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 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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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當年
◎“我...我好像真的誤診了......”◎
江露的指尖猛地收緊, 指甲掐進掌心。
她從沒想過賀謹言會問起這個，他向來是疏離的，像隔著層磨砂玻璃看世界, 從不多問旁人的私事。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種罕見的認真，倒讓她忽然覺得, 那些藏了太久的澀, 或許可以說給他聽。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博美的耳朵, 小家夥舒服地瞇起眼，尾巴在紗布下輕輕掃著地板。
陽光透過籠子的欄桿，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那年夏天寵物醫院的消毒水味, 突然漫了上來。
多年前，江露還是一名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她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在父母的支持下滿腔熱血的開了家寵物醫院。
開始一切進展都是不錯的, 因為她們寵物醫院出色的服務以及江露和重寵物醫生的高超醫術，許多毛孩子的家長都成為常客, 來醫院做做體檢之類的。
就在有一天, 常客裏的一只法鬥犬定期來醫院做體檢。
江露看著手上的檢查資料, “放心吧，馬女士, 豆豆很健康。你把豆豆養的很好。”
江露口中的馬女士此刻懷裏正抱著帶來體檢的法鬥犬，她滿臉擔憂, “可是江醫生, 我家豆豆這幾天一直都食欲不振, 不愛動還很嗜睡, 真的沒什麽事嗎？”
江露翻看著檢查單，體溫正常，血項指標也在範圍內。
她伸手摸了摸豆豆的肚子，小家夥只是懶洋洋地擡了擡眼，沒掙紮。
“應該沒事，”她把單子遞回去，筆尖在“健康”兩個字上頓了頓，“可能天太熱，犯懶。不放心的話，下午再來做個深入檢查？”
馬女士笑了，眼裏的擔憂散了些：“不用啦，我信你。你這兒的手藝，街坊鄰居都認。”
江露收拾收拾檢查單遞到馬女士面前，“嗯嗯，謝謝您對我以及我們醫院的信任，有問題可以隨時過來找我們哦。”
馬女士接過檢查單就離開醫生辦公室了。
江露看著她們走遠，心裏卻莫名有點發沈。
豆豆剛才的眼神太蔫了，不像單純犯懶。
可檢查單上的數字明明白白，她只能歸咎於自己多心，轉身去忙別的事。
第二天下午，實習的小何突然在診室哭了起來。
小姑娘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白大褂的袖子沾著點淚痕。
江露本以為是因為寵物醫院工作強度太大，想給小姑娘放幾天假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態，“小何，你也還年輕，沒事的，別哭了，我知道最近寵物醫院工作量有點多，這樣吧我給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家小姑娘打斷了，小姑娘用著哽咽的聲音支支吾吾說道：“江...江醫生，不是因為工作量大的事情......是我前兩天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我不敢和你說......”
江露本以為是打碎藥品之類的事情，畢竟之前有很多小姑娘剛出社會，覺得不小心打碎什麽就和天塌下來似的，“沒事的小何，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很看好的，是打碎了什麽藥品嗎？”
似乎是聽到江露的溫柔安慰，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崩潰大哭起來，“江醫生你還是開除我吧......我以後沒臉待在寵物醫院了嗚嗚嗚嗚......”
“哎呦，你別哭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我來幫你想想辦法。”
“江醫生……我錯了……”小何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完整句話，“昨天下午……我太累了，把檢查單弄撒了……好多張混在一起，我憑著記憶分的……”
聽到這裏，江露頓感不妙，“你是說，你有可能弄混了寵物們的檢查單？”
小姑娘心虛地點點頭。
這下換江露徹底不鎮定了，雖說檢查單上都有寵物們的名字、品種以及寵物主人的姓氏，但是寵物醫院的客流量一直很大，很多寵物的名字和主人的姓氏都是相同的，並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但是現在也不是怪誰的時候，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要找出被小姑娘搞混的檢查單。
江露先把小姑娘帶出辦公室，“小何啊，你這次真是糊塗了啊，你先回家休息幾天吧。”
小姑娘委屈地點點頭，但似乎又覺得自己這麽走太不負責任了，“江醫生...不然我幫你一起找吧，我...我雖然沒什麽印象了，但畢竟是我犯的錯......”
江露最終也沒有讓小姑娘幫忙找檢查單，先不說她現在這個心情可能很影響進度，其次江露覺得自己找起來還會快些。
她打開電腦尋找起了那天所有的檢查單，按照小何說的日期一搜索一看她更頭疼了。那天包括自己帶回來檢查的流浪動物一共有三十多份檢查扳告......
