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知道你在裝,但我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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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裝,但我陪演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柔軟的地毯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床頭的皮革靠墊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黎鏡睜開眼,頭痛欲裂,胃裏一陣翻騰,仿佛有無數只小手在裏面攪動。

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看見正站在窗邊的身影——白色緊身襯衫,領口的扣子有兩顆沒扣,隱約露出脖頸的線條。

他的喉結好像上下滑動了一下,然後,只見那個身影感知到了她的動靜,於是緩緩轉身,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哦,是應忱嘛。

恍惚中,黎鏡扯著被子半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幾點了?”

他告訴她:“上午8點。”

黎鏡的眼皮沈重得像是掛了鉛塊,微微顫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完全睜開。

耳邊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鳥鳴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是在窗外不遠處。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索床頭的鬧鐘,手指卻碰到了他的手指,黎鏡楞了一下,又無力地縮了回去。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總能讓人感到安心。於是,她微微側過頭,臉頰貼在枕頭上,感受到一絲涼意,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恍惚之間,她道:“應忱,你幫我向老師請個假。”

應忱先是一楞,隨即微微俯下身子,把手挪到她的被子上,一邊輕輕拍著,一邊溫和地問道:“如果老師問起你請假的理由,我該怎麽解釋?如果老師又問為什麽你請假是讓我轉告而不是親自打電話給她,我該對她說什麽?”

黎鏡斷斷續續地為自己編造理由:“你就告訴她…告訴她…我…我…因為熬夜準備…競賽…建模…所以…沒有力氣…”

等等!這個理由明顯不成立!而且沈曼心要是知道了自己找借口請假的話一定饒不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足以把剩餘的睡意、醉意掃光。

黎鏡猛然睜開眼,清醒的意識立即占據上風。不是夢,也不是九年前,自己早就不是學生了,而且…

她擡眼,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臉…

心臟在剎那間像要跳脫出來,一股寒意從尾椎順著脊椎直攀而上。

應忱?

應忱!

他怎麽會在這兒?

黎鏡一眼就認出這個房間…這不是應忱在應家宅邸的房間嗎?不應該問他怎麽在這兒,而是應該問自己怎麽在這兒!

想到這裏,黎鏡再也不敢睡了,回想起剛剛自己恍惚間和他有一言沒一語地搭話,居然以為還置身於九年、十年前的學生時代,讓他幫自己請假?!

他似乎…竟然答應了?

應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方地樂意和人演雙簧?

她坐直了身子,扯著一截被子,憤憤地看著他:“我怎麽到你家來了?”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床邊,與她相距僅僅半米之遙,視線平齊:“你昨晚喝醉了,意識不清醒,所以我好心收留你。黎…”話一頓,“離開家,自己一個人在外,怎麽一點安全意識也沒有?要是孤零零在外面過一整夜怎麽辦?”

她是不知道他哪有那麽多教訓人的話…而且,現在自己頂著蘇陌的軀殼,他跟“自己”,站在他的角度來講,算不上是能領回家過夜的熟悉程度吧…

憑什麽,哪來的膽子自作主張把自己帶回應家?

啊!

他一定是想給自己下套!要不然那麽大個臨姚,那麽多家酒吧,怎麽偏偏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明顯是有備而來!

退一萬步講,如果他真這麽熱情,讓司機送去酒店什麽的就好,為什麽要把自己帶回家?

越想越氣,沒想到幾年不見,應忱變得和她從前認識的那個溫柔有耐心的男孩不一樣了。黎鏡表面微笑,實則笑裏藏刀:“應先生,我沒想到你是睚眥必報的人。”

應忱不解:“我確實是。但如果是從你嘴裏說出來,我不明白。”

她道:“你我身份特殊,要是真好心,讓助理送到酒店就好,為什麽要把我帶回家?”

他說:“在外面,不安全。”

黎鏡退一步講:“好,應家不缺客房吧,你讓我在你房間裏留宿算什麽?”

應忱解釋道:“太晚了,客房…沒收拾出來。”

鬼才相信他的話…!

黎鏡直接挑明了說:“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婚約的人?你把我帶回來,要是讓黎家知道了,他們為了黎曦,會怎麽來收拾我?你爸媽知道了的話,我也吃不了兜著走吧?而且Linda知道你們恒興曾給我發過邀請,要是她知道了我在你這個操盤手的家裏留宿,她肯定會起疑心!”

終極一問:“你是不是想報覆我上次拒了你的offer那件事?”

看她怨憤的模樣,應忱感到很欣慰,同時更加確認了她。

黎鏡啊黎鏡,那麽多年,你還是老樣子:冷淡、理性、疏離,像只刺猬,總能在瞬間計算得失,把人往壞處想。

但至少這樣的個性能讓你保護自己。

他挑了挑一邊的眉,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黎鏡不理解為什麽他不惱不怒,不慌不忙,只聽他說:“要是林綺文辭了你,證明她心胸狹隘。我用人不疑,你從森風離職後直接來恒興,我能給你更多。”

“……”除了金錢與職位,其實更嚴重的是道德問題吧。“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應忱,你和黎曦有婚約,難道你不該潔身自好?要是別人誤會了我們的關系就不好了。”

她真的不理解一向沈穩的他怎麽就做出這種蠢事了呢!

