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 新教練和新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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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新教練和新隊員
第二天早晨，白也還沒來得及進館訓練，就被俱樂部老板韓書彥給叫去了辦公室——
“白也，聽說你了不得了啊？昨天不光頂撞教練，還公然罷練？”
韓書彥雖然跟倪肅稱兄道弟，但在白也這種小屁孩面前還是很有威嚴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用來裝逼用的金絲眼鏡，手裏的圓珠筆使勁戳了三下那高級的純木辦公桌，腔調提高了半分，震懾力十足。
白也低著頭，態度誠懇：“我知道錯了，韓總。”
“你知道錯了？我看你認錯倒是挺痛快！怎麽打球這麽拖泥帶水磨磨唧唧的呢？一點都不幹脆、不果斷！連你大哥倪肅半分都不如！”韓書彥氣得把手裏的筆一摔，越罵越火大，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瞪著白也，“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葛大業看中你什麽了？是！我承認你身體條件好，又年輕，你有很大的培養價值，但你自己得爭氣吧？”
說著，韓書彥將一沓紙甩到地上，白也撿起來一看，原來是錦標賽的個人技術統計分析——
“你自己看看你的數據！傳球的成功率和失誤率不相上下，攔網、發球也沒怎麽拿分，防守就更別提了！作為主二傳，你是場上核心，你盡到你應盡的責任了嗎？你起到什麽作用了？你負責什麽？漂亮嗎？好看嗎？你是花瓶嗎？別以為你有幾個女粉你就有多厲害了！更別拿你年紀小當借口！比賽場上不分年齡大小！只要站在場上，就得拿實力說話！”
“是……我承認跟倪哥比，我還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還有臉跟人家倪肅比？”一提到被葛大業埋沒的好兄弟，韓書彥更來氣了，“我告訴你啊白也，雖然這次錦標賽，倪肅是以自由人的身份參加，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抹殺他曾經作為隊伍的主二傳所付出的貢獻和為團隊爭奪的榮譽！網上那群罵倪肅的臭噴子都tm是外行！但凡是內行人、哪怕懂一丁點兒排球的，都看得出倪肅在場上的重要性！所以你別以為你現在能打上主力你就有多牛逼！你還差得遠呢！”
“是、是，韓總您說的太對了，我也這麽覺得，嘿嘿……”
“你……你有病吧？你笑什麽？”韓書彥看著眼前這位正被自己一頓狗皮呲罵完，不僅沒流露出一絲受打擊的神色，反而潮紅著臉嘿嘿傻樂的白也，屬實是有點懵逼。
這孩子怎麽越挨罵越高興啊？不能是個抖M吧？被罵爽了？
“沒有沒有，韓總，我就是覺得您罵的特別對，我就欠罵，我連我媳、不是，我倪哥的一根頭發絲兒都不如，您再多罵我幾句吧，我愛聽！”
一聽這話，韓書彥反倒罵不出來了，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朝著白也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滾去訓練吧！”
“您不罵了嗎？”白也不死心道。
“趕緊滾蛋！！”
這一整天的訓練，白也都心情大好，不為別的，只因韓書彥對倪肅的肯定，倪肅的價值有目共睹，即便葛大業不再重用他，但內行人都心知肚明，帝江、乃至男子排球這個圈子裏，永遠都有倪肅的立足之地。
倪肅是他的驕傲，是整個帝江男子排球隊的驕傲，永遠都是。
入夜，白也看了會兒技術錄像，正準備去倪肅房間膩歪膩歪，忽然接到了一通視頻來電，是仲天飛打來的。
仲天飛是白也的發小，河南開封人，倆人是小學同學，曾經一塊打過幼年排球，上了初中之後，仲天飛就被選進了河南青年隊打了幾年球，後來覺得沒意思，就走特招來帝江讀大學了。
仲天飛是個強力接應，打小身強力壯，比白也還高半個頭，白也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仲天飛的大力跳發，堪稱一絕，小時候一塊打比賽，每次都能把對手給砸哭……
現在的仲天飛，是一邊上大學一邊在校隊裏打球，時常參加一些無關痛癢的大學生球賽，但因為戶口還在老家，所以河南男子排球隊有重要賽事需要的時候，會把仲天飛調回省隊幫忙，比如前段時間的錦標賽小組賽，仲天飛的表現有目共睹，以至於剛打完錦標賽，又匆匆回歸校隊去打大學生冠軍賽，用他的話吐槽，自己一個業餘的比白也他們這種專業的都忙……
仲天飛就這樣憑借著出眾的外表和球技也是收獲了不少小女粉。
白也接通了視頻聊天，看見畫面上仲天飛不修邊幅的大臉，忍不住調侃：“嗬，這不開封少爺嘛？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仲天飛這段時間一直在秦皇島參加一個叫做「全國大學生冠軍賽」的比賽，賽制用仲天飛的話說就是老太太裹腳布，又臭又長，全國幾十所大學，分成了八個組，一個組8個學校，一個禮拜打2場，打了一個月，才剛打完小組賽，倒也不算太累，也有充足的時間恢覆體力，就是磨人耐心。
