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在線“傳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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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在線“傳幫帶”
“翟哥。”
白也抱著平板電腦，敲開了翟西德寢室的門。
坐在電腦前的翟西德一邊抽著煙，手指頭一邊在鍵盤上輕車熟路的運作：“哎？小白，又來啦？你倪哥的錄像上次已經全給你拷過去了，最近沒有新的，得等下回比賽打完再說了。”
白也把平板電腦放在翟西德邊上：“我今天拷我自己的錄像。”
“哦，那沒問題，等會兒哈。”
翟西德是隊裏數據統計員，專門負責在每場比賽的時候為隊員們錄制比賽錄像，並詳細的整理出每位運動員各項技術的數據統計，他年紀也不大，才25歲，跟韓書彥算是一類人，都是以前打球沒啥實力，爭不過同批佼佼者，只能退役尋求別的門道，只不過翟西德沒韓書彥那豪門家世，家裏那點家業也用不著繼承，恰好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幹脆就著自己拿手的專業去學習了排球項目的技術統計，在俱樂部裏被球員們親切的稱呼為“技術翟”。
“翟哥，你多拷幾場吧，我內存裝得下。”白也道。
“行，你的敬業精神值得我敬佩，但絕不學習，哈哈。”翟西德調侃了一句，就把白也去年聯賽的比賽錄像一句不差的全都給拖進了平板電腦的文件夾裏。
白也笑道：“要說敬業，還得是翟哥，我可比不了，你每天比我們都辛苦。”
其實白也一直挺佩服翟西德的一點就是，做技術統計需要下載專門的軟件，且要做足了課程去學習才能學會，這麽覆雜的軟件，耗時又耗精力，密密麻麻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數據，他光看著就腦袋疼，而翟西德居然可以做到一絲不茍的把每位運動員的各項技術數據統計的清清楚楚，這男的能處，有耐心、還脾氣好，長得也不賴，只可惜不是他白也的菜。
“別介，要說辛苦還得是你們，白天訓練，晚上加班，加完班還得研究錄像，反正我以前打球的時候可做不來。”翟西德自嘲了一句，“我這人屁股沈，就適合在電腦前邊坐著，不愛動彈。”
“翟哥這麽不愛動彈，身材還保持的這麽好，真讓人佩服。”
“哈哈哈哈哈，又來了，你小子嘴巴是甜哈，怪不得老葛稀罕你呢。”說話間，錄像就都拷好了，翟西德把線拔下來，將平板還給白也，“喏，弄好了，怎麽樣啊？最近我也沒進場地看你們訓練，學了這麽長時間你倪哥的技術，有沒有點提高呀？”
“嗐，還差得遠呢，翟哥，你就別埋汰我了，倪哥的技術，哪是我這二把刀的水平一時半會兒能摸透的？”
“你沒問題，翟哥相信你哈！”翟西德拍了拍白也的肩膀，“有空多找你倪哥交流交流，他年輕那會兒傳球可真有一套，我沒下隊的時候還跟他配過呢，那球傳的是真舒服啊。”
“嗯，我知道，那翟哥你歇著，我先回去看錄像了。”
“去吧去吧！拜拜！”
-
從翟西德那裏出來，白也幹脆直接抱著平板去了倪肅的房間。
倪肅這會兒正跟女朋友在外頭燭光晚餐，自然是人不在寢室裏，屋子裏只有葉星海坐在寫字臺前，像個好好學生似的一筆一畫不知道在寫著什麽，白也湊了過去：“你在幹嘛？”
“哎呦臥槽！嚇我一跳！你丫走路咋沒聲兒啊！”葉星海一個激靈，拍著胸脯抱怨道。
“是你自己耳背。”白也看了看葉星海胳膊底下壓著的牛皮封面的本子，“訓練日記？老葛讓寫的？我怎麽沒聽見啊？”
“沒讓你們寫，就讓我一人寫，還得寫夠300字，煩死了。”葉星海愁眉苦臉的合上本，拿起手機跟女朋友聊起了微信。
“為什麽就讓你一個人寫？你又犯事兒了？”
“呸！什麽叫‘又’犯事兒了？老葛說我今天打得不錯，讓我好好總結總結第三局為什麽在一傳出現技術波動的情況下還能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自己，是技術問題還是心理問題之類的，總之跟我掰扯了一大堆，尼瑪，打得好還罰我寫日記……”
“呵呵，誇你還不樂意了，要不咱倆換換？你替我傳球，我替你去給倪哥墊一傳？”
“拉倒吧，你會墊一傳？”
“怎麽不會？反正我傳球也不咋滴，跟你墊一傳的水平半斤八兩。”
葉星海炸了毛：“擦！白也！有你丫這麽損人的嗎？”
“哈哈。”白也一樂，抱著平板一屁股拍在了倪肅的床上。
葉星海懵了一下：“野子，那是倪哥的床。”
“知道啊，怎麽了？”白也一臉的理所當然。
“額……要不你還是坐我床上來吧，倪哥這人愛幹凈，有潔癖，把他床鋪弄亂了不好……”
“愛幹凈？我很臟嗎？我洗過澡了。”白也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脖領子，香得很好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你樂意坐就坐吧，一會兒倪哥回來轟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昂！”
