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偷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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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偷聽者
“我知道。”
顧臨語氣平淡，可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記悶棍，直接給小李幹破防了。
“什麽？”小李瞳孔微縮，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顧隊您…您早就知道了？”
顧臨半躺著起身靠在床背上，隨後緩緩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疲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用你的專業思維想想——有哪個幹黑客這一行的，會蠢到用真實身份活動？”
“但是…”小李遲疑地搓了搓手指，“王強這名字實在太常見了，就跟那滿大街的張三李四一個樣…”
“所以我就沒有過多起疑，沒想到您早就知道了…”
小李有些尷尬，但還是沒有放過吐槽王強的機會。
“所以他真名叫什麽？”
“王祁陽。”
顧臨眉頭一皺：“……什麽？”
“王、祁、陽。”小李一字一頓地重覆，指尖也跟著在桌面上敲出三個清晰的節奏。
顧臨的表情從困惑逐漸扭曲：“等等…祁陽——強？”
他猛地擡頭，“就他媽這麽隨便改了個諧音？!”
“可不嘛顧隊，就他媽這麽隨便。”
小李簡直不要太無語。
他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著，一副被這拙劣把戲氣笑的模樣。
顧臨先是一怔，隨即竟真的笑出了聲。那笑聲低低沈沈的，在病房裏蕩開，倒是難得透出幾分真切的笑意。
“顧隊您終於笑了！”小李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此話一出，顧臨瞬間收了神色，現在倒是他有些尷尬了。
“林醫生臨走前可特意囑咐了，”小李趁機湊近兩步，學著林修遠溫潤的語調，“顧隊您這傷要想好得快，就得少皺眉多笑笑。整天繃著張臉，傷口都要跟著緊張了。”
他說著偷瞄顧臨的反應，手指悄悄比劃著輸液架的高度：“人家可是舉著您的腦部CT片再三強調——情緒管理是康覆治療的重要環節。”
“小李，我是不是說過，不許再提他了。”
顧臨的嗓音沈了下來，指節叩在桌面的聲音突然一滯。
“好的顧隊。”小李手動閉麥。
“我去給您打水。”
小李拎起早已備好的水壺，緊緊抓著金屬把手，上面已經快被他壓出青白的印子。
水壺在這個年紀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東西。
他二話不說提著水壺匆匆忙忙走出了房門。
此刻天已經完全亮了，晨光漫過窗臺時，帶著昨夜停留下的雨水沁透泥土的腥甜。
顧臨掀開薄被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來到窗前，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溫暖的太陽光透過玻璃，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在陽光下纖毫畢現。
他望著窗外某處，目光穿過喧囂的街道，落在某個看不見的遠方。
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半句沒能出口的話。
晨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眼中凝結的思緒。
“你明明可以直接離開的……為什麽還要回來……”
顧臨的低語消散在周圍陽光照射下跳動著的灰塵裏，輕得仿佛只是呵在玻璃上的一縷霧氣。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一道舊劃痕。
正出神間，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
“顧隊，您怎麽又起來了？”小李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手裏的水壺“咚”的一聲擱在床頭櫃上，驚醒了浮動的塵埃。
“小李，我想曬曬太陽，你幫我找個椅子過來吧。”顧臨的聲音裏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目光仍虛浮在窗外某處。
“行吧。”小李嘆了口氣，註意到床頭櫃上那張畫有蛇形標志的紙條——邊緣已經有些卷曲，出門時沒看見，許是剛剛顧臨放上去的。
他蹲下身，從床尾“哢”地一聲拆下折疊凳。金屬關節轉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突兀，像是驚醒了某個沈睡已久的秘密。
“顧隊，您讓我查的那個蛇形標志…”
小李遞過凳子時，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張泛黃的紙條。
“或許…可以讓王…王祁陽幫忙？他以前在那個組織待過，而且又是幹黑客的，對這種符號應該熟悉。”
折疊凳“吱呀”一聲承住了顧臨的重量。他望著窗外沈默了片刻。
“可以。”顧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凳子邊緣，“既然上面同意放他，說明他暫時也值得信任…”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轉而道：“讓他明天上午九點來我辦公室。記住——”轉頭時眼神銳利如刀，“你親自押送。”
“另外，”顧臨的指尖在凳沿敲出一串急促的節奏，“我的出院手續，今天之內辦好。”
陽光斜斜切過他額頭的新舊傷痕，那道還未拆線的傷口在光線下泛著淡紅的色澤。
小李張了張嘴正要勸阻，卻見顧臨已經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男人逆光而立的身影在墻面上投出銳利的陰影，連袖口卷起時露出的心電監護電極片壓痕都透著不容反駁的壓迫感。
“可是顧隊，主治醫生說您至少還得觀察……”
“觀察什麽？”顧臨突然轉頭，紗布下的眼睛銳利如常，“觀察他們怎麽在病房外安插眼線？”
一陣風掠過，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一片枯葉被風卷著，不偏不倚卡進了窗框縫隙，在風中輕輕顫動。
小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快去。”顧臨利落地扯下手背的留置針，幾滴血珠濺落在床頭櫃的蛇形標志草圖上，恰好染紅了蛇信的位置。他隨手抓起外套，“我收拾好就走。”
就在這一瞬間，小李註意到顧臨額頭紗布上滲出的血跡，以及他眼神中那個微不可察的暗示——主治醫生有問題！
他立即會意，轉身就要往外走。
“砰！”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一只麻雀直直撞上了玻璃。
與此同時，走廊盡頭響起輪椅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又在某個拐角處戛然而止。
“噓——”
顧臨忽然擡手，指尖在唇邊輕輕一壓。
小李立刻噤聲，順著顧臨示意的方向望去——病房門底縫處，一道陰影正微微晃動，顯然有人正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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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語氣平淡，可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記悶棍，直接給小李幹破防了。
“什麽？”小李瞳孔微縮，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顧隊您…您早就知道了？”
顧臨半躺著起身靠在床背上，隨後緩緩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疲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用你的專業思維想想——有哪個幹黑客這一行的，會蠢到用真實身份活動？”
“但是…”小李遲疑地搓了搓手指，“王強這名字實在太常見了，就跟那滿大街的張三李四一個樣…”
“所以我就沒有過多起疑，沒想到您早就知道了…”
小李有些尷尬，但還是沒有放過吐槽王強的機會。
“所以他真名叫什麽？”
“王祁陽。”
顧臨眉頭一皺：“……什麽？”
“王、祁、陽。”小李一字一頓地重覆，指尖也跟著在桌面上敲出三個清晰的節奏。
顧臨的表情從困惑逐漸扭曲：“等等…祁陽——強？”
他猛地擡頭，“就他媽這麽隨便改了個諧音？!”
