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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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好心人’
顧臨沒再多想，將文件收好放在車座一側，指尖在“絕密”二字上停留了一瞬：“小李，陳局那邊進展如何？”
“顧隊，收到通知，陳局那邊已成功接應到嫌疑人‘影子’，按照您的部署，在押解‘影子’回局前，我們已經將刑副…”小李清了清嗓子。
“我們也已將嫌疑人刑欲秘密轉移到了西郊看守所。”
“嗯。”顧臨點了點頭，“檔案室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檔案室那邊…”小李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情況不太樂觀。”
“而且…有些詭異。”
“顧隊您看，”他掏出手機，調出一組現場照片遞過去。
畫面上，檔案櫃的金屬抽屜上滿是猙獰的痕跡。
“這痕跡…”顧臨恍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跟那晚車上在林修遠鎖骨處看到的那些…
“詭異吧！”小李開口無意識打斷了顧臨。
“當時我和王祁陽提著滅火器沖進去時，發現火勢非常不對勁…”他的眼神突然失焦，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煙霧彌漫的現場。
“那些火苗是詭異的藍綠色，黏在檔案櫃上像活物一樣蠕動，而且還散發著一股臭味。”
“那股味道…像是腐爛的金屬混著燒焦的杏仁，嗆得人眼睛發疼。”
小李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王祁陽那家夥當場就吐了，可那氣味還是黏在舌根上，怎麽都吐不幹凈。”
“出來後我們發現，檔案室根本不是普通著火，火災只是個幌子。”
“技術科確認過了，那批檔案櫃不是被燒毀的。”
“是腐蝕。”他咽了咽口水，“某種強腐蝕性物質。”
“‘黑蛇’組織的大批檔案幾乎全部受損，”小李看著前方車輛緩緩減速，指尖停在一張特寫照片上，“特別是2008年前後的卷宗，連裝訂線都被溶解了。”
“2008年…”
顧臨的眼神驟然銳利：“那技術科怎麽說？”
“他們用光譜分析發現了強酸殘留，是普通工業酸，”小李咽了口唾沫，“但最奇怪的是…”
他放大屏幕上拍攝畫面的某個角落，“破壞者似乎對檔案室的布局了如指掌，直接沖著‘黑蛇’的檔案區去的。”
顧臨沒再回應。
車廂內突然陷入沈默。
提到“黑蛇”，小李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像是有什麽話卡在喉嚨裏。
顧臨擡眼：“有話要說？”
空氣凝滯了幾秒。
“顧隊…”他忽然扭過頭，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我實在想不通，刑副局長怎麽會…”
“這些年他經手的每起大案，帶過的每個新人，甚至…”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連您的晉升審查都是他親自把關的。”
“而且，我們朝夕相處這麽久，他辦案時果斷、對下屬照顧…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背叛警隊的人。您…究竟是怎麽發現的？”
顧臨的目光落在車窗外的夜色裏，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就是因為太完美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車內的溫度驟降，指節叩擊大腿的同時，他的眼睛直直盯著小李，“這世上…哪有真正完美無缺的人？”
顧臨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李突然想起，刑欲辦公室那面錦旗永遠一塵不染，連邊角的流蘇都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而每次結案報告上的簽名，筆跡的傾斜度都分毫不差。
就像…被精心設計過的程序。
“當然，不排除有些人有潔癖。”
“不過…”
顧臨突然轉頭看向前方，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如針，“小李，你還記得我們抓捕王強時，追查的那輛消失的黑色轎車嗎？”
“您是說…張峰認罪的那輛？”小李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恰逢紅燈亮起，剎車片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嗯。”顧臨的回應短促而低沈，目光依然鎖定在窗外流動的夜色中。
霓虹燈的光斑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跳動，他緩緩皺起眉頭。
車窗外，斑馬線上的人群匆匆而過。
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突然闖入顧臨的視線——那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書包，和張峰女兒的一模一樣。
“可那車不是查出來原主就是張峰嗎？而且他自己也承認了車是他的，所有證據也都…”
“他當然得承認車是他自己的。”
“但張峰的那份認罪筆錄…”顧臨從座椅夾層抽出一份檔案，他一直將這份檔案內容隨身攜帶在車上。
他的指尖敲在封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你不覺得太順暢了嗎？”
“就像…”他指了指檔案上的陳述記錄，隨即冷笑一聲，“提前排練過無數遍的臺詞。”
