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9章

蔡憑霜本來在跟著訓練室裏的節奏搖頭擺尾,恍然間聽見安晴的問話:“啥?違約金啊,上千萬吧。”

安晴剛剛升起來的一點希冀消失得無聲無息,他喃喃自語:“我該怎麽賺錢啊?”

“要不你就試試小投資,話說你想包誰啊?裴之縉嗎?”

安晴很嚴肅地糾正他:“不是包養。我就是單純地欣賞他。”

“好好好。”蔡憑霜看完了練習生排舞,對著他們吹了一通彩虹屁之後才跟安晴出了練習室。

他們三個人又在外面吃了晚飯,蔡憑霜才開車送他回家。

臨走的時候,蔡憑霜又說:“咱們明天再一起商量賺錢大計啊。”

安晴面無表情跟他揮手。

他剛走到門口玄關,安宴也剛剛好停車回來。

安晴看他疲憊地樣子,難得地跟他點了點頭。

安宴也沒有心思再跟他擡杠,放下包就坐在沙發山,安謹知今天出差,家裏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安晴看了一下飯廳裏,桌上的菜剛剛出鍋,熱氣騰騰地在等待著主人享用。

“宴宴回來了?辛苦了。”蔡熙雲沒有看到站在沙發後面的安晴,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安宴的臉,“媽媽給你做了補湯,喝一點兒。”

安晴內心毫無波瀾,卻在蔡熙雲看過來的時候低下了頭:“弟弟真的好優秀,不像我,我不懂怎麽賺錢,只能被爸媽養著。”

蔡熙雲看著安晴的眼光很覆雜,她的心裏有對安晴的愧疚,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想起了當年安晴走失的時候她那癲狂的樣子,那些不堪的回憶,讓她完美的人生裏多出了一個汙點。

她不禁在想為什麽安晴那時候那麽不聽話,要從她的身邊跑開。

等她不再那麽偏執的時候,心底又是無窮無盡的後悔,她就一直這麽矛盾著。

“晴晴回來了怎麽不吭聲,媽媽都沒看到你。”蔡熙雲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吃飯了嗎?”

安晴很乖巧地笑:“跟憑霜他們吃過了,媽媽我先上樓了。”

安宴看著安晴上樓的背影,其實現在的安晴才稍微讓他放心一點,他本分,從不打聽公司的事情,他笨拙,應該是連中學都沒有畢業。

安宴的眸色暗了暗,如果安晴能夠一直這麽本分,他也不是不能給他一條活路,家裏養一個米蟲還是能養得起的。

安晴回到房間,把從鼎峰那裏帶回來的海報細心地卷起來,跟那件羽絨服和那件沾上了墨點的白T恤放在一起。

安晴拍了拍手,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拿出手機,給裴之縉發信息。

安晴:你在做什麽?沒有再出去吧。

裴之縉回消息回得很快,像是專門地瞪著安晴的信息。

裴之縉:沒有,你不是發話了嗎?

安晴松了一口氣,他現在就像是在跟裴之縉賒賬,自己沒有付足夠的錢,還想讓裴之縉為他放棄生計,想想都覺得自己挺臉大的。

安晴:你有想過解約嗎?

那頭的裴之縉笑出了聲,裴家老爺子給了他一個白眼。

裴之縉:不是很想,一是我還想著半年後能夠繼續演戲,而是我也付不起違約金。

他這話說得一點都不臉紅。

安晴沈默下來,問他:那你沒解約,還能接戲嗎?會不會公司又懲罰你?

裴之縉被他可愛到,笑容也就發自內心:不會。

他說得信誓旦旦,安晴一直覺得裴之縉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那個雪夜裏是,現在也是。

安晴: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會不會不讓住宿舍了。

這條信息,裴之縉沒有再回覆他。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回來就抱著個手機不放。”裴老爺子覺得自己如果不是心態好,懂得自我調節,可能早就被裴之縉氣死了。

“哪有好不容易。”裴之縉收起手機,專心跟裴老爺子說話,“你跟我說實話,你身體到底怎麽樣?”

裴烈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醫生說要靜養。”

“我看你挺好的啊。”裴之縉的視線停留在床頭小櫃子上吃了一半的蛋撻。

“年紀大了,想的事情就多了。”裴烈有些失算,“其實就是想退休了。”

裴之縉嘆了口氣:“再堅持兩年,等我拿完所有的獎,就回來接你的班。”

“裴之縉,老子明年就六十了。”裴烈的情緒激動起來,“是騾子也該退休了。”

裴之縉給他順氣:“哪有好好的人把自己比成騾子的,你就再辛苦辛苦?人家都是死不放權,你倒好,天天盼著我奪權。”

“你是我兒子,我的東西都是你的,你又不會結婚有孩子,給誰不是一樣的。”

“你已經是個老頭子了,思想不要這麽先進。”裴之縉坐在床邊,用合適的力度給裴烈按著肩膀。

裴烈哼了一聲,被他按摩著舒服到想伸個懶腰,又懶洋洋地說:“老頭子也是會看娛樂新聞的。你都二十五了,還沒有遇到喜歡的小男孩嗎?”

