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三觀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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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三觀碎成了粉末
感覺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人，自己的嘴唇貼在了別人的臉上，倪肅炸裂了一秒，定睛一看那人竟是白也，他松了口氣，得虧是熟人，可反應過來是白也之後，整個人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鐘曉菲，得虧她一直閉著眼不敢睜開，得虧鬼屋裏烏漆抹黑一片，不然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社死現場……
“草……”倪肅沒忍住爆了句粗，壓低聲音罵道，“你丫有病吧？離我那麽近幹嘛？”
白也剛剛也楞在了原地，這會兒才回過神：“Emmm……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回頭。”
“滾。”倪肅覺得又尷尬又窘迫，嘴唇上殘留著餘溫和觸感，令他沒了一丁點兒繼續游玩的性質，拉著鐘曉菲就快步出了鬼屋。
沒過片刻，白也也從鬼屋裏走了出來。
“怎麽就你一個人啊？萱萱呢？”鐘曉菲問道。
“……”白也怔了怔，他竟然把周萱萱給忘了。
“你怎麽能把萱萱一個人丟在鬼屋裏呢？她怕黑又怕鬼！你趕緊進去把她找回來啊！”鐘曉菲埋怨起來。
想到剛剛在鬼屋裏所發生的一切，白也覺得胸中一陣憋悶，忍無可忍的回懟她：“你既然知道你的好閨蜜怕黑怕鬼，為什麽還要讓她進去？現在她沒出來，應該你去把她找回來而不是我，這事兒本來就是你挑的頭。”
“你……”鐘曉菲望向白也面對自己那厭惡不耐煩的表情，氣的眼淚都要往下掉，她甚至覺得如果她和白也真的吵起來，白也會比鬼屋裏的牛頭馬面還要兇悍。
倪肅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白也，你趕緊進去把周萱萱帶出來。”
“我不去。”白也賭氣道。
倪肅覺得自己就像個家長，帶著仨娃，身心俱備卻還得佯裝淡定，他無奈的走過去把白也拉到一邊，小聲數落：“人家小姑娘跟著你進去的，又是在你身邊丟的，你倒是出來了，把人周萱萱扔裏邊合適嗎？趕緊的，進去找找她。”
“倪哥，你的女朋友真的……”
“停。”倪肅打斷白也，“你是不是個老爺們兒，跟她計較什麽？人家不也是好意想幫你嘛，趕緊的，有點兒紳士風度昂，快去。”
白也說不過倪肅，瞪了後邊的鐘曉菲一眼，這才不情願的又進了鬼屋，沒過一會兒，就把眼淚汪汪的周萱萱給帶了出來。
來了這麽一出，可以說是四個人都不高興，白也和倪肅也沒了繼續游玩的興致，恰好時間也不早了，便離開了游樂園。
這一路，鐘曉菲和周萱萱累的在後座互相靠著睡著了，白也和倪肅在前排，誰也沒說話，白也會時不時的扭頭看向倪肅，倪肅可以感受到白也的目光，甚至唇瓣上的感覺沒有褪去過，會隨著那目光的熾熱而數次回溫，但他不敢回過頭去與白也對視，甚至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扭頭罵他一句看個屁啊看……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自游樂園一遭，鐘曉菲更是鐵了心要讓白也和周萱萱在一起，不為別的，也為了她自己，因為她覺得白也的存在影響到了她和倪肅的發展，便隔三差五的讓倪肅去給白也做思想工作，倪肅不同意，鐘曉菲就不依不饒，甚至哭天抹淚，讓倪肅覺得心累卻又無奈。
“倪哥，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還在想我和周萱萱的事情嗎？”
見倪肅抱著平板電腦也不說話，眼神放空，白也便看透了大概。
“沒有。”倪肅也不知道怎麽去給白也做這個思想工作，男人能不了解男人嗎？他看得出白也壓根不喜歡周萱萱，就算撮合出個天來也沒戲，再說這本就不是他該插手的事情，他不想過於幹涉，最後再得罪了白也，豈不是有病？
“你不用替你女朋友遮掩，我知道都是她讓你這麽做的。”
聞言，倪肅也懶得再解釋，“別提這事兒了，你們這一個個可真夠煩人的。”
“是你女朋友煩人，她煩你一個人不說，現在還要捎帶著我。”
倪肅不高興了，“你真逗，那人家周萱萱樂意喜歡你，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被她看上的？”
“所以你還是想讓我和周萱萱試試？你還在幫你女朋友撮合我和周萱萱？”
倪肅頓了頓，“你……我跟你說不明白……”
白也忽然謔的起身：“倪肅，你怎麽能這樣？”
“草，嚇我一跳！你有病啊？我怎麽了我？”倪肅道。
“我都被你親了，你不負責任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把我推給別人？還幫著外人撮合我！”
這一番話說的倪肅汗流浹背，無語道，“那TM是意外！你還有臉提？要不是突然冒出來，能發生……這種事？”
白也瞇起了眼睛，“意外？你確定？”
“廢話！不是意外是啥？你以為你香餑餑啊？我還上趕著往你臉上撞……”
聞言，白也冷哼了一聲：“好，那上一次是意外，這次呢？”
“啊？唔……”
唇間忽如其來的相貼，令倪肅傻了眼，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想得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會被一個男人給……給……
給親了！嘴對嘴！就這麽親了！
“草……”
反應過來之後，倪肅猛的推開白也，作為直男的他接受不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像是一記腦充血上了頭，掄圓了對著白也的臉就是一拳，似乎是氣急攻心，倪肅氣的呼吸都困難，他仍舊不解氣，直接揪著衣領子把白也從床上拎下去，摁在了地上——
