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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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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臨走時,總所也來湊了個熱鬧,不知從哪知道的消息。

“慢走啊。”他總是一副笑瞇瞇的神情,給人神秘的意蘊。

“總所,你怎麽來了?”

兩人站在圓盤中央,聽到總所的聲音朝他的方向看去,說道。

“副所,你走了之後星球也只有我一個人執掌大局,我來是來挽留你的,不清楚嗎?”

陳願說,“總所,不要把你的心思暴露在大眾面前,雖然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總所大笑,“真好玩,下次再和你家的小東西來哦,等你們。”

兩人點頭,一瞬間消失在總所的視野裏。

“真快啊……又要變得無聊了呢。”

自言自語期間,身旁打扮的像暗衛似的能力者說,“還有我。”

總所瞥了一眼,嫌棄地說,“你還沒資格。”

“你會看到我的,雲夏。”說的聲音極小極小。

即便是昭告天下的動蕩,總所也不會在意,就如同現在,偷偷嗤笑。

家裏的雪依舊下個不停,好在離開前,年糕的窩鋪上厚厚的毯子,屋內門窗也都關得很嚴實,聽到客廳外傳來熟悉的聲響,年糕跑到門口乖乖地坐著,等待著那扇即將被打開的門。

“年糕~有沒有想爸爸們啊?”零夏一邊推開門一邊說道。

“喵~!”年糕緊緊貼在零夏剛踏出的左腳邊,大聲的叫喊著。

“年糕,來,抱抱!”

零夏把年糕抱到懷裏,蹭著毛絨絨的身體,愧疚地說,“年糕,還沒和年糕相處多久呢,就把年糕丟在家裏獨自過,真壞,對吧!”

“喵喵喵!!!”

陳願搖頭無奈地笑,進屋後便收拾著地上被散落的貓糧和積攢很多的貓粑粑,誇獎的語氣,“年糕的毛發也是自己舔過的,沒有因為離開而傷心到不清理身體,真是很聰明。”

“是啊,年糕很聰明。”

“喵~”

時間已然來到1月末,月末和月初銜接的很快,根本察覺不到,家裏的日歷也被換成了新的,零夏在4.18日那裏圈了又圈,陳願站在身後摟著他的腰,將他整個環住,貼近臉頰處說,“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見叔叔阿姨,好嗎?”

“好,爸媽一定會很開心的。”

“一定會的。”

變得最快的時間,變得最慢的也是時間。

4.18日,是零夏父母的忌日。

4月是個剛進入春天的好時點,萬物覆蘇,春和景明。

卻也如同冰霜,給零夏的內心封上一層從來不會融化、打不碎的薄膜。

“零夏。”

每每陳願喊他的名字時,薄膜就會有一道裂紋。

“我在。”

陳願買來一束白菊,掂著一籃水果,放在車的後備箱,初春時溫度依舊不穩定,時而熱時而冷。

知道今日要去掃墓,昨日陳願便帶著他去買了套黑色的西裝,裏面穿著白襯衫,這是第一次零夏穿著極為正式的服裝,象征著對父母的尊重。

零夏臨走前,看了一眼父母房間裏的合照,笑著說,“爸媽,一會見。”

父母葬在離這裏比較遠的墓園,開車需要經過一個半小時。

當初零夏父母被安葬之時,家人從不讓他靠近墓園,總說他沒皮沒臉,害死自己的父母還要來掃墓,裝給誰看等辱罵的字眼,於是一晃九年,他便真的未曾來過。

路上零夏非常緊張,手心冒著汗,眉頭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陳願趁著紅燈撫摸著他的雙手,安慰道,“零夏,不要太緊張了,如果真的緊張我們可以再緩些時間,好嗎?”

零夏搖頭,抽出一只手拍拍他,“沒事,我可以的。”

“好,有事一定要跟我說。”

“好,知道了。”

零夏在腦袋裏重覆著進入墓園朝左邊走,需要上三個臺階,在左手邊第五個墓地,一直重覆到陳願在停車場停好車。

“零夏,要下車了。”

“好。”零夏透過副駕的車窗看向偌大的墓園,來掃墓的人很少,冷冷清清,他握緊車把手,下定決心似地,下了車。

陳願打開後備箱,零夏把花和水果拿了出來,陳願按著鑰匙將車門關上,“我來掂水果籃,給我吧。”

“嗯。”零夏遞在他的手裏,正好騰出來一只手,陳願熟練地牽上,“走吧,帶我去。”

零夏咽了咽口水,點頭,亦如腦海中所想的那樣,一步都沒有走錯。

墓碑上的黑白照是父母年輕時青澀的臉龐,是為數不多的照片,兩人將花和水果放在地上,零夏蹲著,靜靜地看著他們,就好似,他們真的在笑一樣。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這麽多年,因為恐懼害怕,整整九年不曾踏足這裏,你們會不會怪我,我……”