“他為什麽要轟我？他答應今晚跟我交流技術的。”
“交流技術？”
葉星海更懵逼了，倪哥不是不待見白也嗎？怎麽還會答應跟白也交流技術？
“對啊，交流技術，不行嗎？”白也挑眉。
“行、怎麽不行啊？倪哥確實厲害，你好好跟他學學，將來我墊不到位，你也能傳到位，多彌補彌補我這爛一傳。”
“你還有臉說？”說起一傳，白也就看葉星海橫豎不順眼，“你今天打對攻的時候把球墊的滿場亂飛，你不知道倪哥腿不好嗎？還讓他到處摔去給你救球！”
“那……那能怪我嗎？我就這水平……我又不是故意把球墊的滿場飛的……”葉星海委屈巴巴。
正說著，寢室的門被推開，倪肅裹著大衣從外邊回來，帶進屋裏一股子涼氣，伴著冬雪的氣息，他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裏是兩個飯盒，應該是在飯館沒吃完打包帶回來的食物。
“倪哥，你回來啦！”葉星海招呼道。
“昂，嘶……外邊冷死了。”
倪肅看了白也一眼，這小子膽兒挺肥啊，敢明目張膽的坐他床上？葉星海這社牛小孩都只敢在他床邊趴著膩歪，這白也倒好，把倪肅的寢室當自己家老窩了？
“倪哥，你坐這兒吧。”白也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剛坐過的地方，讓倪肅坐下。
倪肅挑了挑眉，把大衣脫了扔一邊：“你倒是挺會安排人，這誰的床啊？讓你隨便坐了嗎？”
白也忽然好看的一笑：“你不是冷嗎？我在你這兒坐半天了，床都給你捂熱了，倪哥，你趕緊過來坐下，不然一會兒該晾涼了。”
“噗……”旁邊的葉星海笑噴了，白也這小子原來這麽會呀？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還有這一面？
“你……算了。”白也整這麽一出，倒是噎了倪肅一把，倪肅有點不自然的把手裏的袋子丟給葉星海，“把這堆幫我解決了。”
葉星海打開袋子一看，裏邊是兩盒冰激淩和被餐盒包著的兩把烤串，還冒著熱乎氣，香味撲鼻而來：“哥，這麽多我一人也吃不下呀，能跟野子分著吃嗎？”
“隨便。”倪肅一臉無所謂。
“喏。”葉星海把一盒冰激淩遞給白也。
“謝謝倪哥，我就不吃了。”白也婉拒道。
“怎麽了？怕有毒啊？”倪肅道。
白也說：“不是，是太涼了。”
一聽這話，倪肅更想笑了：“你大姨媽來了？吃不了涼的？”
“哦對！”葉星海接話道，“差點忘了，野子打小腸胃就不好，一吃涼的和辣的就容易拉肚子，我記得以前在青年隊的時候還拉脫水送醫院打吊瓶去了……”
“嘶……得了得了，那您老還是好生歇著吧，烤串你也別碰昂，上邊全是辣椒。”聞言，倪肅趕緊把那盒冰激淩拿走，自己拆開吃了。
這白也，長得人高馬大的，居然還是個病秧子，嬌氣！矯情！倪肅腹誹。
“倪哥，你也少吃點這些垃圾食品，對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白也柔聲勸慰倪肅。
倪肅不耐煩道：“你丫要是閑得沒事兒，就回你屋跟你自己室友嗶嗶去。”
“我有事啊。”白也晃了晃手裏的平板，“我來和你交流學習。”
“白也，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就非得今天晚上學啊？”
“你答應我的，就今天晚上，倪哥，你不會又要反悔吧？”
“什麽叫‘又’要反悔啊？我不就反悔了這一次嗎？”
白也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的看著倪肅，思路清晰有條理：“你下午訓完練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如果我不來找你，你也不會主動叫我過來，按理說你既然先答應了教我傳球，就不該再撇下我去和你女朋友吃晚飯，或者你應該先完成對我的承諾，再去考慮其他外界因素，所以，現在算是你第二次反悔了。”
好家夥，這小子平時楞不吭聲的，話匣子一開還真挺噎人，弄得倪肅一時半刻還真想不出什麽詞兒能給他懟回去，畢竟這事兒確實是自己有點理虧，誰叫他昨晚困迷糊了，稀裏糊塗就答應了白也的無理要求？自作自受唄。
倪肅認命的把最後一口冰激淩塞進嘴裏：“行行行，我不反悔行了吧？把你錄像拿過來，讓我看看。”
“好。”
白也把自己與副攻配合的傳球集錦調出來，拿給倪肅，倪肅煞有介事的看了半天，其實就算不看，他也對白也身上那堆臭毛病門兒清，他多看那麽幾分鐘，無非就是想少跟白也扯幾句閑篇兒，他覺得在扯淡這方面，自己還真不是白也的對手。
“咳咳，你這球怎麽一會兒跳傳，一會兒又不跳了？”倪肅把錄像中的兩個很明顯的配合回放了幾遍，一個是白也的跳傳和副攻配得還不錯，另一個是白也沒有跳傳，副攻也沒有扣中那顆球，兩個球的一傳位置略有偏差，但結果卻各不相同。