“京爺又說笑了。”仲天飛調侃回去，“閑得沒事幹，找你聊聊天。”
“你還能閑得沒事幹？你對象呢？”白也知道仲天飛有一個女朋友，談了3年了，一直如膠似漆的。
“她學習呢。”
白也看了看表，已經很晚了：“這麽愛學習啊？都幾點了？”
“昂！人家打算出國讀研呢，可不得努力奮鬥，咱可比不了。”仲天飛嘴上漫不經心，臉上的表情卻落寞不已。
“她出國讀研？那你們不就異國戀了？你受得了嗎？”
“受不了啊，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陪她一起出國。”
“你可真行，你爸媽能同意？”
白也了解仲天飛的家庭，仲爸仲媽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在排球這方面天賦異稟，他們希望仲天飛可以進專業隊繼續打職業排球，像白也一樣。
奈何仲天飛志不在此，他是個死戀愛腦，一門心思就想和自己的女朋友奔赴遠方，來一場轟轟烈烈、說走就走的愛情旅行。
“不同意也得同意。”仲天飛有點賭氣的說。
見提到這件事，發小的情緒不太好，白也知趣的轉移話題：“對了，你比賽打得咋樣了？”
“還中。”提起比賽，仲天飛更是煩的直飆方言，“噫……這比賽辦得可信球！嚷斤！”
“哈哈哈哈哈哈……”這話一出，把白也逗的不行，不得不說，帥哥飆方言還是蠻祛魅的，瞬間就變搞笑的抽象男了。
“別笑了，我都快煩死了。”仲天飛杵著腮幫子，“對了，我聽說你們帝江要派人來秦皇島挑人。”
“啊？”白也一臉懵，“什麽時候？誰去啊？”
“應該過兩天吧，我們教練跟我講的，讓我們好好表現，帝江俱樂部的人要來秦皇島看比賽，要是打得好，可能會被選進你們隊。”仲天飛道。
白也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嗎？你好好表現，說不定過段時間，咱倆就成隊友了。”
“打住！俺可不稀罕！”仲天飛連連擺手，“我也就在大學隊裏混混就得了，再混個一年，就陪我媳婦兒出國。”
“那你要是被選上了怎麽辦啊？”
“不怎麽辦，拒絕咯！”
“那……要是給你特別好的待遇呢？”
“我家又不差那仨瓜倆棗！”仲天飛一拍胸脯，“你別忘了，咱可是開封少爺！”
“噗……是，您自便吧，少爺，我先掛了。”
“哎哎！你這麽著急幹嘛？”仲天飛還沒聊夠，“找對象去啊？”
“昂，不行啊？”白也一臉理所應當，“就因為陪你廢話，我今天晚上都沒找我媳婦研究技術。”
“你媳婦是男的女的？”
“廢話！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喜歡男的女的你能不知道？”
“哦哦，我還以為你長大了就能變回來呢。”作為一個標準直男，仲天飛表示不理解但支持尊重。
“變什麽變？一輩子變不了。”說到這個，白也也開始惆悵了起來，“哎，其實我也發愁。”
“你愁什麽？”
“我媳婦兒太優秀了，好多人賊著他，情敵太多。”
“哎呦餵恁可敗吭氣中不中啊？”仲天飛一臉嫌棄，“我真受不了你，打小就愛吹牛逼。”
“我吹什麽牛逼了？我說的是事實，我跟你說啊，倪哥在俱樂部裏可受歡迎了，不光運動隊有好多人追他，就連我們俱樂部老板都……”
“你們老板也喜歡你對象？不會吧？”仲天飛表示鄙夷。
“我覺得會，他倆關系可好了，以前還一起在國家隊打過球，我總覺得那韓書彥看我倪哥的眼神不單純，哼！”
“嘖嘖嘖，人家大老板稀得跟你搶媳婦啊？你就別瞎吃飛醋了。”仲天飛笑話白也——
“沒出息的蓋子。”
白也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挑了挑眉——
“我是蓋子我驕傲！”
-
第二天，上午的訓練剛開課，韓書彥就帶著兩個高大的年輕男人、以及陰沈著臉的葛大業走進了排球場地——
“臥槽？”倪肅傻眼了，因為那兩個年輕男人的其中一位，他還真認識。
旁邊的葉星海一頭霧水，小聲戳了戳剛才不由得發出植物感嘆的倪肅：“倪哥，這啥情況啊？”
“那男的你不認識？”倪肅指了指個頭稍微矮一些的男人，“那是沈讓。”
“沈讓？！”葉星海瞳孔放大，定睛一瞧，還真是沈讓。
沈讓，曾經男子國家排球隊的主力主攻，也是倪肅昔日的隊友之一。
雖然一米八二的身體條件不如其他高大男子，但卻以神來之筆的精湛技術和細膩的下三路串聯曾殺進過國際排名前三，還因比賽的出色發揮獲得過“最佳主攻”的稱號。
只可惜在六年前因傷病被迫退役，當打之年就不得不告別了他奮鬥了十多年的排球事業。
沈讓退役之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跟以前的哥們兒朋友也斷了聯系，以至於他突然就這麽活生生的出現在了帝江男排的排球場地裏，倪肅第一反應是自己沒睡醒，眼睛花了，出現幻覺了。
“噓！你小點聲！”宋言和趕緊捂住了葉星海驚訝的嘴巴，小聲吐槽：“沈讓怎麽了？沒見過啊？大驚小怪的……”
“當然沒見過……本人了！”葉星海和唐森他們這種年輕的小隊員激動不已，“這可是跟以前的倪哥一樣，只能在電視和新聞上刷到的體育明星啊！”
“呵呵，言和，你應該挺了解沈讓的吧？”倪肅調侃道。
宋言和聞言，幹笑兩聲。