“你……你……”
似乎是太過惱怒，一時間倪肅什麽也罵不出來，只是雙眼猩紅的瞪著白也，喘的厲害，而白也不躲不閃也不掙紮的任由他就這麽摁著自己，眼底亦是微微泛紅，卻從容而堅定。
“倪哥……”僵持了許久，倪肅的呼吸平和了些，白也才開口，“你很聰明，你不可能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感情。”
“閉嘴。”倪肅咬牙切齒的說。
可白也卻沒有停：“你就是裝不知道，甚至還想把我撮合給別人，你明明就看得出我不喜歡女生，更不會喜歡周萱萱，卻還要這麽做，倪哥，你不覺得這麽做很傷人嗎？”
字字句句，都在戳著倪肅的肺管子，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白也對自己的不同？他又不是傻子，甚至還很聰明。
“是，我是早就看出來了。”事已至此，倪肅迅速整理了自己剛剛沖動過頭的情緒，但手下依舊摁著白也，似乎是生怕他突然竄起來強吻自己，可他一時竟忘了，白也的身體素質，根本不是他能隨隨便便就將其制服，甚至摁在地上一頓胖揍的。
“你看出來了，也沒有遠離我，你分明——”
“我沒想那麽多。”倪肅打斷道，“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對我動這種歪心思，而且你明知道我不是同性戀，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聊騷，你……”
“不是聊騷，我是真的喜歡你。”白也道，“喜歡很久了。”
兩個人一上一下，就這麽又對視了大半天，倪肅才開口：“可你讓我難受，讓我惡心。”
“……”白也的眼眶越發通紅，像是閃爍著一種無言的委屈，看的倪肅不由得轉過了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有些不敢和白也對視了。
“你……冷靜冷靜吧。”
說罷，倪肅放開了白也。
就在這時，葉星海回到了宿舍，一進門就看到白也躺在地上，不禁嚇了一跳——
“野子？你怎麽了野子！倪哥？這……”
“沒什麽。”白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屋子裏氣壓低的可怕，葉星海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哥、野子？你們……真沒事？”葉星海顫顫巍巍的問。
“我回屋了。”白也轉身要走。
“等等。”倪肅叫住了白也，“把你的洗漱用品都拿走。”
“……”白也頓了片刻，便進了浴室，沒過一會兒，就抱著自己的洗漱用品走了出來。
“這……”葉星海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不敢再多話。
“倪哥，好好休息，晚安。”
說罷，白也便離開了倪肅的屋子。
“哥，到底怎麽了啊？你和野子吵架了？因為什麽啊？”白也離開，葉星海才敢開口問。
“你還有臉問？”倪肅看到葉星海，莫名來氣道，“他什麽德性，你和唐森早就知道吧？”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疼……”
倪肅一個反剪給葉星海來了一出擒拿術，把人頭朝下摁在床上，開始嚴刑拷問：“白也那兔崽子，打從一開始就不是奔著跟我學技術來找的我，是不是？你們還為虎作倀，幫著他一塊忽悠我、耍我……看老子今天不卸了你！”
“不是、哥！這關我啥事兒啊！野子喜歡你這事兒就差寫臉上了，連何呈那死胖子都看出來了，就你看不出來怪誰啊啊啊啊啊啊疼……”
“好麽！你們果然都是一夥的！今兒不收拾收拾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我倪肅這麽多年的隊長算是白當了！敢打老子的主意！膽子可真肥昂！！”
“啊啊啊啊啊又不是我打你的註意，為什麽揍我啊！白也你個烏龜王八蛋！憑什麽搞砸了的是你，最後倒黴的卻是我哇——”
-
第二天的訓練，一切如常，排球場上，大家該配合配合、該交流交流，倪肅和白也打防的時候，兩個人的心思也沒寫在臉上，身為職業運動員，是不該把個人情緒和私人恩怨帶到比賽和訓練場地來的，倪肅和白也都懂，但除了訓練期間，休息、夜訓、看錄像……白也今天竟沒再主動纏著倪肅。
倪肅覺得自己有點賤的慌，明明之前就看白也橫豎不順眼，就連陪他夜訓，給他糾正傳球動作都是迫於白也的死皮賴臉以及主教練的威嚴，可今天那死皮賴臉的大薩摩耶忽然就不粘著他了，他反倒覺得少了點什麽，甚至是有點清閑的心裏發悶……
正想著，門口傳來兩下輕叩的敲門聲，倪肅怔了怔，擡起頭就看到白也推門走了進來，可這次，白也的手裏沒有抱著平板電腦，倪肅不由得眼底暗了暗，嘴裏像是不受控制的張口就來了一句：“你丫又來幹嘛？還嫌昨兒揍你揍的不夠狠是吧？”
白也頓住腳步，嘴角還掛著昨天被倪肅那一拳揍出來的若隱若現的小塊淤青，兩個人相對無言，片刻後白也只是淡淡的說：“我來拿浴巾。”
說完，白也就轉身走進浴室，把昨晚忘在裏邊的浴巾抱了出來，倪肅站在白也身後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倪肅的眼裏，似乎一直都把白也當作一個小自己好幾批的小孩、亦或是新上位的年輕隊員、未來的排球新秀，客觀的說，白也各方面毫無疑問都是優秀的，他缺少的是經驗和技術的提升，但這些只需要花些時間去磨合，白也的訓練態度誠摯踏實，又肯吃苦努力，將來必是前程似錦，甚至不會不如曾經叱咤球壇的倪肅……
他本以為自己和白也的關系打打鬧鬧的也就這樣了，說不上好但也絕不是不好的，倪肅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站在白也這個小自己9歲的小屁孩面前，竟會不知所措，甚至莫名的煩躁、失落、心間五味雜陳，夾雜著不明所以的不甘心。
區區一個小隊員，怎麽可能把他倪肅這方老江湖拿捏？倪肅的視線落在浴室原本掛著白也浴巾那空落落的架子，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晚安，倪哥。”白也說完就抱著浴巾欲離開。
