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喜歡”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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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喜歡”的名義
回到寢室之後，一推門就看見葉星海四仰八叉的在床上還沒睡醒，這孩子天天早上都是這尿性，為了多賴那半個鐘頭的床，連早飯都不起來吃，倪肅也懶得管他，可今天不同，倪肅本來心裏就氣得堵得慌，這會兒瞧著葉星海舒舒服服的打著呼嚕，登時那股無名火就不打一處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揚手掀開了葉星海的被子，把人孩子生生從被窩裏給提溜了出來——
“哎呦哎呦嘶……冷……”葉星海睡覺不愛穿衣服，身上那柔軟的棉被突然被抽走了，不由得打了個激靈，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後脖頸子被倪肅拎在手裏，他茫然的囁嚅道，“嘛呀倪哥，大清早的咋還給人鎖喉呢？”
“還我嘛呀？我還沒問你呢！你先給我起來！別睡了！”倪肅黑著臉把人孩子拽起來，摁坐在床上。
“怎麽了啊倪哥？一大清早這麽大火氣……”葉星海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見倪肅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便知趣的沒點炮兒，默默套上了一件衣服關心道。
“小葉子，我問你，我跟白也的照片，是不是你發出去的？”
葉星海一臉懵逼：“啊？啥照片？”
“你丫再接著給我演？”倪肅越想越覺得惱火，“昨兒就看見你跟鐘曉菲在那瞎合計，結果轉臉我跟白也在校門口的照片就傳到鐘曉菲的手機裏頭去了，不是你幹的還能有誰？”
這下，葉星海徹底清醒了：“冤枉啊倪哥！我絕對沒給鐘曉菲發過什麽照片啊，不兒……我tm連拍都沒拍過你和野子的照片好嗎？我也沒那癖好呀！什麽照片就傳到她手機裏了？我都不知道這事兒！”
“你確定？”倪肅瞇了瞇眼，詐話道：“我告兒你昂小葉子，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得敢認，鐘曉菲要是真給了你什麽天大的好處了，你幫她辦這麽點兒小事情，哥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是……倪哥！我葉星海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嗎？”孩子急得都快哭了，“昨天白也還沒從學校出來的時候，我就先顛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哪給你們拍照片去啊？而且我都說了，我絕對不會為了那幾包破薯片就出賣你的，你是我哥啊！在你和鐘曉菲之間我肯定無條件向著你和野子啊！”
見葉星海爭辯的臉紅脖子粗的，確實不像在撒謊，況且這孩子的品性倪肅是了解的，雖然在正經訓練上吊兒郎當，但最基本的做人是完全合格的，除了有點戀愛腦之外，三觀也正，還講義氣，更何況葉星海家裏那麽有錢，實在沒必要為了幾包薯片子就去得罪倪肅這位老大哥。
那麽排除了葉星海的可能，可這麽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到底會是誰幹的呢？倪肅越來越想不明白。
這是第一次，倪肅有了懈怠訓練的想法，煩心事積壓在心中令他喘不過氣來，再加上昨晚歸功於白也的傑作令他渾身酸痛，比練了三個鐘頭的體能訓練反應都大，他幹脆跟葛老頭兒請了假，踏踏實實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思考人生。
-
下午訓練課結束後，白也第一時間來到倪肅的房間，見倪肅一個人坐在寫字臺旁邊，大敞著窗戶，對著晚霞的餘暉吞雲吐霧，一看就是郁結於心。
白也上前拿掉倪肅叼在嘴裏剩一半的煙，吸了兩口，便把煙蒂插進了煙灰缸，望見煙灰缸裏已經有了三四根幹癟褶皺的濾嘴，白也眉頭一緊，擡眸直直望向他：“就因為一個鐘曉菲，你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嗎？”
“扯臊，誰因為她啊……”倪肅嘆了口氣，“這事兒還真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再難的事兒都扛過來了，我就不信還有什麽事兒是你我兩個人解決不了的。”白也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周萱萱給我發消息，讓我出去跟她聊聊，咱倆一塊去吧。”