哽咽,抽泣,零夏再也忍不住了,可卻沒有放聲大哭,而是默默地流淚,鹹鹹的眼淚流過嘴角滲進口腔,是苦的。

“爸媽,我現在過得很好,我有愛我的人,也有愛人的勇氣,我的體質也徹底沒有了,可你們回不來了,怎麽辦,我不知道該怎麽了……”

陳願站在他的身後,心疼他,卻也不能安慰他,因為他知道,他現在需要的是發洩,發洩愛,發洩著曾經的不懂事。

整個墓園,只有寥寥幾個,哭聲很細微,細微到只想要給墓裏的親人愛人聽,想要他們安慰,想要對他們撒那些不能撒的嬌。

“對了,爸媽。”零夏拉著陳願的手,笑著說,“這是陳願,是我現在的男朋友,而且他還是個超級厲害對我特別好的男人。”

陳願能感覺到他的手還是在顫抖,強裝鎮定的樣子讓他心疼不已,他蹲下來和零夏齊平,對他們說,“叔叔阿姨好,我是零夏的男朋友陳願,我對一直對他好的,不會讓你們擔心的。”

“嗯,我爸媽喜歡你。”

“是嗎?”

“嗯。”

陳願淺笑,“謝謝叔叔阿姨的認可,我會繼續努力的。”

兩人又在那裏聊了些,讓零夏能夠好好的熟悉環境,直到他內心不再擔心害怕,不再將這件事當作負擔時,才和父母道別,許諾下次再來。

春風迎面撫著臉頰,訴說對他的思念。

兩人回到車內,陳願才看清零夏的眼睛已經發紅微腫,用拇指指腹輕輕為他送去涼意,不到片刻指腹便微微發燙,“眼睛疼嗎?”

“還好,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親一下怎麽就會不疼了?”雖說陳願是這麽說的,但行動很真切,又補充道:“等到地方了給你買個冰袋敷敷。”

“太涼了吧。”

“那給你買個雪糕冰冰?”

“可以,我想去爺爺那裏。”

“爺爺?”觸發了陳願忘卻的記憶,“為什麽?這裏有超市。”

“有一件事,你好像忘記了。”

“什麽事情?”

零夏扭過頭,只是說,“秘密。”

“好,去爺爺那裏。”

陳願雖不知忘記了什麽事情,但好像很重要,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兩人走到半路遇到堵車,整整堵了半個小時,“剛才來的時候還沒堵車呢。”

“很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麽嗎?”

陳願說,“我可以延遲知道驚喜的權利。”

“一定是驚喜嗎?”

“一定。”

一直堵的車因為這句話變得通暢,可以說是一路暢通。

用了兩個多小時才達到小縣城,還需要經過十幾分鐘才能到照相館。

離照相館越近,揭秘就越近。

小縣城街道旁種的樹種類不一,而只有照相館旁的街道,種的是會開花的楸樹。

零夏將車窗打開一半,緊貼著感受著春風,耳邊傳來陳願擔心教導的話語,“腦袋和手不能伸出窗外,零夏。”

“嗯,我知道,我只是看看。”

下午時本該人多的時間段,街道寥寥可數,車輛很快便到達照相館旁的超市。

陳願按開安全扣,對他說,“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個雪糕。”

零夏點點頭,“好。”

零夏沒聽從他的話,打開車門,靠在車身,看著已經開花的楸樹,粉色的花朵綻放在天上,像是不會消逝的煙花。

“原來開出來這麽多了啊,真漂亮。”

陳願拿著雪糕從超市出來,見零夏在車外,走到他的身邊,“你怎麽出來了?”

“來,敷敷。”

“好。”零夏閉著眼睛,等著他將雪糕貼在眼上。

雪糕的涼度不比冰袋,卻也有效果,他說,“陳願,你不好奇我在看什麽嗎?”

“你在看什麽。”

“花。”

“花?”

“你看著前面,擡頭。”

陳願:“是粉色的花。”

零夏:“是粉色的花。”

幾乎是同時開口。

這次,將實物擺放在他的眼前,他才想起來,“我想起來了,你答應我,和我一起看開花是嗎?”

零夏笑著,唇紅齒白,“嗯,和你一起看花。”

“真漂亮。”

“是吧,我就說——?”

零夏震驚到想睜開眼,卻因為雪糕的袋子即便是睜開了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溫熱的唇部慢慢地親吻,慢慢地進入他的口腔。

“我說的是你,很漂亮。”

陳願,你知道嗎,其實,當初的我聽到你說‘開花了,你陪我’這句話時,我滿腦子都是抗拒,是一直以來從不可能實現的。

陳願,其實我有些生氣,你忘記了當初你挑起我內心漣漪的邀請,但是算了,誰叫你最愛我呢。

“陳願,我愛你。”

雪糕掉落在地,楸樹花瓣飄在空中,而我的愛人啊,你在我心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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