“等等。”像是條件反射似的，倪肅忽然道。
白也站在原地回過頭，眼底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倪肅的下文。
其實倪肅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就是受不了這種和一個同性之間這暧昧不清的氛圍，他是個直男，不折不扣筆直的直男，這種相處方式令他火燒火燎的，難受極了——
“呃……”倪肅有點尷尬的支吾了兩秒，“那個啥，下周要去琦玉打交流賽，你……別忘了。”
“忘不了，教練在隊群裏都發過了。”
“哦，也是，那沒事了，你走吧，趕緊洗澡去，再晚點澡堂沒熱水了。”
說完，倪肅轉過身，彎下腰把被子抖開，背對著白也鋪好床。
白也盯著倪肅那動作不自然的身影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聽到身後的門響，倪肅像是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整個人疲憊的躺在床上。
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由於這個禮拜四會去往琦玉和當地的男子排球俱樂部打一場邀請賽，賽程整體安排由琦玉俱樂部領導一手操辦，攏共邀請了六個隊，帝江便是其中之一，雖然邀請賽算是友誼之賽，含金量不高，但卻是各個參賽隊伍趁機練兵切磋的好機會，依舊不容小覷，既無需承擔成績的壓力，又能使大賽中暫時還難委以重任的年輕隊員們得到一次寶貴的鍛煉，譬如白也這樣的重點培養新秀，作為帝江的主教練，葛大業十分重視這次邀請賽與各路強隊掰掰手腕的機會。
適應場地需要三天、正式賽程隔一天打一場，裏外裏要在琦玉總共呆上15天，賽前的備戰訓練，葛大業加大了強度，尤其是對首發的主力陣容要求更高，白也一如既往也在其中。
排球比賽講究多元化技巧，玩的出花樣且能得分的多半都是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老油條，倪肅在替補組盤活了自己方的攻手後，又趕上自己在前排兩點之時，在對抗中偶爾也會撤到二號位本位，讓隊友給自己立個小調攻扣著玩，打得就是一手出其不意，可今天卻老天不給面兒，讓倪肅給玩脫了，只見葉星海防起了對面宋言和一記暴扣，球飛到了本方四號位，倪肅跑過去較吃力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撤到2號位，大喊了一聲正處在四號位的李宇城：“二立有！”
“來了倪哥！”李宇城這逗逼也不含糊，直接一個走位，給倪肅把球對著二號位傳了回去。
只見倪肅一個像模像樣的三步助跑、起跳、揮臂，嘭——
對面攔網一向愛亂撲的副攻陳燃這次也不例外，非常給力的把小斜線漏出了一條陽光大道，只見倪肅這一球不偏不倚，實實在在的打在了正蹲在兩米線準備跟吊的二傳白也的面門上……
“臥槽……”倪肅雖然這些年身體素質和力量都有所下降，但好歹也是個身強力壯的老爺們兒，那球的力度和速度雖趕不上宋言和和韓書淵那種炮彈，卻打在臉上免不了生疼，見白也捂著臉倒在了地上，倪肅心下一慌，條件反射的掀開網子跑了過去——
“沒事吧野子？”一群人也停止了對抗，都圍在了白也身邊，只見的臉上有紅呲呲的液體流了出來。
“啊！野子你流鼻血了！”葉星海一驚一乍的驚呼道。
“沒事吧白也？”見白也一直捂著鼻子，那柱血被他的手蹭的滿臉血肉模糊，像是快掛了似的，倪肅伸手拿下白也捂著鼻子的手，“你別捂著，手臟。”
“沒事，就是鼻子麻了。”白也從地上坐起來，仰起頭把又要流出來的鼻血給倒了回去。
“下去讓隊醫給你看看，鼻子骨頭啥的有沒有事兒……”葛大業叫來了隊醫，把白也帶下去看鼻子去了。
鬧了這麽一出，後邊的對抗倪肅也不敢再玩花樣了，畢竟臨近賽前，最重要的就是在自我提升的同時要防傷防病，不必要的傷病必須要避免，哪個隊員出差錯都是對隊伍的不負責，更別提主力組的首發球員。
訓練結束，見白也在場地旁邊，抱著個冰袋敷鼻子，倪肅糾結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怎麽樣了啊？”倪肅給他拿了瓶水，有點不自在的坐在他身邊，他一點都不想離白也這麽近，因為現在的他，只要一靠近這貨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被他強吻的畫面，可他現在理虧，畢竟白也鼻子上那兩個血道子皆是拜他所賜，嘴角的淤青還沒完全消下去，雖說倪肅覺得這是他自己活該。
“沒事，沒骨折。”白也接過水放在一邊，也沒喝，而是把冰袋拿下來，用手碰了碰有點紅腫的鼻子。
倪肅抓住白也的手，皺眉道，“你丫還亂動，都說了手臟，在地上摸爬滾打的，洗手了嗎就摸？”
“……”
白也不言不語的任由倪肅抓著自己，而倪肅似乎也反應了過來，趕緊尷尬的松開白也的手，戰術性清咳兩聲，沒話找話道，“咳咳，那啥……也不能全怪我吧？你丫自己看球奔著面門來了，不會上手擋嗎？平時教你練的上擋都就著米飯吃了？該用的時候用不出來……”
“是不怪你，怪我。”白也語氣越是平淡，倪肅就越是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你陰陽怪氣的什麽意思？還想怎麽著啊？”
“……”白也沒說話。
“白也，我沒得罪你吧？明明是你那天……”倪肅覺得難以啟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道，“你看看你這死樣兒，弄的好像是我把你怎麽了似的！”
“我沒陰陽怪氣，也不想怎麽著。”白也的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只是夾雜了一分破碎的落寞，“你放心吧倪哥，我鼻子沒事，沒你那一拳疼。”
“……”倪肅差點一口老血卡死自己，他咬牙切齒的把手裏的擦汗毛巾扔到白也腦袋上，“你他媽能不能正常點啊？”
“我很正常。”白也定定的看著他，“從始至終我都是認真的。”
“你認真個屁，你就是中邪了，你——”
“我喜歡你。”白也打斷他，“我那天就說過我一直喜歡你，而且喜歡你很久了，就算你不接受，也不該不相信我對你的喜歡。”
