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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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黃雀在後
看著林修遠把那枚聯絡器裝進屏蔽儀裏面，徐鳴擡眼，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
“說吧，林修遠，你是怎麽發現聯絡器有問題的？”
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玻璃門斜斜地照進咖啡館，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沈下來。
徐鳴伸手拉上深褐色的門簾，轉身時壓低了嗓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林修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掩住嘴角的笑意：“其實一開始我確實沒起疑，直到——”
“直到什麽？”徐鳴拉開椅子坐下，金屬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直到徐鳴同志演得太像那麽回事了。”他故意拖長尾音，“就像刻意要讓人看出破綻似的。”
徐鳴的表情瞬間凝固，嘴角抽了抽：(へ╬)
“顧警官要是隨便在街上抓個群演遞聯絡器給我，我反倒不會多想。”林修遠轉著咖啡杯，“偏偏找了你這個咖啡館館長來演蹩腳戲...”
“林修遠！”徐鳴一把拍在桌上，震得杯碟哐當作響，“跟顧臨混了幾天，不僅膽子見長，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那晚的子彈擦著你腦門飛過去的，沒把你打醒是吧？”
林修遠肩膀微顫，憋笑憋得眼角泛淚：“所以顧臨是不是還讓你...既要自然流露又要刻意留破綻？”
“可不是！”徐鳴扯松領帶，“說什麽‘要讓他察覺又不能太明顯’，我琢磨一宿的微表情管理，結果你三秒識破！”
“果然。”林修遠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顧臨還是老樣子，專挑高難度動作難為人。”
徐鳴突然俯身撐住桌面：“你早就知道顧臨想幹嘛，為什麽還讓我陪著演戲，合著你倆把我當日本人整呢？！”
“也沒有，”林修遠擡眼迎上他噴火的目光，“我只是覺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演出來的戲才夠真，你覺得呢？”
顧——警——官。
林修遠表面上談笑風生，在跟徐鳴說話，但內心已然盯上了顧臨。
“算了，不跟你爭論這個了。”徐鳴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顧臨說這枚聯絡器是他在城南工廠附近撿到的。我原本以為這就是你的東西，沒想到是他轉交給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修遠，仔細端詳著對方的神色。
見林修遠依舊神色平靜，徐鳴抿了抿嘴唇，繼續道：“其實...我當時特意問你聯絡器是不是很重要，就是想試探你的態度。”
“現在想想，”徐鳴的聲音低沈了幾分，“顧臨讓我幫忙把聯絡器還給你，可能是在......保護我們。”
他忽然搖了搖頭，更正道：“不，更準確地說，是為了保障你的安全。”
“我選擇跟顧臨合作瞞著你，也是不希望你再繼續陷入危險中，我想…顧臨他應該也是這麽考慮的吧。”
徐鳴沈默了片刻，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至於聯絡器裏面的監聽設備......”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困惑，似乎怎麽也想不通顧臨這麽做的用意。
是在監督自己有沒有履行承諾？還是......想更隱蔽地保護他們？徐鳴的思緒在幾個可能性間徘徊，最終，他選擇相信後者。
“我覺得顧臨他可能......”他試圖為顧臨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的維護。
“嗯，我明白。”林修遠平靜地打斷了他，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他知道，從顧臨在城南工廠附近撿到這枚聯絡器開始，他就已經暴露了。
無論是自己駐紮倉庫裏的那些符號，還是那本密碼本……
林修遠輕笑一聲。
監聽器？不過是顧臨用來一步步撬開他秘密的工具罷了。
現在看來，除了自己和“影子”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聯系......顧臨恐怕已經把他的底細摸得差不多了。
“林修遠，你......還好嗎？”徐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去跟顧臨——”
