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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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飯桌上熱熱鬧鬧, 大家都推杯換盞,只有安晴游離在熱鬧之外,他倒也自得其樂, 安心地吃自己的飯。

“嘉玉啊,我聽小宴說你今年不跟我們一起去度假了?”安謹知坐在主位上, 看著跟閆嘉玉坐在一側的安宴, 兩人坐在一塊, 都是身姿如玉,又彬彬有禮,能培養出安宴這樣優秀的孩子, 他的心裏不是不驕傲。

只是轉頭看見跟他坐在一側, 安靜地吃著西藍花的安晴, 還是微微地嘆了口氣。

閆嘉玉正好坐在安晴的對面,他的目光毫不避忌地看安晴,看他那些細微的動作, 安宴時時刻刻都註意著閆嘉玉, 他順著閆嘉玉的眼神也看向了安晴。

他再看滿桌的食物,頓時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安晴也去嗎?”閆嘉玉隨意發問。

蔡熙雲頓時有些尷尬:“晴晴他再辦護照和簽證來不及了, 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安晴趕緊放下筷子:“媽媽, 我一點都不委屈,我也打算出去度假, 在國內。”

蔡熙雲這才笑起來, 她想安晴最近的學習果然還是有用的,至少已經知道幫家裏人解圍:“晴晴現在真的懂事了。”

安晴在桌下的腿動了動, 借著動作他偏了偏臉, 沒有讓人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是啊,國內也有很多很好的地方, 安晴你可以跟你的朋友在國內看看。”安謹知往安晴的碗裏夾了一塊肉,像是對他的嘉獎,“你在上學的時候,有交到什麽朋友嗎?”

安晴還沒回答,蔡熙雲就直接說了出來:“都是些社會上三教九流的人,最好還是不要有什麽牽扯得好。”

安宴以前從來沒有覺得蔡熙雲說話有多難聽,因為她的那些話都是為著安宴好,而今天她當著閆嘉玉,說著安晴的種種不好,如果是以前,閆嘉玉跟他還站在統一戰線,那蔡熙雲怎麽說他都不在意,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媽媽,吃菜。”

一頓難以言說的飯終於吃完了,安晴在來之前其實是帶了禮物,但從他進門,一直以來就無人在意,安晴在走之前才說:“我給爸爸媽媽還有安宴買了新年禮物,提前祝爸爸媽媽新年快樂。”

不算廉價的禮物被收進了雜物房裏,再也沒有見過天日。

安家人明天就出發,安晴總算是可以過一個清凈的年,他的心情也很好,即使安家人沒有安排司機送他,他在偌大的別墅區裏邊走邊等著幾乎不可能有的出租車。

天黑沈沈的,醞釀著一場大雪。

安晴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他其實不太喜歡雪天,總會讓他想起那個街角,想起被死亡慢慢圍繞的那種窒息感。

走出連綿的別墅區,路邊的燈光漸漸地也就變得有些昏暗,安晴手機上打車的單子也一直沒有人接,也不知道遇到出租車,需要等多久。

他呼出一口白氣,腦子裏在計算著走回家需要用多長的時間,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有落下的雪花凝成了水珠,他閉了閉眼,就好像是閉眼那麽一瞬間,路邊就停住了一輛車,是他熟悉的車牌號。

安晴小跑過去,就看見裴之縉剛剛把車熄火,正擡手揉眉心。

他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裴之縉的車窗邊上,眼睛亮得像是天上星鬥:“你怎麽會來?不是直接回老家嗎?”

他還有很多想問的話,但在看到裴之縉的那一瞬間就都煙消雲散,他頭伸進車窗裏,貼著裴之縉的臉,輕輕地蹭過他有微微胡茬的下巴,然後吻住他的唇。

車窗外面,雪漸漸地大了,車裏卻是溫暖炙熱,安晴吻得很動情,裴之縉慢慢地清醒過來,他在安晴的下唇上輕輕咬了咬,聲音很啞:“你不冷嗎?”

安晴這才戀戀不舍地移開頭,不等裴之縉下車來給他開車門,他速度很快地跑到副駕駛上坐下,還沒有喘氣,就被裴之縉捏著臉又親了下來。

兩個人都平靜下來之後,裴之縉才慢慢地啟動車子,往他們兩個人的小家開過去。

“拍攝提前結束了,我就回來了。”裴之縉看著安晴有些腫的下唇,眸光暗了暗之後趕緊移開眼,跟安晴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雖然看到裴之縉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但裴之縉這樣來回跑,安晴實在擔心他,畢竟拍攝已經很累了:“可是你明天不是就要回你老家嗎?這麽跑一趟不折騰嗎?”

“安晴,就像你說的,你來見我的時候,是要用跑著的,我想見你的心情也是一樣的。”裴之縉目視著前方,說出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鐫刻在安晴的心頭,他突然有些想哭。

安家人的所有冷待,對他來說都微不足道,因為那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人,但裴之縉剛剛說的話,就像是當年裴之縉給他的那件救命的羽絨服一樣,在這個時刻,也溫暖了他的心口。

安晴側了側頭看向窗外,雪已經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他很認真地在看雪,不想讓裴之縉看到他有些紅了眼眶。

這麽好的裴之縉。

這麽好的裴之縉,他居然還動了那一點點懷疑他的心思。

閆嘉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不算價格昂貴的車的尾燈,雪落下來沾濕了他的手背,手變得冰涼。

又晚了一步,他好像總是晚那麽一步。

等他們的車開到家的時候,地面上已經鋪上了一層雪,停好車之後裴之縉沒有立即上樓,而是想拉著安晴在雪地裏走一走,安晴雖然不喜歡雪,但還是抵不過裴之縉的誘惑。

“不喜歡雪嗎?”裴之縉看見雪片落在安晴的衣服上,被他有些煩躁地拂開。

安晴啊了一聲:“不是不喜歡雪,就是不喜歡冷。”

安晴怕冷他也知道,只是對很多人誘惑那麽大的雪,在安晴看來也就只是寒冷的代名詞。

裴之縉無奈地笑了笑,安晴也毀了些他的溫柔。

安晴盯著裴之縉,看著雪落在裴之縉的頭發上,白了一片,他解開自己戴在頭上的羽絨服的帽子,冷氣從四面八方灌進他的脖子裏,凍得他打了一個哆嗦。

雪越下越大,安晴的頭頂很快也就白了。

安晴拉住裴之縉的袖子:“裴之縉,你看,咱們也算一起白頭了。”

裴之縉看他凍得通紅的臉蛋,屈起食指在他臉上刮了刮:“我們不止要這樣白頭,還要真正的那種白頭。”

安晴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會的。”

回到家裏,安晴連燈都沒有開,就被裴之縉按在墻邊親吻,以前他們之間的吻都有些克制,或許是今天白頭這樣的話語,讓兩個人都有些激動。

安晴的呼吸被裴之縉占據,他的手像是不知道要放在哪裏,覺得放在哪裏都多餘。

不知道什麽時候裴之縉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腰上放,安晴像是無師自通一般把他的襯衣扯了出來,有些涼的手指直接觸到了裴之縉的腰腹。

貼著的唇又重重地磨了一下。

雪夜寂靜,臨近年關,城裏也空了不少,他們兩個人的耳邊都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壓抑,克制,還有瘋狂。

但安晴的身心,都在一寸一寸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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