“你還真去啊？”倪肅覺得白也並不像是樂意矯情的人，更何況這種於外人看來不太體面的事情，他最不想的就是把白也卷進來。
“當然要去，把話問清楚，到底什麽事兒能把你逼成這樣？”白也輕輕扶著倪肅的臉，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倪哥，別擔心，凡事有我呢，天塌下來，我替你扛著。”
唇瓣上留著白也的溫熱，倪肅心中暖意而起：“拉倒吧，就你？”
“只要是為了你，什麽困難都打不倒我，也壓不垮我們。”白也的眼神堅定。
“行了，你自己去吧，我這兒也有要忙活的事兒呢。”
倪肅把自己的手機也拿出來給白也過目，原來在半個鐘頭之前，鐘曉菲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意圖明確，和周萱萱一樣，要叫他出去面談。
倪肅原本滿心的抗拒，連抽了好幾根煙都想不通自己到底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會攤上這麽多糟心事兒，可白也說的沒錯，既然心存疑慮又焦灼，不如就當面把話問清楚，把一切都說開，倪肅本就不是個懦弱怕事的性子，更何況事關白也，他就更沒有理由打退堂鼓。
“你一個人可以嗎？”白也擔心的看著倪肅，畢竟周萱萱的情緒還算穩定，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又哭又鬧，但鐘曉菲可不一樣，她要是發起瘋來，白也真怕倪肅應付不了。
“有什麽不可以的？她一個小姑娘還能吃了我啊？”倪肅捏了捏白也的臉蛋子，“行了，分頭行動昂，晚點再碰頭！”
天色擦了黑，約摸七八點鐘，倪肅還是去見了鐘曉菲，倆人也沒跑太遠，就約在俱樂部裏藝術體操的訓練館，暖和又安靜，還亮堂。
見鐘曉菲的眼圈還是紅的，倪肅無奈道：“你不會哭了一整天吧？沒訓練？”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鐘曉菲的眼淚就跟被摁了開關似的又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她哽咽道：“你這麽關心我幹嘛？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嗎？”
倪肅嘴角抽了抽：“得，當我沒說。”
“你口不對心！”鐘曉菲大聲道，“你要是還在意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解釋清楚，只要我們把話說開，就能回到從前。”
“鐘曉菲，你能不能面對現實啊？”倪肅被鐘曉菲的大嗓門兒嚷得腦袋疼，“咱倆分手的這件事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了，而且我也沒打算跟你回到以前。”
“你沒這個打算，那你今天為什麽來找我？”
倪肅一臉黑線：“大姐，是你叫我來的好嗎？”
“如果你完全不喜歡我了，完全不想見我了，那我叫你出來的時候你就該第一時間拒絕我！”
倪肅擺擺手：“嘶……你以為我不想拒絕啊？這不是還有該問的問題沒問清楚嗎？您放心昂，等咱倆這回把該解決的問題都解決了，一出你們這體操館，咱倆啊，就徹底老死不相往來，昂！以後在俱樂部你把我當陌生人或者仇人都沒事兒，我都不帶計較一丁點兒的！”
“你……”鐘曉菲被倪肅的話噎得語塞，倪肅可不給她繼續嘰嘰歪歪的機會，直言道——
“打住，進入正題吧，鐘曉菲，趁我現在還對你有點算是‘俱樂部同事’之間的感情，請你對我實話實說，我和白也的照片，到底是誰傳給你的？”
“……”鐘曉菲死死咬著唇，一副守口如瓶的架勢。
“行，你不說是吧？那我換個問題。”倪肅掏出了根煙，看了看四周是體操訓練館，覺得不太地道，就又把煙放回了盒裏，“你手上有了我和白也的照片，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我……”
“或者說，你準備拿這幾張破照片威脅我跟你覆合？”倪肅一眼就看穿了鐘曉菲那擺在臉上的心思，打斷她，冷笑道，“呵呵，我勸你別白費功夫了，就算你今天把自己的嘴巴縫上，再把照片洗出幾百張印成傳單在大馬路上一人發一張，弄得人盡皆知，我都不會跟你覆合。”
“為什麽？你明明就對我還有感情的！”
“我真沒有，你千萬別再誤會我了成嗎？求求了。”倪肅覺得心累。