陳克己的偶像，他能不了解嗎？更何況，也是他自己從小到大的模範榜樣。
只不過對於宋言和來說，沈讓也算是老一批的存在了，他小時候也總在電視上看沈讓打球，後來進了排球隊，所有的教練都說宋言和身體條件不錯，將來肯定能進國家隊，做強力大主攻，但宋言和的心裏卻總希望自己不僅可以成為大力扣殺的強力主攻，更能像沈讓一樣，即便沒有優質的先天身體條件，也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和精幹頭腦，練就除了進攻能力之外各項環節都拔尖的全面技術。
沈讓，在排球界就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
“倪哥，那另一個是誰啊？”葉星海又看向沈讓旁邊那位個子高一些的男人。
倪肅搖搖頭：“這個不認識。”
“咳咳！都過來集合！”
這時，葛大業黑著臉吹了聲哨，大家都迅速小跑過去，面對著領導站成兩排。
“各位早上好，時間緊迫，我下午就要動身去秦皇島，所以現在把該辦的事兒就都辦了，我心裏也踏實。”說罷，韓書彥便開始介紹身旁的兩個人——
“兩個消息，第一，是新隊員梁群的加入，大家鼓掌歡迎。”
說罷，韓書彥帶頭鼓掌，大家也紛紛鼓掌歡迎，那位名叫梁群的新隊員鞠躬說了聲謝謝，就面無表情的退到了一旁……
這麽冷淡嗎？倪肅心想。
“第二個消息，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從今天開始，由前國家男子排球隊的頂級主攻手沈讓接替葛指導的職務，執教咱們帝江男子排球隊，大家一起熱烈歡迎沈指導！”
“啊……”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一邊鼓掌一邊震驚，甚至有的隊員在小聲嗶嗶，老葛就這麽被安排下課了？
韓書彥當然看得出大家的疑問，便解釋道：“當然，我們要感謝葛指導這位老教練多年來對於隊伍的辛勤付出，本次調換職務也是為了更好的成績、以及大家技術水平的提高，是隊伍需要，相信沈指導會帶給大家全新的精神面貌，那麽，葛指導您也說兩句？”
“我沒什麽可說的，都加油吧。”
葛大業黑著一張臉，明顯心裏頭並不認可領導的決策，卻又無可奈何。
韓書彥倒也沒慣著，主打一個愛說不說的架勢，轉頭正準備使喚人，卻發現自己的親弟居然不在——
“那小子呢？”韓書彥臉色一變，要發飆。
聞言，大家左右張望，找了一圈楞是沒看見韓書淵的影子，韓書彥要是不張羅使喚親弟，就連倪肅他們也沒發現今天上午韓書淵竟然沒來訓練。
“不知道啊韓總，他好像今天就沒來吧，我們也剛發現他不在。”樓澤說。
“是自由人嗎？”這時，一旁的沈讓忽然開口道，“我今天來的時候，在俱樂部門口撞見他了，看著像是有什麽急事……”
“不是，那是許佑。”葛大業插話答道，“這孩子本來請了挺長時間的假，今天早晨提前回來剛打算銷假歸隊，結果他父親又突然病倒了，反反覆覆的，我就給他批假回去照顧他爸了。”
“不是自由人，是我弟，韓書淵。”韓書彥小聲跟沈讓念叨了一句，“就我剛才來的路上給你科普過的，我家那位二百五。”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讓看起來也是個平日生活中惜字如金的人，點點頭就不吱聲了，似乎對二不二百五的提不起任何興趣。
也是，反正又不是他弟，他操那個閑心作甚？雖然馬上就會成為他的隊員罷了。
“算了，你們先訓練，我去找他吧。”
說罷，韓書彥就拿著手機匆匆離開了排球館，葛大業也沒再逗留，跟著走了出去。
於是，球館裏就只剩下了新教練沈讓，還有十多個隊員。
“開始訓練吧，先熱身。”
果然是惜字如金……
“倪哥，沈指導以前不是你隊友嗎？”拉韌帶的時候，葉星海坐在倪肅旁邊，忍不住侃了起來。
“對啊，怎麽了？”
“他怎麽也沒跟你打個招呼啊？”
“訓練呢，打什麽招呼。”倪肅沒覺得有何不妥，訓練本就該嚴肅認真，沈讓打小就是這個風格，做隊員的時候就嚴謹，現在當了教練，肯定更加一絲不茍。
“可韓總第一次來的時候都跟你打招呼了。”
“他是他……”
韓書彥是個二百五，能跟人家沈讓比嗎？倪肅心想。
“他好年輕啊，看著也就20來歲吧？”
“32了，比我都大，我倆一塊打球的時候，我得喊他哥，現在喊他沈指導，哈哈。”倪肅覺得還挺有意思。
正說著，沈讓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小倪啊。”
“哎！哥、不是……沈指導！咋了？”倪肅趕緊應和。
沈讓禮貌微笑了一下，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抱著寫課業的本子走了過來，反倒是一副虛心請教的態度道：“你們之前都怎麽熱身？拉韌帶和腳步移動還是其他的？熱身結束之後就……打防嗎？”
“是的。”倪肅點點頭，“不過您按照您的想法定就行，我們聽您安排。”
聞言，沈讓頓了頓，一邊低頭記著筆記一邊道：“我明白了，謝謝。”
這句謝謝，讓倪肅腦門兒直出汗，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有禮貌的主教練，要是葛大業冷不防的跟他來這麽一句，他會覺得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但沈讓不一樣，可能因為年輕吧，又是新來的教練，人生地不熟的，保不齊還是糖衣炮彈呢……不能掉以輕心！倪肅心想。
