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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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酒醒了之後的蔡憑霜, 逃難似地逃到了安晴的房間裏,這才把在被子裏藏著的鴕鳥安晴叫了起來。

即使穿著高領毛衣,在露出的地方還是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痕跡, 甚至耳垂上還能看見一個分明的牙印。

蔡憑霜坐在沙發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像是大家長一般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安晴和裴之縉。

“說吧, 怎麽回事?”他端得一副認真嚴肅的樣子, 如果忽略他有些紅腫的唇和時不時揉腰的動作,安晴都以為他確實是問心無愧的樣子。

安晴坐直了身體,怎麽樣自己的氣勢也不能輸:“什麽怎麽回事, 我還沒問你怎麽回事呢。”

“你別胡說。”蔡憑霜立刻瞪回去, “現在是說你的事情。”

裴之縉看著他們小學雞鬥嘴的樣子, 無奈地低下頭,看起了之前時摯給他活動安排表,不參與他們之間的互懟。

“那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咯, 我還沒問你跟葉聽雨的事呢。”

“我跟他能有什麽!”蔡憑霜的嗓門很大, 總覺得自己聲音大一些,整個人就不會那麽心虛。

“那你揉什麽腰!”安晴一針見血。

蔡憑霜反擊:“那你還沒能揉腰呢!”

安晴的血條蹭蹭地掉, 最終還是他敗下陣來。

裴之縉也在這個時候說話了:“我跟安晴, 就是你想的那個關系。”

“我就知道你不是個老實的。”蔡憑霜指著安晴的腦門兒,“怪不得搬出去的時候那麽歡欣雀躍呢!”

安晴無法辯駁, 只能說:“我追星追得比較成功而已。”

蔡憑霜這才一改剛才盛氣淩人的架勢:“沒事沒事, 我們這些做紈絝的,誰能沒包個小明星啊。”

安晴反唇相譏:“葉聽雨知道你包過嗎?還是你知道他包過?”

蔡憑霜忍無可忍:“今天是說你的事情。”

說完之後又看著裴之縉:“安晴很單純, 希望你不要騙他, 要是被我知道你騙他的話,鼎峰雖然跟我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但要整治你一個,還是很容易的。”

裴之縉的承諾也做得十分認真:“我絕對不會對不起安晴,如果我對不起他,就讓我一無所有。”

安晴好像曾經見過裴之縉一無所有的樣子,趕緊湊過來:“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刮去。”

蔡憑霜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安晴:“要不是你是我表哥,我早揍你了。”

最後兩個人的對話又往小學雞吵架的方向去了,裴之縉的臉上掛著笑,卻又沒有笑進心底,安晴究竟有多喜歡那個人呢?才會連帶著對他都那麽傷心,連一句重話都不許他說,如果以後那個人真的回來了,安晴又該怎麽平衡他們之間的關系呢?

蔡憑霜和葉聽雨只在這邊停留了兩天,在蔡憑霜走路不會再一瘸一拐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留下安晴在這邊。

安晴在宮導這裏掛了號,自然也就不能再像之前想象的一樣去當裴之縉的小跟班,他只是每天都去劇組,看看他們拍戲,偶爾客串一下場務幫幫忙,在有夜戲的時候就回酒店,他也還有一堆的作業要做。

裴之縉的戲份馬上就要殺青了,怕劇組裏有人亂傳風言風語,安晴選在在裴之縉離組的前兩天就回了A市,他離開得挺久,家裏雖然有阿姨打掃,但沒有人住,還是覺得有些清冷。

裴之縉在安晴離開之後,接到了自己私人偵探的電話,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誰較勁。

“少爺,上次給你的信息已經很明確了,他現在在你的面前,真的就像是一張白紙。”偵探很無奈,他幾乎已經是把這個叫安晴的查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沒有得到一絲一毫關於那件衣服主人的信息。

“會不會是他曾經說過的,幫助他逃出來的村裏人借給他的禦寒的衣服?”偵探順著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因為真的沒有辦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件衣服的來歷。

裴之縉立刻否認:“不會,那件衣服是正品,價格不會低於五位數,尋常的村裏人家不會買這樣的衣服。”

偵探幹脆擺爛:“少爺,我說句不該說的話,你直接去問一下,是不是會更簡單一些?”

裴之縉嘲諷地笑了一聲:“我為什麽要把他擺在我的眼前來膈應我自己?”

“那您現在就不膈應嗎?我雖然沒有談過朋友,但我也知道在談戀愛的時候,有什麽問題就要說出來,而不是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裏,不然小問題也會憋成大問題的。”偵探苦口婆心,要不是看在裴家曾經有恩於他爸,他才會對裴之縉這麽推心置腹。

裴之縉掛掉了電話,看起了那份被他看了無數遍的資料。

安晴小時候過得比他想象中要苦得多,很多困苦和無奈,他都沒有講出來。可這份資料裏,從來沒有出現過跟安晴有過暧昧的對象,所以那個人,他到底是在什麽時候進入安晴的生活的?

