被對方硬留下來。

付淮槿有些認床,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只睡了四個小時。

實在是困得不行。

就算心裏埋怨席飛,不適應這裏的環境,也都被這股疲倦壓的計較不出來。

沒多久就睡過去。

因為要惦記著晚上席飛還得回來,這一覺付淮槿睡得並不沈。

枕頭底下,他的手機震兩震就把他給震醒。

摁下接通以後對那邊:

“怎麽了?”

對面是他的大學室友,也是少數幾個到現在跟他還有聯系的人,“你幹嘛呢?給你發消息也沒回我。”

“剛醒。”

付淮槿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睡著一會整個人精神多了:

“你下班了?”

“我今天就沒上班啊,好容易輪休一天,跟幾個朋友出來玩,正往家走呢。”

付淮槿:“那要不要過來約個夜宵?”

他其實沒晚上吃東西的習慣,但晚上那頓飯他沒吃幾口,現在也是真有點餓。

對面那邊沈默幾秒,沖人:

“你看到我發給你的視頻麽?”

“什麽視頻?”

“你......還沒看啊,那你先看看吧,看完再說出來是吃飯還是喝酒,我都奉陪。”

他語氣有點奇怪。

付淮槿沒再多問,掛了電話以後打開和於洋的微信。

於洋發來的視頻有兩段。

第一段裏有很多人,圍成個圈多是在起哄,酒噴得到處都是。

另一段裏,臨出門前才對他說“愛你”的男朋友,正手捧鮮花,跟另一個男人深情告白。

那情深義重的,像是等了對方多年。

視頻剛好停在他說出“我一直很想你”幾個字上。

而被席飛表白的那個,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付淮槿也認識。

是今天給他送錢包過來的人,他還請對方吃了碗雞湯小餛飩。

頓覺呼吸一滯!

難怪……

昨天晚上席飛喝成那樣。

整個酒館沒一個酒保上來扶,倒是賀驥一個大老板出來幫他們叫車!

現在人表白早不玩突然襲擊那一套了,氣氛烘托到這個份上,不可能任何前兆都沒有

這樣席飛當時看向對方的異常反應也能聯系上。

原來他們早就有聯系,甚至有可能在這個表白之前就已經暗通款曲。

“惡心......”

視頻後面付淮槿沒再往下看,捏著手機的五指微微發抖。

天旋地轉。

灼燒感從胸腔直沖天靈蓋!

沒忍住,把他胃裏燒了一晚的東西全吐了!

吐出來的根本不適合他的飯菜,還有這三年裏自己捧出去,卻不被人當回事的全部心力!

嗓子火辣辣的,像被放在火上面烤。

這一刻付淮槿像是被灌了兩瓶風油精進太陽穴,醍醐灌頂,什麽都想明白了。

覆水難收。

一個愛玩的浪子怎麽可能會輕易收心。

什麽愛你,離不開,只是掛在這人嘴邊的一句笑料,其實什麽都不算。

不過這樣也好。

當頭一棒砸下來,他也能松口氣了。

[付淮槿:我沒事。]

[付淮槿: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於洋在那邊正在輸入半天,好不容易發來一句。

[洋芋:這視頻其實是我同事發朋友圈的,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洋芋:別都往壞處想,也許是有什麽誤會呢,視頻拍錯位了還是?等人回來你再好好審審。]

自己的好友對他們倆的情況知道的不多。

學醫出來的都忙,付淮槿平常也極少在他面前提。

但現在看來,真的假的,實的虛的,是認真還是鬧著玩的,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付淮槿之前願意把決定權交給席飛。

是因為要是他下的決心,這個手就已經是分定了。

交給對方,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付淮槿:分手吧。]

這回他再沒猶豫,輸進去以後接著把人表白的兩段視頻也一塊發過去。

付淮槿把手機扔桌上,收拾這個房間裏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只要是被席飛碰過的水杯、翻過幾頁的書、穿過的付淮槿自己的襯衫,都被他清理在一個空了的快遞盒。

預備一會拿到樓底下扔了。

只是在他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時,眼前一片模糊

摸一把,才發現自己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全是淚水。

沒用啊。

這麽大人了,居然被一個小八歲的人弄成這樣。

付淮槿用力抹了把臉,先是坐在原地沒動。

維持這個姿勢近十分鐘,繼續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好打包,有條不紊地放進底下行李箱。

嗡嗡——

手機響了。

付淮槿知道這時候席飛肯定顧不上他,多半是於洋還是其他人。

可沒想到卻是賀驥。

[付醫生方便見一面麽?]

付淮槿對這家酒館印象不錯,從醫院出來後特意存了人手機號。

他們這個時候十有八九應該已經在一塊了吧,付淮槿想。

那怎麽這個時候找上來?

是碰巧麽?還是已經在一起了,特意來通知他一聲?

讓他趕緊搬走。

但不管是因為什麽,付淮槿都釋懷了。

這個叫賀驥的,看著比他還虛長幾歲,到最後還不是著了這毛孩子的道。

他反反覆覆看了這條消息幾遍,先是進微信,拉黑一直沒回覆他的席飛。

順便把賀老板的手機號一起屏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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