熱身過後，便到了打防、傳配的環節，大家都想在新教練面前炫技，那球釘地板的動響一聲接著一聲，砸的比平時清脆響亮了好幾倍，這要是葛大業在，看到大家這個勁頭早就拍手叫好了，但這位新教練只是淡淡的站在場邊，仍舊保持著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看著隊員們訓練，直到新來的主攻手梁群和白也配了幾個四號位扣球之後，沈讓才忽然叫停了訓練，走向了白也——
“你叫什麽？”
“沈指導，我叫白也。”
惜字如金的新教練主動跟自己搭話，白也有點受寵若驚。
“哦，白也。”沈讓點點頭，“你只會傳高球嗎？”
好麽，這惜字如金的沈指導要麽不開金口，一開口就戳人肺管子，看著白也那尷尬的表情，倪肅差點沒忍住笑噴出來。
“呃……平拉開也會，但傳的不好。”白也擦了擦鼻尖的汗珠。
“他、還有那兩位主攻的風格跟宋言和不一樣，打高球會很吃力。”沈讓先指了指梁群，後又指了指排在後邊的樓澤和李宇城，“他們適合打矮一些、快速的球，你們可以配幾個試試。”
白也乖巧點頭：“好的，沈指導。”
“你的傳球還有個問題……”沈讓擡起雙手比劃出了傳球的動作，“你傳的背後球普遍都短，這位左手接應方便切斜線，但打直線有點困難，其他用右手扣球的接應很難打你傳的二號位。”
“還短嗎？沈指導？”白也一臉無辜，“我已經改動作了，之前更短……”
“短，不夠，你經常不把球保持在正上方，剛才有幾個上球偏前，你只用手去找球，背後球肯定翻不出去，以後動腳要勤快一點，別犯懶。”
沈讓說完這一席話，白也呆住了，他下意識的看向倪肅，這些都是倪肅平日裏總提醒過他的，白也雖然現在技術上有了顯著的提升，但還有一些犯懶的壞毛病時不時的會冒出來，沈讓的指導相對溫柔委婉，但卻和倪肅曾經教他的內容如出一轍。
“平時可以多請教倪肅。”沈讓忽然笑了笑，“他是國內男子排球裏最頂尖的二傳了。”
這話說的一向厚臉皮的倪肅老臉一紅，白也激動的小珍珠差點從眼睛裏掉出來——
“我明白了，沈指導！”
謝謝你，對他的認可。
-
晚上，白也賴在倪肅的房間，倆人靠在床頭看電影，倪肅看電影，白也看倪肅，葉星海不知道幹嘛去了。
“嘶……”倪肅第N次把白也的臉從自己的臉上扒拉開，忍無可忍道，“你有完沒完？能不能好好看電影？”
“不能。”白也抱著倪肅的腦袋猛親一大口。
“你丫這兩天怎麽了？中彩票了？”
“沒有啊。”
“那怎麽成天傻樂啊？瞧著心情不錯。”
“我心情不是不錯，那是相當的好，大好！”白也摟著倪肅蹭道。
聞言，倪肅也笑了：“你葛老爹都下崗了，你還心情大好？你有沒有良心啊？”
“本來是有點舍不得，但我發現新教練人還不錯，倪哥，他今天給我講了好多技術，都跟你之前教我的差不多哎，真神奇！”
“嘁，是你那點陋習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更別提人家沈指導是專業的了。”
“才沒有呢，老葛就看不出來，而且就算看出來他了，他也不會點破，他總是哄著我、然後打壓你，我不喜歡這種訓練方式。”說到這裏，白也眼睛亮了亮，“可是沈指導不一樣，他不僅給我指出問題，還認可你，最重要的是，他承認你是頂級二傳！”
“拉倒吧昂！我可不是，我很謙虛。”
倪肅嘴上反駁，可心裏美滋滋，誰不喜歡被認可的感覺？
“我不管！你就是！”白也興奮的抱緊了倪肅，“我媳婦兒就是頂級二傳！世界第一二傳！宇宙第一！沒有之一！”
倪肅敲了敲他：“別介，這話傳出去我是要被網暴的。”
“不傳出去，我心裏知道就行。”白也看著倪肅，總是一臉幸福，“倪哥，我都覺得你也能做教練了。”
“我才不當教練呢，齁累的，到時候再遇上個你這樣的二逼隊員，多煩人啊。”這話倪肅是笑著說的，雖然煩人，但可愛更多。
“你做教練，我做教練背後的男人，完美！”
“扯，就你還想做我背後的男人？先把你那背傳練好了再說吧。”說到這，倪肅頓了頓，“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確切的說，對我來說是好消息，對你來說待定。”
“對你來說是好消息，對我來說就是爆炸性的好消息，你說吧倪哥。”
“今天訓完練，沈讓找我聊了一會兒……”倪肅眼底微閃，“他說從明天開始，我可以繼續打二傳了。”
白也一怔：“真的？那自由人誰打？”
“沈讓說，許佑不在的話，就讓葉星海打，他的本職工作就是自由人，這個時候不培養，以後更培養不出來，葉星海還年輕，有的是上升空間。”
“啊！！”白也激動的直叫喚，“這麽說來，比賽的時候，又有人給我兜底了？”
倪肅無語：“你丫要不要臉啊？白也，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在媳婦兒面前要什麽出息？”白也用力親吻倪肅，“我現在更喜歡沈指導了，沈指導就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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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白也還沒來得及進館訓練，就被俱樂部老板韓書彥給叫去了辦公室——