“那您當時為什麽還相信他說的…”小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暴起青筋。
綠燈亮起，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顧臨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不光要信，還要信得徹徹底底。”
他擡起手指輕敲了一下車窗玻璃，“只有讓他覺得我已經完全入套…”
“這條大魚，才會自己浮出水面。”
窗外的霓虹燈忽明忽暗，將顧臨的側臉切割成光與暗的碎片。
他低頭在剛才的文件袋裏翻找，隨即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小李面前，“上個月暗中搜查張峰家時，在他女兒的書包裏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一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書包，裏面赫然放著一枚警用制式的追蹤器，還閃著冷光。
“張峰女兒每天上學要經過的三個路口…”顧臨的聲音陡然鋒利，“恰好都在刑欲負責的日常巡邏路線上。”
警車緩緩駛入市局大院，輪胎碾過瀝青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臨解開安全帶的金屬扣在寂靜的車廂裏“哢嗒”一聲脆響。
“現在你明白了？”他推開車門，皮鞋踏在幹燥的瀝青地面上，“不是張峰不敢否認，而是有人讓他…”
“不敢開口。”
“不過，真正讓我開始對他起疑，是王強手機裏的通話記錄。”
“當時我單獨審訊王強，”顧臨的聲音低沈而緩慢，“他已經交代清楚了，但為獲取信任，主動提出讓我查他手機裏和對方的通話記錄。”
“我去查看時，技術科的解密工作卡在剩下的20%，系統顯示至少還需要六個小時。”
“可剛出警局不久，我突然收到解密成功的消息。”
“而且通話記錄清楚呈現了出來…”
顧臨突然俯身，警徽的金屬冷光刺進小李眼底，“…太刻意了。”他慢慢直起身，“就像有人故意要讓我們發現什麽。”
“普通嫌疑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通話記錄居然加密不完全。”顧臨的指尖輕輕敲擊著，“但王強的手機記錄卻明晃晃地擺在那裏…”
他瞇起眼睛，聲音漸冷，“這只能說明，有人在他通話時做了手腳。”
顧臨的指節突然重重叩在大腿上，“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對方暴露。”
“而那個對方…就是刑欲。”
他撐著車門緩緩直起身，目光沿著車頂邊緣一寸寸掃過警局：“至於這個‘好心人’是誰…”
他啪地一聲合上檔案夾，紙頁帶起的微風掀起他額前散落的碎發，“我想…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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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沒再多想，將文件收好放在車座一側，指尖在“絕密”二字上停留了一瞬：“小李，陳局那邊進展如何？”
“顧隊，收到通知，陳局那邊已成功接應到嫌疑人‘影子’，按照您的部署，在押解‘影子’回局前，我們已經將刑副…”小李清了清嗓子。
“我們也已將嫌疑人刑欲秘密轉移到了西郊看守所。”
“嗯。”顧臨點了點頭，“檔案室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檔案室那邊…”小李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情況不太樂觀。”
“而且…有些詭異。”
“顧隊您看，”他掏出手機，調出一組現場照片遞過去。
畫面上，檔案櫃的金屬抽屜上滿是猙獰的痕跡。
“這痕跡…”顧臨恍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跟那晚車上在林修遠鎖骨處看到的那些…
“詭異吧！”小李開口無意識打斷了顧臨。
“當時我和王祁陽提著滅火器沖進去時，發現火勢非常不對勁…”他的眼神突然失焦，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煙霧彌漫的現場。
“那些火苗是詭異的藍綠色，黏在檔案櫃上像活物一樣蠕動，而且還散發著一股臭味。”
“那股味道…像是腐爛的金屬混著燒焦的杏仁，嗆得人眼睛發疼。”
小李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王祁陽那家夥當場就吐了，可那氣味還是黏在舌根上，怎麽都吐不幹凈。”
“出來後我們發現，檔案室根本不是普通著火，火災只是個幌子。”
“技術科確認過了，那批檔案櫃不是被燒毀的。”
“是腐蝕。”他咽了咽口水，“某種強腐蝕性物質。”
“‘黑蛇’組織的大批檔案幾乎全部受損，”小李看著前方車輛緩緩減速，指尖停在一張特寫照片上，“特別是2008年前後的卷宗，連裝訂線都被溶解了。”
“2008年…”
顧臨的眼神驟然銳利：“那技術科怎麽說？”
“他們用光譜分析發現了強酸殘留，是普通工業酸，”小李咽了口唾沫，“但最奇怪的是…”
他放大屏幕上拍攝畫面的某個角落，“破壞者似乎對檔案室的布局了如指掌，直接沖著‘黑蛇’的檔案區去的。”
顧臨沒再回應。
車廂內突然陷入沈默。
提到“黑蛇”，小李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像是有什麽話卡在喉嚨裏。
顧臨擡眼：“有話要說？”
空氣凝滯了幾秒。
“顧隊…”他忽然扭過頭，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我實在想不通，刑副局長怎麽會…”