倪肅快被這一次又一次的深情告白給逼瘋了，他以前只覺得這種天大地大你儂我儂的情話矯情肉麻，但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開始不幹凈了，現在的倪肅，壓根聽不進去白也所訴說的真心與衷腸，他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在此刻已經碎成粉末了……
“你……我警告你，白也，你丫別逼我拉黑你……”倪肅拍了拍胸口，努力不讓自己在公共場合罵街。
白也不以為然，反倒笑出了聲，“你舍得拉黑我嗎？”
“你……別說這種惡心的話！”
“惡心嗎？你真的覺得惡心嗎？”白也忽然握住了倪肅的手，俊臉倏的朝他湊了過去，“你要是拉黑我，我就只能天天去你屋裏睡覺了。”
“你……你離我遠點！毛長齊了嗎你，敢打你哥的主意，我看你就是瘋了！”
“長齊了，你想看看嗎？倪哥？”
“……”
倪肅死命推開白也，恨的牙根癢癢，又不敢罵的太大聲，又惱火又憋屈，他覺得自己之前似乎是真的看錯了白也這個孩子，他根本就不單純，他那一套人畜無害的模樣，其實都TM是在跟他裝孫子，在套路他！
“白也，你丫別逼我罵你……”
“你已經罵了，也揍了，所以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我去你……”倪肅深深調整著呼吸，氣得cpu都燒幹了，除了優美的中國話，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何詞匯去回應這狗崽子的感情。
“不要那麽抵觸，你又怎麽就確定自己對我沒感覺呢？倪哥？”白也道。
“廢話，我他媽有女朋友！”
“呵。”聽到這個回答，白也的態度更輕佻了一分：“你既然不喜歡那個體操隊的，不如早分了早拉倒。”
聞言，倪肅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瞇起眼睛看著白也，幽深的杏眼微微泛著凜冽：“行啊，白也，算我倪肅這回眼拙，看錯你了，你丫可真會裝。”
白也頓了頓：“在你面前，我就是我，沒裝。”
倪肅點點頭，“你確實挺聰明的，我現在才發現，論頭腦、論察言觀色、論使壞編排別人，我是真不如你。”
白也微微動眸：“我只是陳述事實。”
“對，你說的都對，我跟我女朋友也就那麽回事兒了，可那又怎麽樣？本來是這麽想的，但現在不是了。”說到這兒，倪肅冷笑，“與其天天被你這種人膈應，我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白也的臉色瞬間一沈，“倪肅，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倪肅再一次被白也的低氣壓震懾了一分，這個小孩，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覆雜多了。
“不是、怎麽著啊？老子不跟你搞基，你還能弄死我啊？”
“不能。”
“哼，有本事你丫就弄死我，然後跟老子的屍體搞對象去吧！”
說罷，倪肅就起身向更衣室走去，白也緊跟其後，倪肅只覺得背後那人自帶低沈的氣壓，惹他惡寒，他想趕緊遁走，可又覺得自己一個三朝元老，躲著一個小屁孩太掉面兒了……
可這個想法一出，他就後悔了，直到他在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裏，被白也死死的摁在了墻上，倪肅才幡然悔悟，踏馬的面子又不能當飯吃！早知道剛剛真不應該為了區區顏面而放棄了大好的逃生機會！
“白也……我……我可警告你啊，這裏是俱樂部，樓上就是領導辦公室，你……你他媽別給我亂來！”倪肅望著近在咫尺，雙眼泛紅如餓狼般摁著自己的白也，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他一沒斷袖之癖，二沒白也力氣大，要是白也真想把他怎麽滴，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白也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蹭著倪肅，壓抑著喉嚨處的隱忍：“倪哥，我是因為真心喜歡你，所以才尊重你，我給你空間、給你消化這一切的時間，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別逼我，否則我……”
“否則你個頭啊否則！”倪肅擡起胳膊抵著白也厚重的胸膛，惱火道，“你這叫尊重我？誰教你這麽尊重別人的？你他媽這叫威脅！威脅我一筆直的大老爺們兒跟你搞基！你惡不惡心？”
“如果我不尊重你，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倪肅更害怕了，他怕白也忍不住在浴室給他來一場世界大戰，好在這時候老天有眼，葉星海和唐森適時的在門口喊白也——
“嘛呢野子？還沒洗完嗎？食堂又要排隊了！”
倪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趁著白也一個分神就推開了他，白也可不是吃素的，哪會這麽輕易饒了倪肅？他故意伸出一只腳絆住倪肅，倪肅此時此刻身心都是慌不擇路的，他只想逃離，根本沒顧及腳下，生生被白也絆了一個趔趄，就在即將要摔倒的時候，白也迅速抱住倪肅的腰，將人撈進了自己的懷裏，故作誇張的問：“小心點倪哥，沒事吧？”
“你……放開我，你他媽故意的！”倪肅的臉色通紅，恨不得生吞了白也這狗東西。
白也不然，他摟緊了懷中之人，貼近倪肅的耳朵，一呼一吸都是溫熱的，“哥，你那招左手二號位打的真不錯，我也想學。”
倪肅的耳垂漲的快要滴血似的，他咬著後槽牙說：“你tm學就學，不會好好說話是吧？”
白也笑了笑，“謝謝哥，我會報答你的。”然後掐了掐倪肅的腰，倪肅登時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滾蛋！”