“白也，聽說你了不得了啊？昨天不光頂撞教練，還公然罷練？”
韓書彥雖然跟倪肅稱兄道弟，但在白也這種小屁孩面前還是很有威嚴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用來裝逼用的金絲眼鏡，手裏的圓珠筆使勁戳了三下那高級的純木辦公桌，腔調提高了半分，震懾力十足。
白也低著頭，態度誠懇：“我知道錯了，韓總。”
“你知道錯了？我看你認錯倒是挺痛快！怎麽打球這麽拖泥帶水磨磨唧唧的呢？一點都不幹脆、不果斷！連你大哥倪肅半分都不如！”韓書彥氣得把手裏的筆一摔，越罵越火大，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瞪著白也，“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葛大業看中你什麽了？是！我承認你身體條件好，又年輕，你有很大的培養價值，但你自己得爭氣吧？”
說著，韓書彥將一沓紙甩到地上，白也撿起來一看，原來是錦標賽的個人技術統計分析——
“你自己看看你的數據！傳球的成功率和失誤率不相上下，攔網、發球也沒怎麽拿分，防守就更別提了！作為主二傳，你是場上核心，你盡到你應盡的責任了嗎？你起到什麽作用了？你負責什麽？漂亮嗎？好看嗎？你是花瓶嗎？別以為你有幾個女粉你就有多厲害了！更別拿你年紀小當借口！比賽場上不分年齡大小！只要站在場上，就得拿實力說話！”
“是……我承認跟倪哥比，我還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還有臉跟人家倪肅比？”一提到被葛大業埋沒的好兄弟，韓書彥更來氣了，“我告訴你啊白也，雖然這次錦標賽，倪肅是以自由人的身份參加，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抹殺他曾經作為隊伍的主二傳所付出的貢獻和為團隊爭奪的榮譽！網上那群罵倪肅的臭噴子都tm是外行！但凡是內行人、哪怕懂一丁點兒排球的，都看得出倪肅在場上的重要性！所以你別以為你現在能打上主力你就有多牛逼！你還差得遠呢！”
“是、是，韓總您說的太對了，我也這麽覺得，嘿嘿……”
“你……你有病吧？你笑什麽？”韓書彥看著眼前這位正被自己一頓狗皮呲罵完，不僅沒流露出一絲受打擊的神色，反而潮紅著臉嘿嘿傻樂的白也，屬實是有點懵逼。
這孩子怎麽越挨罵越高興啊？不能是個抖M吧？被罵爽了？
“沒有沒有，韓總，我就是覺得您罵的特別對，我就欠罵，我連我媳、不是，我倪哥的一根頭發絲兒都不如，您再多罵我幾句吧，我愛聽！”
一聽這話，韓書彥反倒罵不出來了，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朝著白也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滾去訓練吧！”
“您不罵了嗎？”白也不死心道。
“趕緊滾蛋！！”
這一整天的訓練，白也都心情大好，不為別的，只因韓書彥對倪肅的肯定，倪肅的價值有目共睹，即便葛大業不再重用他，但內行人都心知肚明，帝江、乃至男子排球這個圈子裏，永遠都有倪肅的立足之地。
倪肅是他的驕傲，是整個帝江男子排球隊的驕傲，永遠都是。
入夜，白也看了會兒技術錄像，正準備去倪肅房間膩歪膩歪，忽然接到了一通視頻來電，是仲天飛打來的。
仲天飛是白也的發小，河南開封人，倆人是小學同學，曾經一塊打過幼年排球，上了初中之後，仲天飛就被選進了河南青年隊打了幾年球，後來覺得沒意思，就走特招來帝江讀大學了。
仲天飛是個強力接應，打小身強力壯，比白也還高半個頭，白也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仲天飛的大力跳發，堪稱一絕，小時候一塊打比賽，每次都能把對手給砸哭……
現在的仲天飛，是一邊上大學一邊在校隊裏打球，時常參加一些無關痛癢的大學生球賽，但因為戶口還在老家，所以河南男子排球隊有重要賽事需要的時候，會把仲天飛調回省隊幫忙，比如前段時間的錦標賽小組賽，仲天飛的表現有目共睹，以至於剛打完錦標賽，又匆匆回歸校隊去打大學生冠軍賽，用他的話吐槽，自己一個業餘的比白也他們這種專業的都忙……
仲天飛就這樣憑借著出眾的外表和球技也是收獲了不少小女粉。
白也接通了視頻聊天，看見畫面上仲天飛不修邊幅的大臉，忍不住調侃：“嗬，這不開封少爺嘛？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仲天飛這段時間一直在秦皇島參加一個叫做「全國大學生冠軍賽」的比賽，賽制用仲天飛的話說就是老太太裹腳布，又臭又長，全國幾十所大學，分成了八個組，一個組8個學校，一個禮拜打2場，打了一個月，才剛打完小組賽，倒也不算太累，也有充足的時間恢覆體力，就是磨人耐心。
“京爺又說笑了。”仲天飛調侃回去，“閑得沒事幹，找你聊聊天。”
“你還能閑得沒事幹？你對象呢？”白也知道仲天飛有一個女朋友，談了3年了，一直如膠似漆的。
“她學習呢。”
白也看了看表，已經很晚了：“這麽愛學習啊？都幾點了？”
“昂！人家打算出國讀研呢，可不得努力奮鬥，咱可比不了。”仲天飛嘴上漫不經心，臉上的表情卻落寞不已。