“我不相信，難道你真的和白也在一起了嗎？你真的是……同性戀嗎？”鐘曉菲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就連聲音都在顫抖，她的眼底帶著懇求，懇求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可倪肅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給她這個答案，因為不管世界上有沒有白也這個人，倪肅對鐘曉菲的感情，都與鐘曉菲內心所想象的程度大相徑庭。
“是。”頓了半晌，倪肅擡眸定定的看著鐘曉菲的眼睛，坦然承認道。
“你……你們……”猶如一道悶雷在鐘曉菲的頭頂炸開，她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哪怕那幾張照片都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她都在懷疑是拍照片的人居心叵測的想去陷害倪肅，這都不是真的。
直到現在，倪肅就這麽坐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的眼睛，眼底是不摻雜任何虛假的肯定、堅定，甚至在提到白也這個人的名字那一瞬間，倪肅的眼底閃爍著的，是鐘曉菲從未見過的柔情，如涓涓細流緩緩而平靜，卻源源不斷，明明不動聲色，卻又仿佛每一幀每一秒都帶著斑斕的色彩。
“曉菲，有些事情我確實心存愧疚，但不是對你，是對白也，甚至對周萱萱……要非說哪裏對不起你，可能就是在跟你分手之前，我拎不清自己的心思，我以為我特煩白也，我以為我這輩子不可能跟一個男的有什麽，可其實，我喜歡他喜歡的要命。”倪肅嘆了口氣，“我和白也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在和你提出分手之後了，但對於周萱萱來說，這件事確實做的不地道，我也後悔，我不該把我喜歡的人推出去，還去撮合他跟周萱萱，回頭有時間，我會去跟周萱萱也賠個不是。”
“你……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原來你真的是個同性戀，倪肅！”鐘曉菲不依不饒的指著他尖聲道，“你不光出櫃，甚至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精神出軌了！那我呢？我是你的正牌女朋友，在你心裏我又算是個什麽？”
倪肅很想捂住耳朵，奈何又不忍心讓人家小姑娘的面子下不來臺，只能硬著頭皮道：“你說精神出軌……可能也沒錯吧，我認，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我找個機會補償你吧，請你吃頓飯，或者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個禮物啥的，條件你隨便開，除了跟你覆合，我能做到的，都盡量答應你。”
“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踹了那個白也，跟我覆合！”
倪肅覺得心累：“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就算我真的跟你覆合了，你看著我，卻心知肚明我心裏真正喜歡的人壓根就不是你，你會開心嗎？我也不會開心啊，所以何必呢？”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容忍我被白也這麽個男人給比下去！倪肅，我哪裏比不過那個白也？他還是個男的！你們兩個男的在一起就不怕別人看笑話嗎？”
“看笑話？”倪肅氣得直樂，“只要覺得那是個笑話的人，無論我們做的有多好，都會覺得那是笑話，但總有不把我們當笑話的人會祝福我們，更何況我們在一起，開不開心，幸不幸福，我們自己心裏有數，這就夠了。”
說到這兒，倪肅攤了攤手，無所謂道：“再說了，就算沒人祝福又能怎麽滴啊？我們自己會想辦法百年好合的，不勞他人費心。”
“你……”鐘曉菲不停的抹著眼淚，她不想放手，不想把倪肅讓給別人，還是個男人！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那個歷來被眾星捧月，女人緣從來沒輸過的海王倪肅，帝江男排圈子裏實至名歸的一哥，怎麽就會對一個同性這麽死心塌地？
她不理解，更不願意接受，她曾以為令倪肅這個海王上岸的另一半會是自己，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最終令倪肅收了心的那個人，竟然tmd是白也！
“那我們呢？我們以前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時光？你都不要了嗎？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說拋棄我就拋棄我！”
