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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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桌上擺好的菜正冒著氤氳熱氣，香味隨著熱氣鉆入鼻間。
崔頌敘看著滿桌的菜，掀起眼皮看了看對面的崔老爺子：“可以啊，準備這麽多菜。”
老爺子擺擺手，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很有長輩的樣子：“泊之第一次來家裏吃飯，還是元旦，當然要正兒八經地招待。”
“哦，這樣啊。”崔頌敘拉著孟泊之坐下，尾調故意拖得很長，意有所指地看了自家老爺子一眼，“爺爺今兒挺給面子啊。”
幾個小時前，在孟泊之帶來的那堆東西還沒被打開的時候，崔頌敘特意避開崔老太太跟老爺子說了句小話：“爺爺，那裏面有塊兒蛋糕。”
說完，微微歪頭，挑眉看著自家老爺子，果然捕捉到了沒來得及壓住的唇角。
崔老爺子四下觀察了眼，跟做賊似的，故意咳了兩聲，壓低了聲音問她：“在哪兒呢？”
“白盒子裏。”崔頌敘輕輕笑起來，擡起手朝那邊指了指，“趁著奶奶不知道，趕緊去吃了吧。”
崔老爺子和她對視後，故作無事地站起身，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結果剛擡起腳又被孫女兒拉住了。
“這個蛋糕可是有條件的。”崔頌敘在他面前小聲嘀咕著，意有所指地瞄了孟泊之一眼。
孟泊之正在跟崔竟元聊天，兩個人正聊在興頭上，完全沒註意到旁邊爺孫倆的竊竊私語。
崔老爺子皺著臉輕嘖了聲，隨後悄悄擡起手，說：“成交。”
崔頌敘很輕地和他擊了個掌，小聲笑著：“合作愉快。”
用一塊兒蛋糕成功收買了她家老爺子。
她倒也不是覺得老爺子他們會為難孟泊之，就是看到他買禮物那個想這想那的樣子，要是他們真擺點兒長輩架子，估計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誰讓是她男朋友呢，又不能不管他了。
飯桌上的爺孫倆默契地對視過後，若無其事地埋頭吃起飯來。
“泊之，這酒他們不喝，那咱倆喝個痛快。”崔竟元把兩個酒杯擺在桌上，看向孟泊之，“平時都沒人陪我喝，今天可算盼到你來了。”
崔老太太不愛喝酒，還嚴格控制老爺子喝酒，崔頌敘對酒也不是很感興趣，平時家裏吃飯都是崔竟元自己喝，喝起來怪沒意思的，不過今天多了個能陪他喝的。
崔頌敘看了眼她爸，接著向旁邊人露出了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崔竟元雖然平時文質彬彬的，但還真是挺能喝酒的，反正崔頌敘是還沒見過能把她爸喝趴下的。
孟泊之接收到身邊人的目光，無奈笑了笑，擡頭對崔竟元道：“那我今天陪崔叔叔喝個盡興。”
聽到他這話，崔竟元笑了起來，直接倒了半杯推到他面前。
看他一下子倒了半杯，崔頌敘忍不住皺了下眉，視線轉向崔竟元：“爸，你稍微悠著點兒，喝醉了你照顧他啊？”
誰知崔竟元很是坦蕩地點了頭，直接答應下來：“行，我照顧。”
崔頌敘滿臉無語，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晚上誰也別想耽誤她爸喝酒。
“得了吧，你到時候估計連照顧自己都費勁。”她爸現在為了喝酒什麽都能說了，崔頌敘懶得再跟他廢話。
孟泊之從桌子底下捏了下她的手，輕輕搖頭示意沒關系。
他酒量也不算差，雖然沒跟崔竟元喝過，但他對自己還是有點信心的。
崔頌敘看他那一臉天真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腦子裏已經浮現出這人被她爸灌得不省人事的樣子了。
老爺子餘光註意到他倆那旁若無人的動作，心裏不禁覺得尷尬，有些嫌棄地開口：“兩位年輕人稍微註意一下影響好不好，長輩都還在呢。”
聽到這話，孟泊之心裏一驚，下意識想收手，結果反被崔頌敘握住。
“爺爺，您是羨慕還是嫉妒啊？”她朝自家老太太揚了揚下巴，逗他，“奶奶不也在嘛，您主動一點兒不也能牽到了嘛。”
崔老爺子被她這話激到，瞪眼看著她，鼻子輕輕一哼，轉頭就去拉身邊人的手，拉起來之後還得朝著他倆示威：“以為我不敢啊。”
崔頌敘本來就是想逗逗她家老爺子，見他真牽了，捂住嘴看向孟泊之，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家的長輩間是這樣的相處方式。
對面的崔竟元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自覺別開視線。
崔老太太斜了老爺子一眼，直接把手抽回來了，正了正身子，吐槽道：“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話雖是這麽說的，眼角卻隱隱藏了笑意。