撂下一句，倪肅推開白也就跌跌撞撞的跑進了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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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人，自己的嘴唇貼在了別人的臉上，倪肅炸裂了一秒，定睛一看那人竟是白也，他松了口氣，得虧是熟人，可反應過來是白也之後，整個人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鐘曉菲，得虧她一直閉著眼不敢睜開，得虧鬼屋裏烏漆抹黑一片，不然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社死現場……
“草……”倪肅沒忍住爆了句粗，壓低聲音罵道，“你丫有病吧？離我那麽近幹嘛？”
白也剛剛也楞在了原地，這會兒才回過神：“Emmm……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回頭。”
“滾。”倪肅覺得又尷尬又窘迫，嘴唇上殘留著餘溫和觸感，令他沒了一丁點兒繼續游玩的性質，拉著鐘曉菲就快步出了鬼屋。
沒過片刻，白也也從鬼屋裏走了出來。
“怎麽就你一個人啊？萱萱呢？”鐘曉菲問道。
“……”白也怔了怔，他竟然把周萱萱給忘了。
“你怎麽能把萱萱一個人丟在鬼屋裏呢？她怕黑又怕鬼！你趕緊進去把她找回來啊！”鐘曉菲埋怨起來。
想到剛剛在鬼屋裏所發生的一切，白也覺得胸中一陣憋悶，忍無可忍的回懟她：“你既然知道你的好閨蜜怕黑怕鬼，為什麽還要讓她進去？現在她沒出來，應該你去把她找回來而不是我，這事兒本來就是你挑的頭。”
“你……”鐘曉菲望向白也面對自己那厭惡不耐煩的表情，氣的眼淚都要往下掉，她甚至覺得如果她和白也真的吵起來，白也會比鬼屋裏的牛頭馬面還要兇悍。
倪肅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白也，你趕緊進去把周萱萱帶出來。”
“我不去。”白也賭氣道。
倪肅覺得自己就像個家長，帶著仨娃，身心俱備卻還得佯裝淡定，他無奈的走過去把白也拉到一邊，小聲數落：“人家小姑娘跟著你進去的，又是在你身邊丟的，你倒是出來了，把人周萱萱扔裏邊合適嗎？趕緊的，進去找找她。”
“倪哥，你的女朋友真的……”
“停。”倪肅打斷白也，“你是不是個老爺們兒，跟她計較什麽？人家不也是好意想幫你嘛，趕緊的，有點兒紳士風度昂，快去。”
白也說不過倪肅，瞪了後邊的鐘曉菲一眼，這才不情願的又進了鬼屋，沒過一會兒，就把眼淚汪汪的周萱萱給帶了出來。
來了這麽一出，可以說是四個人都不高興，白也和倪肅也沒了繼續游玩的興致，恰好時間也不早了，便離開了游樂園。
這一路，鐘曉菲和周萱萱累的在後座互相靠著睡著了，白也和倪肅在前排，誰也沒說話，白也會時不時的扭頭看向倪肅，倪肅可以感受到白也的目光，甚至唇瓣上的感覺沒有褪去過，會隨著那目光的熾熱而數次回溫，但他不敢回過頭去與白也對視，甚至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扭頭罵他一句看個屁啊看……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自游樂園一遭，鐘曉菲更是鐵了心要讓白也和周萱萱在一起，不為別的，也為了她自己，因為她覺得白也的存在影響到了她和倪肅的發展，便隔三差五的讓倪肅去給白也做思想工作，倪肅不同意，鐘曉菲就不依不饒，甚至哭天抹淚，讓倪肅覺得心累卻又無奈。
“倪哥，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還在想我和周萱萱的事情嗎？”
見倪肅抱著平板電腦也不說話，眼神放空，白也便看透了大概。
“沒有。”倪肅也不知道怎麽去給白也做這個思想工作，男人能不了解男人嗎？他看得出白也壓根不喜歡周萱萱，就算撮合出個天來也沒戲，再說這本就不是他該插手的事情，他不想過於幹涉，最後再得罪了白也，豈不是有病？
“你不用替你女朋友遮掩，我知道都是她讓你這麽做的。”
聞言，倪肅也懶得再解釋，“別提這事兒了，你們這一個個可真夠煩人的。”
“是你女朋友煩人，她煩你一個人不說，現在還要捎帶著我。”
倪肅不高興了，“你真逗，那人家周萱萱樂意喜歡你，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被她看上的？”
“所以你還是想讓我和周萱萱試試？你還在幫你女朋友撮合我和周萱萱？”
倪肅頓了頓，“你……我跟你說不明白……”
白也忽然謔的起身：“倪肅，你怎麽能這樣？”
“草，嚇我一跳！你有病啊？我怎麽了我？”倪肅道。
“我都被你親了，你不負責任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把我推給別人？還幫著外人撮合我！”
這一番話說的倪肅汗流浹背，無語道，“那TM是意外！你還有臉提？要不是突然冒出來，能發生……這種事？”
白也瞇起了眼睛，“意外？你確定？”
“廢話！不是意外是啥？你以為你香餑餑啊？我還上趕著往你臉上撞……”
聞言，白也冷哼了一聲：“好，那上一次是意外，這次呢？”
“啊？唔……”
唇間忽如其來的相貼，令倪肅傻了眼，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想得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會被一個男人給……給……
給親了！嘴對嘴！就這麽親了！
“草……”
反應過來之後，倪肅猛的推開白也，作為直男的他接受不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像是一記腦充血上了頭，掄圓了對著白也的臉就是一拳，似乎是氣急攻心，倪肅氣的呼吸都困難，他仍舊不解氣，直接揪著衣領子把白也從床上拎下去，摁在了地上——
“你……你……”
似乎是太過惱怒，一時間倪肅什麽也罵不出來，只是雙眼猩紅的瞪著白也，喘的厲害，而白也不躲不閃也不掙紮的任由他就這麽摁著自己，眼底亦是微微泛紅，卻從容而堅定。
“倪哥……”僵持了許久，倪肅的呼吸平和了些，白也才開口，“你很聰明，你不可能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感情。”
