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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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兩個人的被窩確實是比一個人的被窩要暖和, 安晴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了。裴之縉在他的身旁,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裴之縉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該怎麽跟安晴說, 其實今天並不是他的生日,又該怎麽跟安晴說, 他其實並不需要他的資助, 留在他身邊一開始也只是為了逗他呢?

他什麽都不敢說, 很害怕這樣平靜悠遠的日子因為他而不覆存在。

“我該怎麽辦啊,安晴。”

沒有人回答他,只是安晴朝他的方向縮了縮, 循著熱源貼在他的身邊。

安晴是真的很怕冷。

因為被窩太暖和了, 安晴第二天一覺睡到了十點多, 側頭去看,裴之縉也還倚在床頭,腿邊放著他的電腦。

安晴湊過去看, 只看見電腦上一堆花花綠綠的線, 安晴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一大早你看什麽啊?”

“股票。”裴之縉回答他,“用你給我的零花錢, 賺了很多。”

安晴頓時來了興趣:“股票真的能賺錢?憑霜跟我說他虧了很多哎。”

裴之縉捏了捏他的鼻子:“我的腦子跟他的腦子, 能放在一起比嗎?”

安晴想了想也是這麽個道理,然後又裹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 鬧得床上亂糟糟的, 裴之縉把電腦順手放在床頭櫃上,抓住安晴跟他一起鬧。

最後安晴氣都有些喘不勻:“那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你幫我做投資唄, 賺的錢咱倆對半分。”

“好。”裴之縉笑,“起床了, 阿姨應該都做好飯了。”

吃了一頓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的飯,安晴又癱在沙發上,一點不去想自己的作業的問題。

“安晴,到十二月,半年的時間就過去了。”裴之縉讓安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裏拿著的是從時摯那裏拿來的劇本。

安晴聽見這話坐起身來:“那你是不是就能拍戲了?”

裴之縉說:“對,只是重新覆出,拿到的劇本肯定不會很好。”

安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只要能拍戲就好,大不了到時候咱們帶資進組。”他笑得真心實意,裴之縉能夠繼續去拍戲,這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安晴看著裴之縉的眼睛,他能從裴之縉的眼睛裏看出他對演戲的熱愛,平時他們一起在書房裏的時候,裴之縉總是在看劇本,要不就是在看一些演技方面的書籍。

“只是天太冷了,這個時候出去拍戲,會不會太苦?”安晴又重新躺下。

“你當時不也是這樣嗎?寒冬酷暑,也一直在堅持啊。”

“那不一樣嘛,咱們有條件可以養尊處優,為什麽要那麽辛苦。”安晴玩著他自己袖子上的流蘇,已經記不清這件家居服是什麽時候買的了。

“我喜歡。”裴之縉在他的額頭上點了點,“不要太心疼我了。”

“為什麽會想去拍戲啊。”安晴問,“你這麽優秀,做別的應該都能做得很好的。”

“因為我的母親。”裴之縉放下手裏的事情,開始給他講起了過去。

“我得母親,曾經也是一個演員,但因為嫁給了我爸,選擇了愛情,就丟棄了曾經的事業,所以她走的時候都一直很遺憾。”裴之縉沒有說得很詳細,安晴聽著卻是感觸很深。

“所以我選擇了演戲,一是自己喜歡,二是希望完成我媽媽沒完成的夢想。”

“阿姨的願望是不是能夠拿到那幾個大獎?”安晴又坐起來抱住裴之縉的腰,“咱們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可以。”

“我要是不把那幾個獎杯都抱回來,真的就對不起你了。”

裴烈的身體好了起來,他不用再在公司坐鎮,所以迫不及待地跟裴烈請了假,要回歸自己的事業。

“只是我去拍戲,家裏就你一個人了。”

安晴接話很快:“那有什麽,我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人。”

說完之後才遲疑,真的能習慣嗎?

“能習慣就好,要不然我都想把你戴上了,給我當小助理,天天使喚你。”裴之縉心裏其實很矛盾,他想他應該離安晴遠一點,又害怕自己離安晴遠了,那件衣服的主人會回來把安晴拐走。

安晴的心思也動了動:“等我放假了,我就來給你當小助理。”

“好。”

雖然他們聊了這些,但安晴沒有想到裴之縉會那麽快就有戲演。所以安晴放學回家看到門口收拾好的行李箱的時候還是慌了一瞬。

“你要走了?”安晴跑到廚房,看見裴之縉圍著圍裙在做飯,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明天,明天就進組了。”裴之縉回過身,一手拿著鏟子,另一只手輕輕摟了摟他的腰,“上樓去換衣服,一會兒吃飯了。”

安晴很快就換好了家居服,坐在桌邊等著裴之縉端菜。

“要去多久啊?”安晴的眼誰就像是黏在裴之縉的身上,讓他想忽視都難。

“過年前肯定都回不來,是名導宮為的作品,在裏面演一個反派。”裴之縉端上最後一道菜,給安晴遞了筷子。

“男主嗎?”