老爺子瞄了她一眼，若無其事地拿起自己的茶杯，哼了聲：“不是你讓我別擺架子的嗎。”
“那是讓你這種時候別擺架子嗎？”崔老太太也不想跟他掰扯這些了，轉頭看向孟泊之，瞬間又笑得優雅端莊，“泊之，別管他，你爺爺就這臭脾氣。”
孟泊之一聽提起自己，趕緊坐直了身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微笑點頭。
“來，那咱們就開始喝吧。”崔竟元趁機轉了話題，把酒推到孟泊之面前，笑道。
這頓飯吃到最後，孟泊之喝得暈暈乎乎的，崔竟元只是笑著聽他們聊天，也不說話了，就剩崔頌敘和崔老爺子，崔老太太三個清醒的人說著閑話。
“阿敘的眼光真好，比我的還好，找的男朋友也好看。”崔老太太打量著對面的兩個人，越看越覺得登對，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一點兒。
崔老爺子一聽這話，皺起眉看向她：“你以前不是還說我好看嗎？”
“是好看啊，要不誰嫁你。”崔老太太淡淡掃了他一眼，接著說，“但是孫女兒的男朋友比你好看，不行嗎？”
老爺子就這個問題和妻子爭論起來，崔竟元就坐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父母拌嘴。
孟泊之迷迷糊糊地聽著，他從來沒體會過這樣的家庭氛圍，好像除了在她身邊時，自己的世界都是冷冷清清的。
“醉了？”他聽到一道很輕的聲音，在混亂中傳到他的耳朵裏，然後有只手貼到了他臉上，是溫熱的。
他擡起視線去看，正正撞上了她貼近自己，觀察他狀態的眸子。
那一瞬間，孟泊之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雙眼睛真亮啊，就像有星星一樣，看著自己的時候，好像還在閃著光。
他輕輕笑了下，伸手把她那雙手握在掌中，垂著眼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
屋中的燈光暖洋洋地灑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在笑，酒精包裹著暖意，滲入滿屋的喧鬧。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悄悄漫過心間，讓人覺得安心，忍不住想要沈溺。
這裏很熱鬧，連人也是暖的。
崔頌敘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沒醉的，伸手把人扶起來，側頭看向崔老太太，說：“奶奶，孟泊之有點兒醉了，我先帶他上去。”
說完又看了崔竟元一眼，無奈嘆氣：“我看我爸也不太清醒了，等會兒也找個人扶他回去休息吧。”
崔老太太點了點頭，微微笑道：“嗯，你爸有我們呢。”
孟泊之到底是個一米八多的男人，喝醉了之後整個人還非要貼在她身上，崔頌敘都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才把他拖回客房。
等把人丟到床上，她總算喘了口氣，一眨眼，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正盯著她看。
屋裏沒開燈，只有照進窗戶的月光照亮了這方黑暗，柔和月光下，他的臉隱約透著點粉。
剛才的喧鬧被隔絕在門外，門裏靜悄悄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阿敘，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你知道嗎？”孟泊之垂著眼睛去拉她的手，像是擔心她會離開似的，話連續不斷地冒出來。
崔頌敘被他這耍酒瘋的樣子逗得直笑，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順著他的話說：“嗯，我知道，我也喜歡你。”
“真的嗎？”他擡起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小聲問，“有多喜歡？”
她覺得這人喝醉的樣子還怪可愛的，忍不住去戳他的臉，哄道：“沒騙你，喜歡你喜歡到想把我家人送給你，夠嗎？”這話說的像在玩笑。
“阿敘，我們永遠不要分手。”或許是因為喝醉了，讓他的眼眸看起來濕漉漉的，在半明半暗間尤其明顯，莫名透著股執著。
被他盯著的人安撫似的點頭，隨口應和道：“好好好，不分。”
孟泊之盯著眼前人看了很久，然後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下，輕聲說：“阿敘，新年快樂。”
