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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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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11月末的天氣,非同一般,總是奇奇怪怪。

清晨隔著紗窗飄進來寥寥細雨,垂落在零夏的臉上,微睜開眼,正疑惑著哪裏來的水,忽然想起昨晚上沒有關窗,趕忙起身,跌跌撞撞地關上。

隨後長舒一口氣,“幸虧下得小。”

他還記得,以前有一次沒關窗,大夏天下得神經雨—雷陣雨,又因為那時太瞌睡沒當回事,窗戶又沒安雨庇,飄進來的雨差點把臥室給淹了。

陳願也醒了,揉搓著眼,說:“好久沒做過這個夢了。”

下床後,陳願也跟在屁股後面。

經過冰箱時,零夏看了它幾眼,即便是出了客廳門洗漱也還是會看上幾眼,他在想,早晨沒有吃飯的習慣,但不吃的話兼職的時候又管飯,浪費了就不好了。

刷完漱了口,洗了臉,便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兩顆非常完美的雞蛋模樣的雞蛋,說了句,“是吃煮雞蛋還是雞蛋羹?”

還沒等想好吃什麽,手上的動作已經把雞蛋殼敲碎,蛋黃和蛋清落到了碗裏,頓了頓,“……吃雞蛋羹吧”

身旁的陳願有些想笑,他到底是在想什麽。

雞蛋羹是小時候媽媽教給他的,攪散雞蛋,倒上溫水,加些食鹽,在小鍋裏放一個篦子,燒開水,放上,倒扣上蓋子,中火蒸八分鐘,倒上生抽和香油,但因為他不喜歡吃蔥,所以不放。

蒸的有模有樣,只是比不上媽媽的手藝。

下雨天配上雞蛋羹,也是個不錯的搭檔。

陳願坐在他的身邊,能聞到,能摸到零夏,只是零夏都察覺不到。

“我倒是也想嘗嘗。”

吃完看了眼手機,時間上午七點十分,也該要去街上看看哪家需要兼職。

剩了一個碗底的雞蛋羹,零夏正要拿去廚房泡著等回來再刷,但又轉念一想,下雨天本就很麻煩了,再耽誤一點時間可就不好。

擦了擦嘴便從櫃子裏拿出相對厚實一點的連帽外搭,套在身上,撐著傘走出了門。

陳願變出實體,把剩下碗底的雞蛋羹吃了幹凈,“寶寶手藝還是沒變,好吃的。”

陳吖來到這裏時恰巧觀望了全程,“主人,你怎麽淪落到吃零夏剩下的了?”

“這不是剩下的,這是寶寶專門為了我留的。”

“主人……好的。”

下雨天真的很麻煩,出去要打開傘,進門要關傘,更何況,還不是自動傘,全靠手動。

零夏走了兩條街,問了十幾家,不是招滿了就是不需要,根本輪不到他。

眼看這條街最頭那裏還有一家,但那是一家照相館,牌子老舊,平時也沒有很多人,本著問問的原則,他敲響門。

“你好,有人嗎?”

“哎喲,有什麽事嘞?”年邁的老人撩開裏屋發黃的半遮簾,扯著嗓子向外說道,“小夥子長得這麽俊,是要來拍照的嘞?”

零夏看到這一幕,有點不知要怎麽說,猶豫了半天,才說,“老爺爺,這家店鋪是只有您一個人嗎?”

老人步履蹣跚的走到店口,伸出長滿老人斑蒼老的手想要拉他進門,“先進來,帥小夥。”

零夏趕忙收傘,踏進店內,“好的,老爺爺。”

店門很小,但店內卻像烏龜的殼一樣,設備應有應有,空間也足夠,零夏震驚道:“老爺爺,店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啊?”

“啊,我孫子最近來照看店,我不行咯。”

老人的聽力越來越不好,說話的聲音自然也就大了。

“那您這裏還招人嗎?”

“招什麽?”

“招人。”

“什麽人?”

零夏剛想再跟老人解釋一遍,從裏屋傳出一男聲,說道:“最近我爺爺要把店鋪交給我,現階段正是要用人的時候。”

零夏覺得很幸運,是第一次覺得很幸運,眉眼都在笑,“真的嗎?”

他又進一步問,“你看我行嗎?”

見裏屋人沒在作聲,聲音變得急切,“你好?”

老人拍拍零夏因著急握拳的手,慈祥地說:“我孫子啊,害羞嘞。”

“那…”

“阿樂啊,來,出來,見個帥小夥嘞。”

在零夏滿含期望的眼神中,那人從裏屋走了出來,還沒去看清那人的外貌,淺藍的發色就占據了他的雙眼。

“陳願?”

老人趕忙打岔,“是阿樂,不是陳願。”

零夏看向老人,有種無奈的語氣,“老爺爺,您剛才還聽不清我說話呢。”

“你說什麽?”

零夏搖搖頭,那人聲音再次說道:“零夏,是你啊。”

“陳願??”