“你能不把話說的這麽離譜嗎？只要你不這麽情緒過激，咱倆這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和平分手吧？”倪肅被鐘曉菲的哭聲震得腦袋嗡嗡直叫，“說實話，早知道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當初就不該……”
“不該什麽？你後悔了？後悔和我在一起了？”鐘曉菲打斷道。
“對，我真的後悔了，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答應和你在一起。”倪肅被鐘曉菲鬧得心煩，他的臉色沈了下來，也不再試圖哄她不哭，而是嚴肅的說——
“鐘曉菲，我現在很認真的告訴你，如果你手機裏的這些照片被你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揚了出去，或許如你、以及給你發照片的那人所願，你們會成功的毀掉我，但同時也會毀掉白也，毀掉帝江男排整個團隊的臉面，俱樂部的老板不會放過我們，也不會放過你這個惡意的傳播者，同時白也以後在俱樂部裏怎麽辦？不論是訓練、還是生活、和大家的相處都會舉步維艱，甚至影響到他以後的學業！你明不明白？”
“呵呵，你的意思是，毀了你無所謂，但不能毀掉白也？你們可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看來你對白也是真愛啊！”鐘曉菲酸澀的說。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我倪肅今兒就把話給你撂這兒，這照片的來源於何人，你最好實話實說，事關白也、還有整個俱樂部的前途和聲譽，我絕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白也白也！你就只知道白也！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怎麽會想毀掉你呢？我要是想毀掉你，我就不會單獨找你出來談話！”鐘曉菲惱怒道，“我那麽在乎你，可你眼裏心裏嘴裏都是白也！就算要毀，我也只毀掉那個可惡的白也！”
“鐘曉菲，你丫說這話就別逼我罵人了昂！”倪肅眼底凜冽了起來，“你要是這麽幼稚，我還真就跟你卯上了，不用你去宣傳，明兒一早我自己去領導辦公室找韓書彥自首，說我是個同性戀，毀了我們帝江男排的名聲，我讓他趕緊開了我，正好我也到歲數該退役了！”
“你敢！”鐘曉菲有些慌張，“你要是這麽做，我就讓馮——”
說到這兒，鐘曉菲和倪肅都楞住了，片刻後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鐘曉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馮……”倪肅的拳頭都硬了，“馮凱？呵呵，我當是誰呢。”
倪肅這才意識到，昨天在白也的學校門口收到的馮凱發來的微信，原來根本不是閑得沒話搭楞話，原來都是事實，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像馮凱這麽無聊且變態的人，會天天蹲點等著倪肅，舉著手機時時刻刻偷拍別人的私生活。
想到這裏，倪肅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他是個打二傳的頂尖級優秀排球運動員，情緒穩定、頭腦清晰是他在運動生涯中從始至終都引以為傲的特質，可現在的他，卻無比的想把一個人剁成八瓣丟進動物園的獅虎山裏。
虧了倪肅曾經還警告過馮凱遠離他身邊的人，馮凱曾經把鐘曉菲給關在了倉庫裏，可鐘曉菲不僅沒記恨他，反而跟這廝同仇敵愾的開始一起算計倪肅和白也？真他媽狗血！
越想越沒法往下想，想想就來氣！倪肅倏得起身就往門外走去，鐘曉菲立刻慌張的追了上來：“倪肅你不能走！你不準去找馮凱！你不能把我出賣了啊！”
“夠了！”倪肅一把甩開鐘曉菲抓著自己的手，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發這麽大的脾氣，他覺得不論是馮凱還是鐘曉菲，所作所為簡直荒唐至極。
為了什麽？為了所謂的喜歡嗎？喜歡一個人，就要以這麽偏激的方式去得到嗎？得不到就要毀掉？毀掉自己喜歡的人？和他的愛人？
瘋子！兩個瘋子！
“鐘曉菲，我之前只是覺得你年紀小，不講理，還很矯情。”倪肅冷冷的盯著他，目光如三九寒天被凍結的水，散發著刺骨的冷意，嚇得鐘曉菲楞在了原地。
“但現在，你已經逾越了我說的以上三點，你tm簡直離譜！你和馮凱你們倆，簡直離譜到家了！”
“感謝你所做的一切，終於成功的讓我徹徹底底的討厭你。”