“因為，第二個球的一傳沒到位，我就沒跳傳。”
“誰告訴你不到位就可以不跳傳了？老葛教你的？”
“不是，我是覺得有點來不及了……”
“不可能來不及，你連做都沒做，就說來不及？”
倪肅反覆摳著錄像中白也第二個和副攻沒配上的平快球，“首先這個一傳的高度完全在你頭上，只不過墊成了半到位，有些遠網，我看你也不傻，半到位也打算用副攻偷襲，但你不跳傳，就很難偷襲成功，因為副攻會根據你的起跳和出手去上步，你一會兒跳，一會兒又不跳，很容易打亂攻手們的進攻節奏，你明白嗎？”
白也認真的聽著倪肅所說的每一句話，點頭道：“我明白了，以後我會盡量做到各個都跳傳。”
“嗯，如果你想做到各個跳傳，首先你腳底下要快速跑到位置，不能拖拉，更不能等別人，其實大調攻只要你跑得快也可以跳傳。”倪肅道。
“倪哥，我見過你站在底角立的四號位高球，你是怎麽在那麽遠的距離還能把球給攻手舒舒服服的送到網口上的呀？我一直特別佩服你這一點，要換我，一使勁就直接奔著標桿去了……”
倪肅嗤笑：“呵，這多少有點手感因素在裏邊，不過更多的還是動作。”
“我的動作是不是有問題啊？”
“呦？何以見得啊？”
“因為今天打對攻，好像我傳到哪都騙不過你的眼睛，我傳幾號位都是一對二一對三，可你總能推出一對一和空門球……”
行，挺好，這小子還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沒怪罪攻手不下球，這倒是讓倪肅感到蠻欣慰的。
“你看你這傳球動作，只要一傳的方向偏向二號位，你就保準翻二，一傳偏四號位的時候你倒是有意識的想翻二去晃對面攔網人，但你的身體在前，屁股在後，前挺後撅跟個鴕鳥似的，翻出來的二號位也拉不出去，全都集中在背短球的位置上，周洛是左撇子，勉強能彌補你一些，但簡凡扣你這種球就會非常難受，再加上你的傳球動作沒有一丁點兒掩護性，白也啊，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屬於陷害攻手你知不知道？”
“鴕、鴕鳥……？我的動作……有這麽醜嗎？”白也被訓的心態都快崩了。
“你不信啊？小葉子，告訴他，他那傳球動作是不是醜？”
突然被cue到的葉星海嘴角一抽：“野子，別怪哥們兒不幫你，你那傳球動作別說倪哥，就連我這種成天渾水摸魚的小垃圾都能判斷得出你要傳給誰，真的是……挺醜的，也挺明顯的。”
“……”白也垂著頭，又是那股耷拉著耳朵的薩摩耶既視感。
“哎哎，你個一米九的大老爺們兒，能別老在這兒賣萌裝可憐嗎？”倪肅見白也一臉落寞，心裏有點不落忍的拍了拍他，“有問題咱就解決問題，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說你這麽年輕，有的是改進和上升的空間，別為了這點小事兒就弄得好像天要塌了一樣昂，倪哥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樣的慫屁！”
“我明白了，倪哥。”白也擡起頭，看向倪肅，“那你……願意晚上陪我加練嗎？”
“你說什麽？”倪肅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小王八蛋，對著一個年近半六十的老隊員，連這種要求都敢提，反了他了！
“你不是說我的傳球動作有很大問題嗎？所以我想讓你每天晚上陪我加練，幫我改改動作、摳摳細節……可以嗎？倪哥？”
“可以個毛線，我沒空！”倪肅幹脆的拒絕。
“這樣啊……”白也再度失落的垂下頭，“也對，你要陪女朋友，哪有空管我傳得好不好，動作對不對，練得認不認真……”
這話說的倪肅心裏著實不痛快：“你陰陽怪氣的幾個意思啊？我還不能陪我女朋友了？”
“沒有……”白也弱弱的解釋道，“我沒陰陽怪氣，我就是覺得……被你拒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反正倪哥也看不起我……”
邊上的葉星海差點沒被烤串噎死，只覺得屋子裏飄起了一股茶裏茶氣的味道。
倪肅被白也這一席話說的沒了脾氣，無奈的說：“我沒瞧不起你。”
“你有，倪哥，你要是沒瞧不起我，就不會不願意幫我改動作，平時你和唐森還有星海關系都很好，唯獨不願意多跟我說一句話，甚至都不會多看我一眼，我找你問技術上的問題，你也總是不耐煩，對我愛答不理的……”
聞言，倪肅嘆了口氣：“白也，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我真的沒瞧不起你。”
“為什麽不能解釋？如果你沒瞧不起我，沒不待見我，就應該向我解釋清楚，不然我會誤會！”
“我只能說，白也，我跟你，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到這兒，倪肅忽然心生酸澀，其實白也是個挺有上進心的小孩，他實在不該戴著對葛大業的有色眼鏡去殃及到白也身上，但怎麽辦？現實就是如此，他倪肅就是沒辦法像對待唐森和葉星海那樣的去和白也打成一片，他們兩個人雖然年齡相差了好幾批，可眼下的境況，確實是同一個位置的競爭對手。