“可不嘛顧隊，就他媽這麽隨便。”
小李簡直不要太無語。
他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著，一副被這拙劣把戲氣笑的模樣。
顧臨先是一怔，隨即竟真的笑出了聲。那笑聲低低沈沈的，在病房裏蕩開，倒是難得透出幾分真切的笑意。
“顧隊您終於笑了！”小李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此話一出，顧臨瞬間收了神色，現在倒是他有些尷尬了。
“林醫生臨走前可特意囑咐了，”小李趁機湊近兩步，學著林修遠溫潤的語調，“顧隊您這傷要想好得快，就得少皺眉多笑笑。整天繃著張臉，傷口都要跟著緊張了。”
他說著偷瞄顧臨的反應，手指悄悄比劃著輸液架的高度：“人家可是舉著您的腦部CT片再三強調——情緒管理是康覆治療的重要環節。”
“小李，我是不是說過，不許再提他了。”
顧臨的嗓音沈了下來，指節叩在桌面的聲音突然一滯。
“好的顧隊。”小李手動閉麥。
“我去給您打水。”
小李拎起早已備好的水壺，緊緊抓著金屬把手，上面已經快被他壓出青白的印子。
水壺在這個年紀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東西。
他二話不說提著水壺匆匆忙忙走出了房門。
此刻天已經完全亮了，晨光漫過窗臺時，帶著昨夜停留下的雨水沁透泥土的腥甜。
顧臨掀開薄被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來到窗前，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溫暖的太陽光透過玻璃，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在陽光下纖毫畢現。
他望著窗外某處，目光穿過喧囂的街道，落在某個看不見的遠方。
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半句沒能出口的話。
晨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眼中凝結的思緒。
“你明明可以直接離開的……為什麽還要回來……”
顧臨的低語消散在周圍陽光照射下跳動著的灰塵裏，輕得仿佛只是呵在玻璃上的一縷霧氣。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一道舊劃痕。
正出神間，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
“顧隊，您怎麽又起來了？”小李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手裏的水壺“咚”的一聲擱在床頭櫃上，驚醒了浮動的塵埃。
“小李，我想曬曬太陽，你幫我找個椅子過來吧。”顧臨的聲音裏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目光仍虛浮在窗外某處。
“行吧。”小李嘆了口氣，註意到床頭櫃上那張畫有蛇形標志的紙條——邊緣已經有些卷曲，出門時沒看見，許是剛剛顧臨放上去的。
他蹲下身，從床尾“哢”地一聲拆下折疊凳。金屬關節轉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突兀，像是驚醒了某個沈睡已久的秘密。
“顧隊，您讓我查的那個蛇形標志…”
小李遞過凳子時，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張泛黃的紙條。
“或許…可以讓王…王祁陽幫忙？他以前在那個組織待過，而且又是幹黑客的，對這種符號應該熟悉。”
折疊凳“吱呀”一聲承住了顧臨的重量。他望著窗外沈默了片刻。
“可以。”顧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凳子邊緣，“既然上面同意放他，說明他暫時也值得信任…”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轉而道：“讓他明天上午九點來我辦公室。記住——”轉頭時眼神銳利如刀，“你親自押送。”
“另外，”顧臨的指尖在凳沿敲出一串急促的節奏，“我的出院手續，今天之內辦好。”
陽光斜斜切過他額頭的新舊傷痕，那道還未拆線的傷口在光線下泛著淡紅的色澤。
小李張了張嘴正要勸阻，卻見顧臨已經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男人逆光而立的身影在墻面上投出銳利的陰影，連袖口卷起時露出的心電監護電極片壓痕都透著不容反駁的壓迫感。
“可是顧隊，主治醫生說您至少還得觀察……”
“觀察什麽？”顧臨突然轉頭，紗布下的眼睛銳利如常，“觀察他們怎麽在病房外安插眼線？”
一陣風掠過，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一片枯葉被風卷著，不偏不倚卡進了窗框縫隙，在風中輕輕顫動。
小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快去。”顧臨利落地扯下手背的留置針，幾滴血珠濺落在床頭櫃的蛇形標志草圖上，恰好染紅了蛇信的位置。他隨手抓起外套，“我收拾好就走。”
就在這一瞬間，小李註意到顧臨額頭紗布上滲出的血跡，以及他眼神中那個微不可察的暗示——主治醫生有問題！
他立即會意，轉身就要往外走。
“砰！”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一只麻雀直直撞上了玻璃。
與此同時，走廊盡頭響起輪椅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又在某個拐角處戛然而止。
“噓——”
顧臨忽然擡手，指尖在唇邊輕輕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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