說完，倪肅走出了體操訓練館，狠狠的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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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之後，一推門就看見葉星海四仰八叉的在床上還沒睡醒，這孩子天天早上都是這尿性，為了多賴那半個鐘頭的床，連早飯都不起來吃，倪肅也懶得管他，可今天不同，倪肅本來心裏就氣得堵得慌，這會兒瞧著葉星海舒舒服服的打著呼嚕，登時那股無名火就不打一處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揚手掀開了葉星海的被子，把人孩子生生從被窩裏給提溜了出來——
“哎呦哎呦嘶……冷……”葉星海睡覺不愛穿衣服，身上那柔軟的棉被突然被抽走了，不由得打了個激靈，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後脖頸子被倪肅拎在手裏，他茫然的囁嚅道，“嘛呀倪哥，大清早的咋還給人鎖喉呢？”
“還我嘛呀？我還沒問你呢！你先給我起來！別睡了！”倪肅黑著臉把人孩子拽起來，摁坐在床上。
“怎麽了啊倪哥？一大清早這麽大火氣……”葉星海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見倪肅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便知趣的沒點炮兒，默默套上了一件衣服關心道。
“小葉子，我問你，我跟白也的照片，是不是你發出去的？”
葉星海一臉懵逼：“啊？啥照片？”
“你丫再接著給我演？”倪肅越想越覺得惱火，“昨兒就看見你跟鐘曉菲在那瞎合計，結果轉臉我跟白也在校門口的照片就傳到鐘曉菲的手機裏頭去了，不是你幹的還能有誰？”
這下，葉星海徹底清醒了：“冤枉啊倪哥！我絕對沒給鐘曉菲發過什麽照片啊，不兒……我tm連拍都沒拍過你和野子的照片好嗎？我也沒那癖好呀！什麽照片就傳到她手機裏了？我都不知道這事兒！”
“你確定？”倪肅瞇了瞇眼，詐話道：“我告兒你昂小葉子，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得敢認，鐘曉菲要是真給了你什麽天大的好處了，你幫她辦這麽點兒小事情，哥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是……倪哥！我葉星海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嗎？”孩子急得都快哭了，“昨天白也還沒從學校出來的時候，我就先顛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哪給你們拍照片去啊？而且我都說了，我絕對不會為了那幾包破薯片就出賣你的，你是我哥啊！在你和鐘曉菲之間我肯定無條件向著你和野子啊！”
見葉星海爭辯的臉紅脖子粗的，確實不像在撒謊，況且這孩子的品性倪肅是了解的，雖然在正經訓練上吊兒郎當，但最基本的做人是完全合格的，除了有點戀愛腦之外，三觀也正，還講義氣，更何況葉星海家裏那麽有錢，實在沒必要為了幾包薯片子就去得罪倪肅這位老大哥。
那麽排除了葉星海的可能，可這麽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到底會是誰幹的呢？倪肅越來越想不明白。
這是第一次，倪肅有了懈怠訓練的想法，煩心事積壓在心中令他喘不過氣來，再加上昨晚歸功於白也的傑作令他渾身酸痛，比練了三個鐘頭的體能訓練反應都大，他幹脆跟葛老頭兒請了假，踏踏實實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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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訓練課結束後，白也第一時間來到倪肅的房間，見倪肅一個人坐在寫字臺旁邊，大敞著窗戶，對著晚霞的餘暉吞雲吐霧，一看就是郁結於心。
白也上前拿掉倪肅叼在嘴裏剩一半的煙，吸了兩口，便把煙蒂插進了煙灰缸，望見煙灰缸裏已經有了三四根幹癟褶皺的濾嘴，白也眉頭一緊，擡眸直直望向他：“就因為一個鐘曉菲，你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嗎？”
“扯臊，誰因為她啊……”倪肅嘆了口氣，“這事兒還真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再難的事兒都扛過來了，我就不信還有什麽事兒是你我兩個人解決不了的。”白也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周萱萱給我發消息，讓我出去跟她聊聊，咱倆一塊去吧。”