殺青之後,裴之縉在平彥秋覆雜的目光裏離開了劇組,平彥秋這個人在他看來更像是無足輕重的人,他再背後一切的計謀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平彥秋看了裴之縉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走到了他的面前,用十分篤定的態度說:“我覺得你離安晴遠點比較好。”

裴之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仍然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你別不信,他以前在當我替身的時候,就特別奇怪。”平彥秋自說自話,“雖然我們是對家,但我還是不希望你跳火坑,他就像是你的那種私生粉。”

裴之縉停下自己的手,終於舍得分了個眼神給他。

“我記得那會兒拍戲的時候,他只要聽見我們說你的八卦,就湊得特別近,還有一次,聽說你在這邊影視基地拍戲,他就專門請了假,還問那些同組的替身,鄰市該怎麽走。要知道他那個時候有多窮,居然舍得請兩天假去看你。”

“還有,他那個破布袋子裏,不管冬夏,都帶著那件舊衣服,冬天那麽冷,他都不舍得穿一下,就那麽保存著。”

“我說上回怎麽對我陰陽怪氣呢,就是因為我說了你兩句壞話。”

平彥秋喋喋不休地說話,裴之縉在聽到他說的第一件事的時候眼睛亮了亮,可剛剛好轉的心情馬上就被平彥秋的第二句話給沖散,原本的喜悅也七零八落。

“他是什麽樣子的人,我心裏清楚。”

平彥秋嘖了一聲:“你才不清楚呢。”說完之後又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反正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像他們這樣窮慣了的人,一旦有錢起來,誰知道會怎麽變態呢。”

裴之縉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了平彥秋的衣襟:“嘴巴放幹凈一點。”

平彥秋掙紮著讓裴之縉放開他:“到時候出事了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馬上就要見到安晴的愉快心情並沒有持續很久就被平彥秋打斷,裴之縉坐在飛機上的時候就有些心緒不寧。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安晴頭也不回地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裏,連句再見都懶得跟他講,醒來的時候發現飛機正在雲層上方,目之所及是一片白,在天際的邊界上,有一條藍色的雲彩,裴之縉盯著那雲彩看了很久。

夢境始終是夢境,裴之縉安慰自己。

安晴對節日的觀念很淡薄,所以他們的聖誕節並沒有特別慶祝,裴之縉在劇組加班到了深夜,安晴也在酒店裏做著自己的寒假作業,平安夜聖誕節就那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緊接而來的就是元旦節,雖然國人都把春節當做一年之始,但對於元旦,安晴還是有著一些好的回憶。

他記得很清楚,他的生日就是在元旦。

不是蔡熙雲告訴他的,也不是曾經的養父母跟他說他,是他記憶裏零散的回憶,讓他記得這個日子。

裴之縉在今天也會回來,安晴更高興了一些。

像上次裴之縉的生日一樣,安晴還是拜托了阿姨給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蛋糕卻不是訂做的,而是隨手在蛋糕店裏買了一個巴掌大的蛋糕。

裴之縉下飛機的時候拒絕了自己父親安排的車來接,執意回到了他跟安晴的小家。

已經快兩個月沒有回來,站在電梯裏的裴之縉卻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害怕一會兒來給他開門的是安晴,又不是安晴。

他希望安晴是他的安晴,一直是他的。

“你回來了?”安晴的聲音像是天籟一般,敲打著裴之縉的心房。

裴之縉隔著玄關,看到了那個聽見風鈴響就跳起來的人,門廳處是暖黃色的燈,洗去了他一身的寒冷與疲憊,在把安晴納入懷裏的時候不會凍著他。

“我拜托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就等你回來。”安晴的臉靠在他的肩窩裏,軟軟地說著話。

“好。”裴之縉單手抱起安晴,把他放在鞋櫃上,讓他視線與自己齊平。

安晴一雙大眼睛有些無辜地看著他,此刻滿心滿眼也都是他:“要親親嗎?”

裴之縉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他捏著安晴的下巴,細細地吻過他的唇,又慢慢地向上侵襲,吻過他的眉眼,鼻尖,最後落回了唇畔。

“安晴。”

“嗯。”安晴被吻得迷迷糊糊地,回應他也是本能。

“你的心裏只有我一個人嗎?”

安晴讓自己有些飄了的思想回了籠,又費了一些時間去回想裴之縉到底說了什麽,想起來了之後才回答:“當然。”

而裴之縉,在他思考的那幾十秒裏,思緒已經轉了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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