“道不同？有什麽不同？”白也忽然越發認真了起來，“倪哥，我們兩個現在都是俱樂部的職業運動員，而且都是二傳，要非說什麽不同，那我和言哥、星海他們不同也就罷了，我們又不是一個位置上的球員，可倪哥，我和你明明是最應該互相幫助的，不是嗎？”
“照你這樣的思路，我跟你也解釋不通，反正在技術上，這些都是經驗積累的事兒，教練現在重點培養你，等你多打幾年球，自然就什麽都摸得清了。”說到這兒，倪肅不僅啞然失笑，“可我不同啊，我快退役了，打不了幾年了，你們現在所看重的東西，對我來說，沒多大意義，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說到這，白也的眼圈突然紅了，嗓音也微微沙啞顫抖了起來。
倪肅一楞：“哎？不是、你哭什麽呀？”
“我沒哭，我就是……心裏難受。”
白也抹了抹眼睛，有點輕微潔癖的倪肅實在看不下去了，隨手抽了兩張紙貼在白也臉上：“趕緊擦擦，大老爺們兒的，丟不丟人？”
“倪哥……”白也一邊擦眼淚，一邊哽咽，“我真的從沒想過要搶你的主力位置，我找過葛指導，我跟他談過，我說我不想打首發，我知道我不如你，我想把主力位置還給你，我不想你因為我在這個隊裏過得怎麽憋屈……可我發現不管我怎麽做，你都還是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
倪肅都被白也給哭沒轍了，他是千算萬算，楞是沒算到這只薩摩耶還是個大哭包，看著白也那金豆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向來以老子開心為己任的倪肅，竟然開始反省自己剛剛是不是話說的太過了？或許……他確實不該對白也這麽冷淡？畢竟白也還只是個年輕的小隊員，生被主教練拎到場上，打不好也得硬扛著巨大的壓力，他也不容易……
“行了行了，白也，差不多得了啊，怎麽還哭個沒完了？”倪肅是個老直男，他會安慰哭鼻子的女朋友，但卻實在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一個哭天抹淚的雄性生物，只能昧著良心說：“我沒這樣想，也沒討厭你，昂……”
“那你……為什麽那麽疏遠我？”
“唉，我現在是老隊員，在隊伍裏要起到傳幫帶的作用，至於你覺得我疏遠你，我只能說，你想太多了，我要是真疏遠你，現在就不會允許你進我房間，也不會陪你研究錄像，給你講動作……”
“真的嗎？倪哥……”
“嗯，真的。”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帶我加練？”
“啊？”這話鋒突變，倪肅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只是為了陪你女朋友嗎？可你明明就不喜歡你那個女朋友，幹嘛非要硬著頭皮去陪她？”
靠靠靠！這話一出，旁邊的葉星海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白也可真是仗著自己悶騷什麽話都敢說啊，倪肅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的能炒菜了，比鍋底還黑。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她了？不喜歡我能和她搞對象？”倪肅不悅道。
白也根本不信：“別裝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你看那鐘曉菲的眼神裏，根本沒有喜歡——”
“少在那自以為了解我！”倪肅拍了他一下，打斷道。
白也不死心的繼續說：“倪哥，我懂你的心情，如果你不想陪她，就跟她說晚上要陪我夜訓，她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倪肅冷笑道：“謝謝你的好心啊，與其大晚上陪你泡在館裏餵蚊子，我寧可陪她。”
白也眼睛一亮：“所以，你承認你不喜歡她了？”
倪肅一怔：“我……關你屁事啊！好好琢磨你那個破傳球去吧，少管老隊員的閑事！”
“不是閑事，是你剛剛自己說的，老隊員要起到傳幫帶的作用，你不幫我、不帶我，我怎麽提高？將來怎麽接任你主力二傳的位置？”
“少給我扯！傳幫帶也用不著耽誤我休息的時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找唐森他們陪你加練去吧！老子沒空！”
白也：“倪哥，我……”
倪肅：“不早了，趕緊滾回你自己宿舍睡覺去！”
白也：“可是我——”
倪肅：“我說，滾、回、你、宿、舍、睡、覺、去！怎麽著？我還請不動您了是嗎？”
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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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哥。”