她一份一份翻看起了報告，她需要先把身體有健康問題的寵物找出來，再一一對應那天醫生的出診記錄來對照，看看是否有問題。
這一看就從下午三點看到了晚上七點多，還是沒有全部查完，但目前算好消息的是暫時沒有看到小姑娘有搞錯的檢查單，有搞錯的也是身體健康的寵物。
就在江露僥幸認為，或許小何運氣不錯 沒有弄錯病歷單的時候，周瑾走進了辦公室。
就在這時，周瑾推門進來，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滿臉疲憊地灌了口茶：“累死我了！今天碰上個奇葩事，上禮拜我看的那只法鬥，檢查單說有犬瘟熱，我瞅著不像，讓主人覆查，果然是誤診。”
周瑾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我靠，還好我當時憑借自身的判斷覺得那只狗看著像沒什麽問題，就和主人說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結果那個主人說檢查單上寫的和我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差點要去告我們醫院。”
聽到這裏江露心裏有種隱隱約約的預感，但她並不敢確認，“然後呢？你怎麽處理的。”
“我說我自費讓那只法鬥犬再做一次檢查，結果你猜怎麽著，就是沒有所謂的犬瘟熱。還好我聰明，不然就......”
聞言江露馬上起身，走到周瑾面前，表情嚴肅，“你還記得那只法鬥犬叫什麽麽？你所說的醫院設備出錯的檢查日期是什麽時候？”
周瑾思索了一陣，隨後說道：“嗯......我想想啊，應該是6月28號那天吧，好像那只狗叫豆豆？”
6月28號......就是小姑娘所說的弄亂檢查單的那天......
她忽然腦子裏閃過那天自己出診時覺得奇怪的那只法鬥犬，也叫豆豆。但是精神狀態確實不怎麽好......
江露馬上回到電腦前，臉上凈是驚恐，她懷疑她的預感要成真了。
周瑾似乎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像往常一樣調侃道：“喲，小江露怎麽啦？怎麽慌張，你不會是誤診了吧？”
一語成讖。
江露看到檢查單和出診記錄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真的是她覺得奇怪的那只法鬥犬檢查單和周瑾出診的法鬥犬檢查單搞錯了......
恰巧兩只法鬥犬都是叫豆豆，主人都姓馬。
興許是發現江露此刻的臉色過於難看，周瑾關心道：“怎麽了？江露，你沒事吧？”
江露斷斷續續說道：“周瑾，可能不是醫院的檢查設備出問題了，我...我好像真的誤診了......”
這下可把周瑾嚇了一跳，“哈？什麽？你誤診了？事情經過是什麽？我剛剛就想問了，你一直翻看前幾天的檢查記錄做什麽？”
江露把事情經過全部都告訴了周瑾。
周瑾聽後，趕忙安慰江露，“江露，這件事錯不在你，誰能想到會發生這麽巧的事情，你看...”
江露臉上的表情比哭還要難看，“可是畢竟是我經手的寵物，我...我那天都看出它不正常了......你說如果我要是再細心點，或者再強硬點留下它再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周瑾把江露抱在懷裏，“你聽我說江露，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況且你當時不太敢懷疑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也是很少會有成犬得細小病毒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聯系上那只法鬥的主人，告訴她真實情況，不管她後續是需要告咱們還是怎麽著，細小病毒也不是完全不能被治愈，最關鍵的是先把狗狗救治起來你說對麽？”
是啊，目前最關鍵的是那只狗狗的安危。
雖然說細小病毒不是完全不能被治愈，但是致死率的數據還是擺在那裏的。
江露重新打起精神來，查找起了檢查單上法鬥主人的手機號。
一遍遍撥打過去，可是沒有人接通。
周瑾安慰道：“你再打幾個看看呢？或許是人家現在正在忙，沒聽到電話鈴聲。”
又打了三個，還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直到第四個，電話才被接起。
沒等江露先開口，對面的女聲便傳到電話這頭，“你是江醫生吧？沒必要給我們打電話了，我們家豆豆真的被你害死了，我會保留告你們的權力的。”
不等江露解釋，電話就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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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種罕見的認真，倒讓她忽然覺得, 那些藏了太久的澀, 或許可以說給他聽。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博美的耳朵, 小家夥舒服地瞇起眼，尾巴在紗布下輕輕掃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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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江露還是一名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她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在父母的支持下滿腔熱血的開了家寵物醫院。
開始一切進展都是不錯的, 因為她們寵物醫院出色的服務以及江露和重寵物醫生的高超醫術，許多毛孩子的家長都成為常客, 來醫院做做體檢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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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露翻看著檢查單，體溫正常，血項指標也在範圍內。
她伸手摸了摸豆豆的肚子，小家夥只是懶洋洋地擡了擡眼，沒掙紮。
“應該沒事，”她把單子遞回去，筆尖在“健康”兩個字上頓了頓，“可能天太熱，犯懶。不放心的話，下午再來做個深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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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露看著她們走遠，心裏卻莫名有點發沈。
豆豆剛才的眼神太蔫了，不像單純犯懶。
可檢查單上的數字明明白白，她只能歸咎於自己多心，轉身去忙別的事。
第二天下午，實習的小何突然在診室哭了起來。
小姑娘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白大褂的袖子沾著點淚痕。
江露本以為是因為寵物醫院工作強度太大，想給小姑娘放幾天假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態，“小何，你也還年輕，沒事的，別哭了，我知道最近寵物醫院工作量有點多，這樣吧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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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聽到江露的溫柔安慰，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崩潰大哭起來，“江醫生你還是開除我吧......我以後沒臉待在寵物醫院了嗚嗚嗚嗚......”