崔頌敘輕輕笑了下，低下頭和他對視，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臉，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傻子，都已經過了一天了。”
被她捏著臉的人眼巴巴望著她，眼裏透著些些迷茫，顯然是不清醒的樣子。
“新年快樂。”崔頌敘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心軟，妥協著回答。
孟泊之默默望了她很久，倏地擡起手把人摟到了懷裏，盯著她的眼睛，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嘴裏小聲念著：“阿敘，你總說讓我依靠你，我也可以成為你的依靠嗎？”
眼前這個人總是那麽強大，做什麽都游刃有餘，所有人都覺得她沒有弱點，無堅不摧，可他見過她疲累的樣子。
可他知道，這個人也有弱點，也會脆弱，也有壓力，只是不喜歡示於人前，只是習慣了自己扛而已，可她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是會累的，他希望她開心點，想替她分擔。
崔頌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弄得有些懵，一時沒有回答。
那人好像也不在意，閉著眼睛呢喃道：“崔頌敘，我也是可以讓你依靠的人。你的壓力，難過和負面情緒也都可以告訴我，我永遠都會陪著你。”聲音很輕，聽起來就跟撒嬌似的。
崔頌敘想起自己去孟家那天跟他說過的話，撩了撩眼皮盯著他的衣領。
這人怎麽這麽愛較真啊，別人跟他說的話全都要記得，然後給她同樣的承諾。
就像小孩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一塊兒糖，從此之後，兜裏時時刻刻都會揣著塊，等見到那個人的時候，笑著遞過去。
胸腔裏的心臟被這番話弄得酸酸軟軟，崔頌敘眨了下眼，想從他懷裏掙出來，誰知道這人死活不肯撒手，一副不回話就不放開她的樣子。
崔頌敘被他弄得沒辦法，語氣無奈地答應：“好，我瞞天瞞地也不會瞞著你的，行了吧。”
孟泊之終於聽到了滿意的答覆，微微松了手，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毫無預兆地倒在枕頭上，閉著眼睡了過去。
她半趴在床上瞧著沈沈睡過去的那人，忍不住勾了下唇，撥了下他額前的發，自言自語道：“還挺知恩圖報。”
說完往前湊了湊，親了下他的額角，崔頌敘小聲笑著：“晚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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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崔頌敘拉著孟泊之坐下，尾調故意拖得很長，意有所指地看了自家老爺子一眼，“爺爺今兒挺給面子啊。”
幾個小時前，在孟泊之帶來的那堆東西還沒被打開的時候，崔頌敘特意避開崔老太太跟老爺子說了句小話：“爺爺，那裏面有塊兒蛋糕。”
說完，微微歪頭，挑眉看著自家老爺子，果然捕捉到了沒來得及壓住的唇角。
崔老爺子四下觀察了眼，跟做賊似的，故意咳了兩聲，壓低了聲音問她：“在哪兒呢？”
“白盒子裏。”崔頌敘輕輕笑起來，擡起手朝那邊指了指，“趁著奶奶不知道，趕緊去吃了吧。”
崔老爺子和她對視後，故作無事地站起身，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結果剛擡起腳又被孫女兒拉住了。
“這個蛋糕可是有條件的。”崔頌敘在他面前小聲嘀咕著，意有所指地瞄了孟泊之一眼。
孟泊之正在跟崔竟元聊天，兩個人正聊在興頭上，完全沒註意到旁邊爺孫倆的竊竊私語。
崔老爺子皺著臉輕嘖了聲，隨後悄悄擡起手，說：“成交。”
崔頌敘很輕地和他擊了個掌，小聲笑著：“合作愉快。”
用一塊兒蛋糕成功收買了她家老爺子。
她倒也不是覺得老爺子他們會為難孟泊之，就是看到他買禮物那個想這想那的樣子，要是他們真擺點兒長輩架子，估計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誰讓是她男朋友呢，又不能不管他了。
飯桌上的爺孫倆默契地對視過後，若無其事地埋頭吃起飯來。
“泊之，這酒他們不喝，那咱倆喝個痛快。”崔竟元把兩個酒杯擺在桌上，看向孟泊之，“平時都沒人陪我喝，今天可算盼到你來了。”
崔老太太不愛喝酒，還嚴格控制老爺子喝酒，崔頌敘對酒也不是很感興趣，平時家裏吃飯都是崔竟元自己喝，喝起來怪沒意思的，不過今天多了個能陪他喝的。
崔頌敘看了眼她爸，接著向旁邊人露出了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崔竟元雖然平時文質彬彬的，但還真是挺能喝酒的，反正崔頌敘是還沒見過能把她爸喝趴下的。