白也抱著平板電腦，敲開了翟西德寢室的門。
坐在電腦前的翟西德一邊抽著煙，手指頭一邊在鍵盤上輕車熟路的運作：“哎？小白，又來啦？你倪哥的錄像上次已經全給你拷過去了，最近沒有新的，得等下回比賽打完再說了。”
白也把平板電腦放在翟西德邊上：“我今天拷我自己的錄像。”
“哦，那沒問題，等會兒哈。”
翟西德是隊裏數據統計員，專門負責在每場比賽的時候為隊員們錄制比賽錄像，並詳細的整理出每位運動員各項技術的數據統計，他年紀也不大，才25歲，跟韓書彥算是一類人，都是以前打球沒啥實力，爭不過同批佼佼者，只能退役尋求別的門道，只不過翟西德沒韓書彥那豪門家世，家裏那點家業也用不著繼承，恰好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幹脆就著自己拿手的專業去學習了排球項目的技術統計，在俱樂部裏被球員們親切的稱呼為“技術翟”。
“翟哥，你多拷幾場吧，我內存裝得下。”白也道。
“行，你的敬業精神值得我敬佩，但絕不學習，哈哈。”翟西德調侃了一句，就把白也去年聯賽的比賽錄像一句不差的全都給拖進了平板電腦的文件夾裏。
白也笑道：“要說敬業，還得是翟哥，我可比不了，你每天比我們都辛苦。”
其實白也一直挺佩服翟西德的一點就是，做技術統計需要下載專門的軟件，且要做足了課程去學習才能學會，這麽覆雜的軟件，耗時又耗精力，密密麻麻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數據，他光看著就腦袋疼，而翟西德居然可以做到一絲不茍的把每位運動員的各項技術數據統計的清清楚楚，這男的能處，有耐心、還脾氣好，長得也不賴，只可惜不是他白也的菜。
“別介，要說辛苦還得是你們，白天訓練，晚上加班，加完班還得研究錄像，反正我以前打球的時候可做不來。”翟西德自嘲了一句，“我這人屁股沈，就適合在電腦前邊坐著，不愛動彈。”
“翟哥這麽不愛動彈，身材還保持的這麽好，真讓人佩服。”
“哈哈哈哈哈，又來了，你小子嘴巴是甜哈，怪不得老葛稀罕你呢。”說話間，錄像就都拷好了，翟西德把線拔下來，將平板還給白也，“喏，弄好了，怎麽樣啊？最近我也沒進場地看你們訓練，學了這麽長時間你倪哥的技術，有沒有點提高呀？”
“嗐，還差得遠呢，翟哥，你就別埋汰我了，倪哥的技術，哪是我這二把刀的水平一時半會兒能摸透的？”
“你沒問題，翟哥相信你哈！”翟西德拍了拍白也的肩膀，“有空多找你倪哥交流交流，他年輕那會兒傳球可真有一套，我沒下隊的時候還跟他配過呢，那球傳的是真舒服啊。”
“嗯，我知道，那翟哥你歇著，我先回去看錄像了。”
“去吧去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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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翟西德那裏出來，白也幹脆直接抱著平板去了倪肅的房間。
倪肅這會兒正跟女朋友在外頭燭光晚餐，自然是人不在寢室裏，屋子裏只有葉星海坐在寫字臺前，像個好好學生似的一筆一畫不知道在寫著什麽，白也湊了過去：“你在幹嘛？”
“哎呦臥槽！嚇我一跳！你丫走路咋沒聲兒啊！”葉星海一個激靈，拍著胸脯抱怨道。
“是你自己耳背。”白也看了看葉星海胳膊底下壓著的牛皮封面的本子，“訓練日記？老葛讓寫的？我怎麽沒聽見啊？”
“沒讓你們寫，就讓我一人寫，還得寫夠300字，煩死了。”葉星海愁眉苦臉的合上本，拿起手機跟女朋友聊起了微信。
“為什麽就讓你一個人寫？你又犯事兒了？”
“呸！什麽叫‘又’犯事兒了？老葛說我今天打得不錯，讓我好好總結總結第三局為什麽在一傳出現技術波動的情況下還能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自己，是技術問題還是心理問題之類的，總之跟我掰扯了一大堆，尼瑪，打得好還罰我寫日記……”
“呵呵，誇你還不樂意了，要不咱倆換換？你替我傳球，我替你去給倪哥墊一傳？”
“拉倒吧，你會墊一傳？”
“怎麽不會？反正我傳球也不咋滴，跟你墊一傳的水平半斤八兩。”
葉星海炸了毛：“擦！白也！有你丫這麽損人的嗎？”
“哈哈。”白也一樂，抱著平板一屁股拍在了倪肅的床上。
葉星海懵了一下：“野子，那是倪哥的床。”
“知道啊，怎麽了？”白也一臉的理所當然。
“額……要不你還是坐我床上來吧，倪哥這人愛幹凈，有潔癖，把他床鋪弄亂了不好……”
“愛幹凈？我很臟嗎？我洗過澡了。”白也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脖領子，香得很好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你樂意坐就坐吧，一會兒倪哥回來轟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昂！”