“閉嘴。”倪肅咬牙切齒的說。
可白也卻沒有停：“你就是裝不知道，甚至還想把我撮合給別人，你明明就看得出我不喜歡女生，更不會喜歡周萱萱，卻還要這麽做，倪哥，你不覺得這麽做很傷人嗎？”
字字句句，都在戳著倪肅的肺管子，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白也對自己的不同？他又不是傻子，甚至還很聰明。
“是，我是早就看出來了。”事已至此，倪肅迅速整理了自己剛剛沖動過頭的情緒，但手下依舊摁著白也，似乎是生怕他突然竄起來強吻自己，可他一時竟忘了，白也的身體素質，根本不是他能隨隨便便就將其制服，甚至摁在地上一頓胖揍的。
“你看出來了，也沒有遠離我，你分明——”
“我沒想那麽多。”倪肅打斷道，“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對我動這種歪心思，而且你明知道我不是同性戀，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聊騷，你……”
“不是聊騷，我是真的喜歡你。”白也道，“喜歡很久了。”
兩個人一上一下，就這麽又對視了大半天，倪肅才開口：“可你讓我難受，讓我惡心。”
“……”白也的眼眶越發通紅，像是閃爍著一種無言的委屈，看的倪肅不由得轉過了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有些不敢和白也對視了。
“你……冷靜冷靜吧。”
說罷，倪肅放開了白也。
就在這時，葉星海回到了宿舍，一進門就看到白也躺在地上，不禁嚇了一跳——
“野子？你怎麽了野子！倪哥？這……”
“沒什麽。”白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屋子裏氣壓低的可怕，葉星海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哥、野子？你們……真沒事？”葉星海顫顫巍巍的問。
“我回屋了。”白也轉身要走。
“等等。”倪肅叫住了白也，“把你的洗漱用品都拿走。”
“……”白也頓了片刻，便進了浴室，沒過一會兒，就抱著自己的洗漱用品走了出來。
“這……”葉星海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不敢再多話。
“倪哥，好好休息，晚安。”
說罷，白也便離開了倪肅的屋子。
“哥，到底怎麽了啊？你和野子吵架了？因為什麽啊？”白也離開，葉星海才敢開口問。
“你還有臉問？”倪肅看到葉星海，莫名來氣道，“他什麽德性，你和唐森早就知道吧？”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疼……”
倪肅一個反剪給葉星海來了一出擒拿術，把人頭朝下摁在床上，開始嚴刑拷問：“白也那兔崽子，打從一開始就不是奔著跟我學技術來找的我，是不是？你們還為虎作倀，幫著他一塊忽悠我、耍我……看老子今天不卸了你！”
“不是、哥！這關我啥事兒啊！野子喜歡你這事兒就差寫臉上了，連何呈那死胖子都看出來了，就你看不出來怪誰啊啊啊啊啊啊疼……”
“好麽！你們果然都是一夥的！今兒不收拾收拾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我倪肅這麽多年的隊長算是白當了！敢打老子的主意！膽子可真肥昂！！”
“啊啊啊啊啊又不是我打你的註意，為什麽揍我啊！白也你個烏龜王八蛋！憑什麽搞砸了的是你，最後倒黴的卻是我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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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訓練，一切如常，排球場上，大家該配合配合、該交流交流，倪肅和白也打防的時候，兩個人的心思也沒寫在臉上，身為職業運動員，是不該把個人情緒和私人恩怨帶到比賽和訓練場地來的，倪肅和白也都懂，但除了訓練期間，休息、夜訓、看錄像……白也今天竟沒再主動纏著倪肅。
倪肅覺得自己有點賤的慌，明明之前就看白也橫豎不順眼，就連陪他夜訓，給他糾正傳球動作都是迫於白也的死皮賴臉以及主教練的威嚴，可今天那死皮賴臉的大薩摩耶忽然就不粘著他了，他反倒覺得少了點什麽，甚至是有點清閑的心裏發悶……
正想著，門口傳來兩下輕叩的敲門聲，倪肅怔了怔，擡起頭就看到白也推門走了進來，可這次，白也的手裏沒有抱著平板電腦，倪肅不由得眼底暗了暗，嘴裏像是不受控制的張口就來了一句：“你丫又來幹嘛？還嫌昨兒揍你揍的不夠狠是吧？”
白也頓住腳步，嘴角還掛著昨天被倪肅那一拳揍出來的若隱若現的小塊淤青，兩個人相對無言，片刻後白也只是淡淡的說：“我來拿浴巾。”
說完，白也就轉身走進浴室，把昨晚忘在裏邊的浴巾抱了出來，倪肅站在白也身後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倪肅的眼裏，似乎一直都把白也當作一個小自己好幾批的小孩、亦或是新上位的年輕隊員、未來的排球新秀，客觀的說，白也各方面毫無疑問都是優秀的，他缺少的是經驗和技術的提升，但這些只需要花些時間去磨合，白也的訓練態度誠摯踏實，又肯吃苦努力，將來必是前程似錦，甚至不會不如曾經叱咤球壇的倪肅……
他本以為自己和白也的關系打打鬧鬧的也就這樣了，說不上好但也絕不是不好的，倪肅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站在白也這個小自己9歲的小屁孩面前，竟會不知所措，甚至莫名的煩躁、失落、心間五味雜陳，夾雜著不明所以的不甘心。
區區一個小隊員，怎麽可能把他倪肅這方老江湖拿捏？倪肅的視線落在浴室原本掛著白也浴巾那空落落的架子，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晚安，倪哥。”白也說完就抱著浴巾欲離開。
“等等。”像是條件反射似的，倪肅忽然道。
