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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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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畫

飯後,許漾興奮地表示要帶林移去找自己的畫。

“我親自帶路。”

許漾興奮上了頭,林移不得不冷靜地指出一個事實,“其實你也不知道擺在哪。”

許漾耍無賴,“都一樣,跟我走就行。”

手一揮,許漾大搖大擺地往距離兩人最近的畫走去。

許漾一直想不明白學校根據哪條規則來擺畫的,隨處可見一個擺滿了畫的畫板。學生以為擺畫了的地方其實沒擺,以為沒擺畫的地方其實擺了,甚至藏在思源樓後面的那條小道上也擺了幾幅畫。不在路口,在路中間。

唯一可以看出來的是去年擺過畫的地方今年都沒擺了。

兩人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找過去,終於在學校的小側門找到了由許漾船長交由校方代為藏起來的畫。

整個畫板上的畫都是黑白畫,許漾的畫放在其中依舊不顯眼。

整幅畫由粗細不同的黑白線條構成,似乎是一個打鬥場面,從中可見五光十色的打鬥特效,畫面的中間依稀可見兩個模糊的側影。

許漾指著自己故意畫大加粗的署名,“顯眼不?我特意畫這麽大的。”

去年許漾畫的那幅畫因顏色過於顯眼,以至於許漾的署名怎麽畫都不明顯,於是許漾今年痛定思痛畫了一副黑白的畫,署名果然顯眼了許多。

林移看向許漾指的地方,右下角的署名是花體的“xyz”,畫得有些飄逸。

思索間林移想起去年看畫時確實有個地方沒看明白,那幅畫的右下角有些地方色塊不甚清晰,現在想想,估計是許漾惱羞成怒後畫毀了。

“我當時做夢呢,夢的什麽不記得了,就記得好像我好像和人打了一架。”許漾分享自己的創作路程:“我上次……”

許漾的話頓了頓,想不起來自己畫的什麽了,眼睛看向林移,用胳膊捅了捅他,“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畫的什麽?”

林移不得不重覆一遍,“就記得五顏六色了。”

許漾沈思:“突然有點想知道自己畫的什麽了。”但有一個問題,“但我畫呢?學校也沒還給我。”

“好像歷年來的學生作品都放在科技樓了。”林移想起自己在班裏聽到的各種小道消息。

時間尚早,許漾推了推林移,“走,今天下午沒事,我們去看看。”

科技樓裏的東西都是平時教學時很少用上的,所以裏面的教室大部分時候都是鎖著的。

校慶期間,除了早晚自習,學生在校時可以自由活動。學校秉著給一些無聊的學生找樂子的心態,開放了一些教室。

科技樓來來回回進出不少學生,許漾想著此時無事,攔住直奔電梯的林移,勸道:“這幾天都挺無聊的,我們多找點打發時間的事。”

林移想說走樓梯浪費的時間不多,但浪費的體力很多,不劃算。無奈許漾力氣過大,被許漾拖上了樓梯。

許漾拉住林移的一條胳膊埋頭猛沖,嘴上義正言辭,念叨著林移你平時總坐著不動趁此機會應該多動動,嘴角卻漾開一抹不自覺的笑意。

被帶著走了幾節樓梯,事已成定局,林移稍一使勁掙脫了許漾的束縛,將自己的胳膊拯救出來。

科技樓不同樓層的用處不同。

路過機房時許漾見其中一間機房的窗簾拉得緊緊的,擺明了告訴路過的人這裏有鬼。

許漾回頭看林移,挑眉,手指向機房厚重的窗簾,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林移順著看了一眼,伸手握住那只手腕將人拖走了,直走到機房另一頭才松手。

許漾甩了甩手腕,“我們就這麽走了?”

“你想管?”林移看他,作勢要回去,“我們去找老師。”

許漾站在原地,“你去,我是不會給你作證的。”

林移轉身往樓上走,“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許漾擡腿跑到林移前面,一節接一節的臺階不能阻攔許漾向上跑的腳步。

跑到最上面一節,許漾回頭看向還在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往上爬的林移,笑著道:“我先去探路,你慢慢走。”說完一不三個臺階地跑沒了影。

林移看向空蕩蕩的樓梯,又擡頭看了眼樓層數。

三樓。

所有回收的學生作品都放在了頂樓,七樓。

許漾一口氣跑四樓會不會累林移不知道,但林移不想在有電梯的情況下慢慢爬樓。

林移在樓梯口等了兩秒,確定許漾不會突然殺個回馬槍,才慢悠悠進了電梯,慢悠悠按下樓層鍵。

按鍵閃了幾下,電梯門緩緩打開,前方雙手環胸背靠窗臺的人影也漸漸清晰。

林移周身浮動著的慢悠悠的空氣瞬間散了幹凈。

“……”