“我以為你是那種時髦的老頭,不會幹催婚這種丟臉的事情。”

裴之縉跟裴烈長得一點也不像,裴烈生得寬厚魁梧,第一眼見他的人,膽子小一點可能都會被他嚇哭,他是見過真刀真槍的人,年輕的時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夜叉性子,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個硬漢,就這麽軟在了他母親那樣一個水一樣似的懷抱裏。

裴之縉的長相就綜合了兩個人的長處,俊朗卻沒有裴烈的那股匪氣,好看卻並不顯女氣,一分一毫都恰到好處。

“就是提醒你一句啊,遇到喜歡的,可別錯過了。”裴之縉母親早逝,陪伴他父親的時間不過十五年,在裴之縉十三歲那邊因病去世,裴烈又當爹又當媽,讓裴之縉沒有長歪。

“老頭子,你後悔嗎?為了媽媽,跟裴家決裂,奶奶現在都還沒有原諒你,可媽媽又把你一個人留下。”

裴烈一巴掌拍在裴之縉的背上:“胡說什麽,你媽媽聽見了,拿雞毛撣子揍你。”

說完之後,裴烈像是陷入了回憶:“能遇見你媽媽,被她喜歡上,是多幸運的一件事啊,她雖然只陪了我十五年,可餘生的每一天,我都在思念她。你個臭小子沒談過戀愛,懂什麽。”

說完了又對裴之縉吹胡子瞪眼:“出去出去,看你心煩。”

“對了,再問你一件事,A市城北的那塊地,你不要了?”

裴烈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哦,是有那麽回事兒,那塊地咱家拿著沒用,你怎麽知道的?”

“有人看上了,還預備著走點關系。”

裴烈一向不太喜歡商場上這種迎來送往的把戲,總覺得做生意就應該踏踏實實,腳踏實地:“走什麽關系?”

裴之縉笑:“嗷,人家也不是給你準備的,是給我準備的,聽說我喜歡小男孩兒,預備著送一兩個來。”

“哦,那沒事兒,你接觸接觸。”

裴之縉似笑非笑地呵呵了兩聲。

然後他扶著裴烈躺下,把被角給他掖好,這是小時候裴烈經常對他做的動作,只是如今裴之縉長大了,裴烈也老了,做這個動作的人調了個個兒來,裴之縉正是年輕,而裴烈已經垂垂老矣。

時間就是這樣,帶走了歲月璀璨,只留下昏黃蒼白。

裴之縉躺在床上,熟悉的味道圍繞在他身邊,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手機的界面還停留在安晴的那個問句上面。

他想起今天跟裴烈的對話,斟酌之後回覆到:現在住的公司宿舍,估計半個月之後就不讓住了。

那邊等信息等到迷迷糊糊快睡著的安晴費勁地掀開眼皮,看到裴之縉的回覆之後,稍微清醒了一點,下一秒又迷迷糊糊,腦子裏一團漿糊,也不知道自己回覆了什麽消息,放下手機翻了個身繼續睡。

九月的清晨也依然是帶著燥意,安晴滿頭大汗地醒過來,身上的汗已經把薄薄的睡衣沾濕,安晴又起床去沖了個澡,這才覺得清爽了一點。

天氣太熱,安晴也根本沒有出門的心思,等他下樓之後,才發現家裏又只剩下了他一個。

安晴拿起手機,才想起昨晚給裴之縉回覆了信息,腦子裏卻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己回覆的是什麽內容了。

只這一眼,安晴整個人就像是被煮熟的蝦,連脊背都躬了起來,因為他給裴之縉回覆的是:如果你沒地方住,就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而裴之縉回答他一個字:好。

可現在的情況是,安晴還住在安家的別墅裏,他要怎麽讓裴之縉搬來跟他一起住?

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裴之縉會怎麽看他?

他明明說不是要包養裴之縉,但現在他邀請裴之縉跟他一起住,著很難不讓人想歪啊。

好像昨天舅媽送了他一套房,那也不是不可以跟裴之縉一起住。

不,不是......

安晴覺得自己整個人已經淩亂了,完全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麽辦,他握著手機,在斟酌著怎麽跟裴之縉解釋這件事,就看見裴之縉的信息又發了過來。

裴之縉:一晚上沒回信息,你該不是反悔了吧?

安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