“她出國讀研？那你們不就異國戀了？你受得了嗎？”
“受不了啊，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陪她一起出國。”
“你可真行，你爸媽能同意？”
白也了解仲天飛的家庭，仲爸仲媽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在排球這方面天賦異稟，他們希望仲天飛可以進專業隊繼續打職業排球，像白也一樣。
奈何仲天飛志不在此，他是個死戀愛腦，一門心思就想和自己的女朋友奔赴遠方，來一場轟轟烈烈、說走就走的愛情旅行。
“不同意也得同意。”仲天飛有點賭氣的說。
見提到這件事，發小的情緒不太好，白也知趣的轉移話題：“對了，你比賽打得咋樣了？”
“還中。”提起比賽，仲天飛更是煩的直飆方言，“噫……這比賽辦得可信球！嚷斤！”
“哈哈哈哈哈哈……”這話一出，把白也逗的不行，不得不說，帥哥飆方言還是蠻祛魅的，瞬間就變搞笑的抽象男了。
“別笑了，我都快煩死了。”仲天飛杵著腮幫子，“對了，我聽說你們帝江要派人來秦皇島挑人。”
“啊？”白也一臉懵，“什麽時候？誰去啊？”
“應該過兩天吧，我們教練跟我講的，讓我們好好表現，帝江俱樂部的人要來秦皇島看比賽，要是打得好，可能會被選進你們隊。”仲天飛道。
白也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嗎？你好好表現，說不定過段時間，咱倆就成隊友了。”
“打住！俺可不稀罕！”仲天飛連連擺手，“我也就在大學隊裏混混就得了，再混個一年，就陪我媳婦兒出國。”
“那你要是被選上了怎麽辦啊？”
“不怎麽辦，拒絕咯！”
“那……要是給你特別好的待遇呢？”
“我家又不差那仨瓜倆棗！”仲天飛一拍胸脯，“你別忘了，咱可是開封少爺！”
“噗……是，您自便吧，少爺，我先掛了。”
“哎哎！你這麽著急幹嘛？”仲天飛還沒聊夠，“找對象去啊？”
“昂，不行啊？”白也一臉理所應當，“就因為陪你廢話，我今天晚上都沒找我媳婦研究技術。”
“你媳婦是男的女的？”
“廢話！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喜歡男的女的你能不知道？”
“哦哦，我還以為你長大了就能變回來呢。”作為一個標準直男，仲天飛表示不理解但支持尊重。
“變什麽變？一輩子變不了。”說到這個，白也也開始惆悵了起來，“哎，其實我也發愁。”
“你愁什麽？”
“我媳婦兒太優秀了，好多人賊著他，情敵太多。”
“哎呦餵恁可敗吭氣中不中啊？”仲天飛一臉嫌棄，“我真受不了你，打小就愛吹牛逼。”
“我吹什麽牛逼了？我說的是事實，我跟你說啊，倪哥在俱樂部裏可受歡迎了，不光運動隊有好多人追他，就連我們俱樂部老板都……”
“你們老板也喜歡你對象？不會吧？”仲天飛表示鄙夷。
“我覺得會，他倆關系可好了，以前還一起在國家隊打過球，我總覺得那韓書彥看我倪哥的眼神不單純，哼！”
“嘖嘖嘖，人家大老板稀得跟你搶媳婦啊？你就別瞎吃飛醋了。”仲天飛笑話白也——
“沒出息的蓋子。”
白也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挑了挑眉——
“我是蓋子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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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訓練剛開課，韓書彥就帶著兩個高大的年輕男人、以及陰沈著臉的葛大業走進了排球場地——
“臥槽？”倪肅傻眼了，因為那兩個年輕男人的其中一位，他還真認識。
旁邊的葉星海一頭霧水，小聲戳了戳剛才不由得發出植物感嘆的倪肅：“倪哥，這啥情況啊？”
“那男的你不認識？”倪肅指了指個頭稍微矮一些的男人，“那是沈讓。”
“沈讓？！”葉星海瞳孔放大，定睛一瞧，還真是沈讓。
沈讓，曾經男子國家排球隊的主力主攻，也是倪肅昔日的隊友之一。
雖然一米八二的身體條件不如其他高大男子，但卻以神來之筆的精湛技術和細膩的下三路串聯曾殺進過國際排名前三，還因比賽的出色發揮獲得過“最佳主攻”的稱號。
只可惜在六年前因傷病被迫退役，當打之年就不得不告別了他奮鬥了十多年的排球事業。
沈讓退役之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跟以前的哥們兒朋友也斷了聯系，以至於他突然就這麽活生生的出現在了帝江男排的排球場地裏，倪肅第一反應是自己沒睡醒，眼睛花了，出現幻覺了。
“噓！你小點聲！”宋言和趕緊捂住了葉星海驚訝的嘴巴，小聲吐槽：“沈讓怎麽了？沒見過啊？大驚小怪的……”
“當然沒見過……本人了！”葉星海和唐森他們這種年輕的小隊員激動不已，“這可是跟以前的倪哥一樣，只能在電視和新聞上刷到的體育明星啊！”
“呵呵，言和，你應該挺了解沈讓的吧？”倪肅調侃道。
宋言和聞言，幹笑兩聲。
陳克己的偶像，他能不了解嗎？更何況，也是他自己從小到大的模範榜樣。