“他為什麽要轟我？他答應今晚跟我交流技術的。”
“交流技術？”
葉星海更懵逼了，倪哥不是不待見白也嗎？怎麽還會答應跟白也交流技術？
“對啊，交流技術，不行嗎？”白也挑眉。
“行、怎麽不行啊？倪哥確實厲害，你好好跟他學學，將來我墊不到位，你也能傳到位，多彌補彌補我這爛一傳。”
“你還有臉說？”說起一傳，白也就看葉星海橫豎不順眼，“你今天打對攻的時候把球墊的滿場亂飛，你不知道倪哥腿不好嗎？還讓他到處摔去給你救球！”
“那……那能怪我嗎？我就這水平……我又不是故意把球墊的滿場飛的……”葉星海委屈巴巴。
正說著，寢室的門被推開，倪肅裹著大衣從外邊回來，帶進屋裏一股子涼氣，伴著冬雪的氣息，他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裏是兩個飯盒，應該是在飯館沒吃完打包帶回來的食物。
“倪哥，你回來啦！”葉星海招呼道。
“昂，嘶……外邊冷死了。”
倪肅看了白也一眼，這小子膽兒挺肥啊，敢明目張膽的坐他床上？葉星海這社牛小孩都只敢在他床邊趴著膩歪，這白也倒好，把倪肅的寢室當自己家老窩了？
“倪哥，你坐這兒吧。”白也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剛坐過的地方，讓倪肅坐下。
倪肅挑了挑眉，把大衣脫了扔一邊：“你倒是挺會安排人，這誰的床啊？讓你隨便坐了嗎？”
白也忽然好看的一笑：“你不是冷嗎？我在你這兒坐半天了，床都給你捂熱了，倪哥，你趕緊過來坐下，不然一會兒該晾涼了。”
“噗……”旁邊的葉星海笑噴了，白也這小子原來這麽會呀？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還有這一面？
“你……算了。”白也整這麽一出，倒是噎了倪肅一把，倪肅有點不自然的把手裏的袋子丟給葉星海，“把這堆幫我解決了。”
葉星海打開袋子一看，裏邊是兩盒冰激淩和被餐盒包著的兩把烤串，還冒著熱乎氣，香味撲鼻而來：“哥，這麽多我一人也吃不下呀，能跟野子分著吃嗎？”
“隨便。”倪肅一臉無所謂。
“喏。”葉星海把一盒冰激淩遞給白也。
“謝謝倪哥，我就不吃了。”白也婉拒道。
“怎麽了？怕有毒啊？”倪肅道。
白也說：“不是，是太涼了。”
一聽這話，倪肅更想笑了：“你大姨媽來了？吃不了涼的？”
“哦對！”葉星海接話道，“差點忘了，野子打小腸胃就不好，一吃涼的和辣的就容易拉肚子，我記得以前在青年隊的時候還拉脫水送醫院打吊瓶去了……”
“嘶……得了得了，那您老還是好生歇著吧，烤串你也別碰昂，上邊全是辣椒。”聞言，倪肅趕緊把那盒冰激淩拿走，自己拆開吃了。
這白也，長得人高馬大的，居然還是個病秧子，嬌氣！矯情！倪肅腹誹。
“倪哥，你也少吃點這些垃圾食品，對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白也柔聲勸慰倪肅。
倪肅不耐煩道：“你丫要是閑得沒事兒，就回你屋跟你自己室友嗶嗶去。”
“我有事啊。”白也晃了晃手裏的平板，“我來和你交流學習。”
“白也，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就非得今天晚上學啊？”
“你答應我的，就今天晚上，倪哥，你不會又要反悔吧？”
“什麽叫‘又’要反悔啊？我不就反悔了這一次嗎？”
白也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的看著倪肅，思路清晰有條理：“你下午訓完練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如果我不來找你，你也不會主動叫我過來，按理說你既然先答應了教我傳球，就不該再撇下我去和你女朋友吃晚飯，或者你應該先完成對我的承諾，再去考慮其他外界因素，所以，現在算是你第二次反悔了。”
好家夥，這小子平時楞不吭聲的，話匣子一開還真挺噎人，弄得倪肅一時半刻還真想不出什麽詞兒能給他懟回去，畢竟這事兒確實是自己有點理虧，誰叫他昨晚困迷糊了，稀裏糊塗就答應了白也的無理要求？自作自受唄。
倪肅認命的把最後一口冰激淩塞進嘴裏：“行行行，我不反悔行了吧？把你錄像拿過來，讓我看看。”
“好。”
白也把自己與副攻配合的傳球集錦調出來，拿給倪肅，倪肅煞有介事的看了半天，其實就算不看，他也對白也身上那堆臭毛病門兒清，他多看那麽幾分鐘，無非就是想少跟白也扯幾句閑篇兒，他覺得在扯淡這方面，自己還真不是白也的對手。
“咳咳，你這球怎麽一會兒跳傳，一會兒又不跳了？”倪肅把錄像中的兩個很明顯的配合回放了幾遍，一個是白也的跳傳和副攻配得還不錯，另一個是白也沒有跳傳，副攻也沒有扣中那顆球，兩個球的一傳位置略有偏差，但結果卻各不相同。
“因為，第二個球的一傳沒到位，我就沒跳傳。”