“徐鳴。”林修遠淡淡地打斷了他，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略微擡眸，目光沈靜而克制，“剛才我們演的那出戲，顧臨那邊已經監聽到了。我得先去安全屋，和胖子他們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你也早點休息吧，別擔心我。”
林修遠有些心不在焉，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蜿蜒流淌。
徐鳴剛要伸手去扶，卻見他已經轉身走向吧臺後，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提醒：“記得擦桌子啊，徐館長。”
徐鳴無語，低聲嘟囔：“真是操著館長的心，幹著牛馬的活。”
他隨手抓起抹布，用力擦拭著桌面。可當抹布劃過玻璃上那片咖啡漬時，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那斑駁的痕跡莫名讓他想起林修遠方才那強顏歡笑的臉。
抹布從指間滑落。徐鳴不由自主地望向地下室的方向，眉頭深深皺起。
認識這麽多年，他從未見過林修遠露出剛剛那覆雜的神情：像是疲憊，又像是釋然，眼底還藏著些他讀不懂的東西。
——————
林修遠推開地下室安全屋的門，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咖啡清香。
昏黃的燈光下，胖子的身影最先沖了過來，他圓潤的臉上泛著油光，眼眶卻通紅。
“林先生......”胖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笨拙地停在林修遠面前，雙手無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像是想擁抱又不敢，“太好了...您還活著...”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的聲音突然哽住，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在臟兮兮的衣服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一旁的幾個兄弟也跟著擦了擦眼角。
安全屋的燈光在林修遠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胖子擡手抹了把臉，嘴唇哆嗦著抿緊，終於勉強壓下情緒。
“那晚我們離開不久，就聽到倉庫那邊傳來槍聲，等我們趕回去的時候，只看見幾個兄弟躺倒在倉庫門口，您已經沒了蹤跡......”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服邊緣，“對不起林先生，是我們......”
“行了，不怪你們。”林修遠打斷道，聲音不重，卻讓胖子立即噤聲。
他垂眸看著不遠處桌上有些斑駁的劃痕，燈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陰影，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流。
“那些為我離開的兄弟...”他的聲音突然沈了幾分，喉結微微滾動，“我會讓動手的人，一個不剩地還回來。”
他收了收剛才的情緒，走向布滿劃痕的金屬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跟我說說老周那邊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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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修遠把那枚聯絡器裝進屏蔽儀裏面，徐鳴擡眼，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
“說吧，林修遠，你是怎麽發現聯絡器有問題的？”
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玻璃門斜斜地照進咖啡館，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沈下來。
徐鳴伸手拉上深褐色的門簾，轉身時壓低了嗓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林修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掩住嘴角的笑意：“其實一開始我確實沒起疑，直到——”
“直到什麽？”徐鳴拉開椅子坐下，金屬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直到徐鳴同志演得太像那麽回事了。”他故意拖長尾音，“就像刻意要讓人看出破綻似的。”
徐鳴的表情瞬間凝固，嘴角抽了抽：(へ╬)
“顧警官要是隨便在街上抓個群演遞聯絡器給我，我反倒不會多想。”林修遠轉著咖啡杯，“偏偏找了你這個咖啡館館長來演蹩腳戲...”