零夏不敢相信,即便是以前十七歲那時他也不知道陳願是這照相館老爺爺的孫子啊?

“你是老爺爺的孫子?”

“哎喲,你這帥小夥怎麽回事,我們家是阿樂,不是陳願。”

陳願來到老人的身前,溫和地說:“爺爺,阿樂是我的小名,爺爺又忘記了。”

“對對,阿樂是小名。”

隨後又回答了零夏的話,“我第一次來這,爺爺年紀大了又不想把一直經營的照相館賣出去,我就來了。”

“我,我有點事情先走了。”

零夏拿起掛在門把上的傘,準備逃之夭夭,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整個手腕,“零夏,緣分到了就別再趕我走了。”

此時,零夏想撤掉剛才覺得幸運的想法,因為這根本是災難。

“我沒在趕你走,我是要走。”

“去哪。”

手腕傳來炙熱的溫度,順著血管蔓延到心臟,強裝鎮定,說:“你不用知道,松開。”

“零夏,你剛才是要找兼職是嗎,這裏已經是最後一家了,萬一找不到怎麽辦。”

“…不會找不到的。”

“零夏,你擔心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我命很硬的。”

“…不要。”

老人看著拉扯的兩人,很慢很慢的發出聲音,“誒,誒,不要吵架哦。”

“老爺爺,您孫子不講理,快讓他松開我。”

零夏試圖向老人拋出救命桿,但老人年紀大了,眼睛花,出現桿的重影,硬是抓不到。

“什麽?你要吃松子嗎?”老人按著桌子緩慢站起來,“想吃爺爺給你拿,別走,等爺爺。”

“謝謝爺爺。”陳願說。

零夏垂頭嘆著氣,掙脫不開,聲音哽咽又壓抑,“陳願,我真的求你了,不想再看你死在我面前了,好嗎。”

“零夏,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說我會死,但是我真的不會的,我想一直待在你身邊。”

“我說了啊,我有毛病,你別待在我身邊!”

“那你為什麽要兼職,兼職不也一樣會和人相處嗎。”

零夏沒想到陳願會問關於兼職的事情,他楞住了,又猶豫了,該不該告訴。

趁此期間,陳願來到零夏面前,擡起他的頭,雙手捧住他的臉,慢慢把臉頰兩邊的肉擠在一起,“看著我的眼,我再告訴你一遍,我不會死,也不可能死,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不想讓你無緣無故因為害怕而疏遠我,就如同昨天我說的,離開你對我而言,才是最大的傷害。”

“可是如果我和你待在一起,害怕會占據我全部的身心,陳願,我們不會處在統一戰線上的。”

老人拿著一袋某牌的松子,晃著,說:“帥小夥的松子啊。”

看沒有人回應,老人來到零夏的身邊,塞進兜裏,習慣性地拍拍,“不快吃要壞的嘍。”

零夏帶著那包松子,從他手中逃走了。

“阿樂啊,帥小夥怎麽跑了。”

“沒事的,爺爺,他也許會回來的。”

店外下得密集的雨,雨滴捶打在地上,濺出一朵兩朵水花。

距離這條街一公裏遠的位置有個小亭,那是最受歡迎的休息聖地,但一到下雨天座上會落雨,好在不多,零夏收起傘找了個相對幹的位置坐著,兜裏那袋松子被壓得吱吱作響。

他久久不能平覆手碗那處灼燒,甚至還能清晰的感受到血管酥酥麻麻的做癢。

松子包裝被撕得整齊,隨著雨勢逐漸減少,松子被嗑掉大半。

零夏起身拍拍屁股,把剩下一點的松子完好的塞進褲兜,抖了抖傘,走出亭子。

這時候的雨勢已經小到不需要打傘,零夏便快速地朝前順著街道挨個問,讓他沒想到的是,全都一無所獲。

他又回到了那個亭子,雨已經完全停了,遠處天邊出現了一道不長不短正正好的七色彩虹,掛在那裏。

零夏倚靠在亭柱上,半曲著身子,眉頭緊鎖,腦內各種思緒作亂,讓他在亭子整整待了一個小時。

最後的松子也被他嗑完,他攥緊袋子,心一橫,折回那家照相館。

在店口躊躇半天,探個頭向裏看去。

陳願在裏面已經等候多時,看見慢慢探出頭的腦袋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聲音很小,說實在的,陳願自己也不知道零夏會不會重新回來,所以看見他試探的腦袋還是很驚喜的。

他起身來到店口,擡起手放在額頭,擋住根本不刺眼的光線,說:“下完雨天氣真好,也不知道零夏怎麽樣了,都說了不會有事的,擔心他。”

零夏再看到陳願起身那一刻,便緊貼著墻邊,不讓他發現。

繃直的身體和墻面嚴絲合縫,時間過去了五分鐘,卻讓零夏感覺度日如年,一晃就是五年。

陳願依舊站在那裏沒動,就好像和他玩著隱藏版的躲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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