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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是否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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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是否認識

懷裏的人體溫很燙,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弱,方寒先低頭看了一眼,抱著宋年走出了電梯。

“滴—— ”房門解鎖。

屋內燈光大開。

方寒先微怔,看向沙發上坐著的閔善,對方在看到他後的第一時間露出興奮的表情。

“方二先生,你去哪了,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五官俊美深邃的青年從沙發上起身,情緒激動的朝他走過來,“我等了你很久,你為什麽……”

“該說的電話裏都說過了。”方寒先打斷,繞過青年,抱著宋年往臥室裏走。

閔善立時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冷聲問:“他是誰?”

忽視青年的質問,方寒先徑直走進臥室,將宋年放到床上。omega低聲呻吟著痛苦,抓住他的手,小聲懇求:“……給我一支抑制劑。”

方寒先輕笑,他一點一點掰開宋年的手,溫聲道:“忘了嗎,你對抑制劑過敏。”

大腦因拳場的藥物作用而變得遲鈍,宋年甚至沒察覺出自己的隱私由並未見過幾次面的方寒先說出來有多詭異和奇怪。

“打電話,”只剩下最後的辦法,宋年還惦記著打電話,懇求方寒先,“幫我聯系方先生……”

方寒先表情冷淡,今晚第二次聽到宋年提起方靜淞,他很不滿意。房間外還有個聲嘶力竭的閔善,一遍遍質問他眼前這個omega是誰。

“我找了你一天,最後得知你去了景泰夜總會,等我過去你已經走了。你知道嗎,包間裏有兩個小O拿著錢在我面前賣弄,說你剛和他們睡過……”

閔善紅了眼,情緒失控地闖進臥室,抓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饒:“分手這種事,不是應該要兩個人商量一下嗎?”

“分手?”像聽到什麽笑話,方寒先冷笑兩聲,睨著閔善,“包養關系結束也叫分手?”

閔善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alpha,“你說什麽?”

方寒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出去。”

“方二先生喜新厭舊,原來是喜歡這款。”閔善抹掉眼淚,手指著床上的omega,自嘲地笑了笑,“你居然還把人帶到家裏?”

閔善理所應當將宋年當成了夜總會裏的鴨子,如果他上前一步仔細觀看對方的臉,就能發現這個男生曾在昨天的畫展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而他與男生的緣分也不止於此。

只是此刻,對於動了真心的閔善來說,方寒先當面踐踏他真心的行為著實傷到了他。尤其下一秒,方寒先繼續說出戳他肺管子的話:“你和你口中的“這種人”有區別嗎?閔少爺。”

最後一個稱呼帶著戲謔的語氣,閔善聞言楞住,隨即氣得渾身發抖,他大罵alpha的無情無義,摔門離去。

房間裏陷入死寂,只餘下輕微的喘息聲。方寒先轉過身,正巧看到拖著身子往床邊爬的宋年。未等他上前,撲通一聲,omega從床上掉了下來。

宋年吃痛哀嚎了一聲,他伸手扒到床墊,企圖借力撐起身體。

像是身處慢鏡頭之下,方寒先看到omega的努力和掙紮,一如過去的每時每刻,宋年都在努力地遠離他。

“拜托你,”身子搖搖欲晃,omega強撐著意志,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幫我打電話聯系方先生,或者你送我回去……我給你錢,你要什麽,我都給……”

已經胡言亂語了,方寒先失笑,“你給我錢?宋年,你今夜欠了我六百萬,你以為你能走嗎?”

“不,”方寒先一頓,改口,“是六百零四萬。”

那一晚,在他逼問沈紅黎的那晚,是他替宋年擺平了沈紅黎的敲詐。

沈紅黎是計劃之外的變動,起碼目前,他不希望一個好賭成性的賭鬼打草驚蛇。

方寒先低聲笑起來,他架住宋年癱軟的身體,伸出手輕輕為對方擦去眼淚。

“宋年,你欠了我很多東西。”

他附在宋年耳邊,眼瞳裏藏著深不見底的陰郁:“就從今晚開始還,怎麽樣?”

宋年怔在原地,思緒上企圖抓住什麽,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盯著方寒先顫聲開口:“我是不是……認識你?”

“對啊,認識我。”方寒先故意嘆了口氣,模糊和敷衍道,“你可是我的嫂子,怎麽會不認識我。”

……

房間裏有指針轉動的聲音,剛註射過一針抑制劑的宋年渾身濕汗地躺在床上。

他喘著氣轉過頭,想努力看清視角盲區裏的那只鐘表,被端著水杯進門的方寒先瞅見。

“別看了,淩晨兩點鐘。”

方寒先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人,“流了這麽多汗,口渴嗎?”

水杯抵到嘴邊,被對方無聲拒絕。

宋年眼神防備地看著他。

“我都給你註射抑制劑了,你覺得我會多此一舉在水裏下藥嗎?”方寒先將水杯擱到床頭櫃上,抽出一張濕紙巾想替宋年擦掉額角的汗。

只是剛觸碰,就被對方轉過臉避開。指尖落空,方寒先自討沒趣地收回手,他戲弄對方,問:“你知道你現在的味道像什麽嗎?”