“林修遠！”徐鳴一把拍在桌上，震得杯碟哐當作響，“跟顧臨混了幾天，不僅膽子見長，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那晚的子彈擦著你腦門飛過去的，沒把你打醒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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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徐鳴扯松領帶，“說什麽‘要讓他察覺又不能太明顯’，我琢磨一宿的微表情管理，結果你三秒識破！”
“果然。”林修遠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顧臨還是老樣子，專挑高難度動作難為人。”
徐鳴突然俯身撐住桌面：“你早就知道顧臨想幹嘛，為什麽還讓我陪著演戲，合著你倆把我當日本人整呢？！”
“也沒有，”林修遠擡眼迎上他噴火的目光，“我只是覺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演出來的戲才夠真，你覺得呢？”
顧——警——官。
林修遠表面上談笑風生，在跟徐鳴說話，但內心已然盯上了顧臨。
“算了，不跟你爭論這個了。”徐鳴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顧臨說這枚聯絡器是他在城南工廠附近撿到的。我原本以為這就是你的東西，沒想到是他轉交給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修遠，仔細端詳著對方的神色。
見林修遠依舊神色平靜，徐鳴抿了抿嘴唇，繼續道：“其實...我當時特意問你聯絡器是不是很重要，就是想試探你的態度。”
“現在想想，”徐鳴的聲音低沈了幾分，“顧臨讓我幫忙把聯絡器還給你，可能是在......保護我們。”
他忽然搖了搖頭，更正道：“不，更準確地說，是為了保障你的安全。”
“我選擇跟顧臨合作瞞著你，也是不希望你再繼續陷入危險中，我想…顧臨他應該也是這麽考慮的吧。”
徐鳴沈默了片刻，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至於聯絡器裏面的監聽設備......”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困惑，似乎怎麽也想不通顧臨這麽做的用意。
是在監督自己有沒有履行承諾？還是......想更隱蔽地保護他們？徐鳴的思緒在幾個可能性間徘徊，最終，他選擇相信後者。
“我覺得顧臨他可能......”他試圖為顧臨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的維護。
“嗯，我明白。”林修遠平靜地打斷了他，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他知道，從顧臨在城南工廠附近撿到這枚聯絡器開始，他就已經暴露了。
無論是自己駐紮倉庫裏的那些符號，還是那本密碼本……
林修遠輕笑一聲。
監聽器？不過是顧臨用來一步步撬開他秘密的工具罷了。
現在看來，除了自己和“影子”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聯系......顧臨恐怕已經把他的底細摸得差不多了。
“林修遠，你......還好嗎？”徐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去跟顧臨——”
“徐鳴。”林修遠淡淡地打斷了他，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略微擡眸，目光沈靜而克制，“剛才我們演的那出戲，顧臨那邊已經監聽到了。我得先去安全屋，和胖子他們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你也早點休息吧，別擔心我。”
林修遠有些心不在焉，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蜿蜒流淌。
徐鳴剛要伸手去扶，卻見他已經轉身走向吧臺後，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提醒：“記得擦桌子啊，徐館長。”
徐鳴無語，低聲嘟囔：“真是操著館長的心，幹著牛馬的活。”
他隨手抓起抹布，用力擦拭著桌面。可當抹布劃過玻璃上那片咖啡漬時，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那斑駁的痕跡莫名讓他想起林修遠方才那強顏歡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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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這麽多年，他從未見過林修遠露出剛剛那覆雜的神情：像是疲憊，又像是釋然，眼底還藏著些他讀不懂的東西。
——————
林修遠推開地下室安全屋的門，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咖啡清香。
昏黃的燈光下，胖子的身影最先沖了過來，他圓潤的臉上泛著油光，眼眶卻通紅。
“林先生......”胖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笨拙地停在林修遠面前，雙手無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像是想擁抱又不敢，“太好了...您還活著...”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的聲音突然哽住，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在臟兮兮的衣服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一旁的幾個兄弟也跟著擦了擦眼角。
安全屋的燈光在林修遠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胖子擡手抹了把臉，嘴唇哆嗦著抿緊，終於勉強壓下情緒。
“那晚我們離開不久，就聽到倉庫那邊傳來槍聲，等我們趕回去的時候，只看見幾個兄弟躺倒在倉庫門口，您已經沒了蹤跡......”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服邊緣，“對不起林先生，是我們......”
“行了，不怪你們。”林修遠打斷道，聲音不重，卻讓胖子立即噤聲。
他垂眸看著不遠處桌上有些斑駁的劃痕，燈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陰影，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流。
“那些為我離開的兄弟...”他的聲音突然沈了幾分，喉結微微滾動，“我會讓動手的人，一個不剩地還回來。”
他收了收剛才的情緒，走向布滿劃痕的金屬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跟我說說老周那邊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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