“你還真去啊？”倪肅覺得白也並不像是樂意矯情的人，更何況這種於外人看來不太體面的事情，他最不想的就是把白也卷進來。
“當然要去，把話問清楚，到底什麽事兒能把你逼成這樣？”白也輕輕扶著倪肅的臉，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倪哥，別擔心，凡事有我呢，天塌下來，我替你扛著。”
唇瓣上留著白也的溫熱，倪肅心中暖意而起：“拉倒吧，就你？”
“只要是為了你，什麽困難都打不倒我，也壓不垮我們。”白也的眼神堅定。
“行了，你自己去吧，我這兒也有要忙活的事兒呢。”
倪肅把自己的手機也拿出來給白也過目，原來在半個鐘頭之前，鐘曉菲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意圖明確，和周萱萱一樣，要叫他出去面談。
倪肅原本滿心的抗拒，連抽了好幾根煙都想不通自己到底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會攤上這麽多糟心事兒，可白也說的沒錯，既然心存疑慮又焦灼，不如就當面把話問清楚，把一切都說開，倪肅本就不是個懦弱怕事的性子，更何況事關白也，他就更沒有理由打退堂鼓。
“你一個人可以嗎？”白也擔心的看著倪肅，畢竟周萱萱的情緒還算穩定，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又哭又鬧，但鐘曉菲可不一樣，她要是發起瘋來，白也真怕倪肅應付不了。
“有什麽不可以的？她一個小姑娘還能吃了我啊？”倪肅捏了捏白也的臉蛋子，“行了，分頭行動昂，晚點再碰頭！”
天色擦了黑，約摸七八點鐘，倪肅還是去見了鐘曉菲，倆人也沒跑太遠，就約在俱樂部裏藝術體操的訓練館，暖和又安靜，還亮堂。
見鐘曉菲的眼圈還是紅的，倪肅無奈道：“你不會哭了一整天吧？沒訓練？”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鐘曉菲的眼淚就跟被摁了開關似的又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她哽咽道：“你這麽關心我幹嘛？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嗎？”
倪肅嘴角抽了抽：“得，當我沒說。”
“你口不對心！”鐘曉菲大聲道，“你要是還在意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解釋清楚，只要我們把話說開，就能回到從前。”
“鐘曉菲，你能不能面對現實啊？”倪肅被鐘曉菲的大嗓門兒嚷得腦袋疼，“咱倆分手的這件事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了，而且我也沒打算跟你回到以前。”
“你沒這個打算，那你今天為什麽來找我？”
倪肅一臉黑線：“大姐，是你叫我來的好嗎？”
“如果你完全不喜歡我了，完全不想見我了，那我叫你出來的時候你就該第一時間拒絕我！”
倪肅擺擺手：“嘶……你以為我不想拒絕啊？這不是還有該問的問題沒問清楚嗎？您放心昂，等咱倆這回把該解決的問題都解決了，一出你們這體操館，咱倆啊，就徹底老死不相往來，昂！以後在俱樂部你把我當陌生人或者仇人都沒事兒，我都不帶計較一丁點兒的！”
“你……”鐘曉菲被倪肅的話噎得語塞，倪肅可不給她繼續嘰嘰歪歪的機會，直言道——
“打住，進入正題吧，鐘曉菲，趁我現在還對你有點算是‘俱樂部同事’之間的感情，請你對我實話實說，我和白也的照片，到底是誰傳給你的？”
“……”鐘曉菲死死咬著唇，一副守口如瓶的架勢。
“行，你不說是吧？那我換個問題。”倪肅掏出了根煙，看了看四周是體操訓練館，覺得不太地道，就又把煙放回了盒裏，“你手上有了我和白也的照片，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我……”
“或者說，你準備拿這幾張破照片威脅我跟你覆合？”倪肅一眼就看穿了鐘曉菲那擺在臉上的心思，打斷她，冷笑道，“呵呵，我勸你別白費功夫了，就算你今天把自己的嘴巴縫上，再把照片洗出幾百張印成傳單在大馬路上一人發一張，弄得人盡皆知，我都不會跟你覆合。”
“為什麽？你明明就對我還有感情的！”
“我真沒有，你千萬別再誤會我了成嗎？求求了。”倪肅覺得心累。
“我不相信，難道你真的和白也在一起了嗎？你真的是……同性戀嗎？”鐘曉菲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就連聲音都在顫抖，她的眼底帶著懇求，懇求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可倪肅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給她這個答案，因為不管世界上有沒有白也這個人，倪肅對鐘曉菲的感情，都與鐘曉菲內心所想象的程度大相徑庭。