要是換成別人,可不得趕緊偷拍幾張合照,然後用來威脅他,要封口費,他倒好,自己上趕著把把柄交給別人。

作為曾經的朋友,雖然有過一段孽緣,黎鏡還是好心地告誡他:“你做事能不能謹慎一些,要是別人,私下拍照威脅,你不就等同於把把柄交到別人手裏嗎?”

應忱笑道:“原來你挺關心我嘛。”

想當初初見他時,他抑郁到想結束生命。現在看來,已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現在的他根本就自戀到不行了…黎鏡服了。

“我知道你並不想讓自己的婚姻成為交易的籌碼,可是,應家和黎氏算得上門當戶對,勢均力敵。黎曦…也還不錯了,你包容著她點兒,我…我祝…祝你們…生活愉快。”

她垂著眸子,沒看到他陰沈沈的臉色。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應忱的語氣似乎帶著幾分委屈:“你計較利益,不在乎我的感受…要是換作黎鏡,有一天,黎家要她因為利益而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你說,她會同意嗎?”

話音剛落,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黎鏡同樣沈默了好一會兒。

要是自己當初沒有發生意外,黎家會讓她以後和應氏聯姻吧。不,說不定,畢竟當年黎家連自己的命都能放棄,何況自己不是黎氏親女兒,他們應該不會讓自己和應忱在一起吧…

也許是圈裏的別人。

要是一直活在沈曼心和黎承暉的規訓下,是不是會聽從他們的安排選擇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她也不敢確定。

所以黎鏡沒正面回答,反而問他:“你…是不是還放不下黎鏡?”

見他不說話,就當作默認了。

其實說不驚訝是假的。黎鏡自己也覺得應忱對自己的感情理應隨著時間的沖淡而所剩無幾。不過,看他對自己——表面上是蘇陌,態度比對別人親近,也許是因為自己騙他是黎鏡的好友,他才態度好很多。

但事情都過去了。

黎鏡勸他:“好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更何況嚴謹一些來講,她…確實是死了。大家都要朝前看,不必困在過去。你能明白嗎?”

當他以為應忱會靜下心來好好思考自己的話,以及重新審視他的未來時…他卻說:“錯了。”

“錯了?哪錯了?”黎鏡並不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明明很有道理呀。

應忱一臉認真地糾正道:“你說‘前任’,其中包含兩層解釋。首先,我和小黎確實確認過關系,我是她男朋友,這是對的。”

黎鏡無奈:“所以呢?”

他接著道:“但是你用‘前任’來形容我們之間的關系,這不對。”

黎鏡無語:“哪裏不對?”

應忱嚴肅地看著她:“她既然沒有甩了我,我也從來沒有跟她提過分手,我們之間就不算彼此的前任。”

“……”

難不成你還能是我的現任啊?你都快成有婦之夫了你還來堅持和我的關系?這算什麽?再說了,反正在你眼裏的事實上,我已經死了,死了好多年了,你跟一個“死人”論什麽男女關系?

當然了,這些話她才不會和盤托出,只能在心裏默默吐槽。

結果就是,黎鏡被氣笑了,而應忱一臉理所應當,絲毫沒有為他那番“厚顏無恥”的言論感到任何不對勁兒。

……

恒興大樓茶水間內,吳秘書正在接水,直到杯子裏的水溢出,他也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飲水機前。

排隊的人實在看不下去,出聲提醒他:“吳秘書,吳秘書,那個…杯子…”

“誒?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

他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把位置讓出來。

八卦的同事湊過來:“吳秘書,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沒休息好?剛剛瞌睡啦?”

小吳搖頭:“不是,就是單純地走神了,在想晚上吃什麽而已。”

等茶水間內的人走了,他一個人捧著杯子倚在窗邊——剛才確實是在走神,不止剛才,今天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除了自己那位老板,還有誰能讓小吳如此…呃…震撼。

就在昨晚,老板一個定位發來,哦呦,居然是個酒吧,老板那種人去酒吧幹嘛?

但是使命必達,小吳一刻也不敢耽擱,立馬開車飛奔而去。

然後…然後…

就看見老板抱著一個女人,親自抱著!把她抱進後座,允許她靠著自己。說是靠著,其實…看起來更像是老板趁人家睡著了故意把她摟在懷裏。

小吳不敢多看,也不敢問。

但他一眼就認出來那女人是老板曾看中過並想要挖墻腳的…森風總裁手下的幹將!

還有上次在經過霧江大橋時,對了,那次還有黎曦小姐,小吳本來以為老板是因為看見黎曦小姐才讓停車的,但小吳大膽猜測,其實不是因為黎曦小姐,而是因為…那個叫蘇陌的女人。

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不把人家送回家,而是直接帶回應宅,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公然公主抱著人家…光明正大地走進別墅。

媽耶…

你們有錢人玩得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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