只不過對於宋言和來說，沈讓也算是老一批的存在了，他小時候也總在電視上看沈讓打球，後來進了排球隊，所有的教練都說宋言和身體條件不錯，將來肯定能進國家隊，做強力大主攻，但宋言和的心裏卻總希望自己不僅可以成為大力扣殺的強力主攻，更能像沈讓一樣，即便沒有優質的先天身體條件，也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和精幹頭腦，練就除了進攻能力之外各項環節都拔尖的全面技術。
沈讓，在排球界就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
“倪哥，那另一個是誰啊？”葉星海又看向沈讓旁邊那位個子高一些的男人。
倪肅搖搖頭：“這個不認識。”
“咳咳！都過來集合！”
這時，葛大業黑著臉吹了聲哨，大家都迅速小跑過去，面對著領導站成兩排。
“各位早上好，時間緊迫，我下午就要動身去秦皇島，所以現在把該辦的事兒就都辦了，我心裏也踏實。”說罷，韓書彥便開始介紹身旁的兩個人——
“兩個消息，第一，是新隊員梁群的加入，大家鼓掌歡迎。”
說罷，韓書彥帶頭鼓掌，大家也紛紛鼓掌歡迎，那位名叫梁群的新隊員鞠躬說了聲謝謝，就面無表情的退到了一旁……
這麽冷淡嗎？倪肅心想。
“第二個消息，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從今天開始，由前國家男子排球隊的頂級主攻手沈讓接替葛指導的職務，執教咱們帝江男子排球隊，大家一起熱烈歡迎沈指導！”
“啊……”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一邊鼓掌一邊震驚，甚至有的隊員在小聲嗶嗶，老葛就這麽被安排下課了？
韓書彥當然看得出大家的疑問，便解釋道：“當然，我們要感謝葛指導這位老教練多年來對於隊伍的辛勤付出，本次調換職務也是為了更好的成績、以及大家技術水平的提高，是隊伍需要，相信沈指導會帶給大家全新的精神面貌，那麽，葛指導您也說兩句？”
“我沒什麽可說的，都加油吧。”
葛大業黑著一張臉，明顯心裏頭並不認可領導的決策，卻又無可奈何。
韓書彥倒也沒慣著，主打一個愛說不說的架勢，轉頭正準備使喚人，卻發現自己的親弟居然不在——
“那小子呢？”韓書彥臉色一變，要發飆。
聞言，大家左右張望，找了一圈楞是沒看見韓書淵的影子，韓書彥要是不張羅使喚親弟，就連倪肅他們也沒發現今天上午韓書淵竟然沒來訓練。
“不知道啊韓總，他好像今天就沒來吧，我們也剛發現他不在。”樓澤說。
“是自由人嗎？”這時，一旁的沈讓忽然開口道，“我今天來的時候，在俱樂部門口撞見他了，看著像是有什麽急事……”
“不是，那是許佑。”葛大業插話答道，“這孩子本來請了挺長時間的假，今天早晨提前回來剛打算銷假歸隊，結果他父親又突然病倒了，反反覆覆的，我就給他批假回去照顧他爸了。”
“不是自由人，是我弟，韓書淵。”韓書彥小聲跟沈讓念叨了一句，“就我剛才來的路上給你科普過的，我家那位二百五。”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讓看起來也是個平日生活中惜字如金的人，點點頭就不吱聲了，似乎對二不二百五的提不起任何興趣。
也是，反正又不是他弟，他操那個閑心作甚？雖然馬上就會成為他的隊員罷了。
“算了，你們先訓練，我去找他吧。”
說罷，韓書彥就拿著手機匆匆離開了排球館，葛大業也沒再逗留，跟著走了出去。
於是，球館裏就只剩下了新教練沈讓，還有十多個隊員。
“開始訓練吧，先熱身。”
果然是惜字如金……
“倪哥，沈指導以前不是你隊友嗎？”拉韌帶的時候，葉星海坐在倪肅旁邊，忍不住侃了起來。
“對啊，怎麽了？”
“他怎麽也沒跟你打個招呼啊？”
“訓練呢，打什麽招呼。”倪肅沒覺得有何不妥，訓練本就該嚴肅認真，沈讓打小就是這個風格，做隊員的時候就嚴謹，現在當了教練，肯定更加一絲不茍。
“可韓總第一次來的時候都跟你打招呼了。”
“他是他……”
韓書彥是個二百五，能跟人家沈讓比嗎？倪肅心想。
“他好年輕啊，看著也就20來歲吧？”
“32了，比我都大，我倆一塊打球的時候，我得喊他哥，現在喊他沈指導，哈哈。”倪肅覺得還挺有意思。
正說著，沈讓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小倪啊。”
“哎！哥、不是……沈指導！咋了？”倪肅趕緊應和。
沈讓禮貌微笑了一下，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抱著寫課業的本子走了過來，反倒是一副虛心請教的態度道：“你們之前都怎麽熱身？拉韌帶和腳步移動還是其他的？熱身結束之後就……打防嗎？”
“是的。”倪肅點點頭，“不過您按照您的想法定就行，我們聽您安排。”
聞言，沈讓頓了頓，一邊低頭記著筆記一邊道：“我明白了，謝謝。”
這句謝謝，讓倪肅腦門兒直出汗，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有禮貌的主教練，要是葛大業冷不防的跟他來這麽一句，他會覺得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但沈讓不一樣，可能因為年輕吧，又是新來的教練，人生地不熟的，保不齊還是糖衣炮彈呢……不能掉以輕心！倪肅心想。