“爛熟的、芬芳馥郁的水果。”方寒先嘴角噙笑。他坐到床邊,凝視著宋年受驚的表情,言語絲毫不避諱地說:“你信息素的味道都快把我熏醉了。”

此情此景,面對一個與自己有親戚關系的成年alpha的調戲,宋年聞言只覺得難堪,他張口,因藥效歷經一個多小時的折磨,已經讓宋年哭啞了嗓子。

“你為什麽……知道我對抑制劑過敏?”

宋年氣若游絲,在抑制劑的作用下,短暫恢覆理智和思考的他,敏銳地察覺到方寒先之前說的話有漏洞。

“我說錯了嗎?”方寒先挑眉,目光隱晦地瞥向宋年的脖頸。omega白皙的皮膚上已經冒出了不少紅疹,是對抑制劑過敏的結果,“這不是很明顯嗎?”

倒因為果,方寒先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很明顯在敷衍宋年。

宋年警惕地拉住自己的衣服領口,他本來就穿著拳場提供的簡易連體衣,再往上拉也擋不住自己身上的紅疹。

“……我要去洗手間。”他盯著方寒先,突然說。

盡管對方在過去的一小時裏,在自己面臨信息素失控的情況下為他註射了一針抑制劑,但宋年還是有所防備。

宋年顫巍巍地坐起來,方寒先朝他伸出手,“自己可以嗎?”

宋年沈默,直接越過了他的手,一個人赤腳下了床。

方寒先瞇眼看著omega走進浴室,隨後用力關上門。沒幾秒,裏面就傳來水聲。

看向那杯冷落在床頭的溫水,端來前他特地加了葡萄糖進去。方寒先自嘲一笑,好心當作驢肝肺,他今晚做的事真是有些出格了。

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方寒先眼神晦暗地盯著浴室門,掏出手機發送消息——

“哥,宋年在我這。”

與這條信息一同發送的,還有那兩張構圖昏暗的照片。

隨後他關閉手機,起身從衣櫃裏拿了一件幹凈襯衫,走到浴室前敲門:“順便洗個澡吧,把你身上那件不倫不類的衣服換下來。”

浴室裏的水聲一直沒停,omega虛弱的聲音被水聲壓得只剩下不清晰的字眼:“放……門口。”

方寒先踢了個矮腳凳過來,把衣服放到凳子上,再推到浴室門前。他轉身去陽臺抽煙,同時看了眼腕表。

讓他猜猜,方靜淞在看到他的消息後,會花多久時間趕過來?

一根煙抽完,接著是第二根,鼻尖縈繞的那股苦橙味終於被風和煙過濾掉。

方寒先點燃了第三根煙。這一次只抽到一半,“嘩啦”一聲,他聽到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從浴室裏傳出來。

方寒先回身走進臥室。浴室門虛掩著,門前凳子上的衣服已經不見了。

“宋年?”他疑心地靠近浴室,敲了兩下門。

淅淅瀝瀝的水聲之下,仔細聽有微弱的呼救聲。

方寒先直覺不妙,他一把推開門,入目是浴室地板磚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宋年坐靠在浴缸前,正渾身發抖。

omega面前是一只打碎的玻璃杯,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視線順著那道血痕上移,方寒先看見了宋年手裏握著的碎玻璃片,omega左手上一道橫貫掌心的傷口正往外冒著血。

“你瘋了嗎?!”方寒先撂下煙頭沖過去,一把奪走宋年手裏的碎玻璃片。

數落聲突然停止,方寒先楞住,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自己剛觸碰到宋年皮膚的手,“你……”

過濃的苦橙味正從宋年的腺體裏散發出來,omega面頰通紅,此刻體溫宛如發高燒一般滾燙。

不僅對普通的抑制劑過敏,早在宋年車禍出院後的第一次發情期期間,他就已經出現了對抑制劑形成抗體的前兆。

拳場那些人給他餵的藥裏面不知道含了什麽成分,一針抑制劑治標不治本,宋年的第二波情熱來得很快,剛剛他在床上就是因為感受到身體的異樣,才借口去的衛生間。

只來得及在浴室裏用冷水沖了一遍身體,冷熱交替讓他止不住地發抖。宋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是熱,他只支撐到自己換好衣服,就再也站不起來。

為了保持清醒,宋年打碎了洗漱臺上的玻璃杯,然後撿起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疼痛只為他帶來短短的幾分鐘的清醒,在方寒先沖進浴室的這一刻,宋年腦中繃緊的那根陷突然斷掉了。

頭頂的燈光在眼前形成虛影,他口幹舌燥地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起初還能認出他是方寒先。對方在自己耳邊呼喊,很吵,聲音很快又被拉遠。

宋年意識混沌,突然對自己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感到惡心。

“求你,我求你……幫我聯系方先生。”他抓住方寒先的手,絕望而崩潰,“你送我回家吧,好不好……”

方寒先楞住,他看著宋年狼狽地向自己祈求,一瞬間幻視車禍那晚的雨夜,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話。

表情驟然變得冷漠,他將自己的衣擺從宋年的手裏抽出來,嗤笑道:“宋年,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知道你依賴的人,是什麽面目嗎?

無人回答這一聲出自於嫉妒的質問。

宋年膝行向前,伸手去夠地上的碎玻璃片,方寒先皺眉,正要阻攔。

“叮咚——”

門鈴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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