“誰告訴你不到位就可以不跳傳了？老葛教你的？”
“不是，我是覺得有點來不及了……”
“不可能來不及，你連做都沒做，就說來不及？”
倪肅反覆摳著錄像中白也第二個和副攻沒配上的平快球，“首先這個一傳的高度完全在你頭上，只不過墊成了半到位，有些遠網，我看你也不傻，半到位也打算用副攻偷襲，但你不跳傳，就很難偷襲成功，因為副攻會根據你的起跳和出手去上步，你一會兒跳，一會兒又不跳，很容易打亂攻手們的進攻節奏，你明白嗎？”
白也認真的聽著倪肅所說的每一句話，點頭道：“我明白了，以後我會盡量做到各個都跳傳。”
“嗯，如果你想做到各個跳傳，首先你腳底下要快速跑到位置，不能拖拉，更不能等別人，其實大調攻只要你跑得快也可以跳傳。”倪肅道。
“倪哥，我見過你站在底角立的四號位高球，你是怎麽在那麽遠的距離還能把球給攻手舒舒服服的送到網口上的呀？我一直特別佩服你這一點，要換我，一使勁就直接奔著標桿去了……”
倪肅嗤笑：“呵，這多少有點手感因素在裏邊，不過更多的還是動作。”
“我的動作是不是有問題啊？”
“呦？何以見得啊？”
“因為今天打對攻，好像我傳到哪都騙不過你的眼睛，我傳幾號位都是一對二一對三，可你總能推出一對一和空門球……”
行，挺好，這小子還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沒怪罪攻手不下球，這倒是讓倪肅感到蠻欣慰的。
“你看你這傳球動作，只要一傳的方向偏向二號位，你就保準翻二，一傳偏四號位的時候你倒是有意識的想翻二去晃對面攔網人，但你的身體在前，屁股在後，前挺後撅跟個鴕鳥似的，翻出來的二號位也拉不出去，全都集中在背短球的位置上，周洛是左撇子，勉強能彌補你一些，但簡凡扣你這種球就會非常難受，再加上你的傳球動作沒有一丁點兒掩護性，白也啊，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屬於陷害攻手你知不知道？”
“鴕、鴕鳥……？我的動作……有這麽醜嗎？”白也被訓的心態都快崩了。
“你不信啊？小葉子，告訴他，他那傳球動作是不是醜？”
突然被cue到的葉星海嘴角一抽：“野子，別怪哥們兒不幫你，你那傳球動作別說倪哥，就連我這種成天渾水摸魚的小垃圾都能判斷得出你要傳給誰，真的是……挺醜的，也挺明顯的。”
“……”白也垂著頭，又是那股耷拉著耳朵的薩摩耶既視感。
“哎哎，你個一米九的大老爺們兒，能別老在這兒賣萌裝可憐嗎？”倪肅見白也一臉落寞，心裏有點不落忍的拍了拍他，“有問題咱就解決問題，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說你這麽年輕，有的是改進和上升的空間，別為了這點小事兒就弄得好像天要塌了一樣昂，倪哥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樣的慫屁！”
“我明白了，倪哥。”白也擡起頭，看向倪肅，“那你……願意晚上陪我加練嗎？”
“你說什麽？”倪肅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小王八蛋，對著一個年近半六十的老隊員，連這種要求都敢提，反了他了！
“你不是說我的傳球動作有很大問題嗎？所以我想讓你每天晚上陪我加練，幫我改改動作、摳摳細節……可以嗎？倪哥？”
“可以個毛線，我沒空！”倪肅幹脆的拒絕。
“這樣啊……”白也再度失落的垂下頭，“也對，你要陪女朋友，哪有空管我傳得好不好，動作對不對，練得認不認真……”
這話說的倪肅心裏著實不痛快：“你陰陽怪氣的幾個意思啊？我還不能陪我女朋友了？”
“沒有……”白也弱弱的解釋道，“我沒陰陽怪氣，我就是覺得……被你拒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反正倪哥也看不起我……”
邊上的葉星海差點沒被烤串噎死，只覺得屋子裏飄起了一股茶裏茶氣的味道。
倪肅被白也這一席話說的沒了脾氣，無奈的說：“我沒瞧不起你。”
“你有，倪哥，你要是沒瞧不起我，就不會不願意幫我改動作，平時你和唐森還有星海關系都很好，唯獨不願意多跟我說一句話，甚至都不會多看我一眼，我找你問技術上的問題，你也總是不耐煩，對我愛答不理的……”
聞言，倪肅嘆了口氣：“白也，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我真的沒瞧不起你。”
“為什麽不能解釋？如果你沒瞧不起我，沒不待見我，就應該向我解釋清楚，不然我會誤會！”
“我只能說，白也，我跟你，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到這兒，倪肅忽然心生酸澀，其實白也是個挺有上進心的小孩，他實在不該戴著對葛大業的有色眼鏡去殃及到白也身上，但怎麽辦？現實就是如此，他倪肅就是沒辦法像對待唐森和葉星海那樣的去和白也打成一片，他們兩個人雖然年齡相差了好幾批，可眼下的境況，確實是同一個位置的競爭對手。