白也站在原地回過頭，眼底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倪肅的下文。
其實倪肅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就是受不了這種和一個同性之間這暧昧不清的氛圍，他是個直男，不折不扣筆直的直男，這種相處方式令他火燒火燎的，難受極了——
“呃……”倪肅有點尷尬的支吾了兩秒，“那個啥，下周要去琦玉打交流賽，你……別忘了。”
“忘不了，教練在隊群裏都發過了。”
“哦，也是，那沒事了，你走吧，趕緊洗澡去，再晚點澡堂沒熱水了。”
說完，倪肅轉過身，彎下腰把被子抖開，背對著白也鋪好床。
白也盯著倪肅那動作不自然的身影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聽到身後的門響，倪肅像是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整個人疲憊的躺在床上。
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由於這個禮拜四會去往琦玉和當地的男子排球俱樂部打一場邀請賽，賽程整體安排由琦玉俱樂部領導一手操辦，攏共邀請了六個隊，帝江便是其中之一，雖然邀請賽算是友誼之賽，含金量不高，但卻是各個參賽隊伍趁機練兵切磋的好機會，依舊不容小覷，既無需承擔成績的壓力，又能使大賽中暫時還難委以重任的年輕隊員們得到一次寶貴的鍛煉，譬如白也這樣的重點培養新秀，作為帝江的主教練，葛大業十分重視這次邀請賽與各路強隊掰掰手腕的機會。
適應場地需要三天、正式賽程隔一天打一場，裏外裏要在琦玉總共呆上15天，賽前的備戰訓練，葛大業加大了強度，尤其是對首發的主力陣容要求更高，白也一如既往也在其中。
排球比賽講究多元化技巧，玩的出花樣且能得分的多半都是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老油條，倪肅在替補組盤活了自己方的攻手後，又趕上自己在前排兩點之時，在對抗中偶爾也會撤到二號位本位，讓隊友給自己立個小調攻扣著玩，打得就是一手出其不意，可今天卻老天不給面兒，讓倪肅給玩脫了，只見葉星海防起了對面宋言和一記暴扣，球飛到了本方四號位，倪肅跑過去較吃力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撤到2號位，大喊了一聲正處在四號位的李宇城：“二立有！”
“來了倪哥！”李宇城這逗逼也不含糊，直接一個走位，給倪肅把球對著二號位傳了回去。
只見倪肅一個像模像樣的三步助跑、起跳、揮臂，嘭——
對面攔網一向愛亂撲的副攻陳燃這次也不例外，非常給力的把小斜線漏出了一條陽光大道，只見倪肅這一球不偏不倚，實實在在的打在了正蹲在兩米線準備跟吊的二傳白也的面門上……
“臥槽……”倪肅雖然這些年身體素質和力量都有所下降，但好歹也是個身強力壯的老爺們兒，那球的力度和速度雖趕不上宋言和和韓書淵那種炮彈，卻打在臉上免不了生疼，見白也捂著臉倒在了地上，倪肅心下一慌，條件反射的掀開網子跑了過去——
“沒事吧野子？”一群人也停止了對抗，都圍在了白也身邊，只見的臉上有紅呲呲的液體流了出來。
“啊！野子你流鼻血了！”葉星海一驚一乍的驚呼道。
“沒事吧白也？”見白也一直捂著鼻子，那柱血被他的手蹭的滿臉血肉模糊，像是快掛了似的，倪肅伸手拿下白也捂著鼻子的手，“你別捂著，手臟。”
“沒事，就是鼻子麻了。”白也從地上坐起來，仰起頭把又要流出來的鼻血給倒了回去。
“下去讓隊醫給你看看，鼻子骨頭啥的有沒有事兒……”葛大業叫來了隊醫，把白也帶下去看鼻子去了。
鬧了這麽一出，後邊的對抗倪肅也不敢再玩花樣了，畢竟臨近賽前，最重要的就是在自我提升的同時要防傷防病，不必要的傷病必須要避免，哪個隊員出差錯都是對隊伍的不負責，更別提主力組的首發球員。
訓練結束，見白也在場地旁邊，抱著個冰袋敷鼻子，倪肅糾結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怎麽樣了啊？”倪肅給他拿了瓶水，有點不自在的坐在他身邊，他一點都不想離白也這麽近，因為現在的他，只要一靠近這貨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被他強吻的畫面，可他現在理虧，畢竟白也鼻子上那兩個血道子皆是拜他所賜，嘴角的淤青還沒完全消下去，雖說倪肅覺得這是他自己活該。
“沒事，沒骨折。”白也接過水放在一邊，也沒喝，而是把冰袋拿下來，用手碰了碰有點紅腫的鼻子。
倪肅抓住白也的手，皺眉道，“你丫還亂動，都說了手臟，在地上摸爬滾打的，洗手了嗎就摸？”
“……”
白也不言不語的任由倪肅抓著自己，而倪肅似乎也反應了過來，趕緊尷尬的松開白也的手，戰術性清咳兩聲，沒話找話道，“咳咳，那啥……也不能全怪我吧？你丫自己看球奔著面門來了，不會上手擋嗎？平時教你練的上擋都就著米飯吃了？該用的時候用不出來……”
“是不怪你，怪我。”白也語氣越是平淡，倪肅就越是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你陰陽怪氣的什麽意思？還想怎麽著啊？”
“……”白也沒說話。
“白也，我沒得罪你吧？明明是你那天……”倪肅覺得難以啟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道，“你看看你這死樣兒，弄的好像是我把你怎麽了似的！”
“我沒陰陽怪氣，也不想怎麽著。”白也的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只是夾雜了一分破碎的落寞，“你放心吧倪哥，我鼻子沒事，沒你那一拳疼。”
“……”倪肅差點一口老血卡死自己，他咬牙切齒的把手裏的擦汗毛巾扔到白也腦袋上，“你他媽能不能正常點啊？”
“我很正常。”白也定定的看著他，“從始至終我都是認真的。”
“你認真個屁，你就是中邪了，你——”
“我喜歡你。”白也打斷他，“我那天就說過我一直喜歡你，而且喜歡你很久了，就算你不接受，也不該不相信我對你的喜歡。”
