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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兵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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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兵60%

除了柳鎮的百姓,多出來許多生面孔。

沈昭看了一眼,便知道此番情形究竟是怎麽回事,究竟是為了什麽。

沈昭嘆道:“已經帶進來這麽多了麽,原是為了這。”

魘魔玩的是一網打盡,怪不得藏著不出。也說不定就是懶,自己的活不想幹,拽著十七八個的時間線混雜在一起,讓那些癡渺來做。十多年前的癡渺必然是想不到,自己的一番惡行,不禁召來了滅族大禍,還為別人做了嫁衣,恐怕會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裏自己氣死,死一個蕩氣回腸。

齊景瀾突然變得精明起來,一下子就明白他們和自己一樣,一覺醒來被這個勞什子魘魔拽進來,一蹦三尺高,在人群中尤為顯眼。

他高聲招呼道:“柳鶴夢,賀師姐,許漱陽…這邊,我們在這裏,快過來。”

人流不息,或相向而行,或大小抱團。

他們勉強擠過,大約有幾十個人。

有了帶頭的,各山弟子在慌亂之中,也有了主心骨。

相比之下,雪鄔山的同修們鎮定許多,步履匆匆,趕赴至溫負雪背後。

“師兄。”

“嗯。”

沈昭友好地揮手,幾個親親師弟妹們楞了好幾下,連忙行禮。

一齊叫道:“師兄。”

“嗯!”這才對嘛,都是師兄,別厚此薄彼啊。

賀青槐環顧四周,劍眉蹙緊,又見溫、沈二人站在一起,看似親密無間,更覺詭異。

她自齊景瑜後,在萬分悲苦中幫忙師尊料理宗門內的大小事宜,兩耳不聞窗外事,只聽師尊嘮叨過同門內相處得越發好了。

沈穩如她,沒有過多細問,只問:“溫師弟,沈師弟,這是哪裏,緣何會到此處,你們三人看起來早就到了,可曾有受傷。”

賀青槐擔心有餘,說著將齊景瀾轉了幾圈,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一遍,才說了句“幸好無事”。

沈昭道:“這裏是十多年前的柳鎮。”

“柳鎮?”許漱陽有些詫異。

沈昭欣喜道:“你知道這裏?”

許漱陽不假思索道:“知道,聽師尊提過,十多年前,她硬拽著……咳咳堅持邀請江山主一同下山游歷,路遇柳鎮,黑雲壓城,四周盡是迷障,城內有妖物作祟,名為癡渺,她和江山主共同降伏,然後掀了他們的老巢。”

聽起來就是硬拽著了……這就是了,前因後果都有了,原來當年的癡渺是兩位山主殺的。

可是看溫負雪的樣子,江山主肯定沒和他說過。

沈昭語重心長,拍著溫負雪的肩膀嘆了聲氣。

江山主是個更大的悶葫蘆,這等降妖除魔,保衛正道的大事都不和愛徒說,怪不得兩個人見面就能喝茶喝個水飽了。

沈昭三言兩語將事情說得仔細清楚,饒是齊景瀾都聽明白了。

恍若自己經歷過一般……

呸,他就是自己經歷了。

沈昭看著他懵懵懂懂、恍然大悟點頭,心想:你點個什麽頭啊,孩子。

賀青槐不愧是正元山上當前的大弟子,當機立斷,聲聲堅定,她目光帶著女子的柔和,卻又像高山上挺立的青松。

“當務之急,不能讓事態再發展下去,進來的弟子越多危險越多。最好先將百姓安置,正常的為一處,癡兒另一處,嬰童再一處,著人手保護,緊接著引蛇出洞。”賀青槐道,“諸位同修,可有異議。”

柳鶴夢:“當然沒有,都聽師姐噠。”

許漱陽:“沒有,我完全讚同。”

楚璇:“師姐說得對。”

沈昭覺得甚好:“好好好,我也雙手雙腳讚同。”

溫負雪:“嗯。”

各家找各家,自己找自己的色,沈昭覺著好笑。

看到自家師兄弟,一個個將披麻戴孝穿成了模特,就更好笑了。

他畢竟在這裏充其量算是個二師兄,當然不能是那個二師兄,他怎麽說也風流倜儻一些。

沈昭等著溫負雪發號施令。

隔壁的幾位,囑咐得兢兢業業,誰誰誰應該去哪裏,誰誰誰的任務比較重,大家要註意安全,諸如此類。

沈昭更為期待溫負雪會說什麽了。

溫負雪在沈昭無比炙熱的目光中,淡淡開了口。

“誰想去哪裏,自己商量。”

就......完了?

這自由度會不會太高了,不再囑咐點什麽嗎。

“是,師兄。”.......

雪鄔山的同修們答應得倒是快,料定了溫負雪會如此說,人頭攢在一起,像是哪的雲砸了下來。

沈昭挪了幾步,看看他們都怎麽安排的,哪裏少人他就補上。

溫負雪問道:“去哪?”

聽他這麽正常的一問,沈昭還以為此舉有什麽不妥,道:“我,去聽聽?”