孟泊之接收到身邊人的目光，無奈笑了笑，擡頭對崔竟元道：“那我今天陪崔叔叔喝個盡興。”
聽到他這話，崔竟元笑了起來，直接倒了半杯推到他面前。
看他一下子倒了半杯，崔頌敘忍不住皺了下眉，視線轉向崔竟元：“爸，你稍微悠著點兒，喝醉了你照顧他啊？”
誰知崔竟元很是坦蕩地點了頭，直接答應下來：“行，我照顧。”
崔頌敘滿臉無語，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晚上誰也別想耽誤她爸喝酒。
“得了吧，你到時候估計連照顧自己都費勁。”她爸現在為了喝酒什麽都能說了，崔頌敘懶得再跟他廢話。
孟泊之從桌子底下捏了下她的手，輕輕搖頭示意沒關系。
他酒量也不算差，雖然沒跟崔竟元喝過，但他對自己還是有點信心的。
崔頌敘看他那一臉天真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腦子裏已經浮現出這人被她爸灌得不省人事的樣子了。
老爺子餘光註意到他倆那旁若無人的動作，心裏不禁覺得尷尬，有些嫌棄地開口：“兩位年輕人稍微註意一下影響好不好，長輩都還在呢。”
聽到這話，孟泊之心裏一驚，下意識想收手，結果反被崔頌敘握住。
“爺爺，您是羨慕還是嫉妒啊？”她朝自家老太太揚了揚下巴，逗他，“奶奶不也在嘛，您主動一點兒不也能牽到了嘛。”
崔老爺子被她這話激到，瞪眼看著她，鼻子輕輕一哼，轉頭就去拉身邊人的手，拉起來之後還得朝著他倆示威：“以為我不敢啊。”
崔頌敘本來就是想逗逗她家老爺子，見他真牽了，捂住嘴看向孟泊之，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家的長輩間是這樣的相處方式。
對面的崔竟元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自覺別開視線。
崔老太太斜了老爺子一眼，直接把手抽回來了，正了正身子，吐槽道：“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話雖是這麽說的，眼角卻隱隱藏了笑意。
老爺子瞄了她一眼，若無其事地拿起自己的茶杯，哼了聲：“不是你讓我別擺架子的嗎。”
“那是讓你這種時候別擺架子嗎？”崔老太太也不想跟他掰扯這些了，轉頭看向孟泊之，瞬間又笑得優雅端莊，“泊之，別管他，你爺爺就這臭脾氣。”
孟泊之一聽提起自己，趕緊坐直了身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微笑點頭。
“來，那咱們就開始喝吧。”崔竟元趁機轉了話題，把酒推到孟泊之面前，笑道。
這頓飯吃到最後，孟泊之喝得暈暈乎乎的，崔竟元只是笑著聽他們聊天，也不說話了，就剩崔頌敘和崔老爺子，崔老太太三個清醒的人說著閑話。
“阿敘的眼光真好，比我的還好，找的男朋友也好看。”崔老太太打量著對面的兩個人，越看越覺得登對，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一點兒。
崔老爺子一聽這話，皺起眉看向她：“你以前不是還說我好看嗎？”
“是好看啊，要不誰嫁你。”崔老太太淡淡掃了他一眼，接著說，“但是孫女兒的男朋友比你好看，不行嗎？”
老爺子就這個問題和妻子爭論起來，崔竟元就坐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父母拌嘴。
孟泊之迷迷糊糊地聽著，他從來沒體會過這樣的家庭氛圍，好像除了在她身邊時，自己的世界都是冷冷清清的。
“醉了？”他聽到一道很輕的聲音，在混亂中傳到他的耳朵裏，然後有只手貼到了他臉上，是溫熱的。
他擡起視線去看，正正撞上了她貼近自己，觀察他狀態的眸子。
那一瞬間，孟泊之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雙眼睛真亮啊，就像有星星一樣，看著自己的時候，好像還在閃著光。
他輕輕笑了下，伸手把她那雙手握在掌中，垂著眼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
屋中的燈光暖洋洋地灑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在笑，酒精包裹著暖意，滲入滿屋的喧鬧。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悄悄漫過心間，讓人覺得安心，忍不住想要沈溺。
這裏很熱鬧，連人也是暖的。
崔頌敘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沒醉的，伸手把人扶起來，側頭看向崔老太太，說：“奶奶，孟泊之有點兒醉了，我先帶他上去。”