倪肅快被這一次又一次的深情告白給逼瘋了，他以前只覺得這種天大地大你儂我儂的情話矯情肉麻，但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開始不幹凈了，現在的倪肅，壓根聽不進去白也所訴說的真心與衷腸，他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在此刻已經碎成粉末了……
“你……我警告你，白也，你丫別逼我拉黑你……”倪肅拍了拍胸口，努力不讓自己在公共場合罵街。
白也不以為然，反倒笑出了聲，“你舍得拉黑我嗎？”
“你……別說這種惡心的話！”
“惡心嗎？你真的覺得惡心嗎？”白也忽然握住了倪肅的手，俊臉倏的朝他湊了過去，“你要是拉黑我，我就只能天天去你屋裏睡覺了。”
“你……你離我遠點！毛長齊了嗎你，敢打你哥的主意，我看你就是瘋了！”
“長齊了，你想看看嗎？倪哥？”
“……”
倪肅死命推開白也，恨的牙根癢癢，又不敢罵的太大聲，又惱火又憋屈，他覺得自己之前似乎是真的看錯了白也這個孩子，他根本就不單純，他那一套人畜無害的模樣，其實都TM是在跟他裝孫子，在套路他！
“白也，你丫別逼我罵你……”
“你已經罵了，也揍了，所以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我去你……”倪肅深深調整著呼吸，氣得cpu都燒幹了，除了優美的中國話，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何詞匯去回應這狗崽子的感情。
“不要那麽抵觸，你又怎麽就確定自己對我沒感覺呢？倪哥？”白也道。
“廢話，我他媽有女朋友！”
“呵。”聽到這個回答，白也的態度更輕佻了一分：“你既然不喜歡那個體操隊的，不如早分了早拉倒。”
聞言，倪肅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瞇起眼睛看著白也，幽深的杏眼微微泛著凜冽：“行啊，白也，算我倪肅這回眼拙，看錯你了，你丫可真會裝。”
白也頓了頓：“在你面前，我就是我，沒裝。”
倪肅點點頭，“你確實挺聰明的，我現在才發現，論頭腦、論察言觀色、論使壞編排別人，我是真不如你。”
白也微微動眸：“我只是陳述事實。”
“對，你說的都對，我跟我女朋友也就那麽回事兒了，可那又怎麽樣？本來是這麽想的，但現在不是了。”說到這兒，倪肅冷笑，“與其天天被你這種人膈應，我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白也的臉色瞬間一沈，“倪肅，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倪肅再一次被白也的低氣壓震懾了一分，這個小孩，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覆雜多了。
“不是、怎麽著啊？老子不跟你搞基，你還能弄死我啊？”
“不能。”
“哼，有本事你丫就弄死我，然後跟老子的屍體搞對象去吧！”
說罷，倪肅就起身向更衣室走去，白也緊跟其後，倪肅只覺得背後那人自帶低沈的氣壓，惹他惡寒，他想趕緊遁走，可又覺得自己一個三朝元老，躲著一個小屁孩太掉面兒了……
可這個想法一出，他就後悔了，直到他在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裏，被白也死死的摁在了墻上，倪肅才幡然悔悟，踏馬的面子又不能當飯吃！早知道剛剛真不應該為了區區顏面而放棄了大好的逃生機會！
“白也……我……我可警告你啊，這裏是俱樂部，樓上就是領導辦公室，你……你他媽別給我亂來！”倪肅望著近在咫尺，雙眼泛紅如餓狼般摁著自己的白也，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他一沒斷袖之癖，二沒白也力氣大，要是白也真想把他怎麽滴，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白也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蹭著倪肅，壓抑著喉嚨處的隱忍：“倪哥，我是因為真心喜歡你，所以才尊重你，我給你空間、給你消化這一切的時間，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別逼我，否則我……”
“否則你個頭啊否則！”倪肅擡起胳膊抵著白也厚重的胸膛，惱火道，“你這叫尊重我？誰教你這麽尊重別人的？你他媽這叫威脅！威脅我一筆直的大老爺們兒跟你搞基！你惡不惡心？”
“如果我不尊重你，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倪肅更害怕了，他怕白也忍不住在浴室給他來一場世界大戰，好在這時候老天有眼，葉星海和唐森適時的在門口喊白也——
“嘛呢野子？還沒洗完嗎？食堂又要排隊了！”
倪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趁著白也一個分神就推開了他，白也可不是吃素的，哪會這麽輕易饒了倪肅？他故意伸出一只腳絆住倪肅，倪肅此時此刻身心都是慌不擇路的，他只想逃離，根本沒顧及腳下，生生被白也絆了一個趔趄，就在即將要摔倒的時候，白也迅速抱住倪肅的腰，將人撈進了自己的懷裏，故作誇張的問：“小心點倪哥，沒事吧？”
“你……放開我，你他媽故意的！”倪肅的臉色通紅，恨不得生吞了白也這狗東西。
白也不然，他摟緊了懷中之人，貼近倪肅的耳朵，一呼一吸都是溫熱的，“哥，你那招左手二號位打的真不錯，我也想學。”
倪肅的耳垂漲的快要滴血似的，他咬著後槽牙說：“你tm學就學，不會好好說話是吧？”
白也笑了笑，“謝謝哥，我會報答你的。”然後掐了掐倪肅的腰，倪肅登時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滾蛋！”
撂下一句，倪肅推開白也就跌跌撞撞的跑進了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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