溫負雪知道,道:“不必了,你跟著我。”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溫哥的大腿就是很香啊。



癡兒很好分別,只需要敲一下他的腦殼聽聲音就知道了。

他們沒有選擇告訴已經死了的事情,只說是城內有妖物作亂,此番是為探查妖物會不會因為誰陽氣過重,更容易找上門來。

能進來的都是正元宗裏數一數二的弟子,要不是進來的是只魔物,況且仙門百家如今相處可謂是融洽非常,不然真得會讓人覺得是哪家特意來一網打盡的。

賀青槐道:“所有嬰童都被安置在了一起,派了人加以保護,又用了數十道掩息符和陣法,癡渺應是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所以引蛇出洞的餌需要我們自己來做。”

“這是我從小孩子的身上取下來的頭發。”賀青槐一根一根發,“以此偽裝,癡渺只能感受到我們的氣息,就會沖著我們而來。”

“不用太多,三四個人就夠,剩下的人埋伏一邊。”

沈昭舉手道:“我來一個。”拿過來就纏繞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靈力一覆紮得結結實實。

齊景瀾驚嘆,前些日子還是一起抱團做尾巴呢,今日就迎難而上做誘餌了,他也不能認輸,接過的手被一攔一奪。

攔他的是賀青槐,這很正常,奪走的是溫負雪,那就很不正常了。

他不是平常都喜歡一個人行動的嗎。

齊景瀾眼巴巴看著溫負雪將那根頭發繞在了手腕上,卡在突出的腕骨上,黑白分明,沈昭還上手幫忙系了一下,打了個精巧的小結。

“嘖嘖嘖嘖。”柳鶴夢笑得奇怪,搖著把扇子取了最後一根,“最後一個就我來吧,看看放哪裏好呢,那就系手指上吧。”

他可不好學沈昭。

許漱陽靠在一邊:“沒啦,那就辛苦各位啦,我等就守在後方,保證把你們保護得妥妥帖帖。”



癡渺鐘情於雨霧,所到之處陰雨連綿。

沈昭伸手接了雨滴,撚了又撚,怪不得他們一來就不見晴日,白費了柳鎮的好春色。

想到許漱陽的那番話,應該就是原主的機緣了,看到兩位即將得到的修士,輕易就將困擾多日、取多人性命的妖怪繩之於法,對於他這樣自強的人吸引力是巨大的。

天空上的烏雲深之又深,此前看還有能見月光之相,如今厚重地似乎能整個塌陷下來。

靜謐的霧氣突然流動起來,似無邊無際的黑色沼澤,沈昭聽見了扇動聲,猶如蝴蝶振翅,只是一個或許聲音很小,那要是五個,十個,或者近百個呢。

沈昭手放眉上擡頭一瞧,好家夥,密恐的人可看不得這個,黑壓壓的滿天都是。

魘魔是拽了多少條線,才能湊齊這麽多。

在癡渺眼中,下面擺了幾盤美味佳肴,正等著他們享用,被迷了心智般,不顧身邊其他癡渺的存在,龐大的身軀俯沖而下,掀起陣陣狂風,吹飛了周圍幾家無人的房屋,磚瓦齊飛。

下來就下來,毀人房屋幹嘛,知不知道房價多貴。

癡渺已到近處,落地塵土翻飛,和雨水交織,將他們的毛發混亂得出奇臟。

他們盯著食物,卻發現今天的食物格外乖巧,叫也不叫,跑也不跑,看著異常可口卻少了點趣味。

所有癡渺同時用翅膀磨了磨頭頂的角,看來不太滿意。

沈昭翻了個白眼。

你還挑上了。

溫負雪看著身邊人,溫聲提醒道:“小心一點。”

“放心吧,你也小心一點。”沈昭躍躍欲試,順嘴囑咐,完了又想有主角光環在,溫負雪比在場的人都要安全。

眼前的食物更奇怪了,那個眼神仿佛他們才是吃的。

癡渺們不管了,他們長著大嘴過去,企圖將食物吞個一幹二凈。

一瞬間,恍若白晝,只因劍一出鞘,劍光雪亮。

白色的衣擺在陰雨裏面狂飛,癡渺倒下一片,血肉橫飛,一箭穿心!

笛聲蕭聲驟起,激蕩的靈力抽去一排癡渺,數十個陣法拔地而起,藍色光輝瑩瑩,團團控住,在操控者的手中驟然縮減,迸發爆炸,符咒狂飛,連成一線,張張致命。

癡渺的慘叫聲如爆破般在空中、地上炸開。

然而,一批癡渺死了,血肉爛在地上,血水融入土地,紅色的泥濘散發的惡臭和腥氣,另一批癡渺又從天空撞下,這次不是為了食物,他們完全被操控著,成為了趁手的殺器。

沈昭發覺事態的轉換。

看似他們占了上風,這些癡渺不是對手,實則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哪來的這麽癡渺啊,看這都死了都不知道躲躲嗎?”齊景瀾有先見之明,這次進來帶了不少東西。光是砸也能把他們砸死,不過,也太累了吧。

沈昭一劍一個,行雲流水,短短月餘,已將劍法修煉得駕輕就熟。

他到了齊景瀾面前,替他攔下了又一個。

“魘魔那廝不只給我們造了夢境,看樣子也給他們造了,現在他們眼裏說不定看到的是什麽。”

“那該怎麽辦,這麽下去,累也能累死,沒有勁頭啊。”

沈昭冷靜道:“只有找到魘魔,擒賊先擒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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