“想什麽呢?我被雪藏過,短時間裏都接不到男主的戲的,只能勉強演演男三男四這樣的戲罷了。”裴之縉笑他,“慢慢來,也是一種積累。”

“那男主是誰?會欺負你嗎?”安晴以前在基地裏,也經常看到那種男主角各種刁難配角,然後還裝作一副綠茶白蓮花的樣子,其中平彥秋最甚。

“男主,聽說是平彥秋。”裴之縉不甚在意的樣子,“還不太清楚。”

安晴心想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本來平彥秋就對裴之縉拿了最佳新人的獎耿耿於懷,現在在一個劇組,裴之縉還是現在這個情況,不知道到時候平彥秋會怎麽對裴之縉冷嘲熱諷。

安晴心裏很不舒服,裴之縉也看出他的擔憂:“擔心我啊?我好歹在這圈裏這麽久了,知道怎麽保護自己。”

“那我放假就來看你。”安晴眨了眨眼睛,眨去眼裏的酸澀,埋頭去扒飯。

“你這話說得,就像我不是去拍戲,是去坐牢。”裴之縉往他旁邊坐下,指尖摸了摸他的眼睛,“我不在家的時候,補湯也要繼續喝,晚上不要學得太晚。”

這個補湯是裴之縉特別找的家裏的一位阿姨做出來的,營養豐富但是卻不會有葷腥的味兒,安晴這半年來長的肉很大程度都要感謝這個湯。

“好,我知道了。”

屋裏的氛圍漸漸地變成了離別前的哀傷,安晴最後難過得連飯也吃不下去,匆匆地吃完幾口飯喝了一碗湯之後就不再動筷子。

裴之縉無奈地看著他:“我還沒走呢就開始不吃飯了,我走了之後是不是連餐桌都不上了?”

“還不許人悲傷一下啊,你明天就走了。”平時都是安晴把餐具收好送到洗碗機裏,今天安晴直接撂挑子,去電視機前面坐著了。

可電視也跟他作對,開屏的廣告上也是平彥秋。

安晴又把電視關上,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裴之縉收拾好過來,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想了想還是把人拉進懷裏:“又不是去很遠的地方,你想我就來看我,我有空也會回來看你。”

安晴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去上學了,要是不上學的話,他就可以跟著裴之縉一起去,去給裴之縉當小助理。

他悶悶地不說話,只是抓著裴之縉家居服上的繡線,扯來扯去地玩。

“沒在你之前待那個影視基地,要去鄰市,飛機也就兩個小時,很方便。”裴之縉看著安晴的發旋,手指在他的發旋裏戳了戳。

安晴知道鄰市,那邊有個全國最大的影視基地,很多優秀的電視電影都是在那邊拍的,安晴偶然間知道裴之縉在那裏拍過戲,所以趁著有兩天的假買了車票過去看來著,但並沒有看到裴之縉,所以又買票回來。

臨別前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明明就只是靠在一起說說話,時間就好像是流水一般地倏然過去。

冬日的夜本就很長,安晴在早上的睡眠很好,一般的響動吵不醒他,即使這樣,裴之縉的動作還是很輕,慢慢地走去了衛生間。

等他出來的時候,安晴正迷糊著穿衣服,脖子上的吻痕若隱若現:“我送你下樓。”

裴之縉笑了,跟他貼了貼唇:“好。”

安晴只是匆匆地刷了個牙,把衣服上自帶的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他亂糟糟的頭發,手裏推著裴之縉的行李箱。

“我給你找了個司機,每天會在七點四十在樓下等你,早飯也會給你準備好,你在七點二十起床就行。”

安晴點頭,巴掌點大的小臉被羽絨服擋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學習不要太累,有不懂的就找老師,我不知道晚上什麽時候能空下來,太晚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你自己也要早點睡。”

“好。”聲音還是悶悶的,只能聽見他的情緒很低落。

“冷就多穿點,圍巾放在玄關,出門的時候記得戴。”

“放假就來看我,我等你。”

從樓上到樓下的距離在上學的時候安晴覺得這段路真是太長了,可今天,這段路短到幾乎是眨眼間就走完了。

時摯的車等在停車場裏,看到裴之縉下來他趕緊下車過來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



安晴站在原地伸長了脖子往車裏看,裴之縉知道他的想法,打開了車門:“這是助理陳頌,裏面那個是生活助理茵茵,都是以前跟著我的。”

安晴揮著袖子跟他們打了招呼,手被攏進袖子裏,揮手的樣子像極了招財貓。

車上的陳頌和茵茵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還是禮貌性地跟他揮手。

裴之縉又抱了抱他:“上樓去吧,外面太冷了。”

安晴吸了吸鼻子:“好。”

回答得很利索,卻還是沒有松開手。

“裴之縉,時間快到了。”壞人只有時摯來當,看著抱在一起的人一點都沒有要松開的樣子,他咳嗽了兩聲。

安晴松開手:“我放假就來看你。”

裴之縉拍了拍他的手臂,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我走了。”

安晴看著那輛車小時在停車場的出口處,緩緩吐出一口氣,水汽凝結成一團白霧。

上樓的路仿佛被無限拉長,周圍寂靜一片,安晴想盡快逃離這種環境,沒有坐電梯,直接爬了樓梯上樓。

只是家裏也是安靜一片,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卻像是空了一大圈。

睡回籠覺不現實,安晴在沙發上,待到日頭初升,才背上包出門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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