“呵。”

許漾臭著臉。

林移站在電梯裏和電梯外的人遙遙對望,一動不動,直至電梯門緩緩關閉,依舊沒人動。

眼看電梯門即將合上,許漾跨步上前按開了電梯門,林移的身影慢慢出現在眼前。

許漾後退一步留出空間,“出來吧。”

林移走出電梯。

許漾指向一個個解了鎖的教室,“太多了,我們慢慢找吧。”

林移點頭,和許漾一間間看過去。

兩人隨便挑了一間教室,拉開門,滿教室的白色蠟像。

“……”

七樓即使是校慶也少有人過來,厚重的窗簾遮住了走廊內外的光線,房間昏暗,視野不甚清晰。走廊上的燈光打在教室門口的兩位少年身上,兩道修長的影子出現在教室的地板上。

兩人一前一後站得有點開,在兩道影子中間露出一張無關模糊的慘白的臉,。這一層只有兩個人,安安靜靜的空間此時顯得格外詭異。

畫面沖擊極大,以至於許漾剛拉開門就楞住了,有那麽一瞬間許漾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詭怪校園的副本。

“你……”

許漾“哐”地一下摔上了門,聲音之大仿佛整棟樓都顫了顫。

林移被許漾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閉麥。

許漾後退一步和林移並肩,扭頭看向林移,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們走吧,不在這間。這應該是往屆學長的作品。”

林移點點頭,率先拉開了隔壁教室的門,借著透進去的一縷光看清裏面全是衍紙作品,下一秒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許漾這時也緩過神來,吐出一口氣,“老師半夜拉開門不會害怕嗎!”

“一般來說,天黑後這裏就不會有老師來了。”林移觀察許漾臉上的表情,“你被嚇到了?”

說到這,許漾來勁了,“誰來都要被嚇到好嘛!拉開門就是一張沒有五官的人臉,怕鬼的第一眼就要喊出來來了。”

“你怕?”林移拉開下一個門,裏面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畫。

許漾一步跨進去,順手打開了開關,“我不怕,就是沒準備。”

“我們應該找對了,”許漾站在靠近門口的一塊畫板面前,指向其中一副畫,“這是我們班原來那個學委畫的。”轉身去找自己的畫。

“這裏。”

許漾往林移身邊靠,以一種旁觀者的心態來審視自己一年的畫,“這是我畫的?沒一點印象。”

林移瞟了一眼右下角花花綠綠的署名,肯定道:“是你畫的。”

依舊是漫畫風,畫中就兩個人物,隔著一張桌子仿佛在商量一件大事,桌子上擺滿了亂起八糟的東西。人物包括周圍的環境的色彩都十分明亮。人物中間有一個窗口,窗口裏是不辨明暗的夜。

許漾盯著這幅畫沈思半天,終於想起這幅畫是怎麽回事了。

那天許漾和江隨勝很平常地約了頓飯,從天明吃到天暗。

吃到一半,許漾想起學校征畫,就把這事畫了下來。畫到一半許漾覺得吃飯逼格有點低,就把桌子上的鴛鴦鍋畫成了一堆別人看不懂的東西。

林移安靜地聽許漾解釋作品的由來,突然伸手指向右邊的那個人物,“這是你。”

語氣十分篤定。

目光跟過去,許漾回憶了下那天的座位,驚喜道:“你怎麽知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想從這個側臉找出和自己的相似點。

“右邊的這個比左邊那個要帥。”

“……”

許漾仔細對比畫中的兩張側臉有什麽不同,最後不得不承認林移是對的,右邊那張側臉的線條都要比左邊那個淩厲許多。

許漾反思自己是不是自戀過了頭,不然怎麽兩張一樣的臉都要區別對待。

反思完後許漾心中的小人松口氣般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江隨勝沒看出來。

安撫完自己,許漾的右手重重地拍上林移的肩膀,以一種托付重任的語氣道:“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別說出去。”

重點是不能讓江隨勝知道。

林移本也沒那個打算,只是想逗逗許漾,“為什麽?”

腦子裏掀起一片頭腦風暴,許漾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我怕別人說我自戀。”

林移有些驚奇,“你還怕人說?”

“就怕。”

許漾甩下兩個字轉身出了教室,回頭見林移還留在原地,催道:

“走了,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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