“哎呦，你別哭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我來幫你想想辦法。”
“江醫生……我錯了……”小何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完整句話，“昨天下午……我太累了，把檢查單弄撒了……好多張混在一起，我憑著記憶分的……”
聽到這裏，江露頓感不妙，“你是說，你有可能弄混了寵物們的檢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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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江露徹底不鎮定了，雖說檢查單上都有寵物們的名字、品種以及寵物主人的姓氏，但是寵物醫院的客流量一直很大，很多寵物的名字和主人的姓氏都是相同的，並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但是現在也不是怪誰的時候，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要找出被小姑娘搞混的檢查單。
江露先把小姑娘帶出辦公室，“小何啊，你這次真是糊塗了啊，你先回家休息幾天吧。”
小姑娘委屈地點點頭，但似乎又覺得自己這麽走太不負責任了，“江醫生...不然我幫你一起找吧，我...我雖然沒什麽印象了，但畢竟是我犯的錯......”
江露最終也沒有讓小姑娘幫忙找檢查單，先不說她現在這個心情可能很影響進度，其次江露覺得自己找起來還會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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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就從下午三點看到了晚上七點多，還是沒有全部查完，但目前算好消息的是暫時沒有看到小姑娘有搞錯的檢查單，有搞錯的也是身體健康的寵物。
就在江露僥幸認為，或許小何運氣不錯 沒有弄錯病歷單的時候，周瑾走進了辦公室。
就在這時，周瑾推門進來，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滿臉疲憊地灌了口茶：“累死我了！今天碰上個奇葩事，上禮拜我看的那只法鬥，檢查單說有犬瘟熱，我瞅著不像，讓主人覆查，果然是誤診。”
周瑾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我靠，還好我當時憑借自身的判斷覺得那只狗看著像沒什麽問題，就和主人說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結果那個主人說檢查單上寫的和我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差點要去告我們醫院。”
聽到這裏江露心裏有種隱隱約約的預感，但她並不敢確認，“然後呢？你怎麽處理的。”
“我說我自費讓那只法鬥犬再做一次檢查，結果你猜怎麽著，就是沒有所謂的犬瘟熱。還好我聰明，不然就......”
聞言江露馬上起身，走到周瑾面前，表情嚴肅，“你還記得那只法鬥犬叫什麽麽？你所說的醫院設備出錯的檢查日期是什麽時候？”
周瑾思索了一陣，隨後說道：“嗯......我想想啊，應該是6月28號那天吧，好像那只狗叫豆豆？”
6月28號......就是小姑娘所說的弄亂檢查單的那天......
她忽然腦子裏閃過那天自己出診時覺得奇怪的那只法鬥犬，也叫豆豆。但是精神狀態確實不怎麽好......
江露馬上回到電腦前，臉上凈是驚恐，她懷疑她的預感要成真了。
周瑾似乎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像往常一樣調侃道：“喲，小江露怎麽啦？怎麽慌張，你不會是誤診了吧？”
一語成讖。
江露看到檢查單和出診記錄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真的是她覺得奇怪的那只法鬥犬檢查單和周瑾出診的法鬥犬檢查單搞錯了......
恰巧兩只法鬥犬都是叫豆豆，主人都姓馬。
興許是發現江露此刻的臉色過於難看，周瑾關心道：“怎麽了？江露，你沒事吧？”
江露斷斷續續說道：“周瑾，可能不是醫院的檢查設備出問題了，我...我好像真的誤診了......”
這下可把周瑾嚇了一跳，“哈？什麽？你誤診了？事情經過是什麽？我剛剛就想問了，你一直翻看前幾天的檢查記錄做什麽？”
江露把事情經過全部都告訴了周瑾。
周瑾聽後，趕忙安慰江露，“江露，這件事錯不在你，誰能想到會發生這麽巧的事情，你看...”
江露臉上的表情比哭還要難看，“可是畢竟是我經手的寵物，我...我那天都看出它不正常了......你說如果我要是再細心點，或者再強硬點留下它再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周瑾把江露抱在懷裏，“你聽我說江露，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況且你當時不太敢懷疑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也是很少會有成犬得細小病毒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聯系上那只法鬥的主人，告訴她真實情況，不管她後續是需要告咱們還是怎麽著，細小病毒也不是完全不能被治愈，最關鍵的是先把狗狗救治起來你說對麽？”
是啊，目前最關鍵的是那只狗狗的安危。
雖然說細小病毒不是完全不能被治愈，但是致死率的數據還是擺在那裏的。
江露重新打起精神來，查找起了檢查單上法鬥主人的手機號。
一遍遍撥打過去，可是沒有人接通。
周瑾安慰道：“你再打幾個看看呢？或許是人家現在正在忙，沒聽到電話鈴聲。”
又打了三個，還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直到第四個，電話才被接起。
沒等江露先開口，對面的女聲便傳到電話這頭，“你是江醫生吧？沒必要給我們打電話了，我們家豆豆真的被你害死了，我會保留告你們的權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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