“這些年他經手的每起大案，帶過的每個新人，甚至…”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連您的晉升審查都是他親自把關的。”
“而且，我們朝夕相處這麽久，他辦案時果斷、對下屬照顧…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背叛警隊的人。您…究竟是怎麽發現的？”
顧臨的目光落在車窗外的夜色裏，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就是因為太完美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車內的溫度驟降，指節叩擊大腿的同時，他的眼睛直直盯著小李，“這世上…哪有真正完美無缺的人？”
顧臨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李突然想起，刑欲辦公室那面錦旗永遠一塵不染，連邊角的流蘇都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而每次結案報告上的簽名，筆跡的傾斜度都分毫不差。
就像…被精心設計過的程序。
“當然，不排除有些人有潔癖。”
“不過…”
顧臨突然轉頭看向前方，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如針，“小李，你還記得我們抓捕王強時，追查的那輛消失的黑色轎車嗎？”
“您是說…張峰認罪的那輛？”小李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恰逢紅燈亮起，剎車片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嗯。”顧臨的回應短促而低沈，目光依然鎖定在窗外流動的夜色中。
霓虹燈的光斑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跳動，他緩緩皺起眉頭。
車窗外，斑馬線上的人群匆匆而過。
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突然闖入顧臨的視線——那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書包，和張峰女兒的一模一樣。
“可那車不是查出來原主就是張峰嗎？而且他自己也承認了車是他的，所有證據也都…”
“他當然得承認車是他自己的。”
“但張峰的那份認罪筆錄…”顧臨從座椅夾層抽出一份檔案，他一直將這份檔案內容隨身攜帶在車上。
他的指尖敲在封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你不覺得太順暢了嗎？”
“就像…”他指了指檔案上的陳述記錄，隨即冷笑一聲，“提前排練過無數遍的臺詞。”
“那您當時為什麽還相信他說的…”小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暴起青筋。
綠燈亮起，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顧臨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不光要信，還要信得徹徹底底。”
他擡起手指輕敲了一下車窗玻璃，“只有讓他覺得我已經完全入套…”
“這條大魚，才會自己浮出水面。”
窗外的霓虹燈忽明忽暗，將顧臨的側臉切割成光與暗的碎片。
他低頭在剛才的文件袋裏翻找，隨即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小李面前，“上個月暗中搜查張峰家時，在他女兒的書包裏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一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書包，裏面赫然放著一枚警用制式的追蹤器，還閃著冷光。
“張峰女兒每天上學要經過的三個路口…”顧臨的聲音陡然鋒利，“恰好都在刑欲負責的日常巡邏路線上。”
警車緩緩駛入市局大院，輪胎碾過瀝青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臨解開安全帶的金屬扣在寂靜的車廂裏“哢嗒”一聲脆響。
“現在你明白了？”他推開車門，皮鞋踏在幹燥的瀝青地面上，“不是張峰不敢否認，而是有人讓他…”
“不敢開口。”
“不過，真正讓我開始對他起疑，是王強手機裏的通話記錄。”
“當時我單獨審訊王強，”顧臨的聲音低沈而緩慢，“他已經交代清楚了，但為獲取信任，主動提出讓我查他手機裏和對方的通話記錄。”
“我去查看時，技術科的解密工作卡在剩下的20%，系統顯示至少還需要六個小時。”
“可剛出警局不久，我突然收到解密成功的消息。”
“而且通話記錄清楚呈現了出來…”
顧臨突然俯身，警徽的金屬冷光刺進小李眼底，“…太刻意了。”他慢慢直起身，“就像有人故意要讓我們發現什麽。”
“普通嫌疑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通話記錄居然加密不完全。”顧臨的指尖輕輕敲擊著，“但王強的手機記錄卻明晃晃地擺在那裏…”
他瞇起眼睛，聲音漸冷，“這只能說明，有人在他通話時做了手腳。”
顧臨的指節突然重重叩在大腿上，“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對方暴露。”
“而那個對方…就是刑欲。”
他撐著車門緩緩直起身，目光沿著車頂邊緣一寸寸掃過警局：“至於這個‘好心人’是誰…”
他啪地一聲合上檔案夾，紙頁帶起的微風掀起他額前散落的碎發，“我想…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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