“是。”頓了半晌，倪肅擡眸定定的看著鐘曉菲的眼睛，坦然承認道。
“你……你們……”猶如一道悶雷在鐘曉菲的頭頂炸開，她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哪怕那幾張照片都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她都在懷疑是拍照片的人居心叵測的想去陷害倪肅，這都不是真的。
直到現在，倪肅就這麽坐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的眼睛，眼底是不摻雜任何虛假的肯定、堅定，甚至在提到白也這個人的名字那一瞬間，倪肅的眼底閃爍著的，是鐘曉菲從未見過的柔情，如涓涓細流緩緩而平靜，卻源源不斷，明明不動聲色，卻又仿佛每一幀每一秒都帶著斑斕的色彩。
“曉菲，有些事情我確實心存愧疚，但不是對你，是對白也，甚至對周萱萱……要非說哪裏對不起你，可能就是在跟你分手之前，我拎不清自己的心思，我以為我特煩白也，我以為我這輩子不可能跟一個男的有什麽，可其實，我喜歡他喜歡的要命。”倪肅嘆了口氣，“我和白也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在和你提出分手之後了，但對於周萱萱來說，這件事確實做的不地道，我也後悔，我不該把我喜歡的人推出去，還去撮合他跟周萱萱，回頭有時間，我會去跟周萱萱也賠個不是。”
“你……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原來你真的是個同性戀，倪肅！”鐘曉菲不依不饒的指著他尖聲道，“你不光出櫃，甚至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精神出軌了！那我呢？我是你的正牌女朋友，在你心裏我又算是個什麽？”
倪肅很想捂住耳朵，奈何又不忍心讓人家小姑娘的面子下不來臺，只能硬著頭皮道：“你說精神出軌……可能也沒錯吧，我認，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我找個機會補償你吧，請你吃頓飯，或者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個禮物啥的，條件你隨便開，除了跟你覆合，我能做到的，都盡量答應你。”
“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踹了那個白也，跟我覆合！”
倪肅覺得心累：“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就算我真的跟你覆合了，你看著我，卻心知肚明我心裏真正喜歡的人壓根就不是你，你會開心嗎？我也不會開心啊，所以何必呢？”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容忍我被白也這麽個男人給比下去！倪肅，我哪裏比不過那個白也？他還是個男的！你們兩個男的在一起就不怕別人看笑話嗎？”
“看笑話？”倪肅氣得直樂，“只要覺得那是個笑話的人，無論我們做的有多好，都會覺得那是笑話，但總有不把我們當笑話的人會祝福我們，更何況我們在一起，開不開心，幸不幸福，我們自己心裏有數，這就夠了。”
說到這兒，倪肅攤了攤手，無所謂道：“再說了，就算沒人祝福又能怎麽滴啊？我們自己會想辦法百年好合的，不勞他人費心。”
“你……”鐘曉菲不停的抹著眼淚，她不想放手，不想把倪肅讓給別人，還是個男人！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那個歷來被眾星捧月，女人緣從來沒輸過的海王倪肅，帝江男排圈子裏實至名歸的一哥，怎麽就會對一個同性這麽死心塌地？
她不理解，更不願意接受，她曾以為令倪肅這個海王上岸的另一半會是自己，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最終令倪肅收了心的那個人，竟然tmd是白也！
“那我們呢？我們以前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時光？你都不要了嗎？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說拋棄我就拋棄我！”