“道不同？有什麽不同？”白也忽然越發認真了起來，“倪哥，我們兩個現在都是俱樂部的職業運動員，而且都是二傳，要非說什麽不同，那我和言哥、星海他們不同也就罷了，我們又不是一個位置上的球員，可倪哥，我和你明明是最應該互相幫助的，不是嗎？”
“照你這樣的思路，我跟你也解釋不通，反正在技術上，這些都是經驗積累的事兒，教練現在重點培養你，等你多打幾年球，自然就什麽都摸得清了。”說到這兒，倪肅不僅啞然失笑，“可我不同啊，我快退役了，打不了幾年了，你們現在所看重的東西，對我來說，沒多大意義，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說到這，白也的眼圈突然紅了，嗓音也微微沙啞顫抖了起來。
倪肅一楞：“哎？不是、你哭什麽呀？”
“我沒哭，我就是……心裏難受。”
白也抹了抹眼睛，有點輕微潔癖的倪肅實在看不下去了，隨手抽了兩張紙貼在白也臉上：“趕緊擦擦，大老爺們兒的，丟不丟人？”
“倪哥……”白也一邊擦眼淚，一邊哽咽，“我真的從沒想過要搶你的主力位置，我找過葛指導，我跟他談過，我說我不想打首發，我知道我不如你，我想把主力位置還給你，我不想你因為我在這個隊裏過得怎麽憋屈……可我發現不管我怎麽做，你都還是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
倪肅都被白也給哭沒轍了，他是千算萬算，楞是沒算到這只薩摩耶還是個大哭包，看著白也那金豆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向來以老子開心為己任的倪肅，竟然開始反省自己剛剛是不是話說的太過了？或許……他確實不該對白也這麽冷淡？畢竟白也還只是個年輕的小隊員，生被主教練拎到場上，打不好也得硬扛著巨大的壓力，他也不容易……
“行了行了，白也，差不多得了啊，怎麽還哭個沒完了？”倪肅是個老直男，他會安慰哭鼻子的女朋友，但卻實在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一個哭天抹淚的雄性生物，只能昧著良心說：“我沒這樣想，也沒討厭你，昂……”
“那你……為什麽那麽疏遠我？”
“唉，我現在是老隊員，在隊伍裏要起到傳幫帶的作用，至於你覺得我疏遠你，我只能說，你想太多了，我要是真疏遠你，現在就不會允許你進我房間，也不會陪你研究錄像，給你講動作……”
“真的嗎？倪哥……”
“嗯，真的。”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帶我加練？”
“啊？”這話鋒突變，倪肅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只是為了陪你女朋友嗎？可你明明就不喜歡你那個女朋友，幹嘛非要硬著頭皮去陪她？”
靠靠靠！這話一出，旁邊的葉星海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白也可真是仗著自己悶騷什麽話都敢說啊，倪肅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的能炒菜了，比鍋底還黑。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她了？不喜歡我能和她搞對象？”倪肅不悅道。
白也根本不信：“別裝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你看那鐘曉菲的眼神裏，根本沒有喜歡——”
“少在那自以為了解我！”倪肅拍了他一下，打斷道。
白也不死心的繼續說：“倪哥，我懂你的心情，如果你不想陪她，就跟她說晚上要陪我夜訓，她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倪肅冷笑道：“謝謝你的好心啊，與其大晚上陪你泡在館裏餵蚊子，我寧可陪她。”
白也眼睛一亮：“所以，你承認你不喜歡她了？”
倪肅一怔：“我……關你屁事啊！好好琢磨你那個破傳球去吧，少管老隊員的閑事！”
“不是閑事，是你剛剛自己說的，老隊員要起到傳幫帶的作用，你不幫我、不帶我，我怎麽提高？將來怎麽接任你主力二傳的位置？”
“少給我扯！傳幫帶也用不著耽誤我休息的時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找唐森他們陪你加練去吧！老子沒空！”
白也：“倪哥，我……”
倪肅：“不早了，趕緊滾回你自己宿舍睡覺去！”
白也：“可是我——”
倪肅：“我說，滾、回、你、宿、舍、睡、覺、去！怎麽著？我還請不動您了是嗎？”
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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