說完又看了崔竟元一眼，無奈嘆氣：“我看我爸也不太清醒了，等會兒也找個人扶他回去休息吧。”
崔老太太點了點頭，微微笑道：“嗯，你爸有我們呢。”
孟泊之到底是個一米八多的男人，喝醉了之後整個人還非要貼在她身上，崔頌敘都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才把他拖回客房。
等把人丟到床上，她總算喘了口氣，一眨眼，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正盯著她看。
屋裏沒開燈，只有照進窗戶的月光照亮了這方黑暗，柔和月光下，他的臉隱約透著點粉。
剛才的喧鬧被隔絕在門外，門裏靜悄悄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阿敘，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你知道嗎？”孟泊之垂著眼睛去拉她的手，像是擔心她會離開似的，話連續不斷地冒出來。
崔頌敘被他這耍酒瘋的樣子逗得直笑，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順著他的話說：“嗯，我知道，我也喜歡你。”
“真的嗎？”他擡起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小聲問，“有多喜歡？”
她覺得這人喝醉的樣子還怪可愛的，忍不住去戳他的臉，哄道：“沒騙你，喜歡你喜歡到想把我家人送給你，夠嗎？”這話說的像在玩笑。
“阿敘，我們永遠不要分手。”或許是因為喝醉了，讓他的眼眸看起來濕漉漉的，在半明半暗間尤其明顯，莫名透著股執著。
被他盯著的人安撫似的點頭，隨口應和道：“好好好，不分。”
孟泊之盯著眼前人看了很久，然後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下，輕聲說：“阿敘，新年快樂。”
崔頌敘輕輕笑了下，低下頭和他對視，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臉，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傻子，都已經過了一天了。”
被她捏著臉的人眼巴巴望著她，眼裏透著些些迷茫，顯然是不清醒的樣子。
“新年快樂。”崔頌敘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心軟，妥協著回答。
孟泊之默默望了她很久，倏地擡起手把人摟到了懷裏，盯著她的眼睛，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嘴裏小聲念著：“阿敘，你總說讓我依靠你，我也可以成為你的依靠嗎？”
眼前這個人總是那麽強大，做什麽都游刃有餘，所有人都覺得她沒有弱點，無堅不摧，可他見過她疲累的樣子。
可他知道，這個人也有弱點，也會脆弱，也有壓力，只是不喜歡示於人前，只是習慣了自己扛而已，可她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是會累的，他希望她開心點，想替她分擔。
崔頌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弄得有些懵，一時沒有回答。
那人好像也不在意，閉著眼睛呢喃道：“崔頌敘，我也是可以讓你依靠的人。你的壓力，難過和負面情緒也都可以告訴我，我永遠都會陪著你。”聲音很輕，聽起來就跟撒嬌似的。
崔頌敘想起自己去孟家那天跟他說過的話，撩了撩眼皮盯著他的衣領。
這人怎麽這麽愛較真啊，別人跟他說的話全都要記得，然後給她同樣的承諾。
就像小孩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一塊兒糖，從此之後，兜裏時時刻刻都會揣著塊，等見到那個人的時候，笑著遞過去。
胸腔裏的心臟被這番話弄得酸酸軟軟，崔頌敘眨了下眼，想從他懷裏掙出來，誰知道這人死活不肯撒手，一副不回話就不放開她的樣子。
崔頌敘被他弄得沒辦法，語氣無奈地答應：“好，我瞞天瞞地也不會瞞著你的，行了吧。”
孟泊之終於聽到了滿意的答覆，微微松了手，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毫無預兆地倒在枕頭上，閉著眼睡了過去。
她半趴在床上瞧著沈沈睡過去的那人，忍不住勾了下唇，撥了下他額前的發，自言自語道：“還挺知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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