熱身過後，便到了打防、傳配的環節，大家都想在新教練面前炫技，那球釘地板的動響一聲接著一聲，砸的比平時清脆響亮了好幾倍，這要是葛大業在，看到大家這個勁頭早就拍手叫好了，但這位新教練只是淡淡的站在場邊，仍舊保持著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看著隊員們訓練，直到新來的主攻手梁群和白也配了幾個四號位扣球之後，沈讓才忽然叫停了訓練，走向了白也——
“你叫什麽？”
“沈指導，我叫白也。”
惜字如金的新教練主動跟自己搭話，白也有點受寵若驚。
“哦，白也。”沈讓點點頭，“你只會傳高球嗎？”
好麽，這惜字如金的沈指導要麽不開金口，一開口就戳人肺管子，看著白也那尷尬的表情，倪肅差點沒忍住笑噴出來。
“呃……平拉開也會，但傳的不好。”白也擦了擦鼻尖的汗珠。
“他、還有那兩位主攻的風格跟宋言和不一樣，打高球會很吃力。”沈讓先指了指梁群，後又指了指排在後邊的樓澤和李宇城，“他們適合打矮一些、快速的球，你們可以配幾個試試。”
白也乖巧點頭：“好的，沈指導。”
“你的傳球還有個問題……”沈讓擡起雙手比劃出了傳球的動作，“你傳的背後球普遍都短，這位左手接應方便切斜線，但打直線有點困難，其他用右手扣球的接應很難打你傳的二號位。”
“還短嗎？沈指導？”白也一臉無辜，“我已經改動作了，之前更短……”
“短，不夠，你經常不把球保持在正上方，剛才有幾個上球偏前，你只用手去找球，背後球肯定翻不出去，以後動腳要勤快一點，別犯懶。”
沈讓說完這一席話，白也呆住了，他下意識的看向倪肅，這些都是倪肅平日裏總提醒過他的，白也雖然現在技術上有了顯著的提升，但還有一些犯懶的壞毛病時不時的會冒出來，沈讓的指導相對溫柔委婉，但卻和倪肅曾經教他的內容如出一轍。
“平時可以多請教倪肅。”沈讓忽然笑了笑，“他是國內男子排球裏最頂尖的二傳了。”
這話說的一向厚臉皮的倪肅老臉一紅，白也激動的小珍珠差點從眼睛裏掉出來——
“我明白了，沈指導！”
謝謝你，對他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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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也賴在倪肅的房間，倆人靠在床頭看電影，倪肅看電影，白也看倪肅，葉星海不知道幹嘛去了。
“嘶……”倪肅第N次把白也的臉從自己的臉上扒拉開，忍無可忍道，“你有完沒完？能不能好好看電影？”
“不能。”白也抱著倪肅的腦袋猛親一大口。
“你丫這兩天怎麽了？中彩票了？”
“沒有啊。”
“那怎麽成天傻樂啊？瞧著心情不錯。”
“我心情不是不錯，那是相當的好，大好！”白也摟著倪肅蹭道。
聞言，倪肅也笑了：“你葛老爹都下崗了，你還心情大好？你有沒有良心啊？”
“本來是有點舍不得，但我發現新教練人還不錯，倪哥，他今天給我講了好多技術，都跟你之前教我的差不多哎，真神奇！”
“嘁，是你那點陋習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更別提人家沈指導是專業的了。”
“才沒有呢，老葛就看不出來，而且就算看出來他了，他也不會點破，他總是哄著我、然後打壓你，我不喜歡這種訓練方式。”說到這裏，白也眼睛亮了亮，“可是沈指導不一樣，他不僅給我指出問題，還認可你，最重要的是，他承認你是頂級二傳！”
“拉倒吧昂！我可不是，我很謙虛。”
倪肅嘴上反駁，可心裏美滋滋，誰不喜歡被認可的感覺？
“我不管！你就是！”白也興奮的抱緊了倪肅，“我媳婦兒就是頂級二傳！世界第一二傳！宇宙第一！沒有之一！”
倪肅敲了敲他：“別介，這話傳出去我是要被網暴的。”
“不傳出去，我心裏知道就行。”白也看著倪肅，總是一臉幸福，“倪哥，我都覺得你也能做教練了。”
“我才不當教練呢，齁累的，到時候再遇上個你這樣的二逼隊員，多煩人啊。”這話倪肅是笑著說的，雖然煩人，但可愛更多。
“你做教練，我做教練背後的男人，完美！”
“扯，就你還想做我背後的男人？先把你那背傳練好了再說吧。”說到這，倪肅頓了頓，“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確切的說，對我來說是好消息，對你來說待定。”
“對你來說是好消息，對我來說就是爆炸性的好消息，你說吧倪哥。”
“今天訓完練，沈讓找我聊了一會兒……”倪肅眼底微閃，“他說從明天開始，我可以繼續打二傳了。”
白也一怔：“真的？那自由人誰打？”
“沈讓說，許佑不在的話，就讓葉星海打，他的本職工作就是自由人，這個時候不培養，以後更培養不出來，葉星海還年輕，有的是上升空間。”
“啊！！”白也激動的直叫喚，“這麽說來，比賽的時候，又有人給我兜底了？”
倪肅無語：“你丫要不要臉啊？白也，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在媳婦兒面前要什麽出息？”白也用力親吻倪肅，“我現在更喜歡沈指導了，沈指導就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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