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5章 不能走

關燈
◇ 第55章 不能走

當然只是呈口舌之快,宋年這一回去是壓根睡不著了。

直到淩晨兩點,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宋年第二次聽到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於寂靜的深夜打破他糾結的心房。

一個激靈坐起身,宋年伸手打開了床頭小夜燈。他呆怔了幾秒,換下睡衣,然後利索下床,悄悄打開了房門。

深夜的別墅格外安靜,剛剛那一聲來自方先生房間裏的玻璃碎裂聲仿佛只有宋年聽得到,沒有傭人露面,管家也未循聲出來。

宋年沒敢開燈,害怕被發現連手機照明燈也沒敢打開,他只點亮手機屏幕,借著這點光亮踮起腳尖走到走廊對面的那扇門前。

貼著門板聽了一會兒,裏面沒再出現動靜,一瞬間連宋年都在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幻聽了。他輕輕握住門把手,施力卻推不開門。

好奇心的驅使下,也或許是因為擔心,在發覺alpha房門依舊緊閉的這一刻,宋年果斷轉身下樓。

備用鑰匙在哪兒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管家平時習慣將花房溫室的鑰匙放在客廳的壁櫥裏。

宋年在壁櫥裏找到放鑰匙的盒子,沒耗時就找到二樓房間的備用鑰匙。

往回走的時間裏,胸膛底下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不是做賊心虛,更不是激動慶幸,宋年整個人有種說出不來的憋屈感。

身體到底是怎樣不舒服才會待在房間裏一天都沒有出來?如果只是不想讓人打擾,整個別墅裏的傭人都知曉分寸,那麽方先生交代給管家的話是什麽意思?

其實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吧。

從隱瞞方先生今天並沒有去公司開始,管家的一言一行都實在古怪。是為了防他嗎?到底在防什麽……

從拳場那件事過後,方先生和他便一直沒有溝通過,宋年不想承認,即使他對那晚的遭遇有陰影,表面上不願意再主動靠近alpha,可是內心裏,一直都在等對方開口。

不管說什麽都好,至少別再像那晚一樣冷漠。

宋年停在房間門前,深呼一口氣,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照亮滿床亂糟糟的被褥。床上並沒有人,倒是茶幾旁邊又打碎了一副新的茶盞,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宋年見狀皺起眉毛。

衛生間裏傳來水聲,宋年尋聲走過去,隔著未關的衛生間門,他愕然地發現方先生正站在洗手臺前低頭喝涼水。

宋年瞪大眼睛,三步兩作走過去,他想提醒alpha不能喝生水,誰料剛走近,就眼尖地發現方先生的左手出了血。

原本用紗布包紮好的傷口似乎又被擠壓到了,橫貫掌心的紗布被血染紅了一大塊,alpha卻渾然不覺,用手撐著洗手臺,低頭湊近水龍頭喝水。

宋年幾乎可以確定方先生今晚十分不正常,當他踏進衛生間,那股來自alpha身上的濃郁又直沖鼻腔的信息素,更加驗證了宋年的猜想。

他上前將alpha拉開,急聲勸道:“不能喝,我去給你倒水。”

alpha狀態異常,卻乖乖直起身體,任由宋年扶著他的肩膀。

方靜淞看了一眼宋年,用手背揩去嘴邊的水珠,嗓音很啞:“喝好了。”

“啊?”宋年傻眼,若不是alpha的行為著實詭異,光聽這句語氣正常的回話,宋年還真分辨不出alpha清醒與否。

宋年扶著方靜淞走出浴室,路過茶幾旁的一地狼藉,特意叮囑alpha避開些。

方靜淞看了下自己受傷的手,依稀記得就是地上這些玻璃渣子把自己弄流血的。他下意識往宋年這邊靠了一下,任由對方將自己扶到床邊坐下。

“手疼。”他皺了下眉,朝宋年伸出自己的傷手。

“管家不是給你包紮了嗎,怎麽又出了這麽多血……”宋年四處看了看,在不遠處的桌上看到了醫藥箱。

昏黃燈影勾勒出alpha的整張臉輪廓,一半被燈光糅和,一半隱在光影的另一邊,令這一刻的方先生看起來過分溫和。

宋年半蹲在床邊為方靜淞揭開紗布,他擡起頭看著丈夫的臉,入目是丈夫濕漉漉的眼睛。

宋年輕咳一聲,一圈一圈解開方靜淞手上要替換的紗布,接著取出一根棉簽和碘伏。

alpha突然擡起手避開他,低聲說了句:“臟。”

宋年一頓,這個字如此耳熟,他瞬間臉色蒼白,難以置信地看著alpha。下一秒,卻見alpha仔細端詳自己那只受傷的左手,然後擡手伸到了唇邊。

方靜淞低下頭,伸出舌尖舔掉指間沾染到的血漬。

因戒指阻擋,唯有無名指底端的血漬更加顯眼,他低下頭,猩紅舌尖一點點勾上那枚冰冷質感的婚戒。

alpha眼眶潮濕,呼吸都噴薄著熱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腦子是不是清醒。

思緒慢悠悠飄蕩到那日在郊區的私人會所,心理醫生為他做催眠治療,夢裏是百年不變的方家老宅,暗無天日一般,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