“你能不把話說的這麽離譜嗎？只要你不這麽情緒過激，咱倆這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和平分手吧？”倪肅被鐘曉菲的哭聲震得腦袋嗡嗡直叫，“說實話，早知道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當初就不該……”
“不該什麽？你後悔了？後悔和我在一起了？”鐘曉菲打斷道。
“對，我真的後悔了，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答應和你在一起。”倪肅被鐘曉菲鬧得心煩，他的臉色沈了下來，也不再試圖哄她不哭，而是嚴肅的說——
“鐘曉菲，我現在很認真的告訴你，如果你手機裏的這些照片被你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揚了出去，或許如你、以及給你發照片的那人所願，你們會成功的毀掉我，但同時也會毀掉白也，毀掉帝江男排整個團隊的臉面，俱樂部的老板不會放過我們，也不會放過你這個惡意的傳播者，同時白也以後在俱樂部裏怎麽辦？不論是訓練、還是生活、和大家的相處都會舉步維艱，甚至影響到他以後的學業！你明不明白？”
“呵呵，你的意思是，毀了你無所謂，但不能毀掉白也？你們可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看來你對白也是真愛啊！”鐘曉菲酸澀的說。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我倪肅今兒就把話給你撂這兒，這照片的來源於何人，你最好實話實說，事關白也、還有整個俱樂部的前途和聲譽，我絕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白也白也！你就只知道白也！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怎麽會想毀掉你呢？我要是想毀掉你，我就不會單獨找你出來談話！”鐘曉菲惱怒道，“我那麽在乎你，可你眼裏心裏嘴裏都是白也！就算要毀，我也只毀掉那個可惡的白也！”
“鐘曉菲，你丫說這話就別逼我罵人了昂！”倪肅眼底凜冽了起來，“你要是這麽幼稚，我還真就跟你卯上了，不用你去宣傳，明兒一早我自己去領導辦公室找韓書彥自首，說我是個同性戀，毀了我們帝江男排的名聲，我讓他趕緊開了我，正好我也到歲數該退役了！”
“你敢！”鐘曉菲有些慌張，“你要是這麽做，我就讓馮——”
說到這兒，鐘曉菲和倪肅都楞住了，片刻後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鐘曉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馮……”倪肅的拳頭都硬了，“馮凱？呵呵，我當是誰呢。”
倪肅這才意識到，昨天在白也的學校門口收到的馮凱發來的微信，原來根本不是閑得沒話搭楞話，原來都是事實，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像馮凱這麽無聊且變態的人，會天天蹲點等著倪肅，舉著手機時時刻刻偷拍別人的私生活。
想到這裏，倪肅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他是個打二傳的頂尖級優秀排球運動員，情緒穩定、頭腦清晰是他在運動生涯中從始至終都引以為傲的特質，可現在的他，卻無比的想把一個人剁成八瓣丟進動物園的獅虎山裏。
虧了倪肅曾經還警告過馮凱遠離他身邊的人，馮凱曾經把鐘曉菲給關在了倉庫裏，可鐘曉菲不僅沒記恨他，反而跟這廝同仇敵愾的開始一起算計倪肅和白也？真他媽狗血！
越想越沒法往下想，想想就來氣！倪肅倏得起身就往門外走去，鐘曉菲立刻慌張的追了上來：“倪肅你不能走！你不準去找馮凱！你不能把我出賣了啊！”
“夠了！”倪肅一把甩開鐘曉菲抓著自己的手，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發這麽大的脾氣，他覺得不論是馮凱還是鐘曉菲，所作所為簡直荒唐至極。
為了什麽？為了所謂的喜歡嗎？喜歡一個人，就要以這麽偏激的方式去得到嗎？得不到就要毀掉？毀掉自己喜歡的人？和他的愛人？
瘋子！兩個瘋子！
“鐘曉菲，我之前只是覺得你年紀小，不講理，還很矯情。”倪肅冷冷的盯著他，目光如三九寒天被凍結的水，散發著刺骨的冷意，嚇得鐘曉菲楞在了原地。
“但現在，你已經逾越了我說的以上三點，你tm簡直離譜！你和馮凱你們倆，簡直離譜到家了！”
“感謝你所做的一切，終於成功的讓我徹徹底底的討厭你。”
說完，倪肅走出了體操訓練館，狠狠的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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