程仲然是那只驕傲而不服輸的鷹,即使被方聿折斷翅膀也要從方家的泥潭裏逃出來,可他鬥不過方聿,被打斷腿、被囚禁、被灌藥。那些藥後來成為另一條生命降生的契機。

他就是那條生命。

集齊怨恨和愛意,集齊所有令程仲然在往後年月裏對他怒斥惡心的生命。

陰沈沈的方宅,一對瘋魔的怨侶,一個多餘的他,是血脈相連的高貴基因,也是骨子裏充斥著骯臟欲望的凝結。

好臟。

好臟。

好臟。

他在催眠治療後醒來,第一反應便是忍不住幹嘔,胃酸倒流,連同脾胃都要嘔出來。

那一刻,他突然痛苦地想到宋年,想到omega那晚被他踢回浴缸裏,一遍又一遍……

方靜淞突然覺得喘不過氣,視線回焦,他眨著酸痛的眼睛,看到了這一刻眼前的宋年,omega抿著唇,臉色由蒼白變得紅潤,很快耳尖也泛了紅。

“疼。”方靜淞緩緩放下手,伸到宋年面前。

宋年啞口。

“忍著。”

小情緒作祟,讓宋年沒對方靜淞手下留情。盡管如此,塗藥的功夫,宋年也沒聽見alpha哼一聲。

到底不忍心,宋年擡頭看著他,輕聲問:“疼嗎?”

方靜淞垂眸與他對視,眼神卻實在不清白。

“我聞到了你的信息素。”止完血,宋年扯下紗布開始包紮傷口,他遲疑道,“是易感期嗎?還是其他的原因……”

擱在平時,方先生絕不會隨意釋放出信息素,更不會做出像今晚這種……嗯,大膽又反差的舉動。

“疼。”alpha突然出聲。

宋年一怔,被這慢了一個節拍的回覆搞得有點想笑,他放輕動作細致而耐心地為alpha包紮傷口。

方靜淞此時只有三分清醒,過於抵抗的內心讓他一直強忍著沒失態。

alpha專用的阻斷抑制藥像禁錮欲望的繩索,死死捆縛著他的癲狂和失智。

起初,藥效伴隨著副作用而來,令他頭痛欲裂。漸漸地,藥效能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而在藥效過去之後,那些被捆縛住的欲念又像潮水一樣朝他襲來。

淹沒思考和理智,緊接著淹沒一切心理上的不安。

他看著宋年,很快連omega為何出現自己的房間裏都搞不明白,方靜淞覺得自己又開始口幹舌燥起來。

專心為丈夫包紮傷口的宋年擡眼時被嚇了一跳,方先生正用一種審視和探尋的目光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年覺得alpha的目光過於灼熱。

輕咳一聲避開對方的註視,低下頭剛好看到方先生半開的襯衫,紐扣已經開到第三個,露出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腹肌。

宋年紅著耳尖又擡起頭,一眼撞進方靜淞迷離又柔軟的眼神裏,心臟立時漏跳了一拍。

宋年目光亂瞟,瞟到亂糟糟的床褥和身後地毯上的玻璃碎片,他結巴著質問道:“這些……都是怎麽回事?”

藥效令方靜淞的五感都陷入遲緩,他遵循大腦的簡單指令,回答宋年的問題:“想喝水……打碎了。”

宋年咋舌:“今天你打碎了多少件茶盞?”光是他聽見的動靜就不下三次了。

身體裏的潮水已經上升到胸膛,壓得方靜淞呼吸不暢,他露出舌尖舔了下自己幹燥的嘴唇。

“渴。”

宋年知道他在向自己解釋原因,只是這樣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又回答不到正點上的反應,讓宋年不自覺想笑。

沒等他笑出聲,方先生突然俯下身朝他緩緩靠近。

宋年怔楞,瞪大眼睛看著他,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理智告訴宋年,這種情況他應該下樓喊管家,或者去拿alpha專用的阻斷抑制藥,或許還應該通知家庭醫生過來……

所以在alpha的吻落下來時,宋年轉過了頭。耳邊是方先生清晰的喘息聲,宋年面紅耳赤,支吾著說:“你的阻斷抑制藥在哪兒?我去拿……”

起身想去找藥,手腕突然被身後人一把攥住。

alpha用氣聲說:“不能走。”

宋年微怔,他回身安撫alpha:“我去喊管家過來……”

彼此高匹配度的原因,聞了這麽一會兒功夫的alpha的信息素,宋年也快招架不住了。

他掰開方靜淞的手,剛走出一步,身後突然被熱氣籠罩,alpha起身從後環住了他。

“別……”

頸側感受到alpha呼吸出的滾燙氣息,宋年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熱氣覆蓋到後頸,宋年突然緊張地繃直身體,他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與alpha此刻強勢的氣場一樣,門外的腳步聲正經過走廊往房間這邊一步步逼近。宋年豎起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他扭著身子在方靜淞懷裏亂動。

“管家……好像是管家來了。”宋年著急提醒,話沒說完突然輕叫了一聲。

宋年捂著後頸氣急敗壞地扭過頭,“不可以舔……”

方靜淞眼裏暗火叢生。

他死死盯著宋年,拋卻理智,失控掌權。

好想咬。

alpha拽著他的手腕不讓他走,宋年沒辦法,他記得自己進來時沒有鎖門,但是他聽腳步聲就要走到門口了,宋年還在和已經失去理智的方靜淞有商有量。

突然身子一輕,他被方靜淞抱到了床上。

宋年簡直要嚇死。

“乖一點,乖一點……”他喃喃,在方靜淞欺身壓上來時,捧住alpha的臉,慌裏慌張地誘哄,“別……別讓管家進來,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